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要不是李振义足够机智,及时拉住了落织仙子,落织说不定真就去猛攻皇宫了!
现在的长安城中,仅有一个半的第六境高手,那半个就是玄奘大师。
——前提是不算那些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卦师。
他们暂定,先回马和尚他们的地盘歇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师姐,那些文本带了吗?」
「文本?三百首?」
「对头。」
「带了,」落织仙子将一本装订粗糙的经书递给李振义,「按他写的年纪誊抄下来的,里面有那四个字的语句都点了梅花印记。」
「好嘞!」
李振义行走中打开苏氏情诗三百首,肩膀上的黑猫探头瞧着。
落织仙子倒是十分镇定。
她也不管路上行人投来的各类目光,只是欣赏着,从未见过的俗世繁华。
那木楼的飞檐陡峭;
那大宅的门庭奢华气派;
路上的行人说说笑笑,似是感觉不到妖魔的存在,而女子的胸前总是一片白净,似也感受不到微风的扰动。
落织仙子传声道:「大唐果真是比宗门繁华百倍。」
「这不过冰山一角啊师姐。」
李振义负手笑着,忽然横生感慨:
「要是这个世界没有妖魔,也没有这么多阴谋算计,那该多好。
「大家热热闹闹、普普通通的过一生。
「我说不定就安心做个富家翁,享受一下人间富贵算逑。」
「算逑?」
「就是满足了、足够的意思。」
「你为何总有这么多奇言怪语?」
落织仙子嗓音也松弛了下来。
她只是这般问一句,并未揪着不放,话题回到了苏鑫身上。
「苏师弟的失踪,为何与那些古之祭司有关?」
「李淳风展露了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这跟苏师兄失踪时的情形能对上。」
李振义道:
「万物化生教本来就是一批卦师组建的。
「这群卦师轰开锁妖柱,放出了妖魔,也开启了灵气复苏,而后又获得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这些我也没搞懂。
「但那个李淳风确实厉害,我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因为……我始终无法确定,是不是有个活物在我面前坐着。」
「哦?」
落织略微颔首:
「你若去拜访他,我随你一同过去,掂量一下这些古祭司的实力。」
「主动去找他?」
李振义望天想了想,随后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诗经·新编》,笑说:
「咱们先查线索吧,如果今天白天还查不到,就主动逼他现身。」
是了,师姐什么气运?
李振义默念了个望字,偷偷瞧了眼落织,却见落织背后是一缕袅袅的紫气,源远流长、绵绵不绝。上等的气运,今后成仙有望啊这是。
熟读情诗三百首,此间还真出现了线索。
其实大部分的工作,门内诸长老已经帮李振义做了,包含那四个字的诗句——姑且称之为诗句。
它们都已经被标记了出来。
李振义只需简单的排列组合,就凑出了四句最有可能的文本。
其中,包含诡字的只有一句。
情深最是诡,教人梦里醉。
落字比较多,足足二十多句,但要么是花落、要么是泪落,寻不到合适的语句。
咸与安字比较少,咸字更是只有一句,却给了李振义明确的线索。
此间有两句:
泪落枕边咸,目东旭日悬。
岁岁共清安,此念埋北山。
「北山……北山?」
马和尚、阿妙,还有刚被买回来的侍女水泠,此刻都在愁眉紧锁,不断低喃。
李振义和希诺则是站在长安城外百里的地形图前,皱眉找寻。
「大家要去爬山,都是去长安南边的终南山,那里也有很多武道散修搬过去居住,说是灵气比较充沛。」
马和尚着自己的光头。
李振义道:「不一定是北,也有可能是东,或者东偏北的方向……」
希诺问:「诡落咸安……这个诡字对应这句诗词,是不是说,苏都尉当时是身不由己、迷醉的状态?」
「很有可能喵!」
阿妙也认认真真分析:
「再结合我们已知的线索,可能跟卦师有关,对方实力应该远在苏长老之上喵。」
「是骊山,」李振义忽然开口。
「啊?为啥是骊山?」马和尚有些不解。
「老马去搞一份骊山上的地形图,有哪些建筑之类的。」
李振义并未解释,反而直接说:
「骊山有一个很大规模的墓葬群,也是神话故事颇多的地界,离长安城并不算远。
「我推测,那里最有可能藏着线索。」
其实,他是想到了,骊山有秦始皇陵。
若卦师为古之祭司,从商周一直传承下来,那秦始皇陵什么的,很有可能跟这些祭司有关。
马和尚不敢多问,转身跑去找地图。
李振义继续观察其他地界。
落织就厉害了,她闭上双眼,缓缓放出灵识,直接用灵识秘法远远地看向骊山。
好在落织行事不会鲁莽,只是远远看着,并未多做其他事,避免打草惊蛇。
片刻后。
马和尚匆匆赶了回来,进门就喊:
「骊山上有一个白鹿观!是皇家敕建的道观!里面有老母殿,供奉女娲娘娘!此外还有很著名的温泉,还有周国时留下的遗迹烽火台!」
