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
方青盘膝而坐,内视丹田之中那一颗漆黑真丹。
此丹并非《黑玄经》凝结,而是《吞海功》所得。
他花费一点时间,将《吞海功》修炼入门,炼化一丝《吞海功》法力作为引子。
旋即便通过道生珠转化,将自家《碧海功》真丹化为这一颗漆黑真丹!
“《吞海功》不愧绝顶魔功,法力品质惊人……转化真丹之时我原本的炼气道法力都不够,不得不动用服气道的元杰储备………”
方青喃喃一声,再扫视那漆黑真丹,只感觉其色泽幽深无比,慢悠悠旋转着,仿佛一枚黑洞,不停吞噬着周围一切……
“《吞海功》之所以为魔功,自然是可以吞噬诸多水属性丹药、宝物、妖丹……效果好到不可思议,与土德道基「炼元鼎’有些相似……”
“当然,同样可以吞噬水属性修士的法力、甚至是真丹……还是大补!”
“如此一来,修为自然进展神速……并且结丹篇章之中,还有特殊秘术,可以纯化吸食来法力、真丹的驳杂部分……效果远超一般魔功,后患更小。”
“但论纯化,这秘术怎么比得上道生珠?若换成我来完全可以做到吃干抹净,不留后患……只要不停吞吃水属性功法的真丹修士……结丹期的修炼速度会快到不可思议……”
但方青却是幽幽叹了口气。
他在古蜀那边,连血气丹药都不愿意服用,如今又怎么会吞服修士精血、真丹修炼?
人之所以为人,还是要有些底线的。
方青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堕落到去吃人。
“这《吞海功》海纳百川……哪怕只是吞服水属性丹药,效果都能好上数成……甚至生吃灵草都行。”“并且,我虽然不吃人,但可以吃妖兽……”
“三阶大妖的内丹……效果想必也不错。只可惜……同样很难得啊。这小寰海修仙界资源还是贫瘠了一些,除了秘境之外,供养不起真丹修行……等到我手上这一批资源用尽之后,就要考虑前往东海修仙界了。”
正好,到那个时候,钟灵秀等一干人应该也为他打好基础了。
一年后。
古蜀,西陀郡。方青闭关一段时日,巩固了修为,旋即将答应碧海门的“结金丹’炼制出来,命人送去碧海门之后,便来到了古蜀。
无生寺内。
“桑吉,你看此宝如何?”
方青取出在步虚殿内获得的“青铜戈’,这柄戈矛通体青铜色泽,分量沉重。
并且,品质应当比化海珠、玉笛更好,只是并非法宝,而是一件异宝。
这青铜戈有一人高,沉重无比,落在桑吉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挥舞片刻,脑后一圈神通之光绽放,落在青铜戈上,将之祭炼。
片刻后,这位白骨法王才睁开双眼,略有些惋惜:“品质极佳,似是各种灵铁混合锻造而成……略有紫府威能,却不是紫府法宝,并无神通玄妙,只能算一件品质极佳的紫府法宝器胚……若能找一位炼器大师,或能将之铸造成一件真正的紫府法宝。”
“炼器大师?上次的黑泉寺诸僧不知可不可行?”
方青想到自家的妙泉净瓶。
“恐怕略有不足,当今世道,金火大显,最好的炼器大师还是出自这两大道统……”
桑吉道:“翼火为火之正位,落凤山上多有妖族的炼器大师……只可惜如今攻守易形,怕是难以再度联络。”
白骨道收留了那位空雀度母,显然是看到妖族强盛,决定帮摩云崖一手,如今与妖族乃是敌对关系,就不要想着求人炼器了。
“除此之外,金德中的鬼金、牛金修士,倒也颇擅金铁炼器之道……”
“罢了,此事从长计议便可。”
方青知道,一件紫府法宝贵重无比,更要砸入大量的人情与资源,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哪怕桑吉这位白骨法王,都是沾了宗门的光,突破紫府后才能从诸生无相寺内请出“白骨舍利’使用。换成一般的紫府散修,恐怕突破之后全身光溜溜,数十年都难以积攒出一件紫府法宝,还在苦哈哈地使用道基灵器呢。
“这古蜀灵物之匮乏,可见一斑。’
“倒是这次结丹成功,战力虽然依旧不如白骨法王,却应当不比空雀、月光白那两个度母差了……虽然她们若是要跑,我肯定拦不住……
方青眸光望向东方:“可以尝试……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一二……当然,此时不急,还是先去看看卷宗,不知西陀郡这些年发展得如何了?’青离山。
方上霖留着两撇八字胡,相貌依旧英俊潇洒,只是又多了一些雍容华贵之气。
如今的他早已成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甚至方一心与方无咎有意培养,让他尽早接手家业,因此做了方家家主。
如今的方家不仅占据青离山,开垦出不少灵田,更为他的龙凤胎妹妹「方上宁’招了一位散修为赘婿,又收留了几家散修佃户,“青离方家’在西陀郡也算有了一两分薄名。
但方上霖却是觉得还不够!
