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入耳中的这个嗓音,他自然是记得的,那个‘劲啊’小龙女的。
但小龙女咋找到的他?
她如果被仙人抓了,还能用这种千里传音吗?
真意道君的灵识可是有好好锻炼过的,还在天魔宗搞到了一些小秘法,最起码这百里范围内,是没有小龙女气息的!
那么答案只有两个。
要么,是有人意图用这个做饵,钓他上钩。
要么就是某豁达慈悲自在佛,在某个角落观察甚至安排了一切,然后捏着嗓子对他传声提醒。
如果真是后者……
弥大爷您是真闲得慌啊,佛门还没兴起,赶紧去传道啊真的是!
真意道君心下思忖。
这传声一半可能会是陷阱;
总之,如果自己装作没听见,那不过是见死不救,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失去了小龙女那一丢丢好感,顺便被弥勒瞧不起。
如果自己立刻站起来,提剑冲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两害相较取其轻,真意道君明智地选择稳坐不动,继续修行,顺便已经做好了溜走的准备。
过了好一阵,那传声再次飘了过来:
“真是我呀!救命!”
“我就在隔壁的仙坊,离着你九百多里,在东边临海的地儿!”
“我就是在水里游着,想去东海龙宫投奔亲戚,游了没多远就被直接抓了起来,那个女仙人说我鳞好看,要带回去做成裙子。”
“我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了你……救命呀!”
真意道君:……
记忆画面外的观众们:……
李振义忍不住抬手扶额,着实有点无力吐槽。
真意道君已经在画面中吐槽了。
“能随手擒住龙的女仙人,我能搞得定?”
“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如果不是那位大能在看咱俩热闹,你能准确感应到我的位置?”
吐槽完,真意道君目光略微闪烁。
是的,弥勒大概率在旁注视。
自己看似摆脱了弥勒,实际上,得了弥勒的大自在经,还没满足弥勒提出的那两点要求……
真意道君问:“救了你,你能给我哪般好处?”
“我……大不了就以身相许嘛!我也没什么宝物!”
“美色于我如浮云。”
“可恶!我知道玉龙一脉宝藏的准确位置,有一处上古宝库,里面有许多异宝!”
“哈哈哈!我更是视金钱如粪土!现在立刻去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我好歹也算朋友,不过我可不一定能救啊,我还没成仙,告我位置。”
素鸢传声叹了口气:“你很缺宝物吗?”
“我缺一个有许多宝物而且愿意借给我玩的朋友。”
真意道君如此念着。
他轻轻吐气,身周有微弱金光闪耀,佛、道两家功法的掺杂,让他莫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
相距九百里,直接飞遁过去不过半个时辰。
只是,此地乃三界核心的四部洲区域,他一个还没成仙的年轻人全速飞遁,实在是太过扎眼。
好在抓了素鸢的女仙人,已是在那仙坊落了脚,并不是要临时起意离开的样子。
真意道君选了个稳妥的风遁之法。
随风而行、随遇而安。
他飘出这座仙坊的瞬间……后来制作这个记忆画面的真意道君,又给大家整了个活。
他弄了个地图。
无相机甲维克德释放的投影大屏,被一张Q版画风的地图填满,地图上有四部洲的轮廓,天宫漂浮的位置,去幽冥的几个入口,以及各种遗迹、大城,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字眼介绍各个区域的势力范围。
地图上,代表真意道君的大脑袋头像,拐着弯飘去了一个名为东粼的仙坊。
地图逐渐透明,显露其内的画面。
却见真意道君进了一处客栈,背着手来回踱步。
抵达此处,他隐隐感应到了小龙女的气息,那气息很淡,不过确实是她无疑。
‘她会不会故意下套阴我一把?’
‘此事真是弥勒背后推动吗?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不能引火烧身……’
真意道君踱步之中,心底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另一边。
就在这处仙坊之外的山坡上。
有个大和尚伸了个懒腰,斜躺在木藤刚编好的椅子中,笑眯眯地眺望仙坊之处。
“你小子还犹豫啥,来都来了,还能不救了不成?”
素鸢又被抓,也是让弥勒给气笑了。
他本来都要离开东胜神洲,去找一找真意道君此前的那个宗门,凭他的神通本领,自是不难寻到。
弥勒刚要飞过东海,就感应到了,冥冥中一个与自己有微弱牵连的家伙,似乎出问题了。掐指一算,因果减半。
弥勒本打算坐视不管,尊重这条小龙悲惨的命运,可他心念一动,决定给自己刚收的记名弟子,一个简单的考验。
记名弟子?
