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嗡、嗡。
庞大机械行动时出现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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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机甲平缓移动的壮观情形；
让李振义自己都陷入了一种对巨物的恐惧感。
尤其是一想到，这些机甲的综合战力，能媲美三界中的天仙、金仙这种顶级战力，李振义就有一种荒谬到不真实之感。
这确实严重超出了他对三界的浅薄理解。
而此刻，更觉震撼的，还是李振义背后、头顶的那些仙神。
“当真能调遣？”
“怎么可能？”
薛判官与哮天犬发出了见多识少的唱叹。
八戒大师歪头瞧着，忽然感慨：“修罗族的美女，当真是妙啊，与出尘的仙子是两个路子，又不会让人感觉媚俗艳俗，妙！妙啊！”
那惠岸行者李木吒忍不住笑骂：“元帅，咱们现在是要商讨如何接待真意小友的大事————你还是多少正经点。”
阿丽娅则是做了个侧身微擡腿的动作，很自信地，在各家高手面前，展示着他们修罗族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八戒大师忍不住赞叹：“还是修罗的女子好啊，也没啥羞耻心。”
“哼，”阿丽娅略微昂首，“还是投错胎的神仙好啊，可以说话当放屁，臭气熏天。”
“哎你这！小娘子脾气还不小。”
八戒大师也不恼，笑呵呵地瞧着外面那些体型庞大的怪物。
李振义的命令下达的很准确。
这些机甲很快扩散开，而后就开动了某种引擎。
那些经年不散、无法用术法驱赶的浓雾，被这些机甲快速吸纳。
幽冥界那低矮昏沉的天空，在这片区域，逐渐显露影踪。
这个聚集地的修罗，在进行一些无意义的欢呼，仿佛灾难已经过去。
李振义这边，却得到了维克德的禀告声————
“呃，这些浓雾原来是他们的能源废气，还能重复利用。”
李振义摸着下巴嘀咕：“废气中含有能够压制、驱赶灵气的特殊物质，它们释放出这种浓雾，也是一种压制三界生灵反扑的打法。
“好家伙，它们最初潜伏在血海，因为在血海抽走了大量浑浊的灵力，又排放了一些东西，导致血海成了血沙海。
“感情，这里还是无相大军在三界的基地。”
几人缓慢走了过来。
他们各自表情不一，心底所想所谋也不同。
阿丽娅贴着李振义更紧了些，两人甚至已经快肌肤相亲。
而离着此地最近的十八台千米级无相机甲，已经做好了启动保护立场的一切准备。
这随时可能被拆碎的高楼顶部，局势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
“真意道君。”
薛判官轻吟一二：“你或许不知，此刻三界有名有姓、没有被无相覆灭的高手，几乎都在注视此地。
“大神通者一个简单的云镜之术，就可洞彻九天十地。
“故，你还是谨言慎行，不如趁此机会，与我们解释下————无相劫，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
李振义双手一摊：“我接下来只说真话，至于我是不是撒谎，各位大佬一看就知。
“不过，真话不一定是完整的话。”
八戒大师哼唧了两声，笑呵呵地说：“且放心，且放心，俺老猪在这三界也是能走个面的。”哮天犬立刻拆台：“你有面？当水军元帅挡上面的路，给你投了个野猪胎，家猪都不是，你还有面了，汪汪！”
八戒咬牙切齿：“你别看我现在干不过你啊！死狗你给我等着！”
“呵，说的就跟你以后能是我对手一样。”
哮天犬昂首、挺胸，带着一种浮于表面的得意：“我家主人动一根手指，你猴哥都要被打去十万八千里之外。”
八戒舔了舔嘴唇刚想弄下哮天犬，那惠岸行者处忽有光亮闪烁。
一片竹叶凭空落下，被惠岸行者握在掌心。
随后，这李木吒对着天空行了个佛礼，平静地道：“奉，南海观世音菩萨法旨，邀真意道君前往南海一叙。”
李振义心下也是一凛。
哇哦，开始动真格？
那薛判官侧耳倾听状，忽然也道：“阎王有言，南海路途遥远，不如去枉死城聚聚。
哮天犬则直接道：“真意道君，你可想好了，枉死城虽汇聚了地府残部，南海的菩萨虽然法力无边，但现在的三界，那也是天庭说了算，我现身也是主人之命，请你去天庭逛逛。”
