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唉哟!”
素鸢在记忆画面中刚一动手,凉亭中看小电影的众人就表情各异,八戒大师更是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这是咱能直接看的吗这?我跟翠兰都是灭了灯!”
李振义也是有些小震惊。
龙族这么、这么食色性也吗?
素鸢平日里瞧着都是典雅、知性且性感,外加一点呆萌可爱,怎么趁真意道君醉酒,直接就上了手……
呃,好像误会了。
素鸢只是褪去了真意道君的外袍,解开了他的内襟,而后双手并这剑指,用了龙族的一点秘法。
些许水汽凝成两只透明的纤细手掌,为真意道君仔细擦拭身体、炼化那种能喝醉仙人的仙酿残余。
原本一直皱眉的真意道君,很快就眉头舒展。
虽解了仙酿残余,但这困劲儿却是解不了的。
真意道君呼呼大睡,素鸢则是坐在一旁静静瞧着他。
她似乎想做些什么。
于是双手撑着床边,慢慢凑近,仔细瞧着真意道君那张英俊面容,嗅着他呼吸残留的淡淡酒味。
素鸢略微蹙眉,却是不喜欢这般味道,但机会又着实难得,于是还是闭上眼、低下头。
无论男子女子,唇都是柔软的;
素鸢立刻坐直身子,双手捂着脸颊,贝齿扣唇、呼吸微促。
龙,本来就没多少人的礼教束缚。
她抬手就要去摘帷幔的扣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但她刚有动作,门内的铃铛忽然叮铃叮铃的作响。
素鸢直接就跳开了。
她有一瞬慌乱,而后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文静秀慧的气质,走去门口、关闭隔音结界。
“何事?”
门外有跑腿的问询:“贵客,小店送的一些茶点。”
“放外面就是。”
“是,”那跑腿低头溜走。
素鸢探出纤手,将外面悬浮的托盘拽了进来,而后开启了此房间的阵法和结界,转身去了隔间的丫鬟床,不多时便浅浅入睡。
躲在角落的真意道君大梦分身,此刻慢慢现身,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子。
傻龙,他睡着就相当于清醒,大梦自在经会自行运转……
真意道君必须承认,他刚刚还是有点期待的。
日久天长,日久天长,何必操之过急。
真意道君抬头看向了屋顶,慢慢飘了出去,此间阵法与结界于他这大梦分身宛若无物。
星空璀璨。
他的分身自星空下盘腿打坐,一缕缕星辉带来了遥远的辉尘。
方才的些许悸动;
人之欲望与天地之钟秀,似是在互相纠缠。
真意道君心底泛起了诸多感悟,这感悟并不是那条大道与他共鸣,而是他自身与天地在沟通。
与此同时;
画面外的李振义,也感受到了某种感召。
这一瞬,他就在那,在那古老的陈塘关上,感受星辰、感受光亮,感受天的轻灵和地的跃动,而后找寻心底的少许安宁。
是啊,活着真不错啊。
万物都在这片天地中自然生长,星辰见证了一切,又不会惊扰这一切;
数十万百姓在这座大城内外安居,得秩序的庇护,纵然这秩序内部有些因人性使然而出现的虫洞,他们总体是安稳的。
天地,微尘。
真意道君和李振义几乎同时产生了明悟,明白了些许道理。
一束星光忽自天穹笔直落下,北斗七星与紫微星同时闪耀光亮。
真意道君的大梦分身被星光包裹、消融,而后这星光如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奔流而下,无视了一切阻隔,将真意道君的身体完全覆盖。
不只是画面中。
凉亭中,一束银光撕开了幽冥界的昏暗,在周围那群无相机甲的高度警戒中,汇入了李振义的头顶。
同步突破!
且感悟同频、感知回归。
李振义心底多了海量的信息,他忽然明白了所谓大道、规则到底是什么,而自己又该如何利用这份规则之力,驱策自然灵力。
于是,那扇大门自然而然地为他们开启。
李振义的身体和真意道君的身体,在画内画外同时被银灰洒满。
他们的元神向前一步。
霎时;
此处凉亭出现了李振义的百丈虚影,俯仰天地、回望亘古。
陈塘关的那座酒楼上方出现了同样的虚影,回应着星辰的欢呼雀跃,对天地展开了自己所理解的大道。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李振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他体内的法力变成了七彩斑斓的仙力,五脏六腑都浸泡在氤氲的气息中,寿元更加悠长且自身与天地的关联更加密切。凉亭中,李振义感慨道:“不用受伤恢复,竟然能同步让我提升修为,厉害啊老己!”
