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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激将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睡醒了会饿 | 东京医途 
进屋后,田中健司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桐生和介倒了两杯水。

“不相亲了?”

“10分钟。”

“啊,什么10分钟?”

“我说,只用了10分钟,相亲的那个女人就说家里煤气没关,走了。”

说着,田中健司便打开一罐酒,猛灌了一口。

“她听说我是国立大学医生,本来很满意。”

“但知道我只是个研修医,家里又没钱,然后就走了。”

“她想要那种已经开了诊所的,或者是大学医院里的讲师级别以上的。”

“否则,还不如找个手里有土地的农协职员。”

这倒也算正常。

泡沫经济破裂后,日本社会的择偶标准从三高(高学历、高收入、高个子)迅速变成三防(防失业、防通胀、防破产)。

国立大学医院的研修医,听起来好听。

但实际上,工资低得可怜,一个月也就十几万门,,扣掉房租和社交费用,甚至不如便利店的店长。如果是入局的无给医,就更惨了。

没钱不说,为了博士学位,还要自己倒贴钱打工。

想要熬出头,至少得等到博士毕业,混上讲师,或者外放到关联医院当部长。

不过,这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田中健司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确实很难让女方看到潜力。

相比之下,农协职员,捧着铁饭碗不说,家里还有几亩地,在地方上确实更受欢迎。

“所以,你就逃回来了?”

桐生和介也拿了一罐气泡酒,陪他喝了起来。

“对啊,就是逃了回来。”

田中健司苦笑了一声,捏扁了手里的空罐子。

“我妈在家里念叨得我头疼。”

“我就只好说医院有急事,跑出来了。”

“但是回来后,一个人呆着又觉得太安静。”

“想来想去,我记得桐生君你住在这边,就过来找你了。”

他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因为喝得太急,被气泡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桐生和介随手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田中健司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嘴。

“桐生君,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缓过气来,再擡起头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迷惘。

“你想多了。”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稍微宽慰了几句。

“能考上大学医学部,能通过国家医师考试,你已经赢了全日本99的人了。”

“至于女人……”“等你拿到了专门医,或者混到了副部长的位置,现在看不上你的女人,到时候会跪下来求你多看她一眼。”

很多人以为穿上白大褂,就会自动拥有一切。

但其实不是的。

医生的职业生涯是后发制人。

三十五岁之前是狗,三十五岁之后是人,四十五岁之后是神。

但田中健司显然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把空罐子往地上一扔,金属罐体在榻榻米上滚了几圈,撞到了墙角。

“那种事情太遥远了。”

田中健司向后仰倒,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还要再熬十年啊。”

“十年。”

“那时候我都快秃顶了,就算有钱了,也只能找那种为了钱才凑上来的女人了。”

“我现在就想要温柔的安慰。”

“哪怕是假的也好。”

说到这里,他猛地坐了起来。

“桐生君。”

“我们去伊势崎吧。”

“那里有家泡泡浴,我知道有一家店,只要两万门,服务超级好。”

“我请客!”

田中健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群马县伊势崎市。

北关东地区有名的移民城市,也是著名的红灯区。

在1958年《卖春防止法》实施之后,日本的色情行业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入了地下,或者只是换了个招牌。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泡泡浴”。

这种店铺在法律上是被允许存在的。

因为在名义上是属于“个室付浴场业”,也就是提供洗浴服务的公共澡堂。

店里只提供“洗浴协助”服务。

客人支付的费用,是“入浴费”和“洗体费”。

女孩子是“洗浴伴侣”,只帮客人擦背、冲水。

如果在封闭的房间内,女孩子与客人之间突发了一场“本番禁止,自由恋爱”,那就不关店铺的事了。当然了,这只是文字游戏而已。

警察知道,政府知道,民众也知道。

但大家都假装不知道。

桐生和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真是大受打击了。

毕竟这位前辈,在医局里和他抢打折便当的时候,从不手软,从没见他这么大方过。

两万门。

相当于研修医一周的工资。

如果是以前,桐生和介或许会让田中健司折现。“不去。”

他拒绝得很干脆。

“好,我们现在就……诶?!”

