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倒是观察的细致。’
玉帝分身心下嘀咕着。
虽然他并不想参与李振义的这种“调查’,毕竟三界六道的担子都在他肩上压着;
但这般事……还挺有趣就是了。
李道长带着白龙长老与墨余生一路飞驰,追踪着那名在岛上取了酒菜的人影。
此人修为不过结丹境初阶,放在当前这个修行界来说,自然算是高手,但在这三位金丹、金丹、大罗金仙·极道者的眼里,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李振义他们并未显露踪迹,海中的白蟒也识趣的没有现身。
这人提着酒菜,自海上飞驰了一段距离,抵达了一处没有人烟的小岛。
岛中似别有洞天。
实际上,这里不过是有个遮掩的简易阵法,阵法护着的不过篱笆小院。
“有点意思。”
李振义示意不要惊扰了对方,三人直接出现在了阵法边缘,向内望去。
这人影在脸上摸索了几下,摘下了一只薄薄的人皮面具,又摘下斗笠,露出了其内窈窕纤细、只着了短裙的女子身形。
少女伸了个懒腰,小麦色的肌肤配合着她火辣的身材,显出了一种……
本地人的健康性感。
“哎呀,要不是这个大厨做的好吃,本魔尊早就出手教训她了,桀桀桀!”
少女娇憨地念着,动作麻利地打开一只大食盒,将里面的四菜一汤摆好,起身整理了下短裙与发饰,严肃地坐了下来。
正式用餐前,她还特意念了句:
“享得福中福,方为人上人……嘶溜!我就不客气了哈!”
随后便见她抓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吃相主打一个恣意狂放。
几叠菜肴很快就见了底。
少女打了个饱嗝,用法力将这些脏兮兮的碗筷洗干净,塞回那食盒之中,随后瘫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打了个饱嗝。
她扭头看了眼屋内,屋内摆着两只木牌。
“呀,忘记给师父您闻闻味了。”
“嘻嘻嘻,师父反正您也不喜欢口腹之欲。”
她轻声叹了口气,对着蓝天白云发了会呆,又想起什么,赶忙起身御空。
这次,她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直奔这片群岛的「神山’。
抵近白雾,少女拿出了一只玉符轻轻摇晃。
同时,她身上的法力波动,从结丹境落去了筑基境后期。
藏了一手。
等她进了大阵内,李振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办?”白龙问。
“长老能破这个大阵吗?”
“明显不能啊,”白龙嘀咕道,“这里面似乎还有一层护山大阵,外面则是好多重迷阵。”李振义抱起胳膊,叹道:“姮娥仙子虽然教了我一点阵法基本原理,但也没教我太多。”
“我来试试吧。”
“墨余生’在旁主动请缨:
“我对阵法感兴趣,万象阁的理念也是万象更新、各有本领,这个迷阵并不算复杂。”
言罢,他率先踩着海面入内。
李振义和白龙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从后跟了上去。
白蟒自海底游荡,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片神山的阵法外围,以作接应之用。
不出所料,迷阵内就是南波府的山门。
李振义他们过了白雾区域,就看到了一座闪烁着七彩霞光的仙岛。
丝薄润滑的护山大阵包裹着这座岛屿,其内各处能见楼阁飞檐。
最少有数千个建筑。
李振义他们藏身海水,露出六只眼睛,远远观察。
白龙惊讶道:“南波府的人这么多吗?”“这是啥南波府,这估计是化生教的一个分舵。”
李振义下巴擡了擡:
“长老看西北方向,那里有个大殿,大殿里面能看到一批批傀儡……我在秦皇陵见到过类似的东西,是苍兰子的杰作。”
“苍兰子?”玉帝分身小声嘀咕。
“三十六卦师之一,当初掳走了我家师兄,被淳风兄格杀了。”
李道长简单介绍:
“苍兰子是化生教出来的,他对兵俑傀儡之道十分擅长,也是人造妖魔的缔造者之一。
“这里的修士少说也过万人,南波府应该是被他们完全控制了。”
白龙长老忧心道:“那,那两个南波府的金丹长老……”
“控制了吧,给掌门师姐传声。”
李振义道:
“那两位长老并非万物化生教之人,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
“他们的心性也并不差。
“这里面或许会有一些隐秘。”
“好!”白龙长老低声应着。
墨余生提醒道:“这里面没有什么妖气,不知有没有第六境的高手。”
“有也无妨,”李振义道,“大不了就是远遁千里嘛,我去干扰大阵,我们能观察下后续反应。”“行!”
