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嗨嗨,这好看啊这。”
八戒大师瞧着那趴在床畔上的精致美人儿,整个魂儿都变得异常精神。
李道长瞧着这幅暖阁美人的戏码,也略有些后悔。
就算他不是什么无相机甲的主人、昊天瑶池一生之敌、三界命定的毁灭者,面对前身曾在青楼打工这种黑历史,也觉得有点……嗯,不太体面。
不是青楼?
这布局、这氛围,还有趴在那的那姑娘媚眼如丝的表情,这不是青楼还能是啥?
此地明显还是修行界中比较高端的青楼!
李道长眯眼瞧着,刚想在心底吐槽,就见画面中,那面红齿白的少年双手撮起了某种粉状的香料,凑到了那美人儿背后,直接开始上手。
上下揉搓几次,那美人儿背上原本光滑白净的皮肤,渐渐变得有些皱皱巴巴,其上多了一些黑灰色的斑。
随着少年不断搓背,那女子渐渐化作了一幅老奶奶的模样,张嘴发出了几声叹息。
“保持年轻皮囊当真累极了。”
画面外,李振义看了眼八戒大师,后者淡定地仰头看天。
画面中,那卖力搓背的少年,嘿笑着也不应声。
过了好一阵,少年擦了擦额头热汗,退去了屏风后洗手。
老妪轻叹:“小真意,答应你的事,我怕是要食言了。”
“嗯?”少年真意道君似乎没有什么惊讶,“我就没想姐姐真能帮我,魔天宗外门弟子的名额,价值也非我在这里做工几年能换来的,姐姐能给我一口饭吃,护我不被那些邪修侵扰,已是我的大恩人了。”
“你这张嘴呀。”
老妪感慨道:
“等你长大,不知多少小姑娘要被你祸祸!”
“那不能够,”少年用力洗着手上的粉末,随口应着,“我一心向道啊姐姐,对男女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妙音宗?”
老妪缓声问:
“我妙音宗也是天魔宗麾下的十六宗门之一,虽排位比较靠后,却人脉广阔。”
少年问:“姐姐家里可有适合我修行的功法?”
“这倒是没有的。”
“那我可以不修行加入贵宗吗?”
少年笑嘻嘻地说: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仙人,这是不知道谁种在我脑子里的执念。
“我也相信,自己定会成为仙人,逍遥快活、位列仙班!”
那老妪不多言语了,只是一声轻叹。
那叹息声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有年迈时的无奈,也有几分对过往的缅怀。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喊:
“长老,天蝎门的王飞副门主到了,说想见您一面,有要事相谈。”
“要事?”
老妪轻哼了声,随后沉沉吸了口气。
一旁的木箱飞出了数不清的白色砂砾,这些白色砂砾沁入老妪的身体各处,此前还是垂垂暮已、皮肤皱巴巴的老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肌肤恢复紧致、面容化作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子模样,不少地方的肌肤更是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女子抬手一招,薄纱长裙飘来披挂在身,而后莲步轻摇、飘然离去。
正在那搓手的真意道君,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好家伙,修仙界还真不能以貌取人啊。’
‘我现在被困在这魔宗之中,第一要务就是保证自己清白,实在不行也要找个漂亮的年轻小姐姐做道侣,第二要务就是利用现在的资源,尽快往上爬。’
‘现在只有观想法……这老娘们应该也是看中了我的资质。’
真意道君不断思索着。
他手上沾染的砂砾渐渐被洗干净,他就去了角落蒲团,闭目打坐。
修行是一件很舒爽的事,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接纳灵气的洗礼。
但问题是,他现在没有功法,体内灵力积攒下来,也难以化作自身战力。
随便找个功法先修着?
这耽误了以后的上限那该咋办?
能成仙的功法都是珍贵之物……
凉亭内的画面渐渐暗去,只有少年盘坐在那的轮廓。
李振义想喊一句暂停,他想问一问旁边的助手艾米,后续真意道君有没有失身的风险,如果有的话,还是要跳过这些画面。
不过,李道长终究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还有一点就是气运二字。
真意道君,也就是自己被搞来三界后的第一个身份,应该是被背后布局者寄予厚望,想让他一步步修行,成为三界和地球这虚实之间的锚点。
所以,布局者肯定要赋予真意道君足够强大的气运。
区区功法难题,在气运面前,应该不成问题。区区功法难题,在气运面前,应该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
画面外只是过了几分钟,画面内打坐的少年已经‘快进’式打坐了半天。
他刚想起身,却听见屋门被推开的声响,于是屏息凝神、继续假装在修行。
却是此前离开的那女子,带着另一名女子入内。
二人关好屋门、开启阵法。
“天蝎门欺人太甚!”
