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敢擒我?」
少年目中多是怒火,一股威仪似要展开。
李振义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如电,直摄此少年心神,更是让嗓音钻入少年心底。
「你最好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那样你我只是一个误会。
「莫说是擒你,在此地一刀杀了你和你的随从,一把火烧了嫁祸给那群妖魔,你当如何?
「我问,你答。」
「我乃!」
啪的一声脆响。
李振义的左手直接甩过,一旁的马和尚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少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人,眼底是不敢置信,也是被激出的怒火。
少年的鼻翼在不断颤动,怒道:「你不过是有几分修行的本事,若我能修行,你不可能是我对!」
第二巴掌是反手打的。
李振义一把扯住这少年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冷然道:
「苏鑫都尉的气息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且逗留了不只一日!」
少年左右脸颊肿了起来,颤声道:「我、我不知!」
李振义扬起巴掌就要砸第三次。
马和尚赶忙向前一把抱住李振义的手臂,却被李振义用一股法力温柔地打飞。
一旁有太监缓过神来,扑通跪下,大喊:「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我家殿、少爷只是来此地小住,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们来这多久了?」
「半个月了!」
「半个月?」李振义目光盯着眼前这少年,「有可疑之人人来过此处?」
太监忙道:「有、有!」
「贱奴闭嘴!」少年怒道,「岂能出卖恩师!」
「恩师?」李振义一股无名火起,「你竟然还拜了师?拜了妖魔为师?」
少年哼了声:「吾师乃得道高人,有神鬼莫测之能!能救天下苍生!」
「那你师父为何不现身救你?」
李振义扭头看向后方的马和尚,擡手做爪、略微一拽,马和尚与院门处被定身的那个美貌道姑,一起被拽入此间房门。
房门哐的紧闭。
李振义的嗓音传遍院落各处:
「将此地给我翻个底朝天,找出是否有暗道!」
「是!」
各处传来回应之声。
众缉妖卫虽有些疑惑,不知这传声的是谁,但他们本来就是来此地搜查,顺势答应一句罢了。
那厢房内,李振义直接掌控全局。
阿妙化作本体,在屏风后的床榻上不断嗅着。
那少年宛若燃烧火焰的双眼盯着李振义,似是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马和尚不断擦着额头的汗,想着该如何通知自己的九族,提前逃命。
那名中年美道姑的眼神,略微闪躲。
突破点,似就在她身上。
落织仙子此刻就在骊山上空,藏身于一片白云之中。
她第六境的灵识笼罩方圆百里之内,入微探寻,不断寻找空气中可能出现的灵气波动。
落织寻踪的办法,与李振义所理解的那些法子,都不太一样。
她在问询这天地间的万灵。
风霜雨露、山林草木会告诉她颇多信息,只是这些信息,要一点点的去拼凑。
「主人!」
阿妙在旁跳了过来,蓬的一声化作少女模样,对李振义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叉手礼,直接道:
「根据气息和残存过的灵力波动。
「苏长老大概是在两个时辰前被带走的,被带走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对方并没有隐藏苏长老的气息,以至于苏长老的气息残留在此间房中。
「而且,苏长老是无法动弹的样子,一直保持着躺的姿势。」
李振义缓缓点头,目光扫过那少年面容,看向了那名中年道姑。
他并起剑指,无数气剑出现在了道姑身周,缓缓逼近。
三寸、一寸、一毫;
半透明的气剑,刺入了道姑身周数十处肌肤,更有两把气剑刺入了她的眼皮。
「上仙饶命!我说!」
少年怒道:「你莫说!」
一声嗡鸣,少年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数把气剑刺破了少年长袍的布料,将他直接钉在墙上。
那几名太监想冲上去,各自喉间立刻被三把气剑顶住了。
李振义淡然道:「你还是想想,等会我把你扔去你父亲面前,你该如何对你父亲解释吧。」
少年一愣,眼底怒火退却,反而多了几分躲避之色。
李振义看向那中年道姑。
后者筑基境的法力,本不该太轻易破防。
但这中年道姑,认出了李振义,已经猜出了,这可能就是在咸阳一战中大放异彩的雪云宗天之骄子。
十二仙门未入世,不懂皇权厉害,是真有可能蔑视皇权。
所以这道姑不敢隐瞒,赶忙道:「是苍兰子带了一只陶俑过来!还说这陶俑中正在炼制一件兵傀!陶俑在那床榻上摆了一天两夜!」
「苍兰子?」
李振义问:
「是何模样?哪般身份?可是擅长占卜?」
「对、对的!」
这道姑颤声道:
「这位苍兰子来头不小,当年曾为太上皇占卜,昔日更是前隋昏君面前的红人。」
李振义问:「那你呢?」
「我,我是,」道姑尴尬一笑,「我是神泉门弃徒,大概二十年前,耐不住谷中枯寂,尝试外出触怒门规,被逐出了神泉门。」
「哦?」李振义上下打量着这道姑,「也就是说,灵气复苏后,你靠着神泉门的功法,有了一身道行?」
「说来惭愧。」
道姑轻叹:
「我六年前就投靠了长孙家,现如今也有了筑基之境,这位……这位少爷心地是好的……」
长孙家?长孙无忌?长孙皇后?
