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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又如何?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睡醒了会饿 | 东京医途 
会场里的服务生托着盘子在人群中穿梭,盘子里是精致的开胃小点心和香槟。

西村教授和小笠原教授去旁边的小圈子聊天了。

那里是教授们的领地。

谈论的都是明年科研经费的分配和各个大学之间的人事变动。

桐生和介自然而然地被留在了外围。

白石红叶也没有跟过去。

她站在原地,似乎对周围的热闹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盯着不远处的一盆插花在发呆。

“白石君,对麻醉很感兴趣吗?”

桐生和介主动开口搭话。

许多人从医,都以拿手术刀为荣。

很少有人愿意钻研麻醉。

毕竟,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的永远是主刀医生,而麻醉医就算做到顶尖,也只能戴着口罩站在监视器后面。

“是,也不是。”

白石红叶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明白。

“我喜欢控制的感觉。”

白石红叶伸出右手,虚空抓了一下,仿佛手里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外科医生以为自己掌控了生命。”

“其实不是。”

“你们只是个拿刀的而已。”

“而真正掌控病人的认知与感觉的人,是我。”

“我让他睡,他就睡。”

“我让他醒,他就醒。”

“我让他疼,或者不疼,都在我的剂量控制之内。”

“所以,说是喜欢麻醉,不如说是我更喜欢控制的感觉。”

这番话有些中二。

但……她说得很是认真。

桐生和介的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位东大毕业的高材生,是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社恐。

就像西园寺弥奈那样。

结果不是。

这根本不是社恐,这是重度中二病,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觉得自己是掌控生死的黑暗帝王的类型。

“很有趣的观点。”

他随口附和了一句。

不走心,只单纯是出于社交礼貌。

但今川织还是瞪了他一眼。

大概是觉得桐生和介不论对什么样的女人都能聊上两句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轻浮。

明明她先来的。

结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出现,就一直在抢话。

还说什么控制?

还说什么掌控生命。

说到底不就是个推药的吗?

这种充满了优越感和莫名其妙世界观的发言,听着就让人火大。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毕竞对方不是自家医局里的研修医。

白石红叶似乎没有察觉到今川织的敌意,或者说,就算察觉到了也根本不在乎。

“桐生!”

不远处传来了西村教授的声音。

她正站在人群中央,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三人一起走了过去。

因为白石红叶发现小笠原教授也在往这边看了过来。“西村教授。”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

西村澄香估计刚才聊得挺开心的,脸上带着和蔼地微笑。

“我和小笠原教授说了你的论文。”

“他想跟你聊几句。”

既然她的心情不错,也就是说,起码桐生和介的这篇论文没有招致强烈反对。

小笠原诚司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是橙汁。

他不喝酒。

倒不是说他不爱喝。

而是因为,白石红叶在这里看着。

只要自己敢喝,她就敢告状。

届时,不出半个小时,他的女儿就会直接杀到这里来,那就不好玩了。

“损伤控制。”

小笠原教授念叨着这个词。

“我看了西村教授带来的初稿摘要。”

“很有意思的想法。”

“在腹部外科,这个概念已经开始流行了。”

“但是在我们整形外科,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系统提出来的。”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周围的几个教授也都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群马大学是个小地方。

也有不少人听说过最近这个“国民医生”的手术录像,闹得沸沸扬扬。

今川织面色一紧。

这里是东京。

如果小笠原教授在这里定下了调子,说他是异端,那这篇论文基本上就不可能见到阳光了。“只是基于临床数据的总结。”

桐生和介回答得很干脆。

“而且,只是在病人生理机能濒临崩溃时的权宜之计,活下去比完美的X光片更重要。”

“权宜之计吗?”

小笠原教授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桐生君,你知道……”

“你这篇文章,是在质疑早期全面手术的合理性吧?”

“这会让很多人不高兴的。”

“他们会觉得,你是在给那些不想做复杂手术的懒惰医生找借口。”

他语气随和,表情上也不当回事,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居大爷在聊天。

但……这几句话的份量很重。

坚强内固定、解剖复位、早期活动,这是刻在每个整形外科医生骨子里的三条铁律。

挑战这个,就是挑战权威。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

西村澄香也没有插嘴,她只是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等待桐生和介的反应。

这算是一个考验。

桐生和介自然是感觉到了压力。

但他没有退缩。

做学术写论文,不是请客吃饭,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懒惰的医生不需要借口。”

“即便没有我,他们也有一万种理由不做手术。”

“而且,我提出来的,是在病人濒死的时候,医生该怎么做。”

