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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本命箕水,只能先求缺位,当个鬼仙么?」
方青陷入沉吟:「而轸水主位,必须拿到手!」
「如果道生珠在我成金丹真君之后,还难以改易金位的话,大概只能如此了……」
「还好我是水德,若是大日、金火等道统……这么一步步走下来,全是前任值岁污染最重、最容易复苏的果位……到了金丹圆满之后,坐着的究竟是哪个?」
他大概明白为何太古之后,值岁难出的原因了。
换成方青是金丹真君,肯定也盯死了值岁掌握过的那些金位,生怕突然就来个大的。
甚至凤凰自家都未必敢多证!
「果然,水利于万物而不争……咱们水、土、木……还是大有可为的。毕竟好像没出过值岁……上头没人好办事啊。」
「等等……」
如今视野拔高,方青再看之前知道的胃土变迁、轸水黜壁等一系列金丹真君争夺正位的黑历史,立即就察觉不同:「争夺正位,不仅代表那一份象征与权柄,还有更重要的!」
「嗯,若我证了箕水主位,其实并非没得挽回,要么转世重修……这个免了,求金何其艰难,金丹真君长生不灭,哪个有此决心?」
「要么……就再将轸水打落一次,夺来水德正位的象征,就刚刚好了。」
「上古与鸿鹄争夺的,恐怕不仅仅是水德正位,而是值岁的希望?」
服气道。
天角门。
角木垂目,令春回大地,生机焕发。
那是苍天丛林、是蛟蛇盘踞、是枯木逢春、是天苍一色……
在这一刻,不论位于何处,只要修炼木德的修士,都感觉自身功法运转顺畅无比,炼制木德丹药法器如有神助。
散木等木德更是得了巨大的好处,脸色潮红。
「金位垂目?」
枯寂殿内。
素还与素元对视一眼,都是眼眶通红:「真人……真人要成道了!」
哗啦啦!
那一株大椿树上,枝条虬结,钻出一条藤蔓所化的碧绿蛟龙,驮着广木真人,往东方天穹而去。
广木真人周身四道神通光彩璀璨至极限,蓦然化为一点,循环往复,骑龙升天,以身合角木之位!
天地轰然一震有万千光华垂落。
无数星辰光华灼灼、此方天地灵氛大变!
大量正在闭关的木德修士如有神助,道基圆满,欲突破紫府的修士更是凭空得了极大助力,功效还要胜过吞服一件紫府灵物。东方天际,苍龙角首星辰光芒大放,一瞬间竟然掩盖过日月光辉……
而伴随着此颗星辰大亮,一道声音藉助星辰之力,轰然传遍整个天下:
「本座广木,今证角木主位,晋为真君,尊号东极太岁青柢,凡修木德者,皆可诵吾名……」
「成了!」
「竟是主位?真是主位?正位之主,木德之主?」
一位位木德紫府欣喜若狂,跪了下去:「拜见东极太岁青柢真君!」
乐山、乐水同样跪了下去,心中暗道:压对宝了……广木,不,东极太岁青柢真君必能庇护我道……
桑吉等密僧同样深深行礼。
不想今日,得见真佛……
但忽然间,桑吉发现有些不对,那位东极太岁青柢真君的声音,似乎在渐渐变小?
他豁然擡头,就见那骑乘大椿蛟龙的人影已经没入天穹,即将消失无踪。
而一只漆黑、枯瘦的巨大手臂,似乎扯下黑夜的天幕,将那无尽星空层层包裹……
桑吉惨叫一声,两只眼珠直接炸裂。
而通过桑吉,见到这一幕的方青同样捂住眼睛,从指头缝隙中流淌出鲜血……
「是祂!那个将轸水黜壁之地,塞入东海福地,又赐予广木一道角木金性的幕后黑手,祂终于出手了!」
方青想要看得更清楚,可惜已经不可能。
似乎这位真君,持有隐秘类型的权柄,将自身藏得极深。
但只是刹那间,他就通过道生珠,获得了一点关于对方的道行:
「其名奎藏衔青真君……乃证奎木主位,又兼井木顺位,乃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强横真君!祂根本不是什么角木缺位,之前种种,都是藏身而为!」
「祂证了奎木主位,此生已与值岁无缘,要么转世,但转世同样危险重重……要么,可以重新培养一位奎木主位,将自家贬去从位,此在《太素金书》中,曰禅!乃是禅位之法!」
「但祂既不愿意转世又不愿禅让,去赌下一位奎木主位真君的心性,因此只能选择——篡!篡夺角木正位!」
「君王有禅位之德,但奎木乃凶星,因此!」
服气道。
无尽天穹之上,广木真君被喜悦充满,种种角木神妙汇聚于心,再无丝毫疑惑。
服气道。
无尽天穹之上,广木真君被喜悦充满,种种角木神妙汇聚于心,再无丝毫疑惑。甚至自身神通藉助金位,得以无远弗届地投射至天地任何一处。
他的身躯变得无比庞大,眼如日月,宝相庄严,现出真君法身。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条手臂,漆黑、枯瘦的手臂。
伴随着手臂而来的,还有一缕大道之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你怕极了我……以为我想夺舍你?夺取你证金的功业?」
「为此,你根本不敢用我赐予你的角木金性,宁可去炼制一枚转世大药,赐予那两个紫府?」
「呵呵……这正是本座想要的,若你真的炼化了那金性,反而多借外力,说不定只能证客位,唯有拼死一搏,燃尽一切催化神通,方能证果!」
那漆黑大手之下,天与地似乎都在消失。
广木真君欲要拔剑,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家的剑同样消失不见。
它被藏了起来……
奎木擅藏!
