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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恶龙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4日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睡醒了会饿 | 东京医途 
不管过程多么戏剧性,现在白石红叶已经真真切切地坐在这个医局里了。

那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可收束世界线

分叉三:从群马县开始征讨,让她给你当一助,让白石红叶当麻醉医。(奖励:肌腱修复与吻合术·高级)

什么叫?

这个词,可以延伸出来很多意思。

在医疗界里。

那些把持着学会最高权力、压榨下级医生的论文署名来维持地位的老教授们。

他们盘踞在白色巨塔的顶端。

制定着全国医生必须遵守的诊疗指南。

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一种新药能否进入医保,一新设备能否在医院里采购。

这当然是可以算是。

即便已经囤积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仍在向底下的村庄索要祭品。

再往下看。

那些垄断了高端医疗耗材的医药企业、把医疗当成纯粹生意来做的资本家。

他们用金钱和赞助铺路。

把尚未经过长期验证的昂贵材料,半推半就地塞进病人的身体里。

这同样也是。

又或者,更暴论一点的。

那些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拯救病患的底层研修医。

受尽了上级医生的压榨,看透了医局里的人情冷暖。

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好不容易爬到了讲师、助教授的位置。

终于,他们握住了权柄。

看着下面那些唯唯诺诺的研修医,看着那些提着厚厚现金信封来求医的病患家属。

有几个人能忍住不去长出那身坚硬的鳞片?

“你在说什么?”

今川织轻轻地蹙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你是不是被那个东京来的女人传染了?”

“什么的。”

“好好说话不行吗?”

她显然是对这种中二病晚期的发言感到十分不适。

那女人,来就来了。

现在连带着这家伙也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前辈,你误会了。”

桐生和介无奈地看了嘴角向下撇着的今川织一眼。

“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在胸前。

一副要听他好好狡辩的姿态。

桐生和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子稍微站直了一些。

“之前在东京大学见学的时候。”

“在手术室里。”

“看了那位安田一生助教授,做了好几脊柱相关的手术。”

“我在上也当了几次助手。”

他提起在东京的那段日子。

今川织挑了挑眉。

这事她是知道的。

当时她就站在二楼的见学室里,看着桐生和介在下面拿吸引器吸血。

今川织看着他。

“然后呢?”

“你是不是后悔没留在东京了?”

冷哼一声后,她把头偏了过去。不想再看他。

那个中二病麻醉医才刚来报到,他就开始扯什么东京大学。

肯定是看到了那个白石红叶,看到那位大小姐,从东京追到了群马来,心里开始后悔了吧。开始觉得东京大学医学部,觉得那扇赤门,才更适合自己。

“前辈又在乱讲了。”

桐生和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要是后悔,当初就不会坐上那趟回群马县的新干线。”

“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今川织的侧脸上。

“我只是觉得。”

“既然拿起了手术刀,那就不该给自己设限。”

“创伤骨科也好,关节置换也好,甚至是脊柱外科。”

“我都想试一试。”

“我都想做到最好。”

桐生和介把话说得很直白。

既然要在这座医院里站稳脚跟,要把上面那些挡路的人一个个赶下去。

那手里的牌,自然是越多越好。

今川织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过头来,重新打量着他。

野心还真是不小。

在水谷光真的手底下做创伤和关节还不够,连武田裕一的脊柱地盘都想去碰一碰。

不过……

这倒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

一个敢在学会闭幕式上对着全国整形外科教授说损伤控制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普通专修医。“那这跟有什么关系?”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桐生和介顺手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处方笺。

“笔。”

他伸出手来。

今川织把刚刚擦干净的圆珠笔递给了他。

“这是人体的脊柱。”

桐生和介在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颈椎七节。”

“胸椎十二节。”

“腰椎五节。”

“再加上骶骨和尾骨,一共三十三节椎骨。”

“它们一节一节地紧密串联在一起。”

“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全部重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那条线上点出了几个位置。

“前辈你看。”

“这不就像是一条盘踞在人体内部的大龙吗?”

“如果这条脊柱出了问题。”

“不管是变形、压迫,还是骨折。”

“这条支撑身体的大龙,就变成了会折磨人的。”

这是个很形象的说法。

桐生和介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很合理的。

收束世界线的条件,既然和今川织、白石红叶相关,那肯定就是落在临床上的。

跟相关的,也就只有脊柱了。

今川织垂下眼帘,看着纸上那条用黑色墨水画出来的弯曲线条。

确实有点像。

但她依然不觉得这个比喻有多好。

“所以呢?”