桐生和介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们当时在西宫市立中央医院里,没有电、没有无菌室、甚至就连足够的血浆都没有。”“许多病人因为长时间的手术而体温下降,血液不再凝固,最后死在手术台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医生们只花二十分钟,打个外固定,把骨头先架起来。”

“然后送去ICU复温,纠正酸中毒。”“也许,他就能活下来。”

“教授。”

他直视着小笠原诚司的眼睛。

“这不仅仅是理论。”

“这是我在尸体堆里总结出来的教训。”

“如果有人觉得这是懒惰。”

“那我只能说,他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

桐生和介的嗓音不大。

但是,在这安静的会场一角,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今川织心里有些发慌。

这家伙,怎么跟谁都敢这么说话?

这可是小笠原教授啊!

是掌控着整个日本整形外科学会话语权的人。

只要他一句话,桐生和介这辈子都别想在日本的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了。

白石红叶的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有种和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医生完全不同的味道。

就像是……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骑士。

“真正的地狱啊。”

小笠原教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笑容还更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拍了拍桐生和介的肩膀。

“不愧是西村教授的学生。”

“如果连一点志气都没有,也不配当医生了。”

“不过·……”

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光有理论是不够的。”

“你说手术时间长会杀死病人。”

“但如果医生的技术足够好,做得足够快,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吗?”

“归根结底。”

“损伤控制这个概念,很容易变成庸医的避难所。”

“想要证明你是对的。”

“你首先得证明,你不是个手艺不精、只会打外固定支架的半吊子医生。”

这就是大学医院的傲慢了。

地方医院的医生之所以搞这搞那,纯粹是因为水平不行,做不了高难度的手术。

而东京大学也有这个底气将其他医院统统视作地方医院。

桐生和介正要开口解释。

但小笠原教授就擡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不用急着辩解。”

“前段时间,你们医局科里有个叫泷川的专修医,送来了专门医资格认定的考核录像带。”“我看过了。”

“做得很好。”

“股骨颈空心钉固定,胫骨平台骨折复位,都是满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作为一助的你,才是那几台手术的核心吧?”

这话说得很直白。

西村澄香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桐生和介去给泷川拓平帮忙了。

但没想到小笠原诚司的眼光这么毒,仅仅是通过录像带里露出来的几只手,就能看明白。

桐生和介没有否认。

小笠原教授喝了一口橙汁,语气变得肯定。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在找借口。”

“能在助手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地引导主刀医生完成手术。”“这种控制力,比自己主刀还要难。”

“所以,你提出来的损伤控制,我相信不是因为你做不了内固定。”

“但是·……”

“我相信,并不代表别人也会相信。”

“医生都很傲慢。”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你想在这次的学会上,跟别人说你的理念,想发论文,挑战A0学派的权威?”

“光靠一些回顾性的数据,是不够的。”

小笠原教授放下了杯子。

他看着桐生和介,就像是在看一块还没打磨好的璞玉。

“怎么样?”

“有胆量在东京做几台粉碎性骨折手术吗?”

“证明给他们看。”

“证明你有能力做最完美的内固定,但你为了病人,选择了外固定。”

小笠原诚司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演示手术。

这意味着在全日本最顶尖的外科医生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操作。

今川织的手心出了汗。

做好了,一战成名。

做砸了,身败名裂。

而他如果答应上台,那么,届时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会被同行所挑剔。

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桐生和介还没有开口,倒是身边的白石红叶先说话了。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给你当麻醉医。”

大家都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小笠原教授的表情当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又看了看桐生和介。

这位大小姐,平日里可是连他的面子都不怎么给的,更别说主动给人当麻醉医了。

就算是医院里的讲师,想要请她上台,还得看她心情。

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今川织则在暗地里咬牙切齿,往前站了半步。

“那我来给你当一助。”

通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她是不该说话的。

但,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的这个阵仗。

他当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

说的不是今川织。

而是来自周围的,来自东京各大医院的教授和讲师们,此刻正用看戏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地方大学来的专修医。

想要在东京的地盘上撒野?

“好,我接下了。”

他没有看今川织,也没有看白石红叶,而是直视着小笠原教授的眼睛。

这台手术如果做下来……

那么他的名字,会真正进入到日本外科核心圈子的视野里。

这是通往权力和地位的入场券。

是水谷助教授怎么运作都给不了的机会。

不就是做个手术而已。

病人就是病人。

在东京的大医院里,

骨头就是骨头。

在全国顶尖的外科医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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