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义取名为《真意的奋斗》。
猴子被镇压在五指山下后,天庭顺势发起了对四部洲之外的妖族讨伐战,并顺势在三千大世界各处驻兵。
借着天道之力加持,天兵天将无往而不利。
一座座定向传送阵被天庭建了起来,从最偏远的、天地雄关附近的大千世界,回返四部洲,最多只需要传送七次。
天兵只需守护这些传送阵,按每次传送距离远近收取定量的灵石做过路费,就可赚取富余的‘军费’。
‘三界高速公路’的概念缔造者,自然就是真意道君了。
他也不只是提了概念,还动手改进了传送阵的建造工艺,使得传送成本更低、维护更简单,让三界各个重要节点都能得以连接。
单凭这一功绩,真意道君位列凌霄殿仙班前百分之十区域,丝毫不为过。
然而,要想富先修路,只是真意道君的一步构想罢了。
这几百年很短,也很长,得了玉帝信任、天庭神仙尊重的真意道君,后续给出了更多的规划。
此间最重要的革新有三。
第一个是用灵石兑黄金的稳定且限额的比例,来均衡修仙者和凡人之间的矛盾。
第二个则是三界通信体系,搞出了天庭邮局,利用传送阵开启时的多余运力,对其他大世界传递各类消息。
第三个革新有点争议。
真意道君把上辈子炒地皮的手段借鉴了过来,开始炒作四洲七十二洞天福地,将天地间有实力、有财力的仙人几乎都吸引了过来,哪怕不在四洲常住的,也以在这核心繁华之地拥有一个小院,来作为对其他道友炫耀的资本。
所以,猴子被压不过三百年,真意道君就在天庭混了个‘财经部部长’之位。
天庭仙神的俸禄能否定时发放,全看他是否能想起来,在发俸日去坐班,扣下那个天道之力凝成的印章。
玉帝见他就开心,神仙看他就巴结。
此间更是有数不清的仙子如那狂蜂浪蝶,真意道君却是独善其身,也就是在家里两位娇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外面养了十几个情人。
他不能是完人,如果是完人,还如何给天庭、给玉帝捞钱啊?
《论权神的自我修养》。
这些大多都是不太光彩的,也不适合直接播放出来。
不过李振义心底看了个一清二楚,不得不感慨,自己还真是个地球人。
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
他上辈子最讨厌那些官商勾结的资本家,现在却成了性质差不多的存在。
当然,这些反思,也只是在难得的独处情形下会冒出来。
真意道君的修为反而成了没人在意之事。
他的修为一直在稳步提升,在孙猴子同款大天仙诀加持下,真意道君拿长生道果不过如探囊取物。
几百年过去,世上能入他眼的高手,已只剩那些老牌大能。
心底的记忆颇多;
大屏幕上呈现的画面却并不多。
这些画面,用真意道君与二郎真君的几次碰面,匆匆带过了这风起云涌的五百年。
每次碰面,真意道君在天庭中的职权,就能向上迈出一步。
而每次喝酒聊天后,二郎真君的八九玄功都会有微弱的提升,他似乎就是奔着这个过来的。
猴子被压五行山下的四百九十年,就是用真意道君与二郎真君的四十九次碰面。
也就是这第四十九次碰面,这份记忆画面忽然变得灰暗了起来。
“嗯?杨戬你咋了?”
五行山,猴子被困的不远处,一棵桃树下。
真意道君躺在自己刚搭好的吊椅上,啃着一只多汁的仙桃,斜眼看着一旁摆弄棋局的杨戬。
杨戬神情有些阴翳。
那是说不出的感觉。
平日里的杨戬,虽然习惯板着个脸,但能给人一种他内心是火热的、热切的温暖感,但今天的杨戬,像是一个从内而外的冷冰块。
且杨戬此前,从不下棋。
“真意兄你说,这棋局的执棋者到底是谁?”
真意道君笑道:“又在想那些阴谋论了?”
“并非是阴谋论,我突破了……天眼突破了。”
杨戬沉声说着:
“你不曾见,这世上的一切脉络都宛若棋盘一样,纵横交错,又被人为的定下了规则。
“你看这山下压着的美猴王,他如今锐气内敛,已是被压的心气消磨大半,他还能再跳起来喊一声,他是齐天大圣吗?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到底是世尊如来,还是我那亲娘舅,又或是更高的存在?”