李振义看向八戒大师。
他下意识就有些将俺老猪”当自己人了。
李振义暗自反思，这应该是，八戒大师刚刚直接对他言说了，他是被两千多年前的玉帝一缕分身搞来三界之事。
而且————
谁能抗拒有一个猪头猪耳、好吃懒做、贪花好色的老前辈朋友啊？
根本抗拒不了好吧。
不过，八戒大师此刻————开始装傻。
“哎呀，这魂体咋还痒痒呢，死狗过来帮我挠挠。”
“去你的！我只给主人抓痒！”
八戒大师也不想介入天庭、地府、观世音的三方冲突？
李道长略微思忖，展颜一笑：“我去哪儿做客又能代表什么？谁能对我解释这个问题，我就答应谁的邀约吧。”
李木吒、薛判官、哮天犬闻言都是一怔。
李振义一声轻叹：“各位有所不知，我其实————今日刚知晓，我能控制无相。
“我有很多问题。
“比如，我到底是谁，我前身是谁，我的前身是不是真的被你们抓住了，然后对我做了什么，把我丢去了那个虚唐。
“当然更关键的————我为什么要灭世？
“我为什么要开发出神恪网络，来毁灭整个世界？”
他挤了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如果平白无故，就让这么多生灵死亡的罪责，安排在我身上。
“哪怕做这种事的真的是以前的我。
“那可能————我也不太能接受。”
此地几个三界代表”不由陷入了沉默。
哮天犬忽然道：“我家主人应该能为你解惑，跟我走吧，三界之中现在能靠得住的大能并不多，我主人做人做事，没话说！”
八戒大师在旁小声吐槽：“杨戬当初为了磨砺他外甥，动用了不知道多少公家的资源，沉香的故事你听过吧？”
李振义禁不住揉了揉眉头。
惠岸行者李木吒缓声说：“我佛慈悲，能解世间一切苦难。”
“那些都是虚的！”
薛判官吵嚷道：“若说知晓世间一切事，当是人书生死簿。
“阎王铁面无私，一切自可有定夺！”
“几位！”
李道长想了想，干脆直接问：“刚刚，维克德，也就是我第一个接触的无相曾说，它们停下攻势，是因当时我来找你们谈判，而后我被强者掳走了，它们没有我的命令，无法对三界发动攻势。“当初约我谈判的，是哪方？可否直接现身一叙？”
几人默然。
八戒大师尴尬一笑：“你这整的，一下级别拔的太高，这几个小虾米哪里能接触到那么高的层次！杨戬那家伙都不一定知道！”
“我家菩萨知晓。”
李木吒唱了个佛音：“大慈大悲观世音，知世间一切苦难。”
恰此时，维克德、以及其他无相的嗓音，同时在李振义心底响起。
这些嗓音凑成了一种混合的男嗓，没什么压迫感，说的也是简单的话语：“观世音菩萨不可信。
“您被掳走的那次谈判，就是由她作为跑腿的信使。”
李振义：————
那嗓音，那来自无相的嗓音继续说：“主人，此前掳走您的策划者应该是天道，参与此事的，有十个仙界方作战单位，都是顶级战力单位。”
李振义低头思索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想直接得到答案，又要提防三界大能直接抹杀了他。
虽然他一个心念，就能让无相劫难重启，覆灭整个三界。
但，他为啥要毁灭三界？
为啥要杀死这么多人？
他不是什么动物保护主义者，但他是，人本位者。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是老华夏儿女的优秀传统观念。
“所以说，为什么。”
李振义喃喃着。
阿妙传声嘀咕：“主人，与其压力自己，不如压力别人，你直接说，让那些躲在后面的高手出来跟你解释清楚，不然就让无相干掉他们！嘻嘻嘻，没想到主人的大腿能有这么粗！怪不得玄天上神之前说，你注定是无敌世间的存在呢。”
“他啥时候说的？”
“忽悠我投奔你的时候。”
李道长哑然失笑。
虽然阿妙的话语没什么安慰人的属性，但这其实也是一条路子。
压力转嫁。
“各位！”
李振义擡起头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困惑如果无法得到解答，那我只有两个选择。
“或是今日就随无相一同离去，去看看它们的世界到底如何。
“或是，我对他们下达一个命令，让劫难再度恢复。
“谁能为我解惑？”
诸仙不言，诸神不语。
李振义紧皱眉头，向前迈出半步，一股莫名的气势爆发开来。
那不是他自身实力产生的气势。
