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刹那一个激灵,诸多思绪在心头浮现。
“危月那位是支持‘奎藏衔青真君’的,双方乃是盟友!”
特意选在‘沉月海’,这毕月乌陨落之地,是为了什么?”
若上古毕月乌身上曾经发生过值岁复苏,获得难以想象的伟力,在尾火、亢金两道金
位上做了什么手脚,那引发的关键在何一处?沉月海么?”
他抬头,看向那一处真君战场。
支持‘烬霄燔木大圣’的两位中,似乎九天火府那位金丹,道统就是尾火!
而吴越剑阁的金丹中期,高度疑似身兼亢金之位!
他们都是如今围攻‘奎藏衔青真君’的有力支持者!一旦出了问题……
但方青还未想清楚来龙去脉,特别是‘毕月乌’的后手,以及那位‘蟾宫凝胎化生元君’该如何引爆之时,异变突生!
天地忽然由昼入夜,万千星辰隐没,唯有一道残月之影浮现。
在那月宫之中,更好似有宛若胎盘之物正在孕育……
咚咚!
心跳声传出,令皎洁的月光染上一层血色。
血月朦胧,光华笼罩之下,那‘烬霄燔木大圣’背后两团赤云之中,一团忽然崩折!
正是代表九天火府那位尾火金丹的!
而那颗巨大的真君头颅之上,三千青丝轰然断裂万千剑河倏忽断流……
“金为土子,魔道两位土德真君,应当是借助吴越剑阁那位金丹,对此真君首级施加影响……如今一下中断,还有火德……”
方青能直观看到,那条羽翼火蛇跟白玉首级,瞬间落入下风。
这并非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
突然失去的支持,令这两道金丹真君级别的手段,恢复到了原本的级数,也就是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
与金丹后期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而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奎藏衔青真君’当然不会放过。
那一道手缠木蛟,肩若山岳起伏,无数流光溢彩笼罩的庞大身影忽然动了。几乎是刹那间,祂的身影就连同围攻祂的‘烬霄燔木大圣’以及那一颗白玉首级,轰然消失不见!
“是奎木之藏!祂将自身‘藏’了起来!”
方青望着那原本顶天立地,半入大海、半入太虚的法相骤然消失不见,心中就是一动。
奎木擅藏,既然能藏外人,自然也能藏自身!甚至,在太阴助力之下,金丹后期的‘奎藏衔青真君’,将自家金位的藏匿神妙,发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纵然金丹真君,都难以一时窥破!
仅仅是过了片刻,‘奎藏衔青真君’的身影便再次浮现。
而‘烬霄燔木大圣’以及那一颗白玉首级却不见了……没有了幕后真君的支持,在绝对公平的环境之下,祂们甚至难以给‘奎藏衔青真君’造成多大伤害!
或许,那无数藤蔓树枝虬结道袍上的火烧与剑砍痕迹,便已经是极限。
而在‘奎藏衔青真君’身后,却有两道光环浮现,那是‘木克金火’的功绩!
或许从今日开始,木德依旧整体不如金火,但奎木修士在面对金火两道的修士之时,并不会太受克制。
这便是真君的影响!
其一举一动、生老病死,都在深刻地影响着这一方天地与修行、甚至是道轨!
乃是真正的因果之源!
“尔等……还欲动手乎?”
‘奎藏衔青真君’环视天地,身躯刹那变得无比伟岸,袖中更有一团青光。
那是‘少阴玄蒿真君’。
作为缺位鬼仙,又是一开始就被镇压的存在,散木真君此时根本难以反抗,诧异地望着自身在一点点消失……
等到最后,或许真君们会记得有这么一位紫府真人证了斗木缺位,却会忘记他的名号、相貌……而到了那时,‘奎藏衔青真君’就是真正的金丹圆满境界,拥有了冲击木德值岁的资本!
‘好嚣张……’
‘这位‘奎藏衔青真君’虽然受伤,却有着木克金火的功绩……’
‘到了此时,则是要以此功绩,在太阴盟友注视之下,晋升金丹圆满?’
方青的那张白骨面具之上,不知何时多出无数裂痕,仿佛下一瞬便会炸开、化为无数碎屑。
而在他对面,妖月大真人早已陨落,化为一团带着无数眼眸、羽毛的血肉妖邪,此时躲在一边,簌簌发抖……
‘为何不回去自家洞天再证?’‘或者……为何急着此时证金丹圆满?’
