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训练营的高中学生,裴姜稍稍颔首:“你好。”
鹿弥好奇道:“颜师姐是明京本地人?经常来明玄宫?”
沉默了片刻,裴姜轻声说:“我祖籍在江淮。”
“哇,那好巧!”鹿弥欢天喜地道,“我祖籍在明京,现在在江淮上高中。”
裴姜有些情不自禁地被她这份热情所感染,面上也流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颜师姐,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我外号叫百宝箱。”鹿弥拍了拍胸板,“我帮不了你,我也摇人帮你。”
裴姜又是一怔,笑容更深:“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鹿弥觉得裴姜看她的眼神很慈爱,又带着几分欣慰,像是老一辈看小辈。
对了,她是来干什么来着?
鹿弥只好问一旁的少渊:“少爷,缨缨呢?”
少渊没应,取出手机,拨通了师长缨的手机号码。
与此同时,明玄宫内部的某个角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在路人惊异的注视下,师长缨还是按下接听键:“喂?”
少渊问:“大小姐在哪儿?”
师长缨十分冷漠:“在鞋子上站着。”
千秋:“……”
宁流玉:“……”
好像倒也没有错。
那她们算不算是在帽子底下杵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听到这句话,少渊似乎笑了一下,他不紧不慢道:“百宝箱吵着要见你,我便带她一起来找你了。”
一大早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起床的鹿弥,还有些无精打采,听到这话,呆呆道:“啊?我吗?”
她其实想去见周公,继续睡觉。
师长缨十分敏锐:“你们也在明玄宫?”
少渊轻轻地应了一声:“人很多,百宝箱找不到你。”
师长缨顿了下,说:“我是看在小弥的份上才和你共享定位的。”
少渊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嗯,百宝箱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鹿弥:“……”
她双眼无神,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通话结束,少渊漫不经心地将一张票递给了鹿弥。
在看清楚又是一张演唱会内场一排一号中间位的时候,鹿弥的所有瞌睡虫都跑了,她坚定万分道:“少爷,你放心,你今天给我泼什么黑水,我都应了!”
少渊背负双手:“那就走吧。”
几分钟后,鹿弥一把抱住师长缨:“缨缨,是我想你了,我一个人不敢出门,才让少爷把我带过来。”
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大少爷倒是很会找人救场。”
少渊抬起手,微笑:“只是想给你带一杯奶茶。”
看在奶茶的份上,师长缨说:“那你就跟着吧,但今天人多,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你。”
此时此刻,“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群中。
宁流玉:此人心机的确深沉,竟然还利用别的同学。
贺兰景:我马上到。
千秋:请装不认识我,谢谢。
过了一会儿,华韶等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的确有很多人。
少渊的目光在谢轻时、贺兰景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连半秒都不到,快到连贺兰景都没有捕捉到。
鹿弥哇了一声,握拳:“我们缨缨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这么多朋友呢。”
等等,她是不是看见明京大学的言韶华教授了?!
她有点害怕被说是猪,于是她谨慎地把师长缨护至身前。
师长缨大手一挥:“出发。”
作为玄朝时的皇宫,明玄宫的前殿自然也悬挂着玄朝十八帝的画像,按照顺序环绕了整个室内一圈。
师长缨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并没有多的兴趣。
古代的绘画技艺无法达到一比一的写实,追求神似而并非形似。
比如说她亲爹熹平帝这一副画,就把他的懦弱和自卑刻画得淋漓尽致。
哦,这个画师还是她找来的。
她亲眼见过这幅画的真迹,影印版于就更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直到她看见了下一张画像。
师长缨:“……”
请问,这个脸如倭瓜、吊三角眼、塌鼻驴唇的画中人是谁?
不会就是她吧?
师长缨还盯着这幅画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一旁的导游已经开始介绍了。
“大家请看,这就是玄朝第一位女帝太初帝的画像,对比她的继任者庆云帝来讲,只能说勉强还算个人。”
师长缨面无表情。
哦,原来真的是她。
她其实是个很有皇帝包袱也很爱惜容颜的人,上朝的时候一定会整理好妆容。
下朝的时候,她也会换上好看的常服,都是诸葛明月给她挑的衣服。
毕竟她在明京待的时日并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战场上厮杀,地上滚一圈脸上就会被泥沙糊满,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真是很难想象文武百官对着她这张脸到底是怎么汇报任务的。”
“能坚持上朝,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嘶……我的老师要是长这样,我都吃不下饭。”
“史书记载太初女帝打仗很厉害,不会是因为这张脸把敌人吓死了吧?”
少渊只是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假的。”
鹿弥不解:“为什么是假的?野史也是这么写的。”
“因为若这真是太初皇帝的画像,不符合遗传学。”少渊淡淡地扫了一眼这幅画,“其父周正,其母端庄,其妹国色,就算是基因突变,也不可能是这般样貌。”
“是……是我从未想过的角度哦!”鹿弥张大了嘴巴,紧接着垂头丧气,“我生物也不差啊,怎么就没有想到。”
少渊声音更淡:“和生物学习好坏无关,只是因为先入为主、当局者迷罢了。”
游客们根本不可能想到,他们口中的文武百官就在这里站着。
谢轻时拧眉,语气冷了下来:“这幅画竟然还没有被换掉吗?”
崔京寒眼神也寒凉:“没有,因为至今没有出土这幅画以外的画像,我提出过异议,但是没有证据支撑。”
贺兰景没说话,但神情也有些难看。
到底是谁?
到底又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将她篡改得如此面目全非?
抹去她的姓名,丑化她的容貌,清除她的功绩……
如果他们没有重新睁眼看一看四百年的后世,是不是所有真相就要被埋没了?
气氛忽而沉重。
直到三位公子的手机同时振动了一下,“一桌麻将”的群中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裴玄:既然你们都在明京,那么现在都来明玄宫,我已经到了。
入口处,裴玄戴着墨镜和口罩,他身姿高大,环抱着双臂,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新的一周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