都修他的功法了,能不算他记名弟子吗?
真意闭关参悟的这些时日,他可哪里都没去,就在真意旁边瞧着,瞧一瞧他的大自在经,能被这小子多久拿稳。
这个过程之短,也有些出乎弥勒意料。
弥勒想收徒之心,自然就越发的强烈了。
此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恰好能做一场考核。
至于,这考核有什么意义……
那别管!
大能磨砺下自己的弟子罢了,怎么能算是有意刁难?
他可没想让这小子吃瘪遇险、高呼‘师父救我’。
“哦?”
弥勒忽地睁眼,皱眉看着仙坊客栈房间内,盘腿打坐、念诵大自在经的真意道君。
随后就见……
真意道君的长发一缕缕落下,不多时就成了一个蹭亮的光头。
弥勒出现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而真意道君随手掐了个法咒,背后多了一圈浅浅的金色光轮。
他皱眉沉思,在自己的储物法宝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阵,取出了……一根朱笔,在自己脑袋上点了几个‘疤痕’,又用了一些障眼法,让疤痕瞧着跟真的似的。
随后真意道君伸了个懒腰,念着我梦自在心自在,缓缓低头。
一道浅浅的虚影自他面前凝成。
这却是大自在心经的伴生神通,凝梦成真!
弥勒目睹此景,心下更是感慨,但他一想到这家伙接下来要做什么,嘴角就轻轻抽搐了几下。
“得嘞!给了你经文,又想收你做宝贝徒弟,被你借个名头就借吧。”
在弥勒看来,真意之所为,也不过是想借他的名头吓唬住对方罢了。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当借得、理应借得。
然而小半时辰后,这位佛门的未来佛,也着实是有些绷不住了……
且说。
真意道君凝了个梦中分身,让这分身大摇大摆地飘出窗户,似羽毛般落去街上。
阳光一照,这分身宛若一缕云烟。
旁人见了,也只道是哪个高手在施展神通,只是远远看几眼,并不敢胡乱上前应答。
所谓仙坊,大抵就是仙凡混杂、以仙为主的城镇。
此地凡人都是做些‘服务行业’过活,路过仙人随手赏赐几颗丹药,凡人得之,既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大着胆子搞贩卖之事。
大抵,能随便倒卖几颗丹药去凡俗之国,给那些达官贵人,就可半辈子不愁吃喝。
所以此刻靠近真意道君的,也就是几个凡人。
他们在路边等着,见到这如云烟的身影飘过来,就立刻拱手作揖,口中喊着一些吉祥话。
真意道君并没有搭理,含笑飘去了仙坊东北角。
这里有着一只只七彩缤纷的‘大蘑菇’,若从空中俯瞰,也是颇为壮观。
数百个被阵法包裹的小院错落拼凑,组成了这里的‘高档社区’。
循着小龙女的气息,真意道君的梦分身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外,抬手敲了敲门。
噹!噹!
“来啦!谁啊!可知我家主人名讳?”
门内童子呼喊着,已是将大门拉开一条缝隙,探头朝外面看着。
门虽开,阵法与结界却未撤。
这童子皱眉嘀咕:“你,是鬼魂?不去地府报道,想来我主人家蹭吃蹭喝不成?”
真意道君笑道:“劳烦小哥通禀,佛门弥勒教派门下,前来拜会。”
“佛门?西牛贺洲的佛门”
童子眨眨眼,盯着真意道君的脑门看了两眼,立刻站直了。
“您可有拜帖?”
“梦中分身前来,并未携半点俗物。”
“请稍候。”
童子将大门虚掩,飞速离去。
不多时,两扇大门缓缓开启。
前方有几名穿宫装的少女踩着绣花鞋快步而出,在回廊、凉亭、门口各自站好。
此地主人家是个女仙。
她自主屋端坐,佩发冠,发冠似金银实则多宝物,又穿绫罗,薄薄的长裙不知有多少层,每一层都有着精细的纹理,这些纹理组合起来,却成了白云流走之感。
此间诸布置也是颇为讲究。
童子出得大门,双手捧着玉符,低头一摆。
阵法光壁自行打开丈宽的门户。
“贵客还请入内,我家主人已为您备好香茗。”
“多谢。”
真意道君拱手道谢,随后这大梦分身飘入其内,过门庭、穿走廊,抵近那水榭阁台之处,好似踏入了另一番乾坤。
这里在外面看,不过是个小院子罢了;
里面却有着十倍于外面的面积!
