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还不露面?”
天上,许黑的大喝声传来。
老鼓公吐出一口长气,周身冒出滚滚黑烟,托举着自身来到半空:“上宗有令,来犯者……杀无赦!”他周身散发道基异象,化为滚滚黑土,汹涌而至。
“咦?也是个“往生土’?”
许黑交手几招,却渐渐有了信心。
“原本以为老夫在道基中算菜的,没想到还有更菜的……连道基灵器都没有一把……
许黑擡手一招,万重山来到老鼓公头顶,轰然压下。
此件道基灵器以“六合土’混杂“昆山玉’炼制,重若万钧,更有一重变化,名为“玄重离光’。被此光芒笼罩,老鼓公顿觉周身凝滞,如负千钧,连遁光都驾驭不了。
轰隆!
万重山轰然一变,化为房屋大小的巨山,轰然压下。
“老鼓公!?”
一名青年凄厉大喝,周身皮肉枯萎,形销骨立,吐出一只小虫。
这小虫化为一道漆黑箭矢,笔直射向许黑。
“服气修士?这是……将自身精血全部祭炼为本命蛊,再燃烧殆尽,化为一击?”
许黑嘿嘿一笑,略一擡手。
女土之光汇聚,化为一片黑土,将那道箭矢掩埋……
服气道之间大境界的差距,绝不是搏命能够解决。
“阿力古?”
老鼓公见到一位位族人为了自身献祭,用微不足道的法力拖延那道基修士,眼眶不由一红。他周身遍布裂痕,仿佛即将碎裂的瓷器,法力气息一下暴涨。
“要拚命了……………”
许黑此时表情反而凝重起来。
服气境修士再来千百个他也不惧,但这同为道基初期的修士拚命,却还是值得重视一二的。“杀!”
下方,一群服气修士已经杀入黑苗寨。
方一心手持玄青法剑,每次出剑必有一位对手倒下。
在他身边,方无咎手中拿着几张符篆,每次施展,脸上都泛起一丝肉疼之色。
“不要……”
“爹,救我……”
忽然,上玄与上青两个面对一群漆黑虫豸,显得手忙脚乱。
“无咎,你去救人。”方一心当即手中剑光一圈,将方无咎的敌人同样拉到自己这边。
“爹,你小心。”
方无咎深吸口气周身箕水之光汇聚,化为一道道水流,冲向上青与上玄那边。
方一心看向自家对面,如今又多了一位服气七层的高手。
那是一个沉默寡言,施展一对铜锏的汉子,一手锏法竟然颇有章法,好似有些传承。
糟糕……
作为散修最怕遇到这种家学渊源的。
方一心一个失神,那黄铜锏砸在自家玄青法剑之上,只感觉手臂一阵酥麻,有莫名的侵蚀之力沿着握剑的手掌传递到手腕、手臂处……
“喝!”
他连忙掐诀,一道箕水之光流转,方才觉得好受一些。
饶是如此方一心也吐出一口鲜血。
旁边一名用苗刀的青年见状大喜,立即上前,长刀突刺,准备结果方一心性命。
“不要!”
那用锏的修士大声提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方一心一个懒驴打滚,手中玄青法剑递出。
这一剑并不飘逸,甚至显得很笨拙、丑陋……但在战场之上,却显得阴毒无比!让他恰好躲过一锏,又将玄青法剑从那苗刀青年的下腹刺入。
苗刀青年双目圆瞪,不甘心地倒地。
“还有一个!’
方一心感受着丹田内已经开始稀薄的法力,暗自咬牙。
“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声惊呼传来,是乐明雪的!
方一心眼角余光一瞥,就见自家儿媳衣襟染血,面对两位服气六层修士围攻,已经左支右绌。“唉……明雪原本资质不差,有望服气后期……却在当年生子伤了元气,无尘又一去不回,有了心结……冲击服气后期之时出了岔……,
他苍老的目光仿佛又看到了曾家镇,看到了乐家、还有那一株青桑枣树。
……终究是老夫欠她的。’
方一心猛地咬牙,身上气息瞬变。
他进步上前,手中法剑亮起剑芒,竟然瞬间化为数道残影。
“剑气?”
那使锏汉子大惊,连忙后撤,一锏砸出,却落在方一心左肩膀上。刹那间,方一心左手尽碎,右手法剑却轻轻一递,落在使锏汉子的咽喉位置。
“瓦罐不离井上破,老兵难免阵前亡。’
方一心心中轻轻一笑,身上箕水之光再次汇聚,化为一道水汽铺地。
法术一一风行菏泽!
