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
天外,一方青低低叹息一声。
按照服气道纪元,他本尊在天外游弋了足足十五年!
天外一片鸿蒙,并无虚空等等概念。
纵然其是金丹真君,都觉得十分孤寂。
好在还有’道生珠’,每当苦闷之际,便降临那些弟子身上,在服气道、炼气道享乐一番,舒缓心情。而此时,他眸光所及,便见远方一道天光闪烁。“另外一方天地?!”
方青不免有些心潮澎湃:“哪怕是所谓的绝灵之地,我都认了!”
成为金丹真君之后,本来就不需要灵机修炼。正相反,他本身才是箕水,是灵机、是以太、是天下景运所钟、是灵汐归来的核心!
只要那一方绝灵之地还有泉水,他一念之间便可沟通天下泉水、甘露令其散发灵机,催生出大量箕水灵物!
当然,硬要来的话,翼火、玄雷勉强也可。女土就不太行毕竟金位不在身上,如今桑吉濒临圆寂,连借用都难了。
方青一步踏出,脚下逐渐有了实感。
玄墨色的水雷凝聚,有清风吹拂,化为一片坚实的陆地,令他越发靠近那一方天地,感受到了某种‘天厌’!
所谓’天厌’,自然是天地的排斥、抗拒……
若是金丹真君承受太多天厌,久而久之,便容易失位!
对于此方全新天地而言,方青就好像一个外来病毒,自然会引起本身免疫的反应······
方青见此,宛若幽泉的眸子中闪过一点失望之色:“看来,应当不是前世那个世界,否则不会如此抗拒我才是······”
他望着那一方天光,隐约可见巍峨大陆,惊涛骇浪,又有铁甲大舰横行、叩开古老国度大门之景······
“似乎还是人族为主······”
方青松了口气:“我一直在想,那些金丹真君,为何弃位而去?前往天外如今看来当是天外有着更进一步的希望!还有难以言喻的精彩……”
金丹之后,便是值岁!
但服气道值岁道路已经被堵死大半。如果······有一方全新的天地呢?
阴阳五行乃天地之基,基本有生命存在、能稳定循环的天地,必然有此七德一席之地!
因此,完全有可能在另外的天地重新登位、甚至证就值岁!
哪怕是没有阴阳五行的世界,也还有“空证”这条路!
“只可惜找到一方天地,太难了。”
更何况,哪怕找到了,获得大成就,却也早已失去回家的路!
方青幽幽叹息一声,又注视着面前一道天光。
金丹真君伟岸无比,哪怕展露法相,都有可能直接将天地打破。
他若是真的强来,自然可以打破那一方天地,形成“天漏”,继而进入其内。
但就显得太过唐突,更何况谁也不知那一方天地如何,是否潜藏危险。
”并且……金丹真君的体量太大,随意出手,就可能导致大陆倾覆,天地破损…招致天厌…”
方青沉默片刻,身上忽然多出一层箕水光辉,如甘霖、如清泉、如秋露带着氤氲水光,有润下化育之功。
正是箕水缺位!
此时,就点了点眉心。
一缕奇异的光辉浮现,好似一滴露珠,又仿佛无穷箕水汇聚,化为一枚圆孔白水晶,正是箕水金性!
成就金丹真君之后,便很难真正陨落。
哪怕陨落,自身每一缕金性中都会携带着本尊的记忆与感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复活。
而这样一缕金性,同样可以炼制成化身、分身一流,然后送去轮回转世,再参悟其它道统….
实际上,这才是正经值岁之路的解法,需要一位真君足够惊才绝艳,能在本道统之外修炼其余三种道统,都达到足以求金证位的地步!
但这实在太难,因此近古以来,金丹真君都是用各种方式控制金位,而非自己求证,就是因为几乎做不到!
“昔年,灶君转世元始天,不知是何等道行…我如今,却只能勉强令这一枚箕水金性转世罢了…”方青幽幽叹息一声,这还是金性本来就适合轮回转世,否则为何是炼制转世大药的主材?
“接下来,就是等一个机会,将这枚金性送入此方天地……”
景元三年钦天监报东方天宇有妖星现,主天下大乱!
是夜,皇城走水,死伤者众。
盛海。
头好痛!
方青睁开双眸,伸手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家并非转世婴儿之身,而是一具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学生装、皮靴虽然陈旧却擦得程亮,头上似乎还涂了头油,此时一抹,顿时更痛了。
“谁打我闷棍?!”
