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大真人……斗法之下,桑吉能支撑几招就不错了。’
‘若他还是紫府初期、又或者没有紫府法宝傍身,应当一招就被拿下了?”
方青暗赞:“大真人的压制力,果然非同一般!”
“但幸好妖月只是一大真人,而非危月子嗣!”
“否则桑吉恐怕要当场表演生孩子,根本躲不掉……’
无生寺秘地之内,方青早在发现妖月大真人的第一时间,便通知鸠摩罗羯前来救援。
不过密藏域距离西陀郡终究有些路程,哪怕是太虚赶路都要一点时间。
‘所以我亲自上场?”
‘若是披着‘云丹僧,的佛子之皮,外人也认不出我就是金刚力度子”
‘但从来只有奴隶为奴隶主拼命,哪里有奴隶主为奴隶拼命的?倒反天罡了!”
方青盘膝而坐,八风不动,默默思索:“并且,这妖月真人突然灭掉沧海宗,着实有些古怪,难道是来试探我的?”
‘因此,无论如何,底线就是真身不能出动如今真君濒临苏醒,有的已经苏醒,派出座下仙属、使臣行走天下……哪个紫府露头就秒谁,不能太扎眼。”
‘所以,坐视不管?’
方青遥遥感应一番,发现鸠摩罗羯虽然已经在迅速赶路,但桑吉着实太菜,似乎撑不到那时候。
“罢了……还是上线代打吧。”
桑吉作为方青的弟子,如今方青晋升大真人,只要将一身神通转化为女土就可以做到反向灌顶。
当然,这是借助‘道生珠’的大能,寻常密藏法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法王与度子度母的关系虽然严苛,却也会受到干扰、阻隔……更不必说借用神通之类。
一念至此,方青身上,‘白骨观’、‘洗尘缘’、‘死恐相’三道女土神通交替闪过。
继而,代表‘死恐相’的那一道神通光辉蓦然一黯!
无生寺。
苍林居所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月光白与空雀Ⅱ位度母。
只可惜一抹月色落下,化为朦胧细雨。
而她们连‘天蚀雨’的笼罩范围都无法进入,一进入便会死亡。
“呜哇!”庭院之内,婴儿的哭泣声响起。桑吉眼眸中异色一闪,身后第三道神通光辉亮起,虽然有些虚幻,但他的身躯还是迅速腐烂、脸庞变得青黑、宛若死人。
女土神通——死怖相!
一片黑暗降临,当中似乎有无数鬼神,伸出一只青黑大手,抓住了那块还在蠕动的肉块,拖入黑暗当中。
婴儿的哭泣声越来越小,终于完全消弭在幽暗之内,仿佛已经被众多鬼神吞食……
“三神通?”
妖月真人略微诧异,旋即摇头:“位格不如……”
原本以大真人之身,对阵紫府中期,连出Ⅱ道神通,已然可以奠定胜局。
但此时,显然需要加注。
她单手掐诀,一道银色的光华落下,化为层层宫阙。
这宫阙造型奇异,如同胎宫,匾额之上字体朦胧,却有一队队银甲卫士、素娥宫女罗列而出,正是危月神通——‘银月宫’!
危月修士在此宫中,有走脱之能,可随意出没于任何一处屋宇。
而敌人落入此宫,却会被层层封印、镇压……
“界神通!”
感受着四面突然暴增的镇压之力,还有变得狂暴的‘天蚀雨’,方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若是真身在此,他高低要来一套‘不动明王金刚结界’,跟这太阴界神通一较高低。
至于此时么
哪怕种子字同样可以通过道生珠灌输,但自家一个修女土的,施展大日神通,便很奇怪了。
‘不过……即使施展界神通,位格也是个大问题。’
妖月乃是大真人,位格拔擢过一次,因此催化神通威能暴增!
哪怕同一道神通,在桑吉手中与妖月手中,都会因为位格的高低而天差地别!
‘我总不能给桑吉度子位吧?并且哪怕多加一份度子位格,只怕依旧不如大真人位格……’
‘不若暗中勾连金性,只借助位格,再转一手给桑吉,应当就差不多了。’
桑吉眼眸之中暗金色光辉一闪即逝。
他伸展四肢,跳起了苍莽而怪异的巫祭之舞。
咚咚!
伴随着他的跳跃幽暗蓦然扩张,好似张牙舞爪的怪兽。四面不知何时传来鼓点之声,带着热切而诡异、血腥的灵氛。
哗啦啦!
黑暗之中,数不清的鬼神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那一队队银甲士兵与宫女……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苛求更多的血肉与祭品……开始玷污银白的宫阙,在墙壁之上用血肉描绘代表蛮荒的巫纹……
咔嚓!