李振义和落织对视一眼。
落织仙子道:「可以去一探。」
「不急,我们要安排一下,避免打草惊蛇。」
李振义坐回椅子中,低头思索了一阵,很快就计上心头。「老马,缉妖卫有监牢吗?」
「有监牢啊,里面还关了几头妖兽,等良辰吉日就问斩。」
「妖兽那不行,有化形后的妖魔吗?」
「化形后的?」马和尚摇摇头,「没有,这种就算现身,也是被乱刀砍死,不会留活口。」
「那就搞阴魂闹事吧。」
李振义道:
「伏妖司张贴布告,就说有武道散修养小鬼,盗取库银。
「案发地点就在骊山附近,最好真派人去偷几家富贵人家。
「然后带两队伏妖司缉妖卫,自骊山盘查,我与落织师姐混在其中,务必遮掩我俩行踪。」
落织问:「如此不也会打草惊蛇吗?」
「缉妖卫办案,总比我们两个大大咧咧过去好。」
李振义笑了笑:
「自我接触的这两个卦师,与那只已经成了化生教副教主的狐妖,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傲意。
「师姐此刻就开始观察骊山附近的风吹草动,如果察觉灵气异常波动,不要犹豫,果断出手。」
「可。」
落织轻轻颔首,身形一闪便直接遁走。
她赶去了城外东北方位。
李振义挠挠头,他还想跟师姐一起行动……这样也行,他毕竟也有结丹境前期的修为,配合阿妙和诸多宝物,遇到金丹也可一战。
「老马多久能布置好?」
「最慢三个时辰!」
「行,莫要等入夜,最好是下午就能行动。」
「明白!」
马和尚和希诺转身离开。
不多时,伏妖司派出数十名精锐缉妖卫,直奔东城门附近。
李振义摸着下巴思索一阵。
卦师一个个都有占卜的本领,对方很有可能会有所预感。
这个时候去找李淳风帮忙,出手干扰对方卦师的占卜?
倒是不用那么复杂。
他也有自己的门路。
「阿妙,帮我问问玄天,占卜到底是咋回事。」
「好的喵!」
阿妙闭眼祈祷状。
李振义拿出小卷轴,看着上面还没的主线任务,又瞧向了水泠。
是,要水泠达成什么条件?
引她走上修行之路?
找玉兔残魂碎片,这活好像不是当前能做的吧?
「水泠去一旁打坐,我指点你如何吐纳修行。」
「我、我吗?」
水泠瞪眼瞧着李振义。
她自昨夜到现在,脑子一直不太够用,眼前这些达官贵人、修行中人,将她原本狭窄的世界观撞的稀碎。
「来不及多解释了,先坐下吧。」
「是。」水泠赶忙去一旁地毯打坐。
那收拾整洁的床榻,却是不敢沾半分。
李振义也没在意这些小细节,手指点在水泠背后,一缕灵气滋润她的身周百脉,一段女儿国国主同款的修行口诀,引入了水泠心底。
此间不过片刻,一缕灵气汇入水泠口中。
任务完成!
李振义怀中立刻多了一枚玉符、一只瓷瓶,以及一方手帕。
他拿出玉符瞧了眼,自然是玉兔十八蹬的修行法。
本以为这是适合女子的身法,类似武当梯云纵的神话版?
可李振义仔细研读,忽然发现,这是一门,能让修行者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前冲速度的修行法,甚至可以说是接近体修类的法门。
后续修行一下,并无不可。
那瓷瓶里的丹药,就是李振义最想要的回天丹了。
至于那手帕……
李振义拿出来瞧了一眼,看到了手帕上染着的一丝血色,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浅淡、但极其恐怖的威压。
真正天庭神仙的威压!
玄天啊玄天,你让我去找这些天庭神仙转世的残魂,又有啥盘算?
他心下嘀咕着。
「主人?」阿妙在旁用心声呼唤。
李道长随手给水泠施了个隔音结界。
「讲。」
阿妙依旧使用心声:「玄天说,这一界的卦师,有部分异变了。」
「异变又是什么鬼?」
「玄天大佬刚刚说了这个世界的历史!」
阿妙眨眨眼:
「总结一下就是,这里本来是九天十地的一部分,但这里是妖族的地盘,有无数生灵在此生存。
「西游劫难执行的那十几年,趁着三界的目光都在金蝉猴子猪身上,天庭发兵攻打了许多小世界,将此界妖族封禁。
「因妖族气数未尽,且此间有大妖阻碍,最后就在此地成了九座锁妖天柱。
「而后天庭用天条之力,让此界变成了不毛之地。
「后来,此界被选中为推演之地……天道之书在此展开,漫天神佛都想要推演出一个答案。」
李振义问:「长生对否?」
「没这么浅薄呢,」阿妙嘀咕,「反正,这里最后的结果,会直接影响三界格局。」
李振义身形微微后仰。
如此说的话,他后续只要在此地经营得当,未尝不能反向拿捏小玄玄啊。
「还没说那些卦师异变的事。」
「就是……」
阿妙侧耳倾听,仔细总结,有些费力地说:
「在此地展开天道之书,是重现三界当年发展轨迹的条件,天道之书展开时,出现了一些变故。
「历代人皇的怨,竟冲开了天道设下的枷锁,导致极小部分的大道规则出现破碎,碎片被人族祭司传承者捕获、融合。
「也就是说,这部分卦师传承着……怨气感染变异后的大道碎片。」
李振义面露恍然。
怪不得;
李淳风的开挂程度,竟然还在他之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