一人问:“姐姐,那小子还在这……”
“哼,让他听去也无碍,他中了我的离心符。”
这妙音宗长老一甩衣袖坐在书桌后:
“他们这次狮子大开口,也是吃定了咱们!
“宗主走火入魔后,在天魔宗三长老那边也失了宠爱,他们定是觉得,我们不敢忤逆他们的意思。”
“唉,宗主当真太过冒进,她修为再高又能如何?能高的过天魔宗的高手?更何况,天魔宗还有几位仙人坐镇。”
“此事不提也罢。”
妙音宗长老冷着脸说:
“他们这次要六十少女,还是要有童贞、有修行资质,且修了我宗功法的。
“我们年轻弟子不过三百!”
“他们其实不过是想要我们的功法,”另一女子叹道,“咱们妙音宗功法能助修士突破瓶颈,本就是如那嫁衣一般,还要遭那些家伙的折磨。”
“功法自是不能给的,那是我们立宗的根基。”
“其实姐姐,这根基,我们不要也罢……”
“说什么傻话!你当我们妙音宗能存在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这功法?有这功法,才有我们妙音宗,不然天魔宗一个长老就能灭了我们,重立宗门,为他们的子嗣后代寻一些侍妾。”
妙音宗长老轻轻叹息,低头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多时竟轻轻啜泣。
角落中,真意道君仔细听着。
对方并没有给他设什么隔音结界,那就是有意让他听到这些了?
此前这妙音宗长老给他种下了离心符,就是让他不得离开此处十里,不然就会直接暴毙。
莫非……
真意道君忽然出声:“姐姐,你莫哭了,恃强凌弱是修行界的常态,你们本就都是些弱女子,确实是吃大亏了。”
“大胆!”另一名女子怒道,“你竟敢偷听!”
“无妨,”那长老忙说,“他也没别的地方去,是我刚才忘记布置隔音结界了……小真意,你出来便是。”
真意道君眨了眨眼,起身溜达了出来。
他问:“姐姐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若我能平步青云,定不会忘记姐姐活命相助之恩。”
“我用离心符困你,你不怪我吗?”
“有些怪,不过,这世上只有无缘无故的敌意,却难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真意道君那少年面容多是自信:
“我愿投身天魔宗修行,若有朝一日能成天魔宗嫡系弟子,能说得上话,自会回馈妙音宗。”
“与聪明人交谈,总归是舒服的。”
妙音宗长老直接道:
“只是,我该如何信你?你若他日成了天魔宗的高徒,反手就要覆灭我们,免得被旁人指指点点,我们岂不是徒增孽障?”
真意道君沉吟一二:“长老该不是想给我下个毒吧?”
“不,我非但不会对你下毒,还会给你诸多好处。”
妙音宗长老淡然道:
“你资质非凡,宛若沧海明珠。
“收留你这三个月,我不断思索,该如何教导你,引导你成我妙音宗的长老乃至掌门。”
掌、掌门?
真意道君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妙音宗长老叹道:“可惜,我遍寻古籍,宗门内也拿不出适合你修行的功法,只是一些二三流的法门,只会耽误了你,且让你对我们心存不满……是故,反倒不如成全了你,与你结个善缘。”
善缘?
真意道君短短数月,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哥会不会太顺了?’
‘这里面八成是有坑的,就好比那个假扮书生的大叔,肯定也是埋了坑的。’
‘世上没有免费的九转金丹啊。’
真意道君心底飞速思量,表面却故作欢喜,低头行道揖。
“多谢姐姐!”
“先别忙着谢我,”妙音宗长老缓声道,“我有三个亲生女儿,两个已经嫁出去了,一个与你倒是差不多的年纪,你们定个婚事如何?”
“这、这不好吧?”
真意道君尴尬一笑:
“我岂不是把好处都占了?姐姐这般貌美,您女儿定也是国色天香,我能给宗门什么?