‘阴月宫’所化的牌匾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好似被无形的鬼神所咬下来的一般。
“你……”妖月真人惊怒的声音响起。
银月宫轰然变得虚幻,天际一轮弯月如钩,洒落下银白月华,交替翻滚,好似浪潮。
她手中浮现出一柄玉白莲花拂尘,显然是一件紫府法宝。
方青仍旧笑吟吟望着妖月大真人,脸上的‘死怖相’并未消退女士光辉凝聚,化为无数拍打翅膀的蝙蝠。
一片黑暗环卫他周身,恐怖的鬼神簇拥着他,仿佛他才是幽暗中真正的王者。
“你不对……很不对……”
“纵然大真人,以巫术都无法如此驱策鬼神,如臂使指……”妖月大真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在不远处的太虚中,鸠摩罗羯已然赶至!
妖月虽然是修太阴道统的,有把握碾压任何一道统的大真人,但不代表可以碾压两位!
更何况……这‘桑吉’明显不对劲!
“女施主……回头是岸。”一声温和的梵音响起。
“原来是鸠摩罗羯……你家这法王很不对劲,你可知晓”妖月大真人眸光流转,忽然道。
“自然知晓。”鸠摩罗羯面色不变。
他清晰记得佛子的嘱咐,而桑吉是佛子的人。
佛子乃‘尸陀林主’化身,他只需要遵从便可。
“原来如此,又是密藏手段”
妖月大真人似乎明白一切,素手一划,便准备通过太虚离去。
“妖月你无缘无故犯我无生寺,不怕我等联手拖住你,等到落凤山妖王一至,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方青却是操纵桑吉喝道。
妖月真人眸光微微眯起,神情变得十分危险:“你这大和尚,还想如何”“施主为何要灭沧海宗?”方青开口。
他不想跟一位大真人拼命,但不代表对方可以不留下一些战利品。
哪怕仅仅只是口头秘闻,都是好的。
“自然是它该死。”
妖月大真人笑吟吟道:“看在两位大师份上,妾身便饶那苍林一命……只是让他记住,日后沧海宗不能再出轸水大真人,否则……”
“上古时期的鸑鷟大圣,可是你主所杀?从此危月与轸水便结下仇怨”方青忽然想到什么,沉声问道。
“是又如何?相比于凤凰食子,我主只能算拨乱反正……”妖月大真人笑吟吟道。
“凤凰食子”
此言一出,鸠摩罗羯就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虽然他背后有大日如来撑腰,但也怕死啊!
恐怕只有妖月真人这样的癫婆,才敢如此满不在乎地泄露凤凰隐私。
“凤凰食子?”方青却有了猜测:“是毕月乌、还是青鸾?”
“是青鸾!当年那位大圣证了翼火,不堪其扰,特意借了一件太阴真宝,得以孕育五雏……”
妖月真人面上笑意不变:“大鹏、鴐、鸿鹄才是祂真正的子嗣,而青鸾大圣……一出世便被某位大人物所染,凤凰逼着青鸾证了觜火缺位,悍然食之,以驭金位……而毕月乌,则是其体内妖性感应太阴真宝所诞……同样没有好下场。”
“凤凰从头到尾都是妖,本该亲近诸阴,如今却悍然反叛、杀我国人、灭我道统……此仇妄身当铭记!”妖月真人翩然跃入太虚,而这一次,方青并未追赶。
此女吐露如此多消息,虽然泄愤与欺骗可能居多,但的确价值巨大,足以令她赎身了。
更何况……与一位危月大真人拼命,并无多少好处。
桑吉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忽然双手合十。
旁边一处坟土裂开,苍林满身狼狈,连滚带爬地匍匐在两位法王脚下:“多谢两位法王救命之恩……”
“妖月之事已经解决,你可以重建沧海门了,切记门中不可出轸水大真人……”
桑吉叮嘱一句。
“是!是!”苍林只知叩首心中暗道:‘恐怕今后连轸水都最好不要修了……’
方青盘膝而坐,暗暗揣摩方才妖月真人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凤凰证位,被火德值岁污染?嗯,祂证翼火正位,本来就是污染最重的四个位置之一……”
“所以,通过生孩子排除污染的猜测,竟然是对的?”
“只不过自己生不行,还得借助太阴真宝!危月中有道神通,名为‘万物生’……那真宝应当有此神妙,才能令凤凰孕育子嗣……”
“只是其子嗣驳杂……青鸾居于火位,继承的是火德值岁的污染,又证觜火缺位,同样是个污染位,不杀搞不好值岁就初步复苏了,因此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