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扶余龙凤元君?’
方青心中默念,并未将这个尊号说出口,反而赞叹:“不愧是紫府仙族,果然家学渊源…”此等金丹以上的真君名讳,当然不能随意出口。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哪怕是他,在灶君复活之后,也不敢念叨什么「东元司命灵应神君’,最多叫叫“灶君’的别号。或者像白木真人这样,将一段尊名分割开来。
否则的话,说不定真君一道视线就落下来了……
“就是不知在炼气道那边喊这个尊名,会不会有所回应?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作死了……
“不过我身具“如在算中’的金手指,搞不好在这边喊了都没事,可以屏蔽掉?'
只是,想到这位“元君’的称呼,方青就有些忍俊不禁。
“说不得,这位元君,本来还是一位真君呢……
双方又交谈片刻,方青便提到了「沧海宗’。
“我等求道艰难,不知那沧海宗内,可有箕水紫府圆满的传承?”
“这个……应当是没有的。”
白木真人思忖片刻,答道:“此宗倒是出过一位轸水大真人……威势非凡,宗内至少有轸水三道神通传承。道友莫非想去太乙玄门正宗地界?”
“怎么?不可么?”
方青问道。
“我等紫府,来去随心,再往东便到了太乙玄门正宗地界……但那边金火道统大盛,更看不起我等魔修出身者。”
白木真人叹息一声:“道统、门第、出身……那些正道就喜欢这个调调,哪怕散修都被他们看不起。多有逃亡外海与咱们魔道的…”
言下之意,好像是将密藏域跟胡妖都算在魔道这个大圈子之中了。
方青一时无言以对:“我倒是真不知那东边风气,很是好奇,不知真人可否解惑?”“老夫当年初成紫府之时,倒是去游历过一二……东方地大物博,分成两个国度,北周南吴,由于道统、门第偏见,一向不太和睦,屡屡有攻伐之事……”
“而北周火德盛行,有“九天火府’等金丹宗门坐镇……好弄焰火……南方的吴越之地剑客盛行、民多断发文身,决死斗剑成风……有“问剑山’等剑修圣地。”
“至于道友之前所询问的“沧海宗’,已经位于吴越之地东南,临近外海了………”
“九天火府?那里似乎有一位修士,跟白骨道结下大因果的……
方青心中一动:“不过桑吉都不急着找人了结因果,显然背景来头很大,我就更不急了,反正丢的又不是我的脸……
倒是旁边的妙善,脑后神光隐隐有些波动,显然又想到当年白骨道那段难熬的时光。
“当真令人悠然神往……”
方青露出向往之色。
“哈哈……老夫最后还是被认出魔道根脚,被人一路追杀出北周的”
白木真人大笑:“若度子想去,可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如此危险?那还是等我紫府再去吧…
方青心中一动,恭维道:“真人能连破强敌,突围而出,手段也是惊人……”
“唉,咱们水德修士,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论斗法,乃是五德中敬陪末座者……当年也是那位紫府真人认出老夫背景,这才勉强放老夫一马……”
白木真人叹道:“金火显世,道统一向强横……而土德、木德……同样大克我水德,同阶之中我水德一向弱势,这找谁说理去?”
“当年,沧海宗那位轸水真人成就紫府后期的大修士,便遇到过一位妖族紫府,嘲笑水德哪有大真人?”
“然后呢?”
方青有些好奇后续。
“哦……那妖偏偏是修毕月的,当即就被那位大真人活活打杀了……老夫总觉得其中内幕深深,大概那紫府大妖犯了什么忌讳,被大人物算计而死……又或者被什么神通迷了心志。”
白木真人饮了一口茶,悠然道:“道友千万不能因此小看太阴道统,按老夫所见,除了大日、金火道统之外,便属太阴道统最为强势了……如今太阴道统多半落在妖族之手,你看那妖族多大威势?连摩云崖上那位都退了,不得不与我合欢联盟……”
“多谢真人指点。”方青感觉此次论道收获颇多,更解开自己心中许多疑惑。
顺带还能购买一批有益修行的箕水道基灵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只可惜东边的太乙玄门区域看起来好像有点危险,沧海宗却是去不成了……
就在他准备告辞离开之时,又听白木真人道:“若道友想要老夫的镇族功法,却也不是不可……”“哦?还请道友详说……”
方青来了兴趣。
“老夫如今坐困家族,一直在思量脱身之策,如今已渐渐有所得……老夫修炼神通走火入魔,坎离失序,阴阳离决,寒木之气充塞经脉,以至于有此困。”
白木真人接着道:“若要解救,非得亢金所属的紫府灵物不可……需一味“金芍阳元’方能救之……
月光白度母道:““金芍阳元’者,亢金之精所化,生于极阳之地,经千年凝练,阳和之气充盈……倒是颇克寒木之气。”
“不错,亢金属干,坎为水,干为金。玄渊之困,乃坎水独盛,乾坤失守。金芍阳元入体,如干金降临,镇坎水之乱,使坎离复归其位,灵机运转如常,则天地清明,魔障尽散。”
方青同样有所领悟:“所以……你想请我们帮你拿这“金芍阳元’?”