李道长慢慢沉入水面,留下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动静。
少顷,李振义慢慢探头,旁边阿妙也跟着冒头出来。
白龙在旁嘀咕:“回来了?大阵这不是没事吗?刚才那个小姑娘去了西南方向。”
墨余生也道:“根据白龙长老和我的初步观察,这里面是分成三个派系,西北方向的那个大殿有一圈建筑是一群人,南边是一群人,北边是一群人。”
李振义缓缓点头:“我刚才用灵识看过了,南边的这些楼阁里面,有大概几千修士,大部分都很年轻,修的同根同源的水系功法。”
“他们就是南波府?”
“应该是,”李振义提醒,“让师姐那边别下死手,说不定会有隐情。”
“好。”
“大阵能搞定吗?”
“随时,”李振义拿着一只玉符轻轻晃动,“不着急,我们这边等下师姐那边回应。那边一动手,这边大概就能得到消息,然后我就把他们大阵关了,此地自会混乱。”
黑猫盯着“墨余生’仔细瞧着。
“主人,”阿妙在李振义心底传声嘀咕,“不安,有点。”
李道长瞬间警惕性拉满。
不过,他表面还是很放松,并未刻意与“墨余生’拉开距离。
大概等了一刻。
白龙长老携带的第二块通信玉符亮起光芒,他侧耳倾听,擡头道:“那两个长老没有反抗就被拿下了,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早便知道会这般’……要不要审?”
“先不审。”
李振义果断摇头:
“这两位中的一个,跟咱们不断出击,确实是拚命杀妖魔的。
“另外一位也一直在外围妖窟镇守。”
“好嘞,”白龙取出第三只通信玉符开始传信。
玉帝分身忍不住吐槽:“长老出门带这么多通信玉符吗?”
“嗨,这里离家里太远啊,通信一次就要耗费大部分灵力,这玉符的灵力又要慢慢才能恢复。”白龙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所以大家现在只要出门,就都会多带点在身上备着了。”
李振义道:“灵气复苏刚要一半,很多东西还不完善,后续补充就可……奇怪,这边没啥动静啊。”白龙疑惑道:“或许是用了障眼法?”
“没有……我是说,不太可能。”
玉帝分身轻飘飘地解释着:
“外围白雾很厚,障眼法很多,他们在护山大阵之内,应该不会另做遮掩。”
“那就来试试,”李振义微微眯眼,拿着的玉符轻轻捏碎。海底忽然传来了轰隆声,宛若地震了一半。
海面掀起巨浪,海岛不断摇晃,外围包裹的透明大阵挣扎了几下直接炸散。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海岛三方区域,数百道人影同时御空!
正如他们此前探查的那样,这里是分成了三股势力,而这三股势力御空之后,也是呈持角之势互相对峙。
西北方向有大概数十人,身着血袍、戴着统一样式的青铜面具,为首的一人骑乘麋鹿,看气息似乎是三十六卦师之一的存在。
北边则有百余人影,穿得花花绿绿,气息不一而论,像是散修但实力倒是颇为强横,甚至有最少二十余名第五境高手。
北边为首的是个老者,穿一身红袍,须发皆是血色,双目颇有威慑力。
南边的百多人影,与北边似能分庭抗礼。
不过,这边的衣着就统一多了,都是青蓝配色,男子穿长袍、女子多长裙,彼此气息相近、威势互通。此间有个白发老妪,气息悠长温润绵长,面容也是和善的,是南边这群修士的“首脑’。
李振义仔细观察,他们此前追踪过的那个少女就在这群人中。
李道长掐了个法诀,那边的吵嚷声顿时映入耳中。
“怎么回事?大阵怎么失效了!”
“南波府的人呢!你们护山大阵出问题了!”
“外围阵法没有敌人入侵的痕迹,各位稍安勿躁。”
“据说,咸阳城的妖窟已经被攻破了,似乎是大势站在了大唐天子那边,那个真意道君就是主劫之人……此地大阵忽然出问题,会不会与此有关啊?”
“各位道友!”
戴青铜面具的卦师老者,此刻缓声开口:
“还请稍安勿燥,老夫会亲自去探查仙道禁令石碑。
“咸阳城之事,不过妖魔搞的太过,触怒了天道,这才得了报应。
“咱们化生教一切都遵循卦象、卦象所显便是天道之向,何必因妖魔遭了报应就自怨自艾?”三方的道者各自点头。
那老妪,似乎是南波府的太上长老,此刻也缓缓开口:
“副教主所言不虚,应当是这阵法运转出了问题。
“阵法之道,总归是要出问题的,没有破绽的阵法世间如何去寻?”
“哼!”
那名血袍老者则是哼了声:
“两位副教主还是慎言,妖族势大,更是有诸多老祖,咱们是人族修士瞧不上他们可以,但还是别直接骂出来吧。”
“靡耳已死,还是那主劫之人亲手杀的。”
戴青铜面具的卦师嗓音说不出的淡然:
“血煞天尊莫非是想投靠妖族?
