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景没工夫和裴玄废话，他掐断了电话，再次后退一步，躲开了凌长安的下一击。
他就知道她不怀好意，结果确实如此。
明明知道他最怕的就是活鱼了，却专门在餐厅找了一条最大的鱼来欺负他。
“行了，别闹了。”贺兰景揉了揉眉心，“官家今天参加九校联考，这会儿还没考完呢，等她下午考完了数学，我会引荐你的。”
“还官家？我们都叫陛下，就你特殊是吧！”凌长安更加愤怒了，“油嘴滑舌，该打！”
官家是晟朝时臣子们对皇帝的尊称，取自“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之意，过了数百年到玄朝的时候，早已经不用了。
但偏偏贺兰景还用了这个旧称，分明是在显摆自己。
“停——”看着再次逼近他的大鱼，贺兰景的额头上沁出了一滴冷汗，“你再欺负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辈子找不到官家。”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凌长安终于停止了攻击：“你刚才说，陛下在干什么？”
“参加九校联考。”贺兰景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语文考试应该快结束了，中午了，官家定要去吃饭，我可以带你去偷偷看她，你若是敢打扰官家考试，我们都会和你没完。”
圣上今年参加高考，是他们最在意的事情。
凌长安才回九州，还不太了解考试机制，她问：“九校联考是什么？”
“九州九所最厉害的高中一起联合举办的考试。”贺兰景瞥了她一眼，“九校联考能上六百五十分，已经双脚踏入双一流大学的门了。”
凌长安沉默了，半晌，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陛下现在还只是高三的学生？”
贺兰景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先把鱼给我放下！”
“哦。”凌长安催促道，“快带我去江淮一中，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三十分钟后，换完衣服的贺兰景领着凌长安从校门口进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巧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来了。
“陛下就在这里上学吗？”凌长安探头探脑，一眼看见了少渊，毕竟他的外形太过惹眼，“所以这位小少爷呢？是谁啊？”
“不是我们的人。”贺兰景眼眸深沉，“但是个十分棘手的对象。”
说着，他将凌长安拉近了“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的群中。
青鸢：哟，贺大人居然主动暴露了？难得啊。
华韶：估计是因为要赶在裴大人之前吧，啧啧，男人的嫉妒心啊……
凌长安盯着这个群名几秒，快速地翻完了最近的聊天记录，活络的大脑一瞬间推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啊，难怪你昨天晚上突然联系我，原来是因为你想让我压裴玄一头。”凌长安咬牙切齿，“要是没有这一出，你是不是心里打主意要祸害我一番？”
贺兰景笑眯眯道：“凌大人，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凌长安：“……”
她鱼呢？！
“哎，别走神，快看。”贺兰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官家和她的小同学相处得很好呢。”
凌长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不远处，她看见师长缨和鹿弥并肩从教学楼里出来，前往食堂。
在看清师长缨的脸时，凌长安的瞳孔一缩，失声：“是她？！”
当初在瓦里安集团分基地的时候，师长缨和少渊都并未摘下面具，但后来她被少渊引荐回了九州，自然也看见了二人的真容。
凌长安怔怔的，有些失神。
原来，她与陛下已经见过面了，只是相逢不相识。
但命运是个奇妙的东西，又会以别的方式让她们的生命轨迹再一次交汇。
凌长安一直恋恋不舍地等师长缨吃完饭，又目送她进了教学楼。
她这副模样去见圣上总是不太好，一会儿她要去买一件衣服。
恰在这时，凌长安又看见了少渊。
她眨了眨眼，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来到了学校的小树林地带。
这里的风景极好，常有学生们在此休息。
凌长安盯着少渊，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便在这时，少渊忽然开口：“出来。”
凌长安一动不动，她心想，诈她？她才不上当呢。
然而，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来自她的背后：“江小姐，我想，我应该不是你要追查的犯人。”
凌长安的身子瞬间绷直了，她僵着头，好半天才转了过去：“嗨，怎么这么巧哇？”
“不巧。”少渊背负双手，微微一笑，“我在这里上学，江小姐又是在做什么？”
凌长安的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我……我没上过学，羡慕高中生们的生活，所以要过来看看。”
“是么？”少渊不紧不慢道，“景先生也羡慕高中生们的生活？”
贺兰景：“……”
他认命般地从另一方向走了出来。
少渊能发现他，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二位想体验一下高中生活，就不打扰二位了。”少渊微微侧头，“我还要给我的小同桌讲题，毕竟，离高考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贺兰景的眼眸眯了起来。
少渊离开后，凌长安闷闷不乐：“他怎么可能发现我呢？我的反侦察手段可不是盖的。”
“怎么不可能？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一个呼吸就暴露了。”见她吃瘪，贺兰景的心情极好，“毕竟，就连顾大人都打不过他。”
“什么？！”凌长安倒吸了一口气，“顾大人都打不过？顾大人打我不用一根指头。”
贺兰景斜了她一眼：“还用一指头已经不错了，你会武吗？”
凌长安冷哼一声：“我在战乱地区长大，现在格斗可不差，打你还是轻轻松松的。”
“格斗也能被称为武功？”贺兰景继续打击她，“忘记九州真正的武功有多么强了吗？”
凌长安谨慎道：“那么，想要打过他，是不是得让大将军和长平王一起出手啊？”
想来就算卫鹤风和卫长歌平日里不对头，再遇见真正该铲除的人是，也一定会联手对敌。
“很好的主意。”贺兰景摊了摊手，“可请问，你说的这两人，如今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