“更高的存在?谁啊?三清道祖?道祖也就比如来世尊高半截吧。”
真意道君不以为意地说着:
“我现在的修道境界也提上来了,能看到之前所不见的天道规则了,但这有啥变化吗?
“你看或者不看,规则就在那。
“以前不觉得被规则束缚不痛快,现在就觉得了?”
杨戬苦笑:“不是说这般道理……是,我看到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这光鲜亮丽的天地间,藏着很深层的污垢。”
真意道君笑说:“那你就去净化这些污垢啊,你可是二郎显圣真君,三千大世界传颂的军神。”
“我做不到,我只是生灵。”
“呃,何意?”
“无法解释,如果解释出来,大概就是大道之音了。”
“嘲讽我见识短呗,”真意道君切了声。
杨戬哑然,只是颇有深意地注视着真意道君,缓声道:“这次是你我在此地最后一次见面了,猴子的命数即将对应,西游劫难已完成了所有布局。”
真意道君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瞧着杨戬,纳闷道:“咋说的就跟这些我不知道一样,西游这场戏,戏台子有小半都是我亲自搭起来的啊……陛下毕竟有些事不能直接插手,我来做就方便多了。”
“我这位舅舅,以前是可信的,现在却是不可信的。”
杨戬沉声说着:
“有人在看着我们,我不能说的太直白。
“但真意兄,你且多保重,我会去走,我自以为对的路。”
真意道君嘴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盯着杨戬。
杨戬眨了下竖眼,一束金光朝真意道君额头射来,真意道君身上出现了颇多宝物的光辉,但这些光辉都没能拦下这道金光。
这并非发难。
真意道君脑海中忽然多了一幅画面。
画面的底色是黑暗,比幽冥和十八层地狱更加黑暗,而在这黑暗中,似是有一团团淤泥在蠕动。
“这是什么?嗯?”
真意道君回过神,杨戬已经没了影子。
“不是!你没头没尾地展示啥呢?癔症了啊?杨戬?二郎真君?”
没什么回应。
真意道君站在那若有所思。
一旁传来了亲切地问候声:“道君,道君?”
“嗯?”
真意道君扭头看去,却见拄着桃木杖的土地公冒了出来,笑呵呵地拱手行礼:
“拜见真君!”
“嗯,”真意道君应了声,“何事啊?”
“真君,这几年大圣爷安稳了不少,就是觉得被压的有些苦闷,大圣爷托我问询天庭,何时才能放他出来,小仙哪敢真的去问,您在天庭德高望重,不知可否教小仙一个回大圣的法子。”
土地公叹道:
“大圣爷我们实在是招惹不起呀。”
“所以就跑我这探口风了?”
真意道君皱眉道:
“难道我就好惹了?”
“不敢不敢!可不敢!三界人人都知,您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成神前更是在凡俗世界行走三千年,治病救人、活人无数!您又对大圣关爱有加,所以小仙一时糊涂……”
“行了。”
真意道君没好气地骂了句:
“你就告诉我这师弟,就说是我这个师兄说的,他再过二十年就能出来了。”
“谢道君,谢道君!”
土地公赶忙告退,行走时额头冷汗涔涔的。
真意道君略微挑眉。
此刻距离五百年之期其实还有十二年左右,他之所以说二十年,其实是怕猴子太过煎熬,故意模糊了目标节点罢了。
真意道君袖口一甩,一朵白云托着他缓缓飘起。
他想起了跟孙悟空一起在菩提老祖塌前开小灶的画面,想起了菩提老祖那偶发性的恐怖气息,又忍不住回看杨戬给他展现的那个黑暗画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真意道君不由回想起了,过去这数百年,他在三界混迹,所感觉到的种种异常之处。
这里面干扰信息非常之多,但总有一条线似乎是在引着他……
“道君!道君呐!”