但田中健司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回答,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请客啊!”

“我知道啊。”

桐生和介不为所动。

在高温高湿的环境,再加上频繁的人员流动,细菌和病毒的繁殖速度是惊人的。

即便只是洗浴协助的程度,他也不想冒半点风险。

万一真的就那么倒霉,遇到个生化母体,回头去泌尿科找同事开药,那是真的社死。

田中健司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

“为什么啊?”

“要不,你去找市川吧。”

“市川君?”

田中健司愣了一下,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我和市川君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愿意请他的地步。”

“而且……”

“而且那家伙太认真了。”

“每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习打结,我要是跟他说去伊势崎,他肯定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他又不是女孩子,我才不要被他那样看。”

说完,他又有些泄气地躺倒了回去,双目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确实,他确实是会那样看你。”

桐生和介喝了一口酒,对这个评价表示认同。

市川川明夫是典型的好好学生。

如果田中健司真的去邀请他,他大概率会当场背诵《公务员伦理法》或者《医师法》中关于禁止出入不当场所的条款。

“是吧。”

田中健司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

“桐生君,你就不想放松一下吗?”

“不想。”

桐生和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毕竟他刚和今川织从草津回来,已经放松过了。

想了想,他开口问道:“要不,去剑道馆玩玩?”

“啊?”田中健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剑道?”

“桐生君,你是认真的吗?”

他撇了撇嘴,重新躺回了地板上。

显然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但桐生和介没有放弃。

“前辈,我记得你说过大学是剑道部的?”

“是有这么回事。”

田中健司嘟囔了一句,眼神稍微游离了一下。

“其实我高中就是主将。”

“当时我在群马大学医学部的剑道部里,也是正选。”

“甚至还去参加过全日本医科学生体育大会。”

“怎么,桐生君你会剑道?”

他有些怀疑地打量着桐生和介。

这种需要爆发力和体能的运动,平时没见桐生和介表现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会一点点。”

桐生和介回答得很含糊。

实际上,原身在大学体育课上选修过剑道,但也仅限于挥舞竹刀做个样子的程度。

他现在想去的理由……

一方面是因为中森睦子的世界线分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西园寺弥奈给的身体素质加点。

耐力已经在手术台上已经体现出来了。

比如在灾区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后依然不觉得累。

但昨天在“奈良屋”里踹了一脚那病娇女后,他有点想试试看自己的爆发力、反应速度、动态视觉。平白无故打人是犯法的。

但打田中健司,只要戴上护具,那就是切磋。

“可是我没带护具。”

田中健司从地上爬起来,又打开了一罐气泡酒。

在成为这个被上级医生呼来喝去、被相亲对象嫌弃穷酸的研修医之前,他也曾是在道场里意气风发过。那时候,他也曾被学妹们憧憬过。

那时候,他也觉得只要手里有剑,世界就在脚下。

“道场都有公用的可以租。”

桐生和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是说,前辈其实是在吹牛?”

“所谓的参加过全医体,其实只是在场边当拉拉队,或者是负责给主力队员递毛巾的?”

很简单很拙劣的法。

不过,对田中健司这种性格简单、又有点死要面子的人来说,效果拔群。

“谁说我是拉拉队了!”

田中健司果然立刻就跳脚了起来。

“我是先锋!先锋懂不懂!”

“在剑道比赛里,先锋可是用来打气势的,是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真是的,去就去!”

“既然桐生君你主动提出来了,那我这个前辈,也该在手术台以外的地方,好好教导你一下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关节发出了哢哢的响声。

在临床技术上他被桐生和介全面碾压,可到了剑道上,田中健司觉得自己将以同样的姿态,碾压回去。找回作为前辈的尊严。

说着,他把喝空的易拉罐往垃圾桶里一扔。

没投进,但气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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