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炮糜烂数里?西夷人莫非还擅长炼金?走的是炼金术师一类的道途?’
‘还有本土,怎么好像只有一些武功?’
方青驻足听了几句,见那说书人已经开始收赏钱,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还是快步离开。
圣约大学的预科班位于盛海以西,占地甚广,路边栽种了梧桐树。
方青按照前身记忆,回到自家宿舍,就见同寝的魏元凑了过来,他今年十七岁,脸上满是雀斑,眼神却很火热:“青哥儿昨夜滋味,如何啊?”
看着舍友挤眉弄眼的模样,他顿时无语,这两位真是臭味相投。
“想知道?”方青嘴角微微勾起:“一块龙洋,我就告诉你……”
“还是不了吧,我再省省,过几天亲自去见识见识。。。。”
魏元满脸踌躇,最终还是咬牙做出决定。
“今天休息,我要去看隔壁女校生打网球,你去不去?”过了一会,魏元又眉飞色舞地道。
方青躺在自家床上,望着床头的瓦斯灯,摆了摆手。
“好吧,知道你没力气,脚软了我自己去。”
魏元爬下床,飞快套好衣服:“我跟你说那些女校生一个个虽然看起来跟豆芽菜一样,但着实有几个,真叫深藏不露啊······”
方青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一本床头书盖在脸上,摆了摆手。
魏元呵呵一笑,一溜烟不见踪影。
过了片刻,方青才拿起前身藏书,发现不是课本,而是一本武侠小说,不由更加无语:“算了……”
他翻身爬起,改为盘膝而坐的姿势。
服气道修行,先需要有资质,然后需要服真炁……
“这大周人看似与服气道人族一般无二,但并无修仙资质也没有灵根什么的……”
看来,还是要从本土非凡入手······练武么?方青翻阅前身记忆,就看到附近开了几家武馆,据说馆主都很有实力。
毕竟盛海是港口城市,力工、杂工众多,有时候不练上几手,就抢不到活干,还容易被人欺负。
因此武馆开了不少,甚至还有所谓的‘武馆一条街’。
“方才我随口一语,如果箕水的天赋还在,魏元肯定就乖乖送來一枚龙洋了,看来如今我的天赋,已经沦落到‘口舌之利’都没有的地步。”
但只要箕水的金性还在,问题就不大。
“其实,最方便的还是本尊将箕水的金位投入进来,我立地就能成就堪比金性妖狮的恐怖神通,到时候无论世间有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称量一番斤两……好吧,考虑到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的可能,的确要谨慎一些。”
方青翻了翻前身的书包,见到是一些文法、国语、算术之类的内容,立即懒得再看,又去魏元那小子的书桌上翻了翻。
这小子倒是立志当个医生,因此还买了几本医学著作。
自古医武不分家,方青望着那几张解剖图,神色微微一动。
‘此世只要本尊不点头,基本不可能重现服气养性的修仙体系,但另辟蹊径,却似乎大有可为的样子?’
翌日,方青没有管魏元的眉飞色舞,自顾自去上课、熟悉同学,将诸多人物、风俗习惯与前身记忆中一一对应。
幸好此时已经到了月底,没有多久就收到家中寄来的汇款单,上面写着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共五枚龙洋。
一枚龙洋可换4枚银角,而一枚银角又可换二十五枚铜元,基本上五枚铜元就可在校门口买个肉馅烧饼,能吃饱还有一手的油水。
方青去银行取了五枚大洋,走过满是黄包车夫与蒸汽轿车的大街,来到另外一条武馆街。
此地较为空旷,随处可见赤着上身,对着石锁打熬力气的壮汉。
他慢慢走过,选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就见牌匾之上一行烫金大字一一扬威武馆。
“这位公子是来寻人还是拜师?”走入武馆之内,立即就有几个汉子迎接上来,见到方青一身学生装,反而很是客气。
毕竟古代文盲多,能识几个字,就已经是上等人了。
“准备拜师,先来看看。”方青并未直接开口说要拜师,只说来看看。
毕竟这大周武道似乎也就一般,所谓的‘宗师’,被几条枪打死了。
“既是如此,我们便带你去见廖教习……”这几个汉子分出人,将方青带入武馆,就见一名青褂中年,双眸炯炯有神,国字脸,留着两撇胡须。“廖师傅这是准备来拜师的学生……”
那汉子抱拳一礼,恭敬退了下去。
“学生仔?哪所大学的?”廖师傅扫了眼方青,不动声色地问道。
