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陈塘关,抵南洲的中原。
按天庭定下的规矩,修士在南洲腹地必须以双腿行走或遁地而行,不可私自驾云御空、不可随意干扰凡人生活,更不可随意打杀凡人。
天庭有数十仙神专职在南洲各处当值巡逻;
又有山神土地城隍庙构建的‘地方监管’,负责将各地路过修士踪迹做统合整理。
整个体系已十分完善。
这就更显得,孙行者当初自花果山路过南洲,是多‘戏剧化’了。
孙行者全程都在天庭的注视乃至庇护之下。
真意道君这次来南洲,并不只是路过这么简单。
他想试试,能不能寻到最想去也是最神秘的修行之地——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到底是谁,是不是五老之一的化身?这个问题真意道君印象中,解读西游记的各路砖家,各有各的说法。
有人说菩提老祖是如来佛祖的弟子,依据竟然是佛陀有个名为须菩提的弟子。
也有人说,菩提老祖是佛道双修的顶级大能,但西游之前,佛门距道门的地位差了太多,相当于尚未大面积东传。
故,菩提老祖是佛门某位大能化身的说法,在真意道君看来,其实是最靠谱的。
不过西游记本身就是偏向于扬佛抑道的。
真意道君心下感慨:‘哥穿越了,但穿越到了西游记发生之前的神话世界,在这一本正经分析起西游记这个明小说了。’
不过他又想:‘说不定,西游记这本书就是某些大能大神通者,故意在华夏老家的明朝传播开的呢?’
他莞尔一笑。
此刻尚不知天地真相的真意道君,依旧觉得,此事玄妙,且藏着他尚未勘破的隐秘。
三五日后。
汉家长安城外的官道上。
真意道君与小龙女素鸢,正坐在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中,素鸢用术法凝成了一个类似水床的软座,两人坐在其上,那旅途的颠簸被术法软座完全化解。
她掀开门帘向外眺望,小声问:“这就是人族的都城吗?瞧着确实不如水晶宫气派呢。”
“你还去过水晶宫?”
“没,”素鸢表情有些黯淡,不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等我修成金仙真龙,龙宫大会就会邀请我啦!”
真意道君心下了然。
所谓龙宫大会,也是要看背景、看血脉的。
素鸢的血脉,离着龙王血脉稍微远了些……
他主动伸手握住了素鸢的柔荑,两人相望一眼,素鸢温柔地靠在了真意道君肩头,轻声呢喃着:
“我们龙族规矩森严,一切都是以血脉而论,有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够资格跟你一起游山玩水、修行度日。”
“这段路途心情愉快吗?”
“愉快呀,吃了好多好吃的,还买了好多裙子和摆件。”
素鸢话语一顿,随后便说:
“若不是你在,我大抵是没机会体验这些的。
“我会在海里找个洞府,安安静静地沉睡修行,等待着血脉有朝一日能自我进化。”
真意道君奇怪道:“你们就没有其他办法提升血脉之力吗?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变得更强,从而有更多的实力保护自己。”
“其实有的。”
“啥?”
“猎龙。”
“吞噬同类的意思?”
“嗯,”素鸢温柔应着,“按照传闻,吞噬龙王血脉就能朝更强的战龙蜕变,如果能获得龙王的精血,就有机会蜕变为龙王血脉,踏上成为龙族强者的阶梯,而如果能吞噬四大龙王的所有精血,就能蜕变为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也就是复苏当年的祖龙。”
真意道君恍然:“龙族天生强大,是因为祖龙陨落后,力量直接分摊给了子孙?”
“是的呢!具体如何,或许只有龙王知晓此间隐秘,我大抵是没资格知晓的。”
“莫要总是提这般丧气话了。”
真意道君轻声说:
“你就是你,你很好,本体很美、化形也很美,有侠义心肠,也有很多生灵都缺失的善心。
“能遇到你已是我得了天地之造化。
“这可能,是我大气运最有用的地方。”
“真意……”
素鸢轻声呼唤着,真意道君低头看去,她主动向前,长长的睫毛互相合拢,关起了那双能融化所有英雄铁石心肠的眼眸,又把那份灵光通过酥软香舌传渡给了身旁的这个小小尘仙。
真意道君品尝着,触碰着,宛若去触碰世上最易碎也最完美的珍宝。
车架结界内的氛围逐渐升温;
可惜,玉人云鬓刚要散解,真意道君的长袍刚刚半开,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喊:
“打、打啊劫!”