「你在试探本座,栖枝寂时为何失望叹气?是因为本座未曾夺舍你,让你准备的枯荣求金秘法难以对本座造成影响?」
吼吼!
广木,不,东极太岁青柢真君目眦欲裂,却见前方一片赤红。
那赤红张牙舞爪,化作似狼似虎的庞然大物,眸光凶悍,作势欲扑。
「来!战!」
天角门。
一干紫府真人起身,忽然面面相觑起来。
不仅东极太岁青柢真君的声音从中而断,他们更是发现,自家在逐渐遗忘这位真君、忘记这位真君之前的话语、甚至、忘记其音容、形貌……
散木真人如坠冰窟,忽然有了某种不妙预感。
嗷呜!
那漫山遍野的枫林之间,忽然有狼嚎此起彼伏。
无数原本隐藏的狼兽浮现,疯狂冲向天角门、冲向那一株大椿树。
大椿树轰然一震,一根根枝条虬结,化为青翠蛟龙,与赤红狼群厮杀在一起,身上一块块枝条断裂、木屑纷飞……
一干紫府修士仿佛化为木雕,怔怔望着这一幕。
终于……
在无数狼群撕咬之下,那一条大椿蛟龙悲鸣倒地,被分而食之。继而,大椿树通体枯萎,轰然倒塌!
桑吉擡起头满脸茫然之色:「今日……我等为何汇聚于此,是要观摩哪位道友证就真君?」
他已经连广木的名字都忘了……
鸠摩罗羯面色一变,高呼一声世尊在上,带着桑吉遁入太虚。
「大法王?」
桑吉隐隐知晓不对擡头看向鸠摩罗羯,却发现这位紫府后期的大法王已是满头冷汗。
「此必是有金丹真君出手……」
「看其权柄,类似奎木……我等再过几日,只怕就连天角门都想不起来了……」
鸠摩罗羯肃然道:「奎木者,于玄理乃藏纳之枢机,存蓄天地之灵韵。其形若狼兽,势有侵吞万里之象!见藏则吉、见狼为凶!此时狼兽化形,天下汹汹!」
天角门。
一位位紫府如避蛇蝎,遁入太虚,消失无踪。
只剩下天角门修士,望着那枯萎、衰败、断裂的大椿树,不由悲从中来。
更悲哀的是,他们忘记了自身该为谁悲伤……
枯寂殿内。
「广……」
素还真人捂着额头:「为何……我好像遗忘了某件重要之事……老祖道号,广……广……」
素元真人面色肃然无比,又是惨然一笑:「此殿颇有神妙,却难以抵挡真君威能,只能坚持一时半刻……只怕一时半刻之后,你我尽数成为傀儡……不知其生、不知其死……与其忘记一切苟活,不若轰轰烈烈而死!」
广木真人事先已经做好预案,他们如今虽然忘记了广木,却还记得该如何执行。
素元打开玉瓶,现出那一枚褐色大丹:「转世大药……必须以金性方可炼制,可助紫府真人再转一世,成为金性命数子,从此道途一片平坦……」
「素元……你服丹吧。」
素还真人正色道。
但下一瞬,素元真人就将手中大药一按,没入素还真人口中。
「若我服丹,谁送我兵解?自古兵解之道,以剑修辅助为最佳……师姐你剑术着实一般,更无一口上好飞剑,我只怕死得不痛快……」
素元真人好似谈笑一般,自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剑。
此剑长三尺,青光闪闪,周身遍布符箓篆文,没有一丝血腥之气,很显然,这并非斗法的飞剑。
而是一柄专门用来转世的纯阳法剑!
「师姐,请!不要迟疑,迟则不豫!」
素还真人当即运转法诀,汲取丹药之力。
素元真人深深望了这位师姐一眼,手中法剑一动。
剑光一闪,一颗风华绝代的人头滚落,血洒长空……
近古历八千六百七十三年,广木证金,角木失正,是为奎藏角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