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散修,岂会自称虚暝玄煞土伯?」
似羊又似鹿的洁白神兽跳上台阶,走路间有艾草与白玉相随,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可以唤我白泽!璇玑不灭殿中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竟是白泽?
不过,这外貌,还有掌管玄虚天,的确很是相配……
方青暗自颔首:「原来是白泽道友,不知道友渊源?」
白泽声音中带着一丝肃然:「太乙玄门大道、太虚道统、玄虚微妙真君座下白泽侍神,见过道友!」
方青:「……我听过东方太乙玄门,对其中道轨倒是真不知情……」
白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眸没有看出什么来,只能解释道:「太乙玄门乃是我家祖师的祖师之道承,其人在上古年间得道,曾与如来论法,还令凤君低眉,着有《太乙金华秘典》、《全丹秘要》……太乙祖师后来收了三位弟子,是为一道传三友,大弟子名东合子,擅长火法、二弟子吴越,好剑术、三弟子太虚道人,学了太乙祖师的水木道法……后来这三位弟子各自开枝散叶,前两位的弟子多证在金火,太虚道人传了七位弟子,七位弟子又各有传人,大多是紫府,少数求道而死,玄虚微妙真君属于第三代弟子,却惊才绝艳,成就真君,立下玄虚天……」
「原来如此,不过金丹真君便寿元无尽,不知那位太乙祖师何在?」
方青真的有些好奇了。
「不知……」白泽摇头:「祖师无故失踪,三位弟子为夺正统之名,反目成仇……我家真君不胜其扰,躲在玄虚天享清静……」
「那上古末期,为何诸多真君同时沉睡?」
方青连忙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某位值岁初步复苏了!」
白泽侍神眼眸中露出恐惧之色,又带着一丝迷惘:「之后的事情……我都忘了,只是在沉睡,最近才醒来。」
嗯,这头白泽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说的话不能全信,却也不能不信……至少关于道统那部分,编造假话并没有意义。
方青心中暗道,故意聊些近古之事,发现这头白泽的确通晓天下事。
哪怕之前不知,但只要自己提过,祂沉默片刻,明亮的眼眸似与这洞天沟通,立即就有了解。
这是……在检索璇玑不灭宫中留下的信息?白泽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他心中吐槽,聊到密僧东渡之事。
很显然,白泽还是怀疑他是密僧或者阴尸宗那边的,并且对这金丹出手的大事同样很感兴趣,同样在将话题往这边引导。「大鹏明王、危月子嗣……」
白泽呆怔片刻,继而开口:「的确是大事……幸喜合欢宗那位居于房日客位,至于危月……当是主位,否则孕育之权柄难以如此浩大,总而言之,既不是缺位,便是好事!」
嗯?看来这头白泽也懂一点值岁之事?哪怕不知道四金位证值岁的奥秘,却也知晓某个位置十分不堪……比如——危月缺?
这其实方青心中也有推测,至少太阴四月,张月为圆满之月,疑似太阴主位,因此若有意太阴值岁,必在张月主位,而危月为月之影,正适缺位!
此种已算金丹级别的道行与大秘了。
「等等……纵然为危月主,同样可以篡夺正位,有着隐患……」
方青蹙眉,他可是刚刚见过木德正位更迭的。
若危月篡了太阴正位又如何?
白泽淡淡瞥了他一眼:「自古以来,只听闻胃夺柳德、轸水黜壁……何曾听闻显世之道正位变幻的?」
只是听这一句,方青浑身一颤,大有所悟:「不错!正如太古三位值岁,定下十二月份的值岁象征一般……后来真君难以更改,如此看来……除了这象征之外,正位象征同样难以更改?因为此乃真正的值岁所定?」
「倒也不是不能改,只要你有超越值岁的伟力与功绩,自然便可随意更改了……」
白泽笑道。
而方青却是长出口气,心中思绪万千:
所谓密僧东渡,这么久之后,终于完全解密……
大日如来就是要看扶余元君与女儿国背后那两位的成色……
这是一个疑问,而危月已做出回答,祂乃主位!虽然威能无限,却走上断头路……值岁之路已绝!即使威能无限,终究难以威胁到大日如来与凤凰了……
倒是之后女儿国灭,还有个小疑问……
至于扶余更不必提,只是区区客位而已……好吧,哪怕一个客位,按死我这个蝼蚁还是很简单的……
这显赫道统有好有坏……至少,那位危月之主就不可能通过变更太阴正位,令自己走到正确的道路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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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好处也有,那就是受到的值岁影响要比危月缺位小一些……这就是真正值岁的威能么?将自家道途成就金丹之上的道路定死,只有证那四个位置才可……但祂们的残余、祂们的金位、甚至这片天地同样在呼唤祂们……等真的有人一个金位一个金位地走到金丹圆满、不、哪怕是金丹后期……坐在位置上的,究竟是谁呢?这算不算某种定数?