李振义缓缓点头,道:「神泉门的林青青与我也算好友,倒是失敬了。」
「青青是我侄女!」道姑美眸闪烁光亮,「我叫林簌!还请您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李振义冷然道:
「我现在必须马上知晓,有关苍兰子的行踪!」
「苍兰子乃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林簌忙问,「您莫非怀疑,这位高人与妖魔有染?」
「我甚至怀疑这个苍兰子,是万物化生教的高层骨干。」
李振义看向这少年:
「你所见那个陶俑中,藏着的就是伏妖司第一都尉,我雪云宗长老苏鑫。
「这位少爷,可知苏鑫长老是谁?」
少年愣了下,缓缓点头。
李振义散去气剑,淡然道:「那你说说,苏鑫是谁?」
「伏妖司顶梁柱。」
少年低声说:
「虽只是都尉之名,却是虞大人的左膀右臂。
「伏妖司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运转起来,大唐能快速推广吐纳之法,灵甲军能数月形成战斗力,此人都为首功。
「虞大人多次盛赞此人文韬武略,更难得还是仙门长老,有道法护身。」
李振义哼了声:「然后,他在你面前,躺在这里一天两夜!」
少年下意识攥拳。
「自己想想,该如何跟你父亲解释。」
李振义扫了眼这少年面容,转身走向门庭:
「劝你现在就赶回皇宫,我在骊山若没有所得,便会去宫内寻你父亲。
「老马,你跟着这位殿下,莫要让他半路遇到了什么麻烦,让他务必最快速度赶回皇宫!」
马和尚轻轻吐了口气,对旁边少年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请吧,您别惹恼了他,他杀的妖魔比您狩猎的野兔还多……」
说实话,大唐太子这样,李振义难免有些失望。
他挺喜欢李世民的。
不提八百就八百天可汗这些光环的加持,李世民也确实是难得的好皇帝,为大唐打下了数百年基业。
李振义回想自己网上跟人吵架时,得到的那些历史知识。
这个大唐太子李承干,本是被李世民寄予厚望;
但他却有些扛不住压力的样子。
李承干后来不只是个双性恋,迷恋某个乐童,更是在李世民暴怒下令处死了那乐童后,还在宫内为这个乐童立衣冠冢。
李振义为啥对这个典故如此熟悉?
他也没招啊。
李世民的光环太耀眼,让大家对李承干多了几分天然关注度;
而且李承干的荒唐,都写在了史料中,有迹可循,做不得假呀。
这些倒是都扯远了。
李振义在白鹿观各处搜寻,除却知晓苍兰子是两个时辰前带着那陶俑离开的,再无别的收获。
而且,苍兰子说,那陶俑中是在炼制兵傀……
苍兰子?
李振义决定去找李淳风打听一下。
有情报源肯定要用的。
不过在找李淳风之前,他必须解决,刚才扇了李承干几个大耳刮子的问题。
毕竟打了李二宠爱的儿子,那就直接去见见李二。
顺便,李振义也想搞懂,大唐官方与那些卦师的关联。
「师弟?」
落织的传声飘来:
「那个苍兰子,似乎并未离开骊山附近。」
「哦?」李振义并不知落织具体在何处,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自言自语,「师姐可有收获?」
「骊山一处山脚,有个山谷,那里曾有些许微弱的道韵残留。」
落织仙子传声道:
「或许,我们施土遁向下追寻,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土遁吗?」
李振义抱着胳膊、摸着下巴,好一阵思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陶俑?
苏鑫师兄被关在了陶俑中!
此地有个神秘之地,就是以俑得名!
李振义豁然转身,如飞鹰般跃起、掠空,赶去白鹿观大门前,拦下了刚翻身上马的李承干一行。
可能是被大嘴巴子扇怕了,李承干浑身紧绷,盯着李振义猛看:「你、你又要做什么?」
李振义传声问:「你来此地小住,可是苍兰子邀请?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我来长安只是救我师兄,对你们李家的权柄没有屁个兴趣!」
李承干抿了下嘴,略微点头。
「那我大概知道了。」
李振义跳去一旁,朗声道:
「看来,我必须去一趟皇宫,先把冲撞这位大人物的罪过揭过去啊。」
少年哼了声,得意地一擡头,双腿一夹,马儿长嘶。
李振义也翻身跳到了一匹马背上。
他故意落后一些,拿出传信玉符晃了晃。
落织仙子的传声飘了过来:「什么计划?」
「我去皇宫,」李振义对通信玉符传声,「师姐你就在上方监视此地,骊山脚下有个机关城,我担心那里面怕是成了万物化生教的据点。」
「好,你多小心。」
落织仙子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
「若大唐皇帝,与这个太子一般德行,这天下怕是真没救了。」
「应该不会,小屁孩不懂事罢了。」
李振义摇摇头,驱马前冲。
陶俑,兵马俑?
要是秦始皇陵被万物化生教占了,事情可真就麻烦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