前方云头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真意道君抬头看去,却见南天门的守门大将巨灵神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天蓬元帅有难!您赶紧去看看吧!”这时间不太对啊。
回返天庭的云上,真意道君不断掐指推算。
天蓬受难本该是几年前就发生的事才对,毕竟天蓬投猪胎后,还要去入赘一个妖族女子洞府,后来才是跟高翠兰好上,出高老庄经典剧情。
时间错位了?
真意道君心底暗道,假设西游记是这三界的故事流传去了地球(此刻的他并不知此界真实),这样的话,时间出现误差倒是能解释清。
他为何不尝试帮天蓬改命?
尝试了,尝试了几百年。
真意道君可不只上百次跟天蓬言说,让天蓬找一个或者多个固定道侣,莫要总是去喝花酒。
可惜,天蓬元帅那是根本不入耳,意志坚定地走在成猪的路上。
当年的北极四圣,天蓬元帅居首位;
后天蓬被调任天庭水军大元帅,真武大帝则是快速崛起,成功成为实力与知名度仅次于紫微帝君的北方上神;
‘我天蓬老哥也是有些苦闷的吧。’
真意道君如此念着,南天门已是遥遥在望。
假装刚才没去通风报信的巨灵神,此刻快步向前,近三丈高的魁梧身躯低头行道揖:
“拜见道君!”
守门天兵天将齐齐行礼:
“拜见道君!”
“免礼。”
真意道君轻抚衣袖,皱眉道:“天蓬老哥犯了何事?”
“这、这,说不清啊这。”
巨灵神慌忙传声:
“据说是他撞见了陛下与姮娥仙子的幽会!”
“哈?”真意道君皱眉嘀咕,“陛下会跟姮娥仙子幽会吗?”
“就是说啊!姮娥是太阴星君,位列诸天星宿之阴极,若是有意与陛下相好,也不可能偷偷摸摸啊!”
巨灵神叹道:
“我听到的就是这事。
“现在对外说,是天蓬元帅醉酒之后误闯广寒宫,试图调戏姮娥仙子!”
真意道君啧了声:“天蓬老哥这也不是姮娥仙子的对手啊。”
巨灵神一本正经地重复:“所以大家都在猜,他肯定是撞见陛下跟姮娥仙子的幽会了。”
“私下里给大家传信儿,这事不要乱说,陛下跟王母的感情无比深厚。”
真意道君倒是知道,玉帝陛下的亿万化身不断历劫,其中有一成劫难都是情劫,如何会跟姮娥仙子有染?玉帝陛下本体完全就是秩序正义的集大成者!
食君之禄,自然是要为君卖命。
真意道君又传声道:“天蓬老哥出事,应该是跟佛门有关,劫难来临,根性不稳,大家谨言慎行,少在私下里乱说。”
“哎,是,我这就给他们传信。”
“亲自去说,跑步前进,还敢用玉符传信吗!”
“对,对,我这就去!”
巨灵神点头如捣蒜,扭头迈开大脚丫子,在云端开始狂奔。
真意道君略微思忖一二,驾云进了南天门。
闯入天庭大阵后,仙识延展方才能看到天庭各处的情形。
他先看了眼瑶池附近,发现瑶池没什么动静,那位深不可测、每隔五百年就搞一次蟠桃大会维持自己存在感的王母娘娘,应该没有理会这般事。
再看兜率宫,大门紧闭。
看紫微帝君在天庭的‘驻天办公室’,门庭清闲。
此刻最热闹的就是凌霄殿。
天蓬元帅被五花大绑,嘴还上了法宝,只能躺在那默默流泪,旁边则是一群能列于天庭朝堂的正神,对着天蓬指指点点。
而凌霄殿的高台上空空荡荡,玉帝并不在这。
真意道君刚想找寻,就得了传声:“老地方。”
他赶忙调转云头,去了彩霞仙子府邸后的一片灵池,此地结界包裹、仙气萦绕,踏入结界就能看到那个穿着一袭白袍、隐去面部胡须的玉皇大帝本帝。
这位大天尊正执杆钓鱼。
每当他有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会在此地钓鱼。
真意道君双手揣袖、施施然向前,坐去了玉帝一旁的蒲团,小声问:“天蓬,真犯事了?”