他身形一闪,若风行水上,瞬息间便来到乐明雪身边,玄青法剑递出。
方一心毕竟是服气后期,法力强横,又是拚命,一剑之下,对面的敌人当即被枭首。
另外一名修士见到这骇人一幕,当即大叫一声,疯狂后撤。
“公爹?!”
乐明雪望着自家公公满身是血,不由大恸。
方一心刚才乃是动用了摧残身体的秘术,此时整个人倒在地上,变得无比虚弱。
甚至感觉生机都在不断流逝,丹田气海之中,箕水法力溢散,化为涓涓细流涌入大地。“莫哭……还在战场呢。”
方一心惨然一笑,将手中法剑递给乐明雪:“老夫走后,大房便交给你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战场轰然一震。
乐明雪擡眼望去,就见一尊奇异的白骨虚影冉冉站起,双手合十,那白骨掌心之间,似乎禁锢着一人,正是黑苗寨道基!
“会长……我们联手,扫灭此獠!”
孟庆意气风发,“白骨观’道基运转,驾驭比小山还高的白骨法相,大笑道。
“哈哈!好!”
许黑大喜,万重山轰然压下。
哢嚓!
被白骨法相禁锢的老鼓公再也难以动弹,被一座大山轰然压住,没入地底……
“老鼓公死了………”
“快逃!”
刹那间,黑苗寨内无数苗人奔走惨叫,完全丧失斗志,四散而逃。
“呼呼……终于结束了。”
方无咎擦了一口脸上的鲜血,却看到旁边的上玄抱着上青,哭泣道:“爹……弟弟快不行了。”他心下一惊,又看到浑身浴血的大嫂跟倒在地上的父亲,连忙往怀里一摸,心下就是一空,喝道:“诸位同道,可有疗伤丹药?我乃青离方家……日后必有重谢!”
可惜此时,战场之上哀鸿遍野,哪里有人听他吆喝?
哪怕有疗伤丹药,此时也是保住自家性命为上,更不可能跟他交易。就在方无咎都绝望之际,一道遁光落下,居然是孟庆。
“方小友………”
孟庆此时散发出道基威压,看向方上青:“你家出力甚多,会首都看在眼里,准你家先赊欠疗伤灵丹……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壁水之丹,先给你吧。”
“多谢!”
方无咎连忙接过这一粒蔚蓝丹药,给方上青服下。
方上青周身伤口处顿时有潺潺水流浮现,止住鲜血,整个人又开始呕吐,吐出一团团的奇异黑色毛发、当中还有无数小虫爬出……
“氐土演术,就是麻烦……”
孟庆摇摇头,来到乐明雪这边,发现方一心已然失去气息。
“唉……老家主年事已高,哪怕我提前出手,都是难以救援的……”
“多谢大人。”
乐明雪双眸略有些失神,握紧了手中的玄青法剑……
“这个世道……紫府不出,道基中的厉害角色还是挺有用的。’
方青借助孟庆的视角,全程观摩战场,心中略有明悟。
紫府真人之间很少亲自下场斗法,往往都是坐视下修动手,以赌局划分利益。
这时候,若是有一位擅长斗法的道将之才,的确颇为有用。
“再配合密藏灌顶之法,更是赖皮……
他缓缓喝了一口茶,视线再转,落在桑吉视角,看向旁边的空雀度母:“如何了?”
空雀度母之前一直在太虚之中,观测“湮土福地’的踪迹。
此时眼眸中五彩光辉一闪,恭敬道:“已有福地踪影……大概会落于“黑泽原’范围。”
南疆多山、多瘴气……“黑泽原’乃是少有的一块平地,只是之前一直较为贫瘠。
“这一次,万修洒血于此平原,恐怕来年的土地,会异常肥沃了……日后当成一宝地。”
方青操纵着桑吉,感慨一声。
服气道修士的尸体可是个宝藏,若是死一紫府在此,那立即就变成宝地或者绝地……
“此乃我女土积聚之福德。”
空雀度母双手合十,肃然道。
方青望着这妖女,一时哑然:“这才当了多久度母?思维就密藏化了,着实有些可怕的……“不过……到目前为止,的确未曾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阴尸宗同样在卖力地杀戮自家下修……凑齐动摇福地的命数与动荡……
“桑吉这边也没被人围困……都很正常啊,莫非是我太过杯弓蛇影了一些?
太白岛。
洞府内。
方青心中总有些怀疑:“无论如何,等到湮土福地开启,便能见分晓了,反正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桑吉第一个进入……我就可以操纵那两大明子,进入其中查探一番,有什么牛黄狗宝,都给它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