那是远远包围了此地、已经吸纳了方圆数百里浓雾的数百无相机甲，同步打开各自的主武器系统，所产生的巨大威压。
李振义没有吩咐，而无相们在默契配合。
“各位何至于一言不发！”
李振义冷声问：“莫非，是三界负我李某人？”
惠岸使者叹道：“不管如何，覆灭万亿生灵，已是莫大的罪过。”
李振义却道：“我不相信我是个无缘无故的杀人狂魔，我受过的教育、我所具有的认知，不支持我这么做。”
“唉————”
一声轻叹响起，惠岸使者李木吒手中的柳叶缓缓飘起，绽出乳白光晕。
少顷，一道虚影缓缓凝成，高百丈、坐于莲台之上，一袭白纱在乌黑长发之外飘洒。八戒大师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行了个佛礼：“观音菩萨，您竟然亲自来了。”
“三界危在旦夕，劫难近在眼前，贫僧如何能不来？”
观世音目中带着少许慈悲，用温柔的嗓音说道：“真意道君，贫僧知晓此间大半之事。
“贫僧与你也算了解，西游劫难来临前，你自终南山得道，号真意道君，游历东海结识了尚未出世的石猴，随后又在东海邂逅龙女素鸢。
“西游劫难，你自天庭人间往返，领玉帝密旨、行督查之事，借劫运而自身迅速得势，西游劫难归一，而你则迈入了太乙金仙之列。
“后数百年，你都是在天庭安稳度日，逍遥自在，与那素鸢出双入对，人人艳羡。
“只是有那一日，你忽然疯癫，自凌霄宝殿中击碎一盏玲珑樽，言说这三界不要也罢，随后便转身离去。
“再之后，贫僧见你，就是在无相劫难开始，你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只无相者体内，无相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仙、佛、神、魔、鬼、人，甚至牲畜，皆殒命。”
李振义皱眉听着。
这里面，怎么还有素鸢的事？
素鸢不是龙宫副本里面的人物吗？
好家伙，不是杜撰？
李振义迅速忽略了这个细节，因为这个细节会让他越想越乱。
“见过观音大士，”李振义老老实实行了个佛礼，“那按您所说，我其实是西游之前就在这天地修行，西游时开始迅速崛起，入了天庭做了仙官？后来不知为何与天庭闹掰，就要直接灭世？”
“不错，”那百丈高的菩萨虚影带着少许疑惑，“此间具体发生了何事，或许只有天知、地知、你知、陛下知。”
李振义心念一动：“敢问大士，玉帝陛下可还康健？”
观音大士默然。
此地众高手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空中风起云涌，又是一道虚影飞速凝成，滚滚乌云包裹起来闪电，又在闪电之中出现了青鸾展翅的投影。
青鸾背上，身着深蓝色长裙、长发盘做云鬓的女子虚影，缓缓地显露出了大概轮廓。
“大—胆一”
她嗓音说不出的浑厚威严：“李振义，你乃万恶源头，罪恶之首，三界已因你死伤无数，你莫非还要兴风作浪！”
八戒大师在旁严肃点头：“真意老弟，王母娘娘说的对啊。”
这是王母的投影？
李振义挑了挑眉，擡头看去，没觉得有什么可怖，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他朗声道：“那，敢问王母娘娘，我刚才的问题，您可有答案————”
不对！
李振义的直觉反应够快，一抹银白光亮撕开乾坤，自不知何处而来，在一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出现，朝李振义飞射！
李振义来不及起任何心念。
这是三界最顶尖战力，对他一个尚未成仙者的抹杀！
哪怕是他体内体外的几件仙器，小塔、断剑、狼牙棒此刻齐齐发力，也无法为他赚来半份活命之机。
死之一字，已然临头！
李振义身周百丈，忽然被数十层透明圆球包裹。
千米机无相机甲的远程防护手段立场，结成！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
立场内，惠岸行者李木吒背后，那观音大士的虚影忽然黯淡，一只柳叶成刃，直取李振义额头！
佛门控印，这是要控李振义心神。
“汪！”
哮天犬身形一闪，竟然挡在了李振义面前，怀中拽出一把只剩枪头的三尖两刃枪。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