“圣约大学,只是预科……”
方青道:“因为体弱,又被人欺负,想来学武。”“哎,我扬威武馆,一手念动拳那是打遍十里八方,无有不服……一月学费三块龙洋,去交钱就可学武。”廖师傅点头道。
“这不摸摸骨之类的?怎么测资质?”方青好像有些哑然。
“哈哈…本馆武功,只要你四肢健全,没有残疾,那就能学!至于资质?天生骨骼粗大,吃得比别人多、跑得比别人快…都是资质,此时根本看不出来,我辈武夫还是用实战说话,武学之道,就是一横一竖,横的躺尸,竖着的扬名立万。”
廖师傅不知为何,见到这位学生仔,就愿意多说两句。
“那武道大成,能肉身挡子弹么?”方青好奇道。
“不可能!”廖师傅连连摇头:“你小说绘本看多了?哪怕大宗师都不敢空手接子弹,面对洋枪洋炮,该跑还是要跑,我辈武学,初入都是练力,渐渐拔筋长骨,习得‘整力’…什么时候能将力气凝成一股,就算入了门径…之后便是‘练劲’,由明入暗,由暗入化,化劲便是宗师…至于冥冥中的‘练神’,我这么多年,也只听说过一位震天擎。”
“练力,练劲、练神。”方青听了,心中难免失望。这武道已经有些超凡脱俗,但距离他想象中的超凡体系,还是差得远。
“打扰了,我先回去考虑考虑,告辞!”他一拱手,走出扬威武馆。
“哎,等等若觉得学费昂贵,可以再给你削减一些,或者先一枚大洋学七天,学完再说。”
廖师傅喊了几句,见方青并未留步,不由失笑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圆顶礼帽,戴在自己头上:“奇怪了,我怎么今日对个学生仔不知不觉说了这许多?”
“罢了罢了,今日无事,先去那西餐厅消遣…”
我的口舌之利,好像还是有点残留的,至少更加容易说服人…
方青走出武馆一条街,他已经问了数家收费标准、拿手武艺什么的,准备回去之后对比一番,选一家性价比最高的,好歹入门看看…
此时来到街外,又见一间医馆,有略带苦涩的草药香味传来。
“嗯,还有医师之道,自古医武不分家。”
他并不觉得自己如此行径,有些谦卑之类。
作为人性最为充沛的一位金丹真君的金性化身,面对一个全新的天地,虚心学习其精华,才是真正的求道者该做的事情。那些曾经弃位而去的真君,带着一往无回之决意,忍受漫长的黑暗与孤寂同样是为了一点前进的可能。
若是看到希望,只怕会比自己更加卑躬屈膝。
‘嗯,还要看看此方天地,有无我之前的真君来过?’
不过,方青心中倾向于没有。
因为天外的旅行,并非只有一条路。
或者说,在没有虚空概念的天外,两位出走真君能在同一条路线上,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数月之后。
“方青…我觉得你变了。”魏元望着正在翻阅一本《帝元内经》古医书的方青,满脸怅然地开口:“以往咱们都是考试垫底的难兄难弟,你怎么就偷偷努力…跑到我前面去了?”
他这位舍友,这几个月来可谓脱胎换骨,不仅成绩突飞猛进,还整日泡在圣约大学的图书馆中,不仅如此,更是听闻省吃俭用,拜了什么武馆习武,又对古医术有了兴趣。
“我只是忽然开窍,喜欢学习罢了,学习使我快乐。”方青微微一笑,不在意地回应。
人是自我之物,不必落于别人的评价体系之中。
他想如此做,便如此做了。
至于性情大变,被人当做妖魔什么的?
呵呵…人家学习、工作都这么累了,谁会如此闲?在他只是变得‘勤奋’之后,就联想到鬼上身这方面?
更何况,此世的小说,还没发达到动辄主角穿越的地步…被联想到都不可能。
“我…唉,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我也要看书。”
魏元虽然家境比方青好些,却家有悍母,若是考得太难看,则是免不了要挨打的,此时难得奋发图强。
方青不是很看好此人,默默将手中古书放下,盘膝坐在床上,摆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
这大周武道,越练越是失望,拘泥于肉身之力血肉之躯,终究有着极限。
“倒是经过多方填补,我构想中的超凡武学,总算有了眉目,通过古医术可知,此世之人虽然没有灵窍、灵根却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便可从此入手,修炼一口‘真炁’!”
“所以,这门全新的道途,应当叫做气功?或者一一‘炁功’”
“而关键的关键,还是第一口‘真炁’,该从何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