他和小龙女的动作戛然而止。
真意道君低头一看,一只纤手在他胸怀快速抽回,而他的左手颇为老道的弹琴,让素鸢忍不住贝齿扣唇。
“别……别作怪……”
真意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左手。
离了陈塘关,他们关系倒是发展的十分迅速,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真意道君恨不得找个湖边小屋停留半个月,好好品一品与龙同乐的滋味。
赶车的车夫是个凡人,不过是收了黄金,得了真意道君的任务。
此刻这凡人慌忙大喊:“各位大人!大人饶命!”
真意道君打开车帘一角,对着外面那十几个持刀的汉子道了句:
“各位好汉莫要伤人,我这里有点碎金,给个方便如何?”
说着,他将十几块碎金丢了出去。
如果这些盗匪就此离去,那他也懒得多做什么;
若是他们执意行凶,那他动手也不算破坏天庭规矩。
天庭的天条,只是说不能无故打杀凡人。
盗匪会离去吗?
如果真意道君甩出来的是铜板,或许会,但他甩出来的是金子……
“滚下来!”
“今天让兄弟们终于捞到了一次大鱼!”
真意道君轻轻挑眉。
他并起剑指,一根法宝长针缓缓悬浮,而后轻轻甩了出去。
长针激射,无声无息,十几个盗匪之中,四个领头的额头瞬间出现了血痕,其他人则是掌心出现了血痕。
下一瞬,惨叫声、惊慌地呼喊声不绝于耳。
真意道君已整理好长袍,自车厢尾的对开门低头出来。
他漫步而行,宛若隐居林间的修士,只是屈指轻弹,便见剩下之人被地面疯涨的藤蔓束缚。
“此地离着长安并不算远,驻军繁多,关卡数十,却有如此匪患。”
真意道君漫步走向此间最为年长的中年男人,口中继续说着:
“你们看似盗匪打扮,手中的长刀样式却一模一样,脚上的靴子也是样式相同。
“想来,换上这身衣服之前,你们还穿着相似的衣服。
“让我想想,你们是披甲的、还是穿官衣的?”
他左手张开,一根长针悬浮在掌心,轻轻转动。
几人立刻被吓昏了过去。
有人大喊:“妖、妖怪啊!”
“妖你妹夫!哥可是仙人!”
真意道君冷哼了声:
“我杀的这四人,身上环绕着些许残魂怨念,却没战场上养出的血煞气,想来是有几条枉死的人命在身。
“至于你们……给你们个机会,自己去官府自首。
“如若不然,我这根针可饶不了你们!滚!”
他大袖一挥,这些盗匪瞬间被一股狂风卷走,径直飞去了城门楼附近。
随后,真意道君看着自己炼制的这根法宝针,随手把它丢去一旁树上。
脏了不能用了。
见那车夫脸色煞白,真意道君丢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过去。
“送你的,继续赶车,我真是好仙,别害怕。”
“是、是!您真是神仙?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此前多有怠慢!”
“是仙不是神,神仙不自在,我可自在的很。”
真意道君如此念着。
车夫从地上爬起来,端坐在车架上,继续赶车。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前。
后方林间,有道人影缓缓从地中钻了出来,朝马车的方向愣愣出神。
‘神仙不自在,我可自在的很。’
这人影低头瞧着自己的双手,身上的斗篷包裹着她娇小玲珑的身段,那张俏脸带着几分痴愣之感。
“母亲,孩儿现在,好生不自在。”
她轻叹了声,身形渐渐淡去。
风中飘过了两只桃花,渐渐飘远……
“打住!先暂停下!”
凉亭内。
李振义皱眉喊了暂停。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坐着的机械女助手艾米,皱眉问:“我先问下,这个内容,是真意道君修行的过程,还是真意道君跟他的红颜知己们互动的过程?”
“都有吧,”艾米眨了下眼,“主人你很介意让别人看到你的私事吗?我审过后面啦,您跟几位红颜知己亲密的时候,都是隐匿感悟,只有您自己能回想起来,其他人是看不到具体内容的,我也看不到哦!”
“那就好……不对,几位?”
李振义纳闷问:
“不是只有素鸢和苗禾吗?”
“那是您结庐隐居时,一直陪伴在您身侧的,还有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呀,大家感觉都不错,但是不能接受大被同眠所以只是定期幽会的呀!”