方青心中凛然。
「好了……轮到你了,你说你是散修?那你的金性如何得来?」
白泽眼眸有光。
「自然是杀人夺宝所得。」
方青坦坦荡荡地回答,又道:「不知玄虚微妙真君何在?既已入洞天,自当拜见……」
提到这个,这头白泽眼眸一下,好像要哭出来一般:「真君……真君不在……我找不到祂……」
但下一刻一股危险的气机升腾而起。
地面之上,白玉变得漆黑,艾草开始燃烧,带来浓郁的烟火之气。
在方青面前,这头白泽侍神原本纯白一片的毛发瞬间变得漆黑,眨眼间化作一头黑泽!
「你骗我?」
「你在试探主人消息?该死!」
黑色的白泽声音也变得邪异非常,一足踏下,似引动洞天权柄,天地玄妙轰然压制。
但方青已然消失不见。
毕竟他本就不是真身来此,甚至就连这一缕念头都不是自己的。
炼气道,铜仙岛,洞府中。
方青随手掐灭那弟子真灵,断绝一切被找到的线索与可能,失笑一声:「这算什么?黑化?第二人格?」
「不过,那位玄虚微妙真君不在洞天之内沉睡么?」
他想到那头奇怪的、疑似精神分裂、已经半疯的白泽,笑容顿时收敛。
这等仙属、侍神、佛子……总而言之,一切金性提拔、或者沾惹金丹位格的下属,状态应当与金位主人息息相关……白泽有人格分裂倾向,岂不代表着祂那位主人,恐怕状态同样不佳的……居然还不在洞天之内沉睡,又在何处呢?
罢了……下次再度化一个有缘人,去玄虚天找祂玩耍……
还有太乙祖师的去向,同样很值得怀疑,如此大能,怎会无故失踪?
倒是那大弟子、二弟子……高度疑似九天火府与吴越剑阁的祖师。
「伴随着金丹一一显世,这道统源流也是渐渐浮出水面啊……」
方青喃喃一声,默默回忆今日所得,又与《太素金书》的参悟结合起来。
「那两套斗木、轸水传承其实并没什么,也就日后多两个大真人的身份……」
「唯有这道统、这金丹、值岁的秘闻,能令我看清日后之路……」
「诚然,白泽可能说谎、《太素金书》之中也可能有坑……但那又如何?以我道行,并无感觉太大差错,说明大方向是对的……只可能在细微处埋伏一手陷阱。」
「如此看来,雷霆一道,还有走下去的必要么?」
按照方青揣测,这元始天哪怕藏着雷霆果位,恐怕只有一道而已。
跟巽风、巫祝一般,都是孤立的果位,不论如何证得,那都是一辈子金丹初期的命,堪称比客位还坐牢!
「除非……跨道统摄金?《太素金书》虽说此乃自取死路,后患极大,却未尝不可一试?只是必然异常危险罢了……但此书未必就完全准确……」
「甚至,先证雷霆,继而尝试推入木德,以木吞雷换得木德金位?雷与木还是挺相配的……」
「这些都可尝试,但真正主线,依旧是证道箕水,还要证在缺位!毕竟我连轸水有没有主位金丹都不知道,难道先证箕水主位,再去谋杀空气?或者亲手扶持起一位轸水之主?」
若《太素金书》没有问题,如此自然一帆风顺,接下来不过控摄其它水德金位罢了。
若《太素金书》有问题,自家好歹先成就真君,享受无穷寿元,然后再看金手指道生珠解锁何等大能。
到了金丹之后,自家位格更高,应当可以深入炼化道生珠,发挥更多威能,说不定就有取巧之法!
毕竟箕水缺位难度最低,自己第一次求金没有经验,要求不要太高,能混个金丹就行。
再差的金丹,那也是真君!
哪怕踩坑了大不了转一世!
作为小雪山之主,金丹之后,自家构建私服,协助转世的能力还是有的。
到时候,什么以木吞雷、水德四证、五行全证、日月均平……或许都可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