“其实这也是我最近在思索的问题。
“修行界太浮躁了,大家都在谈‘我能得到什么’,而不是去谈‘我能为宗门奉献什么’。
“虽然我只是加入咱们宗门边缘外围服务组织几个月,但我对这里、对姐姐,都是有感情的……赤子之心啊姐姐!”画面外,李振义已经忍不住捂眼。
有点丢人呢咋感觉。
不过,画面内的少年,却是顺利逗笑了这两个女子。
逗笑归逗笑,该有的限制却是一件不缺。
妙音宗长老取出了一根琴弦,屈指轻弹,琴弦贯入了真意道君的手腕,却没有任何伤口、也让真意道君不觉疼痛。
“姐姐,这是啥?”
“这是一件仙器的残根。”
妙音宗长老轻声说着:
“这仙器沾染过姻缘大道,所以也有了一丝姻缘之力。
“此琴弦居于你穴窍内,会反哺你自身灵力,相助你突破境界,算是我妙音宗仅有的几件辅助类宝物。
“另一根琴弦我给了我三女儿。
“你们若是分开太久,琴弦便会让你们心情烦躁。”
真意道君苦笑:“姐姐,我资质真有这么好吗?值得您这般布置。”
“你的资质,算是万年一遇,灵根齐备、道躯蕴灵,按理说你不该出现在此地,想来也是有些故事的。”
妙音宗长老叹道:
“一个月后,天魔宗开山收徒,我会亲自送你们二人登门,最次也是帮你们进入外门。
“我妙音宗在修行界名声不太好,此事你也知晓,若有流言蜚语,你还是多放在脑后才是。
“待你入了天魔宗,正式拜师前,每个月我会差人送十枚下品灵石、三枚筑基丹药,若你能拜师某位长老,我会差人送十倍的财物,助你修行之路一路坦荡。”
真意道君沉吟几声:“那如果,我能拜师掌门呢?”
房中顿时安静了下去。
随后两个只是看着年轻的女子,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这家伙真敢想!还拜师掌门!哈哈哈!”
“姐姐,我就说他其实是个憨憨,你还不信说他是个小狐狸!他就是个憨憨!”
“哈哈哈!你要是能拜师天魔宗的掌门,那位真仙修为、镇压一界的苍明上人,莫说是我小女儿,就是本长老这一身修为,也可做你修行突破之用!”
那就不必了。
真意道君心底赶忙拒绝,随后只是含笑摇头。
缘法这种事,谁又说的准呢?
画面渐渐变黑,少年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安静打坐,画面上又出现了熟悉的字眼。
后面的两个月。
画面上出现了一段……简笔动画?
第一幕是,少年与少女在柳树下第一次碰面,两人目光对视,各自别开视线。
第二幕则是,一艘云舟离开小镇,飞向天边悬浮的仙岛,那仙岛离这里其实很远,这里也只是标注后续发生了何事。
第三幕、第四幕,成群结队的少年少女攀登高山,不断有人被大鸟抓走、误触阵法被挪移离开,最终只有十几人抵达山顶,被引去了一个大院。
第五幕第六幕,都是少年少女结伴修行,两人行为举止越发亲近,多是少女主动与少年聊天。
然而第七幕出现了个白胡子老爷爷,站在树下,抚须打量少年。
第八幕,老人布下棋局,少年练功误入此间……
幕布散去,光影重现。
真意道君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弟子袍,手中把玩着一把袖珍的飞剑,两条腿交叠摆在桌边,对前面那两个扮成年轻女子的老妪轻轻挑眉。
“长老,以前你叫我弟弟,现在该叫我什么?”
“少、少掌门。”
“哎,喊大了!我只是掌门弟子,又不是掌门大弟子!”
真意道君轻轻摇头:
“帮我把手腕上的琴弦取出来吧。
“你小女儿挺好的,不过我跟她不太来电,也不想耽误了她。
“我已经认她做义妹了。
“师父已经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这点事,他老人家问过,我说是无碍的,这次出来也是跟你说清楚……后续你可对外说,我落魄时得了你的相助。”
“是,是!多谢道友!”
真意道君摆了摆手,起身踏步,跳去了窗外等着的云舟。
云舟上的那已修出了元神、却不过是仆人角色的老者斜眼扫过,两名女子赶忙低头跪伏,不敢喘息。
云舟渐渐飞走。
只留下两个女子大眼瞪小眼。
画面外,凉亭中。
八戒大师感慨道:“不愧是真意道君,坐怀不乱真君子啊。”
李振义啧了声。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给了他比较高的道德准则。
虽然这种准则,在修行界,大多时候容易吃亏就是了。
“咱们先歇歇?喝喝酒?还是让它就这么放着?后续应该是没什么大波折了。”
“那可不一定哦,”艾米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