餐桌寂静了一瞬。
许照玉嘴角边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霜乔昨天晚上就见过长缨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来?”
“时间太晚了,我就先回我的公寓了。”许霜乔将昨天的遭遇重述了一遍,唉声叹气,“昨天真的是太倒霉了,刚一回到江淮就遭遇打劫。”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欺负你一个姑娘,要是让你二叔遇见他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许云帆的声音冷下,“你说的见义勇为又是怎么回事?”
“是长缨妹妹从天而降,她踏着七彩祥云向我走来,就把那些欺负我的人给打翻了!”许霜乔眉飞色舞,“她简直就是我的盖世英雄,太帅了!”
许照玉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霜乔,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许霜乔不乐意了,“虽然我是学编导的,想象力丰富,但也不至于眼睛就瞎了吧?”
“好,太好了!”许云帆神情一振,难得夸奖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缨真是一身正气啊!”
许照玉闭了闭眼,这下吃早饭的胃口也没有了。
“对了,二叔,姑姑,我还没问你们呢。”许霜乔皱眉,“既然都把长缨妹妹接回来了,为什么不给她派一个司机?我昨天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坐公交车呢。”
许云帆一愣:“家里没给她派司机吗?”
“二哥,许是爸妈太匆忙忘记了。”许照玉抿了抿唇,说,“今天我去接长缨吧。”
“你有心脏病,你凑什么热闹?”许云帆摆了摆手,“今天我去接,她救了霜乔,一定要好好地表扬她。”
许云帆说到做到。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开车在校门口等师长缨,许霜乔也跟着一起来了。
师长缨看见了许云帆,并不打算上他的车,直到后座的许霜乔朝着她兴奋地招手:“妹妹,妹妹!”
师长缨的脚步一顿,还是上车了。
“妹妹,快吃。”许霜乔塞给她几盒高档点心,“不够了咱们回家继续吃。”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开始品鉴美食。
三人回到许家,明承礼也刚回来。
“四叔好。”许霜乔上前,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知道您醉心历史,这是我在国外的书店里淘的一些绝版书。”
明承礼有些受宠若惊:“太客气了。”
“四叔,您这些年受苦了。”许霜乔一想起昨天师长缨跟没吃饱过肚子一样,忍不住抹泪,“爸爸不能及时赶回来,我得替他尽一尽情谊。”
明承礼的神情一肃:“听说大哥是一位无国界医生,当真令人敬佩。”
师长缨:“无国界医生?”
她没有听过这个词。
明承礼解释道:“你大伯常年奔走在各种战乱地区,为伤员们进行医治,如今的世界并不是和平的,和平的是九州。”
师长缨点点头,也说:“厉害。”
“四弟,长缨,我们霜乔也很厉害呢。”许云帆笑,“霜乔是个大导演。”
“别提了,什么大导演?真是埋汰我了。”许霜乔很郁闷,“我爸本就不想让我进娱乐圈,说如果我进也可以,别想要要半点帮助,而且现在娱乐圈也很卷,我也四处碰壁呢。”
许云帆随口问:“这次回江淮,是接到了什么工作吗?”
“没有。”许霜乔抓着头发,“我只是异想天开,我想请陆青鸢演我的戏,她不是马上要来江淮拍戏了吗?我也就回来了。”
许云帆被噎住了:“那你确实在异想天开。”
见明承礼和师长缨没有任何反应,许霜乔愣了愣:“四叔,长缨妹妹,你们不知道陆青鸢吗?”
明承礼摇头,因为他的确只知道古人。
师长缨也摇头,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古人。
“我跟你们讲,她超厉害的!”一提起陆青鸢,许霜乔就兴奋至极,“她不仅演技好,还会唱戏,而且跳舞也很好呢!”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的青鸢,也有一副好嗓子。
跳起舞的时候,像是展翅而飞的凤凰。
这是历史的轮回吗?
“行了,霜乔,你还是别做这种梦了,你做个小的,家里面还能帮帮你,陆青鸢?”许云帆摇摇头,他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回卧室的路上,师长缨忽然又问:“爹,您研究玄史,那么有没有听过青鸢这个名字?”
“青鸢?”明承礼有些迷惑,“你说的这两个字,跟你堂姐说的那个女明星是一个名字?”
师长缨嗯了一声:“字也一样。”
明承礼细细回想了一下,最终摇头:“玄朝的历史上,没有这个名字。”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
“闺女啊,咱们九州上下五千年历史,人非常多。”明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够青史留名,那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了,史书就那么厚,怎么可能把数以亿计的人都记录下来呢?”
师长缨低下头,声音也轻:“她不一样。”
她的青鸢,传承的是戏曲,是华夏的古典文化。
“对了,阿缨,下周我们要去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明承礼有些紧张,“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啊,咱们就是凑数的,你只需要吃就行了。”
师长缨有她特有的关注点:“有好吃的?”
明承礼不确定道:“应该有吧?老爸也没参加过这种寿宴,但肯定没有国宴好吃。”
师长缨应下:“朕去。”
哪里有好吃的,她就去哪里。
另一边,裴家老宅。
裴管家拿着一张请柬,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书房门口:“少主。”
裴玄早就发现裴管家了,他扬声:“干什么?跟老鼠一样。”
“孟家的老夫人过寿。”裴管家恭敬道,“送来了请柬,想着能不能请裴家赏脸派个人过去参加。”
“哦?”裴玄懒懒地问,“这老太太多少岁了?”
裴管家不确定道:“七十大寿吧?”
“嗯,难怪挺隆重的。”裴玄很敷衍,连头都没抬,显然这个宴会并不足以入他的眼。
“嗨,这帖子会送过来,也是因为孟家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帮了咱们家老爷子一把。”裴管家多提了一嘴八卦,“其实也不算帮,老爷子估计都不记得他们了,但孟家一直拿着这件事情说事呢,我这就把请柬扔了。”
裴玄合上书,撩起眼皮:“行了,给我。”
裴管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但还是将请柬递了过去。
裴玄淡淡地说:“那我勉为其难去看看孟家的寿宴,以后也让他们少拿这件事情来讨人情,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