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治病方式?
年轻执事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叶誉放下茶杯,声音淡淡,“古法制香都是从自然中取材,对人体无害,如今最常见的疗养手段,便是熏香助眠养神。”
“原来如此。”年轻执事恍然大悟,“没想到崔九先生深耕九州文化遗产,还认识这样的调香高手。”
叶誉沉默片刻,笑了笑:“古法制香本就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只是如今会古法制香的人越来越少了,能够保留下来,已属不易。”
在中天之境生活的人,一半都是九州后裔,年轻执事也不例外。
这也是他第一次跟随着叶誉来九州,可对于九州的历史,他也知道一二。
四百年前赫赫有名的,多少文化瑰宝遗失,多少书卷字行焚毁,又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战争中。
九州陆沉百年,如今却又重返辉煌,当真令人唏嘘不已。
须知,百年的岁月对其他小公国来说,已经足够从建立到灭亡了。
可对于历史浩瀚的九州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年轻执事忽而好奇:“司主熟读历史,可知道虹族到底是何方妖孽?”
“妖孽?”叶誉的眉梢微微一扬,似笑非笑,“你也不认为他们是人类,对吗?”
年轻执事挠了挠头:“史书上写他们红发碧眼,喜食人类,瞳孔还会变成竖的,怎么看都不像人。”
停了又一息,叶誉才说:“我不知道。”
他过世前,大玄依然繁荣富强。
师卿月的武功不如师长缨,应该说两千年来数百位皇帝中能够和师长缨过招的人屈指可数。
不论是统兵能力还是单打独斗,用最谦虚的话来讲,太初皇帝至少也是坐二望一。
但有没有这个一,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师卿月的文治不差,叶誉也清楚地知道六年过去,年满十九的她已经足够稳固朝堂了。
所以四百年后他这一次睁眼,回看完玄朝的历史,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震惊和不得其解,还有挥之不去的心惊肉跳。
因为在叶誉的设想中,玄朝至少还有三百年的命才对。
即便砚山白氏出卖了大玄,即便突然冒出来的虹族实力极强,可也没有本事在几年内就蚕食掉一个偌大的王朝。
这其中,到底还藏着什么诡异的内幕?
年轻执事不由哑然。
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们司主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敲门声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崔京寒的声音在外响起:“玉先生,我带着两位朋友来了。”
叶誉回神:“进。”
门被推开,年轻执事探头看去,见到跟着崔京寒进来的是两个十分年轻的女人。
哪怕先前已经看过了照片,等真正见到后,他还是有些吃惊。
叶誉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烦劳二位了。”
宁流玉点了点头,在叶誉对面坐下来。
她擅长的是制药,但基础的扎针和探脉手段也会。
千秋则是全然不通医,她静候一旁,等待着结果,好调制相应的香料。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宁流玉的眉头也越锁越紧,末了,她叹了一口气:“抱歉,玉先生,您的病恕我无能为力。”
这个回答在叶誉的意料之内。
他这个病说来蹊跷,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可他的身体却饱受病痛折磨。
叶誉也在想,或许是因为上天要大玄灭亡,可他却应了师长缨的请求,随她出山入仕,又给大玄续了数年的命。
所以她被天雷劈死,尸骨无存,而他前世咳血而亡,今生也要百病缠身,不得善终。
叶誉莞尔:“不必抱歉,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
宁流玉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玉先生请放心,我还有一位擅医的朋友,只不过她最近出了远门,我已许久联系不上了,她的医术水平极高,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
聂明初的确担得起第一神医的称号,在消毒水平还不发达的古代,经她手的手术没有失败的。
叶誉微微一怔,又笑:“那我可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地等了,怎么也得等到这位朋友前来才行,在这之前,我一定不能死。”
“先生!”年轻执事脱口而出。
叶誉轻描淡写地安抚道:“你啊,一句玩笑话而已,别当真。”
“不过我见玉先生有咳症,我带了一些医药科学院最新出品的药,或许能够缓解您的咽喉。”宁流玉放下了一个药箱,郑重道,“我一定尽快联系上我那位朋友。”
千秋也带来了一些安神助眠的香料。
一股极淡很特别的玫瑰香气在室内扩散了开来,叶誉的鼻子很敏锐,他若有所思地拿起其中一块香薰,浅笑了一下:“玫瑰女王?”
年轻执事大吃一惊:“你就是玫瑰女王?”
千秋忍不住伸出手捂脸:“被当众这样叫,的确很傻。”
宁流玉阴阳怪气:“女王哦,好了不起呢。”
千秋冷哼一声,拧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住嘴,看招!”
“您……您您这么年轻啊?”年轻执事结结巴巴,“您这数月来没有再调制新的香水,业界内都传闻您已经退休了呢。”
中天之境自然也知道调香界的这尊大佛,多数人都猜测她恐怕年事已高,才停止了调香。
千秋晃了晃手指,神情严肃:“其实我已经八十七岁了。”
年轻执事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那您保养得真好。”
“她骗你的,她又不是什么不老妖怪,远离这种功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宁流玉瞪了千秋一眼,才说,“玉先生,药和香用完了随时联系我们。”
叶誉颔首:“多谢。”
“我们就不多留了。”宁流玉又歉意道,“有朋友即将过生日,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叶誉的神色微微一动,问:“今天是几号?”
年轻执事忙道:“四月二十二日了。”
这个时候,四位汇聚一堂的臣子都是一个念头——
离四月二十五日,只差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