众人各自莞尔。
而记忆画面中的真意道君,此刻也发出了类似的感慨,不过他说的却是……
“坏了,醉酒没压制住顿悟的前兆,直接就飞仙了,这咋整。”
众人:……
退步了。
李振义的装逼技巧,相比于前身真意道君,明显退步了。
女助手艾米在旁轻笑:“主人,恭喜了哦,又成仙了。”
“这有啥恭喜的,”李振义感慨,“不过是把以前的东西捡起来,心底没有任何抗拒。”
“嘤!”
阿妙忍不住抱怨:
“我以后彻底沦为宠物了,斗法都帮不上主人了!
“我也要升级大礼包!”
艾米掩口轻笑。
李振义吩咐了句:“艾米,设计生产一套阿妙能操控的无相机甲,天仙级战斗力就可以了。”
“好的呢,其实有考虑过生灵操控类的机甲,不过洪荒的生灵都有可能被天道直接控制思想和行为。”
艾米轻声解释着:
“但只是天仙级战力,也是无碍的。”
阿妙忙说:“主人我就抱怨几句啦!不用麻烦的!”
“无妨。”
李振义抬手摸着阿妙的脑门,黑猫温顺地靠在他腿边。
“局内局外,前因后果,我总得多保留一些自己的锚点。”
阿妙似懂非懂,艾米若有所思。
旁边的阿丽娅皱眉看了过来:“别念叨了,赶紧看后面呀!”
得,都开始催剧情了。
李振义瞪了眼,如今已打不过自己的这个二臂修罗战将,淡定地摆了摆手。
画面继续,先是出现了一片淡黑色的幕布,而后便是欢宴中的恭喜声。
“来,痛饮这一杯!”
隔日正午,酒楼楼顶的雅间。
陈塘关主将黑九煞满是感慨地举杯:
“一朝顿悟,得道飞升!水到渠成!数千年前我跟随师父修行时,师父说这是最妙的成仙,今日终于得见,终于得见!”
旁边两位偏将也是无比感慨:
“真意老弟!你要不要加入天庭啊?就你这天赋资质,若能得天庭功德,天仙手拿把掐、长生未尝不可!”
“小了,格局小了,真意老弟还用从天兵干起吗?直接冲真仙天仙,再加入天庭直接当将军!”
“哈哈哈!怪我怪我,忘了这一茬!”
真意道君含笑举杯。
此刻的他,皮肤氤氲仙光,双眸藏着星辰,就算是一根根头发,也变得柔顺丝滑,可以说是美不胜收了。
素鸢在旁举杯与他碰了下:“仙人你好。”
“真龙你好。”
两人各自抿了口仙酿,素鸢抿唇笑着,真意道君则是轻飘飘地将话题挪去他好奇之事。
如果说,昨日的欢宴,只是黑九煞这三位天将冲着真意道君的背景;
那今日的这场酒宴,黑九煞三人则是看到了真意道君本身的潜力。
成仙时的异象越多、场面越大,就表示这个仙人未来的潜力越大,能抵达的上限越高。
真意道君昨晚这异象,是北斗同庆、三十六星宿同鸣,外加紫微降福,妥妥的未来大神通者之姿!
“黑哥,”真意道君问,“昨日我就想问,这陈塘关,可是当年三坛海会大神与那李天王证道之地?”
“对啊,就是这!”
“上古时,陈塘关是人族雄关,抵挡东洲妖族、蛮夷的侵袭。”
黑九煞三人各自介绍:
“后来封神大战,李天王一跃而起,成了天庭兵马大元帅,深得陛下信任,更是制定了三千大世之谋略。
“这里的百姓现在还家家供奉李天王一家呢!
“不过,唉,哪吒跟他爹,始终还是过不了当年的那门槛。”
“谁说不是呢,李天王虽说做人做事都是这个,必须竖大拇指,但他对自己儿子还真是太严苛了些。”
“哪吒剔骨削肉之后,他娘为他重塑金身、开庙集念,李天王看到了怕引来龙族报复,还派人拆了这庙,算是又杀了自己儿子一次。”
“自那以后啊,李天王手中的宝塔是不敢离手的,据说那宝塔离手,哪吒就会暴起发难。”
真意道君皱眉道:“这都过几千年了,此事不该过了吗?”
“谁知道呢,人家家里说不定爷俩早就杯酒泯恩仇了。”
“对了,老弟你问陈塘关,可是想去寻宝?”