“也对,那八位老祖就在深海躲藏身形,你来此地驻扎,不就是为了离着人家近一点吗?嗬嗬嗬。“还没巴结到?”
那群佩戴面具者顿时大笑。
“混账!”
血袍老者一声怒吼,浑身爆发滚滚血气。
他身后那群花花绿绿的人影,各自爆发出阵阵魔气,显露出了他们是纯正魔修的身份。
佩戴面具的那群人却并未在意一般,下方山林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数不清的傀儡自密林之中、山坡之上站起身形。
俨然是一股傀儡大军!
“两位道友!”
那老妪皱眉嗬斥:
“莫忘了教主的交代!若两位真要斗法,不如去海上分个高低上下!
“这里是我南波府!
“还请给老身一点薄面!”
那群门人弟子齐齐向前迈出半部,手中长剑纷纷出鞘。
另外两堆人各甩衣袖,倒也没直接开战。
显然,这三方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只是提升了这里的住房密度,也积攒了不少旧怨。
李振义、“墨余生’、白龙长老各自对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笑意。大阵尚未恢复。
阿妙和白龙长老躲去海底地脉附近,李振义擡手相邀,与“墨余生’入了大阵。
等李振义两人没了气息影踪。
躲在地下岩缝中的白龙长老,皱眉看着旁边正打哈欠的黑猫,小声问:
“阿妙啊,你家主人打的什么鬼主意?为啥要带那个尚未金丹的墨余生进去啊?”
“不知道呀,主人明显怀疑这个墨余生有问题,他想让墨余生主动显露狐狸尾巴?可能是这样。”阿妙轻叹:
“最近一直联络不到我们的靠山,主人也是挺焦虑的吧。”
“他?他焦虑?为啥半点感觉不出?”
白龙奇道:
“老夫还感觉,他现在如鱼得水,有了真龙变之后,整个人都无比自信。”
“嘻嘻嘻,可能是我焦虑吧。”
阿妙用爪子挠了挠脑门:
“您放心,主人让我随时观察他的状况,情况不对咱们就出手!我这里还有控地脉的玉符,最起码不会被关在里面呢!”
白龙缓缓点头,目中还是有些忧愁。
“这孩子,上次跟我出门也没这么莽撞啊,还是稳点好啊稳点。’
另一边。
十多个高手去了仙道禁令石碑附近,检查这石碑的状态。
那位第六境的老妪并未在空中多停留,让门人弟子各自回去歇息修行,自己则拄着拐杖,飘去了一个不起眼的木楼。
木楼中,此前外出取餐的少女,已经布置好了酒菜。
其他几份酒菜已经送去了几位长老房中。
老妪身为太上长老,独享一份,也是合情合理。
进了木楼周围结界,老妪轻轻舒了口气,佝偻着腰,缓步向前。
“奶奶”
短裙少女踩着莲花步进了结界,搀扶着老妪的胳膊,小声嘀咕:
“好讨厌呀这些人!”
老妪叹道:“莫要说这些,小心引来灭顶之灾……两个乱事同时出现,怕是要出大问题。”“两个乱事?大阵忽然停止运转是一件事,另一件是啥呀?”
“你六叔和十三叔,被劫主派人抓了。”
老妪目中满是焦虑:
“他们两个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九家仙门都搬迁去了咸阳城,我们南波府离着最远,本该最危险,却拒绝迁移……任谁来看,我们这边都有问题。
“唉,此事着实有些难处置。”
短裙少女蹙眉思索,小声道:“为何,我们不趁机,向他们求……”
“慎言!”
老妪苦笑:
“我们如何跟他们解释?他们如何会信?直接说,我们只是口头纳降,并未帮化生教做任何事?“当年那化生教教主亲自现身,就是吃准了,此事无法对人言说。
“猜疑一旦产生,极难自证。”
少女叹了口气:“可这般,我们后续该如何才能自立。”
“既然十几年前,我们得了不被化生教扰袭的便利,现在也就必须面对被化生教牵连的苦果。”老妪推开木门,话声忽然一顿:
“若想破局………”
“谁!”
少女瞪眼就要喊出来,但一股法力忽然出现,直接化作无形大手、摁住了少女的嘤唇。
前方,那摆好的酒菜,正被两个青年道者一筷子一筷子夹着。
“哟!”
李振义含笑打了个招呼:
“两位请啊,别拘着,把这里当自己家。”
短裙少女:这里本来就是我家!
“自我介绍下,”李振义放下酒盅,“李真意,所谓的真意道君,此劫劫主,这位是万象阁首席大弟子,阵法大师,墨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