“说是犯了。”
玉帝皱眉道:
“但奇怪的是……罢了。”
“嗯?”真意道君奇道,“陛下是有啥难言之隐吗?说出来让臣开心下啊。”
玉帝瞥了他一眼,目中带着少许无奈,又有一些真意道君此刻看不懂的深意。
玉帝轻叹道:“我跟姮娥有染。”
“哈?”真意道君眼一下睁大了,“真假?”
玉帝又道:“最让我疑惑的就是,我无法确定,我到底是否与姮娥有染。”
真意道君的脑袋上冒出了几十个问号。
“您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不记得了?酒后冲动了?不对啊,天上地下什么酒能让您醉?”
“说来着实奇怪。”
玉帝看着平静的水面,嗓音带着解不开的疑惑:
“我与太阴星君本应是无碍的,我也非那好色之徒,凡人之欲与我早无瓜葛,与王母师妹诞下七仙女,也是为做生灵婚配之天婚表率。
“而后七仙女还发了一场小劫难。
“若说女色,我已数十年不曾去过瑶池,心底也没什么渴求。
“天地、秩序、三界安稳,才是我最在意之事。”
真意道君缓缓点头:“然后呢?有染这块展开说说啊陛下。”
“就是前几日,”玉帝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子,“我忽然就觉得,姮娥仙子十分貌美,心底泛起了涟漪,甚至于,静坐修行都会泛出很多绮念。”
“您前几日见到她了?”
“并未,她非朝臣,上次见面还是在蟠桃会,已有数百年。”
玉帝沉声说:
“我怀疑有人在用天道之力影响我。
“此前与你说过,我坐在万般大道交汇之地,俯瞰日月、注视天地。
“若他们想影响我心神,只能通过大道的变化,还需要最少九个极道者同时出手。
“可他们有这么无聊吗?
“三清道祖闲着没事,让我去迷恋太阴星君,就为了给天庭制造一些闲言碎语?
“哼!说句难听的,若我想得到姮娥,还用泛起这般心念吗?”
真意道君脑子在飞速转动:“也就是说,是个局。”
“还不清楚。”
玉帝轻轻叹了口气:
“昨日我无法抑制这般心念,去广寒宫一探究竟,你猜如何?”
“如何?”
“姮娥仙子似是与我早已相熟,玉兔还十分乖巧地端茶送水,关门把门,仿佛一切已发生过很多次,而姮娥仙子面对我没有任何羞涩之感,完全是熟门熟路地侍奉。”
玉帝说到这里不由微微眯眼。
真意道君小声问:“您顺从了?”
“哼,我是那般滥情薄性之人吗?我只是制止了她,查她元神一看究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记忆,她元神中竟有与我数不清的欢好记忆,就仿佛有人在天庭冒名顶替我一般。”
“啊?”真意道君瞪眼片刻,随后便会心一笑,“做了就做了,这有啥不敢承认的,您看我,家里两位娇妻,外面不也有一些红颜知己?您三界至尊啊,多几个红颜知己又咋了?”
玉帝却面容阴沉地摇摇头:“正因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我不能乱,若我乱了,三界也就乱了,纲常不复、人伦尽丧,那天庭自古而今一切努力,岂不是成了笑话?”
真意道君问:“当真没乱。”
“愿以天帝之誉……”
“别,我信您。”
真意道君低头思索着:“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单纯为了西游劫难,找一个送天蓬下凡的理由,没必要搞这么大,谁能修改姮娥的记忆,谁又能干扰您的心神?”
“三清道祖已多年没有露面了。”
玉帝不急不缓地说着:
“如来燃灯弥勒菩提之流,自难做到这般程度。
“更可怕的是,此间背后藏着的秘密……姮娥仙子如今还是仙灵之体的清白身,若你不信,可以去验。”
“仙灵之体的清白身吗?哦对,她此前是后羿之妻。”
“是大羿,不是后羿。”
“不是……”
真意道君豁然抬头,有些错愕地瞧着玉帝。
玉帝注视着湖水,喃喃道:“是大羿才对。”
真意道君若有所思。
后羿射日、嫦娥奔月,大羿射日、嫦娥奔月,一字之差。
真意道君记得上辈子网络上出现过一次讨论,就是后羿改成大羿,这是根据史料进行的调整,但这个变化、这个变化为何会出现在三界。
“你去广寒宫看看。”
玉帝将一枚玉符丢了过来:
“天蓬今晨忽然醉酒闯入广寒宫,虽未瞧见我,却也有意欺辱被我定住的姮娥仙子。
“你去查两件事。
“天蓬为何犯病,以及,天蓬撞见我与姮娥幽会之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看能否找到幕后布局者的线索。”
真意道君缓缓点头:“那天蓬您打算如何处置?”