艾米扳着手指数着:
“就像刚才出现的这个山神,她是长安城附近负责监管此地的小神,原本就是纯洁少女之神,死于此前战乱。“她母亲是息夫人,息夫人是桃花夫人,乃春秋时期陈国国主之女,貌极美,引发三国战乱,最终被楚王纳入宫闱,却因怀念自己原本丈夫而三年不与楚王语,最后与丈夫一同殉情而死。
“息夫人被称为桃花夫人,得了香火,成了野神。
“她这一女是与原本丈夫生的,死于战乱之中,后来天庭为了管理此界,收编了桃花夫人为此地山神。
“桃花夫人顺势拉了自己女儿一把,让她成了长安附近的小山神。”
李振义缓缓点头:“那他跟真意道君的关系是?”
“长期稳定的纯洁情人关系。”
“给纯洁俩字道歉!”
“嘻嘻嘻,”艾米用中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主人您的人格魅力并不会因为您的滥情而折损哦,毕竟相比于您要干掉整个三界,天道巴不得给你安排三千个美女让你对三界多产生一些依恋。”
艾米话音一转:“如果把天道看做一台超级计算机,那它是有一定自主程序的,且这个程序的运行并不以时间轴线为基准。”
“说人话。”
“您刚穿越开始,天道就已经知道无相劫了,它在用一定的方式干预您。”
“那天道直接灭了我不行吗?”
“既定的未来如果没有发生,天道自身也就崩溃了,这也是因,他并不是以时间轴线为基准。”
艾米轻轻啧了声:
“很难说,这种灾难预言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
“任何看似挽救的行为,都有可能成为灾难发生的必要一环。
“这是一个悖论!”
八戒大师在旁催促:“赶紧看吧!怎么你遇到的小娘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李振义也想知道。
他看着一旁的黑猫,对艾米传声:“阿妙跟我的关系?”
“她跟真意道君没关系,前世是九命猫妖,死在无相劫之前的天庭清剿妖族时,应该是被天道选中的使者,安排在您身边监视您的。”
艾米贼兮兮地传声,她用的是定点声波传声方式:
“所以说,只有艾米是您最忠心的仆从,阿妙可以作为您养的家猫,可不要太信任她哦。”
“我怀疑你在PUA上司。”
“怎么可能嘛,艾米是好的。”
“那,素鸢现在在哪儿?”
李振义看着再次流转的屏幕画面:
“她理应是我的妻子了,现在还安全吗?”
“安全的,就是被镇压在东海龙宫之下。”
艾米小声说:
“主母当时为了救您,强行吞噬了三位龙子的血脉,自身蜕变为了龙王级的战斗力。
“我们本来是要去营救她的,只是因为您后续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而最后的命令是让无相停止战斗。
“所以,我们……”
“那还愣着干啥,”李振义皱眉道,“派一台无相机甲去东海龙宫,问问他们放不放我大老婆出来,如果不放,就派三千台最牛逼的无相机甲过去。”
“是……这个要不要先考虑下总体局势呀,现在大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您在四大天关之外的布置,已经让他们神经紧绷到快崩溃了。”
“难道我就要看真正的素鸢在那受苦不成?”
李振义皱眉道:
“我现在记忆已经恢复很大一部分了,你们是看画面,我是看画面的过程中想起了点点滴滴的细节。
“遵从命令,艾米。”
“是,”艾米低声应着,“遵从您的一切指令。”
李振义看向屏幕内。
他没有对旁人说的是,他脑海中正出现一幕幕画面。
画面的内容是他与素鸢的初尝旖旎,就在这长安城的客栈中,当时的李振义还担心,自己是人,体力上会不会跟不上龙女,没想到人形的龙女战斗力也就普通仙子水平。
管它什么天崩地裂、三界存亡。
素鸢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爱人,岂能看她受苦而不救。
呃……小禾……
啊,头疼。
李振义已经开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虚界的苗小禾了。
话说回来,苗禾的事又是咋回事?苗禾母亲苗清琳已经与他有因果牵扯了……
李振义正想着,画面上出现了一人一龙租了客栈小院的画面,而后画面淡去,出现了‘三天后’的字样。
八戒大师感伤地叹了口气。
李振义则是松了口气。
赶紧西行吧,他还是想看下自己跟菩提老祖,到底是如何建立起的师徒羁绊,不是想在记忆中回味与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啊。
脑海中的画面还在继续,源源不断、无比完整。
李振义心底,素鸢的形象越发清晰,也越发的妩媚动人。正当李振义想闭上眼,专心地去接纳这些涌现的记忆画面时;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在西行的马车后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弥勒?
他似是追了上来,且心事重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