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房东太太就拿着租赁合同和印泥小跑着回来了。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
白石红叶甚至都没有仔细看,就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万元大钞,点出了应付的金额。
“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和敷金。”
“好好好。”
房东太太笑着把钱接了过来,确认无误后,将一把钥匙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白石医生。”
“有什么问题,像是水管漏水啊,或者是哪里灯泡坏了的,随时找我。”
“我就住在一楼的管理员室。”
她热情地嘱咐着。
收租的喜悦让她的脸颊都泛起了红光。
送走了房东太太。
外面的雨势也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白石红叶伸出手,将钥匙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新的固定存档点,解锁成功了哦。”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桐生和介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既然租赁合同已经签了,钥匙也拿到了,这就意味着白石红叶已经正式成为了这间303室的租客。然而……
他的视野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浅红色光幕。
没有世界线收束成功的提示。
没有那个他期待已久的“脊柱内固定取出术·高级”的奖励。
桐生和介微微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
他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了白石红叶的身上。
这位中二病少女,正在就这么点大的屋子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桐生和介环顾了一圈。
大概明白了。
没有床被,没有洗漱用品,没有桌子,没有电视……
租下房子,并不等于搬进来。
“看来还需要去采购一些基础的补给品呢。”
白石红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你的东西还在酒店吧?”
桐生和介直起身子,从窗边走了过来。
“嗯,都在那边。”
“那就走吧。”
桐生和介率先走向门口。
“先去酒店退房,把东西都拿过来,然后再去商场买些被褥和生活用品。”
“是!”
白石红叶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走下楼梯,踩着还有些积水的路面,走到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子在有些拥堵的傍晚街道上走走停停。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家市中心的高档商务酒店门前。
白石红叶的动作很快。
这倒是让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她收拾起东西来,会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拉锯战。
但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她就将所有的衣服、化妆品和几本医学原文书,分门别类地塞进了两个大号的行李箱里。
“剩下的东西,等我安定下来了,再让家里寄过来就行了。”
她拉上拉链,拍了拍手。
两人乘坐电梯下到大堂,在前办理了退房手续。
门童叫来一辆出租车。
司机热心地帮着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
十来分钟后。
桐生和介双手提着行李箱,往公寓的楼上走。
里面那些医学原文书,分量确实不轻。
白石红叶跟在身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物。
但桐生和介的呼吸十分平稳,甚至连肩膀晃动的幅度都没有多少变化,稳稳地踩着楼梯往上走。她有些好奇。
这种体力和耐力。
完全不像是一个每天在手术室和病房里熬夜连轴转的外科医生该有的状态。
真不愧是勇者大人。
到了三楼,把东西放下之后。
桐生和介还是没能等来世界线收束成功的提示。
两人再次出门。
步行前往附近的商业街。
没过多久,一家有着醒目招牌的大型综合超市出现在眼前。
两人走进去。
九十年代中期的卖场,总是带着种热闹而繁杂的市井气息。
荧光灯把货架照得通明。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今天的特价商品信息。
推着购物车的家庭主妇们在生鲜区挑挑拣拣,偶尔为了几百门的差价和熟人讨论半天。
白石红叶推着一辆手推车。
车子的轮子似乎有些生锈,推起来总是不自觉地往左边偏。
但她好像并不在意,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
“首先是床铺。”
她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寝具区。
白石红叶看中了一套淡蓝色的纯棉被褥,伸手摸了摸料子。
导购员是个中年阿姨。
看到有客人驻足,她十分热情地凑了上来。
“这位小姐,眼光真好。”
她热情地将手引向了旁边的一个货架。
“不过,要是选床垫的话,我强烈推荐今年春季新出的樱花限定款。”
“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云朵床垫。”
“里面的填充物特别足。”
“睡在上面,就像是睡在云朵里一样软和,每天早上都不想起来呢。”导购员的嘴皮子很利索。
白石红叶看了看标价牌。
价格不算便宜,但在合理范围内,不是那种坑人的虚高定价。
“桐生君,你觉得呢?”