“打下凡间,他本就是天道标记的取经四人之一,如此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玉帝哼了声:
“这家伙简直是个猪脑子,天天喝酒寻欢,没个神仙样子。
“刚好借此机会,让天庭众神喜欢欢宴之风气,也收敛收敛。”
真意道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头领命,握着玉符匆匆起身,两步就直接跳走。
真意道君离开后不久。
备份记忆的画面还在持续播放。
玉帝面前的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水波荡漾,影子似乎与身体脱离了关联。
影子开口问:“你如此暗示,他能听明白吗?”
玉帝道:“勾起他的好奇心,他自然会一步步去揭开我们为他设置的谜题,我刚才故意说了姮娥仙子是清白身。”
“哦?难道你还想让三界第一美人也成为他的累赘?”
“你真无趣,”玉帝淡然道,“一切不过虚妄罢了,待我们功成,才可由虚转实,那一切才有了基础的意义。”
影子冷笑了声。
水波微漾,影子恢复正常。
玉帝继续苦恼地钓鱼,真意道君已开始秘密调查。
天蓬还是被扔下去了,其罪当猪的典故在天庭疯狂流传。
真意道君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谣言是玉兔放出去的。
这小兔子也被天道标记,要成为西游劫难中的一难。
姮娥仙子那边确实记得,他与玉帝有漫长的幽会历史,她也非常疑惑,因为她自身还是纯洁无瑕的。——反正她自己是这么说的,真意道君也就这么信了。
天蓬被贬之事沸沸扬扬了数月,天庭方才恢复平静。
神仙们的欢宴明显变少,大家喝酒也都把握个度,不敢烂醉了。
真意道君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他如今常住蓬莱仙岛。
是夜,今日服侍的苗禾已睡下,真意道君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摆着的十几个泥人。
现在的情况就是,姮娥的记忆被做了手脚,玉帝心神受到了干扰,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大手要让他们两个真的发展成情人关系,但玉帝实力太强,意识到了这股干扰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讲述者,就是玉帝。
‘陛下撒谎了?’
真意道君缓缓摇头打消了这个猜测。
他对玉帝还是非常钦佩的。
相比于他的两位老师,弥勒与菩提,真意道君觉得玉帝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在精神境界上,都是遥遥领先。
真意道君手指敲打着桌面,心底泛起了一个又一个阴谋论,但每个阴谋论都有明显的逻辑漏洞,从而无法站稳。
‘谁在影响玉皇大帝和姮娥仙子。’
最后的问题归结到了这个点。
他提笔在纸上画了十几个圆圈,思索半夜,毫无所得。
又过数年。
东土大唐迎来了最强的帝王,玄奘大师在完成家族复仇后,也成了长安城颇为有名的佛门名宿。
这跟玄奘的宰相姥爷肯定没有任何关系,全是玄奘的辛苦和汗水。
泾河龙王被斩;
唐王魂游幽冥;
水陆大会如约而至,观音菩萨在长安显灵,西游大幕彻底拉开。
真意道君躲在天庭注视着这一切,不断思索、不断找寻,他面前的纸张上,菩提的异常、玉帝的扰、姮娥仙子被修改记忆等等本不该发生的事件,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在等,等一条线索,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劲。’
真意道君如此想着。
不过他平日里毫无表露,依然是笑呵呵地做他的天庭交际达人,完美取代了天蓬原本的生态位,与各路神仙关系处的都是十分不错。
西游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真意道君没啥活,也就没去劫难中掺和,只是负责做个应急调度。
他就这么注视,看着唐僧师徒四人组成形,看着那些所谓的‘强大妖魔’一个个倒下,看着猴子出工不出力的嘲讽,看着八戒天天喊分家的慵懒,看着沙僧……
真意道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天蓬老哥,怎么越看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