“不错,老夫当年游历,曾去过一处隐秘之地,其中便长着一株“金芍阳元’,若道友能为老夫取来,解老夫之厄,老夫愿意将族中紫府功法相赠!”
白木真人深深一礼。
“此事……”
方青心中一动,数片梅花花瓣落下,散为卦象。
“中凶?’
他神色微变,立即摇头:“此等天地灵根周围,必有凶险……我们不过度子度母,实力乃为紫府之耻,生怕误了道友大事……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也不给这白木真人挽留机会,拉着妙善就走。
“特么的外面太危险了,随便一个任务就是中凶,谁敢去啊?’
“这果然还是个破地方,哪有我小寰海民风淳朴?我如今都可以独自仗剑杀穿了!’
“老祖·……”等到方青与月光白度母离开紫府大阵,白慕林才畏畏缩缩地上前:“您老人家的身体,可好受一些了?”
“痛杀我也.………”
白木真人惨叫一声,脸庞之上的血肉破开,有一只只金色虫子浮现出来,又被他尽数吞咽下去:“两个女土度子度母……怎能好受?老夫也是强撑着,不能让人看出疲态……否则诸家便会跟饿狼一样扑上来,将我家连皮带骨地吞下……孰知那两人是不是他们请来的试探?”
“可是……孙儿看那两人,倒像是诚心来请教与采购箕水灵物的,出手还颇为大…”
白慕林有些疑惑。
“嗬嗬……度子度母一心依止法王修行,何苦自修?而为了后人?你见过密藏域哪位度子还有闲功夫拉扯后人的?所谓度子度母,不过法王奴仆而已……”
白木真人脸色森然:“我家若有子弟贪图密藏功法便利,修习密藏功法者……杀无赦!若是出了一位被引渡入门的梵子,日后上师一声令下,杀起全家也是毫不犹豫的。”
“是!”
白慕林连忙躬身应命。
他原本还看自家老祖与两位密藏大师交谈甚欢,以为大家关系不错。
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密教大法再好,也是别人的,箕水之道再差,也是自家的……你当家做主,更要看清这点。”白木真人艰难地翻了个身,身上藤蔓好似蟒蛇一般动,将他缠绕得更紧了:“老夫虽然如今状态不佳,却非神通之罪……那一本《诀》的确可以修炼,“久甘霖’加「隐林畔’,同样是条紫府中期的路子,只是要少用血祭人丹之法……”
“老祖·……”
白慕林涕泪横流。
“哭甚?咱们散修家族,不一向如此过来的……祖先第路蓝缕,创下基业,用人命试到神通……老夫继承三代之志,历经百年,终于灭了“白鹿门’,搜刮其库藏、真传……打通前往紫府中期的道路……老夫已是残躯,若后人有幸,能铺平前往大真人的道途,该来老夫坟前祝酒一杯,老夫九泉之下,也当为子孙贺………
白木真人道:“倒是老夫如今情况,难以庇护尔等周全……家中几个紫府种子千万小心,莫要给人害了去……今日那两个度子度母来得蹊跷,难保不是仇家试探……老夫特意指点他们去取那“金芍阳元’……却不答应,倒是让老夫有些一头雾水了。”
“老祖,若那紫府灵花的确对您有益,我等哪怕拚了命,都要为老祖拿到手!”
白慕林连忙道。
“糊涂!那处危险,只怕你们拚了命都无用啊……若紫府灵物可以用道基性命堆出来,老夫早就如此做了…”
白木真人不以为然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