如此辛苦地种田、酿酒……积攒家业,哪怕积攒到死,可能都换不来一件道基灵物!
他把玩着手中玉佩,走入大厅。
“见过祖父、二叔……”
方一心与方无咎都在,方无咎中年模样,笑道:“上霖来了……上玄、上青之前那小事,多亏你照顾。”
方上玄、方上青都是他的子嗣,乃是根据当年方一心缴获的“玄青法剑’取名,乃是他这一脉唯二有修仙资质的。
哪怕方家命再好,也不可能代代每人都有修仙资质,早就有大量凡人。
此时安顿在青离山下,准备让他们尽早娶妻生子,繁衍家族……然后建立村镇。
“二叔客气………”
方上霖客气几句,见到自家爷爷蹲在门槛上,沉默地抽着烟袋,不由开口:“祖父……孙儿之前提的那事,考虑得如何了?我去青玉山看过,那里的确有一条“脉’……若能占上一股,日后乃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说不得便能积蓄一份道基灵物之资,为祖父、二叔所用呢……”
“老汉活了一辈子,只知一件事,有多大肚量吃多大的饭……”
方一心沉默着抽完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老汉这一生,恐怕都难以修炼到服气圆满,纵然能圆满……那时候都大限不远了,气血衰败,谈何突破?”
“脉可开采“青玉石’,这可是炼制服气法器的材料……”方无咎道:“我家能吃下么?哪怕能吃下,又要耗费多少?出多少人力?”
“二叔放心,我都与那曾家谈好了,他家乃是道基世家,占据大头……我家只需要出五万斤灵米便可。到时候他家占七成,我家占三成……若不是我家与曾家有关系,哪有这等好事?”
方上霖大包大揽地道。“这其中,会不会有问题?”
方无咎倒吸一口凉气:“五万斤灵米?咱们家种田数十年,库房中积蓄也才两万斤……”
“到时候再跟法元大师或四方商会拆借些便是……等到青玉石开采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上霖心中火热。
祖父年事已高,二叔资质太差。
到时候真的拿到道基灵物,岂不是给他准备的?
“我家跟曾家哪有什么关系?要说有,也是当年给人家做佃户,给人家磕头的关系……当年老夫路上遇见曾家贵女,都是要避让行礼的……在人家面前哪有什么面子?”
方一心突然冷冰冰开口,言下之意是很不看好这生意。
“祖父……”
方上霖眼眶一下红了:“为了这次交易,孙儿跑上跑下,花费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搭上那曾家公子的关系……您一言就要否决?孙儿亲自去查看过,那脉确认无疑,储量极大,必能让我家大赚一笔的………
“大赚的生意,人家为何带你?”
方无咎叹息一声,反问道。
“自然是看重我们青离方家,看重孙儿本人,我家可是出过道基大修的。我父能道基,我自然也能道基!”
方上霖语气越来越激烈。
最终,三人不欢而散。
“唉……”
望着方上霖离去的背影方一心叹了口气。
“上霖,怎么成了这样?”
方无咎喃喃自语。
“还能是怎样?他不比你,你小时候乃是曾家佃农,很是吃了些苦……他一出生我家便在青离,根基已立,我等又怜他自幼丧父,不忍苛责……倒是将他当世家子一样养大,别的没学会,世家子的骄骄之气倒是不少……”
方一心苦笑道:“他有一点没说错,他的确有一位道基父亲……心中有铸就道基的野望……这人一成年,不狠狠吃个涉及生死、家破人亡的大亏,是改不过来的。甚至有的人吃了这亏,都未必能好……”“不好!家主印信?!”
方无咎顿时大惊:“上霖行事偏激,若是拿了家主印信,将生米做成熟饭,我等该如何是好?”“该死!速去追回他!”
方一心同样面色大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