方青吐槽一句,又在附近看到一顶落在路边的学生帽。
他摸了摸身上,发现身无分文,只有一张花花绿绿的洋画,上面是一名穿着旗袍、手持团扇的艳丽女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清吟小筑新到女先生一位,擅长吟诗、洋文、吹箫茶资面议……”
“学生与先生…玩得这么花么?”
方青吐槽一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段记忆,乃是这具身躯的。
对方恰好也叫‘方青’,昨夜正拿了一块龙洋三个银角外带十六枚铜元,正准备按图索骥去找女先生谈心,结果被告知对方早有入慕之宾……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了闷棍,钱财被洗劫一空。
“哦……原来还真是个学生……”
“家中住在一个小县城算是略有家资,因此支持来盛海求学……结果学业未曾丝毫进益,却是学得五毒俱全........”
方青检起学生帽吹了吹,藏在自家头上,遮住后脑的伤口。
在一种莫名的力量之下,那伤口正在迅速复原…
‘这是金性之力!’
‘为何我并未转世成婴儿?似乎是此世轮回不全?或者不支持转世?只能就近选择夺舍?’
他默默感应箕水金性,便发觉一滴如露似幻,当中还有无数泉水、如秋露、氤氲一色的水液,正盘踞在自家眉心识海。只是,不论如何引动,都未再有其它异常。
“果然……此界哪怕不说什么无灵绝地,但也绝非是服气养性那一套……我箕水金性竟然对外界没有丝毫感应…这也是正常,因为这方天地根本没有金位,更没有箕水金位!”
“若是本体进来,将箕水缺位丢出,岂不是立即补全天地之道?这能得多少天眷?又或者天厌?”
更关键的是金位位于‘道生珠”中,以其位格,不会被任何天地查知,所以对于此方天地而言,箕水缺位就是我‘空证’出来的?”
“再丢出翼火、玄雷那就是空证三大金位,搞不好能成金丹后期?”
奈何,只是想一想,方青就先将这个诱人的念头放弃了。
不说本尊还被挡在天外,就算真的空证成功,那三道金位送给天地,此方天地就未必愿意还给自己。到时候天眷支持之下,三大金位都活化过来,变成三尊妖族大圣追杀自己,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还是徐徐图之为上...”
方青走出阴暗的巷道,就来到一片集市。
此时正是清晨,三三两两的行人伴着晨雾走过,或买几个烧饼,或坐在沿街小摊之上,要一碗豆花或腌笃鲜作早餐。
那腌笃鲜以咸肉、鲜肉、春笋为主材,熬制了不知多久,汤色纯白,香味诱人,令方青都忍不住摸了摸口袋,然后又想起了自家那一块龙洋一个银角外带十六枚铜子的家底…...那可是前身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前身在圣约大学预科班,学费一年四十龙洋,家里一个月生活费五枚龙洋......
‘天杀的劫匪……早晚跑不掉你们!”
方青望着自家咕咕叫的肚子,感觉也是一种颇为新奇的体验。
走出集市后,又见不远处有个码头,此时一艘冒着黑烟的大船正停靠在码头上,一名名力工扛着麻袋,好似两行蚂蚁。
每当将货物搬到仓库之后,便从一名坐地师爷那里领一枚竹筹,在旁边还有几名穿着黑色劲装、凶神恶煞,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汉子来回巡视,用鹰隼般的眸子盯着力工与路过众人,不少人被那眼神一扫,就是身上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这黑虎帮垄断码头力工行当,当真吃得盆满钵满......”
方青听到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似乎饱含羡慕,但等到仔细看去之时,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若有所思:‘我如今任务,第一是尽快适应,让自家拥有自保之力,第二就是探索此方世界的超凡体系。’
“码头帮派中不知有没有厉害角色”方青走过码头,路过一间茶楼之时,忽然停住脚步。
就听一个说书人清朗的声音从茶楼中传出:“话说那‘王天霸’王老宗师,一身功夫已入化境,号称‘一羽不能加,蝉虫不能落’,却落入‘青龙帮’圈套,被数十条洋枪围住,惨死当场…
由此引出‘王天霸’师兄,已经步入大宗师之境的‘霍天擎’霍拳师,这位霍大侠将武功修炼到神而明之的境界,据说能在千米之外便发现心怀恶意者,屡屡躲过暗杀,为师弟报仇,连刺青龙帮四大当家。”
“最终,躲在暗处的青龙老大与西夷人勾结,铁舰大炮自数十里外一炮轰出,糜烂数里……那霍大宗师下场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