在他心中,又浮现出两个疑惑。
‘不对……对我来说,需要考虑的,是何时递出这一剑?’
方青瞥了眼旁边还在昏迷的素青真人。
‘至少……应当不是此时此刻,否则按照安排,此女应该苏醒过来才是……’
对于‘大日如来’的安排,他还是颇有信心。
这位也是今日还未出手,修为又最高的真君了。
呼呼!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挂,播撒下静谧守藏的光辉。
天地灵氛不知何时又转回木德,甚至带着一丝岁月流转之感。
天羽岛之上。
樟柳、枫树、大椿、丹桂……诸多树苗顽强生长,顶破了原本的羽民宫殿,化为一片茂密丛林。
春、夏、秋、冬……
四季轮回,时序运转。
方青望着这一幕,莫名有些震撼。
‘原来木德也不是那么废位不堪,一旦凑齐四木便是四季……若欲证木德值岁,怕不是要从四季时序入手’
‘但他依旧弄不懂为何‘奎藏衔青真君’会在此时证就金丹圆满。是挑衅?是示危还是……但他已经不必猜测。
因为就在‘少阴玄蒿真君’陨落,其名字与相貌消失在其他真君记忆之时。
那一座手缠木蛟、肩若群山、身披藤蔓道袍、悬挂诸多真宝、外溢无数辉光与符文的真君法相,骤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刺啦!
其眉心裂开一道裂痕,有暗红色光华从中流淌而出。
呜哇!
伴随着一声好似婴儿般的啼哭,‘奎藏衔青真君’终于发出一声惨叫。刺啦!刺啦!
祂身躯因此开裂,有一抹抹月华在缝隙之间流淌。
“蟾宫凝胎化生元君?不!你是……”祂发出厉喝,那一轮高悬天空的血月却没有丝毫变化。
其更加殷红若血,太阴月华完全变成赤红之色,好似溪流一般垂落,浇灌在‘奎藏衔青真君’的法相之上。
天际正在盘桓的青鸾挥舞翅膀,有炽烈的火光从天而降。
下一瞬,一条木蛟冲天而起,任凭青鸾真火灼烧,却生生不息。
‘奎藏衔青真君’的状态十分奇异,身上各色光辉交媾,针对外来真君的影响却能娴熟应对,好似本能一般……
“这……”
方青抬头,看到了红月下降,看到了‘奎藏衔青真君’裂开的法相之躯,以及法相上那游走、交媾的月光……
他心中顿时一片冰凉:“是危月上那位,祂不是盟友么?不对……应当说金丹圆满之前是盟友,‘奎藏衔青真君’金丹圆满之后,则是猎物与猎人的关系!”
“这破地方你想证值岁,是不可能有盟友的!”
“但真正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危月上那位真君,祂连金丹后期都敢算、连金丹圆满都能影响……”
方青突然觉得自家很可笑,祂原本觉得这位哪怕不是最危险的真君,却是最可怕的真君!
但此时他才知晓,这位真君不仅是最可怕的真君,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真君!
“祂控制、影响‘奎藏衔青真君’的手段……是‘少阴玄蒿真君’!或者说是那一份‘少阴孛月秘法’、是神通‘桥沉月’”
“难怪之前要力保散木求金……散木,你果然很有用,太有用了,既然是一份真君级别的毒饵!”
“这布局,究竟进行多久了?是天角门那次开始,还是樗栎门原本就是一招闲子?”
方青一瞬之间,只觉毛骨悚然!
“散木获得求金法,是在玄虚天!那么……我有没有进入这位视线?”
“之前灵氛如此,我莫名有求金之念,是不是这位的影响”
“我的神通,同样有一道‘井中月’,与月相关,同样是在玄虚天获得的求金法!”
“若玄虚天有问题,玄虚微妙真君!这位八成已经出了大问题!”
方青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从最坏角度来看,我一定被危月注视过!若不是一直呆在密藏或者元始天,八成就要遭殃了!甚至如今已经吃了饵……”他心中一片冰冷,望着那渐渐被月光笼罩大半的奎木法相:“若等到这位控制了一位金丹圆满,天底下还有能抗衡的存在么?”
“我……这是……在何处?”就在此时,女士光辉之下,素青真人缓缓苏醒,双眸之中仍旧是两个血洞。
方青缓缓注视着素青真人,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剑,不是要杀‘奎藏衔青真君’,而是救祂的?呵呵……原本的盟友要奴役祂,要杀祂的人最终却是要救祂……这些大人物啊,一个个不到最后,永远看不清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