今川织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处方笺推了回去。

“那些大手术一要做上好几个小时。”

“稍不留神就会碰伤神经根,导致病人瘫痪。”“风险太大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今川织看着桐生和介的双眼,表情认真。

“那是武田助教授的地盘。”

“所有的脊柱病人,从门诊到病房,都是他手底下的医生在管。”

“你和我,都是跟着水谷助教授的。”

“连病人的病历夹都摸不到。”

“你有兴趣又怎么样?”

“难不成,你要去给武田助教授当牛做马,求他让你上拉个钩?”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医局里的派系壁垒,比防波堤还要坚固。

武田裕一是靠着脊柱手术在第一外科里立足的。

那是他的自留地。

连水谷光真平时都插不进去手。

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专修医,还是水谷光真派系的人,想去碰脊柱手术?

有点痴人说梦了。

除非能找到个像安田太太那样的病人,死活要转过来。

问题是。

她今川织既没有助教授的头衔,手上的脊柱手术功夫,又是那种能用,但平平无奇的程度。“当然不是。”

桐生和介把圆珠笔放下。

“我打算自己主刀。”

“啊?”

今川织看着他,瞪大了双眼。

“你疯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桐生和介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

“你连最基本的脊柱解剖层次都没碰过,就想主刀?”

“那可是脊髓。”

“手术刀稍微偏一毫米,病人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真出了医疗事故。”

“别说水谷助教授了,就连西村教授都保不住你。”

这不是在吓唬他。

作为一名合格的专门医,今川织对各种手术的风险有着极度清晰的认知。

这也是她不爱碰脊柱手术的原因。

风险太大。

“前辈,你先别急。”

桐生和介把她的手拿下来。

“我说的不是那种高难度的减压或者融合手术。”

“我还没那么不自量力。”

他把那张画着线条的处方笺推到一边。

“我想做的,是脊柱内固定取出术。”

今川织愣了一下。

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术式的名字。

“你是说……”

“把以前做过脊柱手术的病人,背上的那些钛合金螺钉和连接棒取出来?”

她确认了一遍。

“对。”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其实,这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脊柱手术。

病人的骨折或者是脊柱融合愈合之后,原本打进去的那些金属钢板和钛合金螺钉,就完成了使命。有些留在体内可能会引起异物反应,或者导致长期的局部疼痛。

这时候,就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把它们拿掉。

过程其实很简单。

不需要去切骨头,也不需要去触碰那些脆弱的神经和脊髓。医生只需要沿着原来的手术疤痕切开皮肤。

拨开肌肉。

找到那些被软组织包裹着的金属螺钉尾部。

拿螺丝刀,把它们一个个拧下来。

最后把连接棒抽出来,缝合伤口。

结束。

这个术式,哪怕是个第一年入局的研修医,也不会弄出什么大错。

世界线上只是说要征讨,那也没说这条得多恶。

“这倒是没什么风险。”

今川织点了点头,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以桐生和介那稳得不像话的双手,做这种拆钉子的手术,闭着眼睛都不会出差错。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去当助手吧?”

桐生和介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不去。”

今川织立刻摇头拒绝。

“这种拆钉子的苦力活,你去找市川,或者找泷川。”

“他们肯定很乐意去给你拉钩。”

她对这种缺乏成就感,又不能赚到很多礼金的手术,一向是能躲则躲的。

对此,桐生和介也不意外。

他只是在想,要怎么说服这个女人上给他当一助。

谈医疗理想,拯救病人?

这么简单的一手术,说出去他自己都底气不足。

拿白石红叶刺激她?

估计是有用的。

但……不能每次遇事不决就擡出另一个女人来啊。

“前辈。”

“市川和泷川确实能拉钩。”

“但脊柱周围的肌肉那么厚,要是他们在剥离时没个轻重,出血多了。”

“那不仅视野里一塌糊涂,术后还得被病人家属抱怨。”

“如果是前辈来就不一样了。”

“不仅能把切口控制在最小,还能在最关键的地方,给我最好的视野。”

桐生和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今川织轻哼了一声。

她对自己的技术,当然有着绝对的自信。

尤其是在给桐生和介当助手这件事上,在手术上的默契,换了别人确实做不来。

“反正是你挨骂。”

但她仍然不为所动。

桐生和介倒也不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请你吃饭。”

“那我要吃高级牛排和铁板烧。”

“请你吃上州和牛。”

“好。”

今川织答应得没有一点迟疑。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是她之前在东京记账用的。

翻开新的一页。

用圆珠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签字。”

之后,她把本子往桌子前面一推。

桐生和介拿过来看了一眼。

白纸黑字。

1995年4月12日,桐生和介欠今川织一顿上州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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