黑九煞轻轻挑眉:
“此地藏了不少宝物啊,可惜,宝物不出世,谁也不敢在此处乱寻找。
“你若有心,不如在周围转转看看,说不得你运气不错,能得一两件宝物呢。”
真意道君摸着下巴问:“那我可要转转了……其实是想带素鸢在周围游山玩水一番,明日再启程西去。”“那老哥推荐你个好去处,城东的哪吒庙,就是当年哪吒重塑金身之地哦。”
“哦?”
真意道君扭头看向西面,那心思差不多是要直接飞过去般。
欢宴的画面渐渐淡去,周围换成了行人的笑声与私语。
真意道君与素鸢一前一后,行走在哪吒庙前的百多台阶上。
素鸢的形貌过于出众,以至于惹来不少凡人修士的侧目;
真意道君虽然英俊潇洒,但视觉冲击,远不如素鸢这般长发飘飘、长裙修身的绝色大美妞来的直接。
而且……
真意道君敏锐地发现,怎么好多书生模样的凡人,不看素鸢盯着他看呢?
他是文曲星啊?
这里又不是……呸呸呸,修仙之人,岂能地域黑。
“我可不要拜哪吒,”素鸢凑近在他耳旁小声嘀咕,“我只是陪你过来逛逛。”
龙族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仇怨。
真意道君含笑应着,顺手就捉住了已经手背碰手背的柔荑。
素鸢下意识想挣脱开来,又连忙反手握住那只大手,两人都没看对方,却听到了彼此呼吸中的些许不稳。
哪吒庙是陈塘关香火最盛之地。
来这里不只有求子求姻缘的,还有求医的、求仙的、求驱鬼的,等等。
主殿中,哪吒的三丈高金身像傲然而立,三头六臂外加各类法宝,瞧着就十分不凡。
真意道君牵着小龙女,就这般站在神像前,抬头眺望,目中多是感慨。
这神像,还真是神像啊。
没有一点生气。
真意道君有些遗憾地传声感慨:“还以为真有哪吒一缕元神在此,为众生降下福泽,不曾想啊,只是一件镀金的泥塑。”
“旁边这两个是谁呀?”
“他大哥二哥,金吒木吒,这边来看看。”
真意道君看向一旁的壁画,牵着龙女溜达了过去。
上面画着的,就是哪吒除妖降魔的典故,另一面墙上还有哪吒参与封神之战、干掉妖魔纣王的故事。
后堂也是能进的。
这里立着一个温柔女子的神像,女子盘着云鬓、面容雍容华贵,又有一丝遮掩不去的疲态。
殷夫人,哪吒的母亲。
真意道君想着哪吒的过往,不由想念起了自己的父母,好在自己不是独子,家中是有兄弟的……
他点了三炷香,供在殷夫人的神像前,顺手扔了块金饼给神像脚底的箱子。
一旁,有个银发苍苍的老先生应是庙祝,此刻皱眉问:
“你这修士当真稀奇,三坛海会大神的神像不上香,却在这给个小神仙上香。”
“神仙哪有什么大小。”
真意道君笑道:
“只是突然想起,若非殷夫人全力护持托举,如何能铸造哪吒的传奇。
“这位母亲,与我家中的母亲一样,当然我母亲没有这么大能耐,但她是从比较老的时代长起来的,认死理,也有许多放不下的小念头,一辈子都在为家操劳。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唉。”
他鼻子微酸。
不过,仙人嘛,如何能被思念母亲、怀念家乡的情绪干扰。
真意道君笑道:“想必,殷夫人见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儿子、为自己儿子上香集念,心底必然会十分欣慰吧。”
老人含笑点头。
“走吧,”真意道君唤着素鸢,转身要离去。
那老人忽然喊了句:“这位昨日刚成仙的小哥,你包裹掉了。”
“嗯?”
真意道君扭头去看,却见一只小巧的锦盒缓缓飘来。
他仔细去看,哪里还有老庙祝的影子,而那锦盒自行落入他手中,缓缓打开,两颗莲子轻轻闪烁光亮。
一缕传声入了他心中,不再是老气横秋的老者,而是温柔的女嗓:
“赠君莲种,以结善缘,昔日对龙族多有冒犯,总归是要找些机会,为我儿弥补些的。”
真意道君眨眨眼,将锦盒递给了素鸢。
素鸢不解:“刚刚那是?”
“神仙。”
“这个给我作甚?我才不要他们李家的东西呢。”
“好好,那我替你收着。”
真意道君离去时忍不住扭头又看了眼后堂。
好家伙,他年长女仙缘,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