她倒也没有急着决定,而是转过头去,问道。
这不仅是买个睡觉的地方,更是未来一段时间恢复体力的重要道具。
必须认真对待。
桐生和介走上前。
他伸出手,在床垫上稍微用了点力,往下按压。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阻力。
他停留了两秒,然后松开手,看着床垫恢复平整的速度。
“形变反弹率有些慢。”
桐生和介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里面的支撑材质偏软。”
“如果是偶尔睡一晚,或许会觉得放松。”
“但要是长时间仰卧睡眠,腰椎前凸的生理曲度会得不到足够的支撑。”
“腰背部的肌肉群为了维持脊柱的稳定,会在睡眠中持续处于代偿性的紧张状态。”
“睡久了,容易腰肌劳损。”
他之前因为想要做脊柱手术,于是狠狠地恶补了些相关的知识。
白石红叶听完。
她也去按了一下,然后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
她顺势走到了床头,戳了戳那个看起来十分蓬松可爱的厚枕头。
“不仅是床垫。”
“还有这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合理。”
“人体头部压下去之后,再加上身体陷入床垫的深度,整个颈椎会被迫处于一种过度前屈的状态。”“会压迫到第四颈椎。”
“导致呼吸道的角度变得非常不佳。”
“如果是日常睡眠,甚至会大幅度增加睡眠呼吸暂停的风险。”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不甘示弱般。
两人站在展示床前,就像是在参加一场严肃的病例讨论会。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导购阿姨张了张嘴。
她在这家综合超市里卖了这么多年的床品。
遇到过嫌价格贵的。
遇到过嫌料子不够软的。
遇到过非要用打火机烧一下线头来测试是不是纯棉的。
但……
形变率?
代偿性紧张?
颈椎过度前屈?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她看了看桐生和介,又看了看白石红叶。
这两个人明明长得都这么好看,站在一起也是极其养眼的画面。
怎么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就这么让人听不懂呢。不过,她也是见过世面的。
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脸上的营业笑容甚至都没有减少半分。
“原来两位是医生啊。”
导购员阿姨双手一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二位要不要看看这款硬质棉床垫?”
“硬度适中。”
“采用了高密度的独立袋装弹簧,承托力绝对没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非常熟练地转移了阵地。
桐生和介又伸出手按了一下。
。
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床垫。
白石红叶也用手比划了一下配套枕头的高度,也表示满意。
留下了送货地址后。
两人继续往前走。
手推车里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
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白石红叶完全没有恶役千金那由于娇生惯养,习惯性会对平价商品挑三拣四的毛病。
她能通过手感,分辨出纯棉和混纺的毛巾。
她知道哪个牌子的洗发水,洗完后头发不会打结。
她甚至在挑选沐浴露时,还会拿起来闻一闻香味,顺便对比一下不同容量包装的价格。
。
她确实是把这当成一场新奇的冒险。
“差不多该去结账了。”
白石红叶推着车,转过一个货架的拐角。
正准备往收银的方向走。
路过礼品区,看到货架上摆着各种包装精美的点心和茶包,她突然停了下来。
“劳驾。”
她擡起手,叫住了正在旁边整理货架的理货员。
对方放下手里的纸箱,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拿两盒这个。”
白石红叶指了指货架中间位置的一款茶点礼盒。
“需要麻烦您帮我包装一下,是用来做搬家问候的粗笔。”
“好的,请您稍等。”
理货员动作十分熟练。
取下两个完好的礼盒,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服务。
两人跟了过去。
在服务前,理货员拿出了专用的包装纸。
“需要贴上红白水引的熨斗纸吗?”
“是的。”
白石红叶点了点头。
她接过理货员递来的笔,在备用的便签上端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姓氏,方便对方照着写。
桐生和介站在一旁看着。
倒也没多少的意外。
他知道白石红叶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
她知道搬家要送见面礼,还知道避开那些昂贵礼盒,选了最实用也最不容易出错的普通点心。她中二,更像是在这个无聊世界里给自己找乐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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