这里在外面看,不过是个小院子罢了;
里面却有着十倍于外面的面积!
‘哇哦,这就是三界仙人的‘豪宅’吗?爱了爱了。’
真意道君的心声飘出屏幕,画面外的李振义也是不由莞尔,而后李振义继续全神贯注地瞧着。
那女仙人修为似是不弱。
真意道君的感觉中,女仙人的修为比自家真仙老师父都要高许多,极有可能是天仙级高手。
虽说三界四部洲之地,天仙遍地走、金仙不少有,但这都是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从三千世界不断虹吸过来的。
一位天仙,想在东胜神洲体面的过活,自是不要太容易。
“赞美我佛。”
真意道君右手竖在胸前,低头缓缓行礼。
女主人家并未起身,只是笑道:“贫道听闻,佛门高手都是念诵南無阿弥陀佛,怎得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赞美我佛?”
“施主可知,南无阿弥陀佛是何意?”
“何意?”
“音译。”
“哦?”女仙也是为之一愣,“音译?”
“不错,”真意道君含笑说着,“所谓南无阿弥陀佛,可不是南边没有阿弥陀佛,佛门兴起之地的凡俗有些俚语,南无阿弥陀佛的意思是,皈依无量寿佛,或无量光佛。”
他话语一顿,搜肠刮肚寻找着,自己当年做视频时搜的资料。
感谢猿神这款伟大的游戏,让他当初蹭流量的时候,狠补了一大堆西游相关的故事。
真意道君继续说着:
“佛有无量化身,无量愿力,愿解救无量众生脱离苦难。
“故,我佛门中人行走时,都是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也是祝愿受苦者能最终归于我佛之庇护。
“只不过,我那便宜师父是未来佛,立于未来,光照三千佛国,我若皈依了当世之尊,那岂不是叛离了他?
“所以,赞美我佛。”
“嗤!”
女仙人着实没忍住,掩口轻笑着,一双凤目轻轻挑起。
她看不出年纪,但美的却是毫无死角,此刻一笑更是明媚动人。
不过,真意道君对此倒是毫无感觉,只觉得这女仙人笑起来挺好看。
“贵客,请坐。”
女仙人柔声道:
“贵客这分身之法着实稀奇,昔日我曾在西洲游历,有幸观仰过尊师之仪容,端的是大神通者。
“只是,贵客似是修为不高,瞧着尚未修成罗汉。”
“我是半路出家,本是修道的。”
真意道君飘去一旁木椅落座,感慨道:
“着实是我那胖师父不讲理,非要让我跟他混。”
“哦?”女仙人凤目多了几分亮光,“不知您原本师门为何?”
“一处偏远世界的小宗门罢了,不提也罢,恐招祸端。”
“也对,是贫道失言了。”
女仙人话锋一转:
“我与贵客似未见过罢,不知您登门而来,所为何事?”
真意道君叹道:“实不相瞒,是我那师父忽然传声把我喊出来,让我来此处搭救一条玉龙。”
“哦?”女仙人一愣,却并未多言,只是瞧着真意道君。
真意道君只管摇头:“那玉龙名素鸢,血脉虽然不太纯,但本体倒是好看的很,原本被南海观世音大士相中,想培养她去养竹子,但她觉得养竹子太累,我师与观音大士论道时,见她可怜,就把她解救了出来,点化她化形,放她离去。”
女仙人表情有些凝重。
真意道君缓声道:“她不知怎么,得罪了您,被您拘禁在此,师父让我过来当个说客……您看,能不能看在我佛慈悲的面子上,放这条小龙一马?您若不愿,我就回去告诉我师父一声,此事不存在任何强迫。”
女仙人轻叹:“此事,贫道也有些难处。”
“如此……告辞!”
真意道君起身行了个单手佛礼,转身就要飘走。
女仙人像是吃饭噎住了,凤目瞪着,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真意道君飘出屋门,她才忍不住出声笑骂:“你这小和尚,怎得如此急躁!这不是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事吗?”
“哦?这样吗?”
真意道君转身尴尬一笑:
“抱歉抱歉,我以前的师兄弟经常说我,太过于忠厚实诚。
“您是有什么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