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开,白观南的脑海瞬间一变空白。
他被这句话骇得几乎要跳了起来,面色也是狂变。
虽然他们一直以砚山白氏自居,但这是对内,从来都没有对外说过如今的明京白家便是四百年前砚山白氏的后裔。
即便他们已经暗中将砚山白氏包裹成了受害者,以此来衬托太初这个妖女的恶名。
可他们十分谨慎,从不敢和从前扯上半点关系。
就像是两千年前,他们最古老的祖先白虞一族被承天帝屠了一遍之后,也只保留了“白”这个字,改头换面成砚山白氏。
白观南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神情厌恶道:“砚山白氏?景云,你今天来是跟我讨论历史的?你也研究历史?”
“在我面前装傻,是不是觉得自己演得很好?”贺兰景笑吟吟道,“放心,我当然不会大声嚷嚷你们是砚山白氏,毕竟,证据的确被你们清理得很干净。”
白观南的面部肌肉不断抽动着,他再也无法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对贺兰景怒目而视:“谁告诉你的?是不是秦思贤?不……不对,不可能是他……”
“别激动。”贺兰景微微一笑,声音更低,“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你们再杀一遍,就像四百年前一样。”
白观南死死地盯着贺兰景,呼吸粗重,但忽而他又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就像四百年前一样,怎么,你一个政法大学的教授还不清楚如今根本不是王朝时代了吗?”
就算太初重生了,都没办法再诛他们九族!
而历经了两次灭族之难,他们当然会更加谨慎。
白虞一族传承了两千年的智慧,岂是一个黄毛小儿能比的?
“当然,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办法。”贺兰景并不气恼,淡淡地看着他,“比如说现在的你,你猜,你故意杀人,我会让你逃过死刑吗?”
白观南的神色又是一变,额头上青筋暴跳着。
法律界内说景云出马,只要他想,连原告都能够判刑,虽然是戏称,但也的确代表了他强大的实力。
贺兰景声音柔和:“既然进来了,就别指望着白家把你捞出去了,你们再谨慎,只要做了,就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不是吗?”
“不会以为你们还真的能越过九州法律吧?”贺兰景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你先下黄泉,剩下的人会一个跟着一个去陪你。”
白观南愤怒到了极点:“住嘴!你住嘴!”
“等你们白家都死个干净了,你们资助的那些人,早早埋下的棋子,还会在关键时刻为你们办事吗?”贺兰景笑意更深,“在你们动用棋子之前,你们也算是真的做好事了。”
用小人,杀小人,完全不冲突。
白观南的面容终于扭曲了起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二十年前,他和白萧然以及其他几个白家嫡系子弟故意将秦思贤的死亡伪造成意外坠楼,就是因为秦思贤查到了他们就是砚山白氏,还查到了他们出卖了九州。
秦思贤是玄史会长,若任由他继续查下去,保不准真的能够查到什么铁一般的证据。
到那个时候,他们白家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怎么现在随便冒出来了一个年轻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可这不该啊!
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怎么会如此关注历史?
白观南的心无可抑制地慌了起来,他双眼赤红,声嘶力竭道:“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你是谁?你是谁?”
他必须要把这个惊天消息告知白家,让白家立刻除掉这个景云!
白观南剧烈地挣扎着,镣铐阵阵作响。
“景先生!”听到动静,两名警察立刻冲了进来,十分戒备道,“您没事吧?”
“没事。”贺兰景笑容意味深长,“你们知道的,这种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一朝败露,精神都会出些问题。”
证据已经提交完毕,白观南唆使姚晟故意杀人这一事改不了。
贺兰景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白观南:“我会助力你死得快一点,你刚才说你要见家人是吧?可以见,不过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下来作为证据。”
听到这句话,白观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他捏着拳头:“你、你……”
向来都只有他将别人逼到绝境,进退两难,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滋味。
白观南的牙齿都咬出了血,心中的恐惧开始不断蔓延。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
他不想啊!
他才四十岁出头,正直壮年,还有很长的福要享。
谁能够来救救她?
“哦对了,你一死,玄史学会理事长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贺兰景又是一笑,继续诛心,“徐老和康老打算扶持年轻人担任这一职,你可以放心了。”
他施施然地出了审讯室,背后是白观南的怒吼声和砸桌子声。
外面阳光正好,贺兰景收了笑,神情凝重了起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棘手啊……”
这一次抓住白观南这个白家核心嫡系子弟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若没有玉衡司的那位玉先生在第一时间发现徐院长的影像报告是伪造的,结果会恶劣至极。
贺兰景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还以为玉衡司的人只会赚钱,没想到如此厉害。”
毕竟就连他也未曾发现那两份影像报告有任何篡改的痕迹。
他要让崔京寒当中介,带他去见见这位玉先生。
此时此刻,白家老宅。
“父亲,您觉得让谁做姓徐的老东西那个位置让谁坐比较合适?”白萧然问。
白老爷子转着佛珠,不咸不淡道:“当然不能用本家人,否则太过明显,找个懂得感恩的人即可。”
“明白您的意思。”白萧然笑了笑,“我们在明京文化遗产中心也有人,暗中扶持他坐上院长的位置,到时候再用他,就轻松多了。”
白老爷子颔首,他正欲说什么的时候,有脚步声匆匆响起。
“外公,舅舅,出事了!”白商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观南舅舅被抓了!说是要判死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