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度化之法，未免有些过于恐怖了……”
洞府之内。
方青慢慢回忆之前与金銮山主的交流，神情凝重。
对方作为洞玄中期修士，自然了解更多人族隐秘、乃至整个山海大陆的情况。
而此时被度化之后，就变成了方青的忠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之前度化金銮山主的办法，就有些类似当初度化桑吉之时。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需要道生珠相助，此时仅仅是以自家真君位格，都可以轻易做到反噬。
“‘大日如来’……当真可怕。”
方青叹了口气。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会跟对方去比天赋悟性，只能以最根本的金手指击败对方了……
此时，又翻出之前在藏书阁所看到的几本介绍异族的藏书，细细浏览起来……
“时蜕族……其诞生在‘过去’，成长于‘现在’，巅峰期在‘未来’……乃是明确寄生于‘光阴大道’之上的奇异种族，虽然族人稀少，却牢牢占据山海大陆前十之列，每一位现在的‘时蜕族人’都极其可怕，拥有短暂的‘未来视’，更可以令敌人法术回归数息之前……甚至向未来的自己借取力量，只是需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果然，有光阴大道！”
方青神情兴奋，又看到一条描述：“时蜕族人死去之后，有一定可能留下本身晶核，此乃光阴领域的无上宝材，可以炼制奇异无比的丹药、法宝……乃至，辅助修士参悟光阴大道！好东西啊……”
他来此界，便是学习这一方天地的先进经验。
那真仙之法，虽然可能不如占据金位，成为一道之主，却参悟而不占有，已经有几分道果的玄妙了。
而太虚、光阴等大道，更是令方青垂涎三尺。
他仔细翻看几幅时蜕族的形象与晶核特征，目光继续向下：
“言咒族……并无实体，寄生在一段又一段的语言中，曾经，有一大族‘蚩罗族’得罪言咒族大能，整个族群舌头表面浮现出漆黑咒印，再也难以开口说话……最终覆灭得悄无声息……”
“血契蜗族，自身无比庞大，类似成长的洞天福地，喜好与一些弱小族群契约，继而将之整体搬迁至自家内天地中……其尸骸乃是炼制洞天类宝物、乃至修筑秘境的无上宝材……”
“这山海大陆之上的异族，当真风采各异，令人目不暇接啊……”
方青暗自感慨。
等到每日读书完毕，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开启上面的封印。
洞府之外，大阵运转至极限，封锁一切气息外溢。哗啦啦！
月光朦胧，一道道月华落下，漫天桂花洒落，暗香四溢……
一轮明月自玉盒之中浮现，正是太阴宝鉴的那一枚残片！
“太虚、光阴虽好……太阴、少阴也不算太差……”
方青握著残片，默默参悟少阴大道。
月光如水，播撒整处洞府。
他双手掐诀，一道又一道炼虚法力带著虚空生白之感，不断被炼化入那一枚残片之内。
轰隆！
伴随著祭炼越发深入，在今日到达某个界限，一层月光浮现，带来诸多太阴大道之反馈。
这令方青无师自通了许多太阴、少阴方面的术法、仪式……双眸之中有弯月浮现。
继而，通过这一枚太阴宝鉴残片，他莫名感觉到在另外一个方向，出现了相同的吸引力。
“这是……另外一枚残片？为何能感应到？因为近！就在人族疆域之中！？”
他略微吃了一惊：“人族……隐藏得如此之深？”
而此时，方青能察觉到，另外一枚碎片同样感应到了自己，正在飞速向自己这边接近……
“它会在谁手中呢？”
他轻轻一笑，伸手在镜片之上一拂。
一层太阴月华顿时笼罩全身，借助仙器位格，除非真仙降世，否则没有人能看穿这一层幻术。
而方青更是暗中沟通‘道生珠’，箕水金位略微一动，借出一缕位格。
刹那之间，他身上多了一袭银白长袍，其宛若流淌的月华，光辉晦暗不定，又有一道道泉水纹路。
方青一抬脚，太虚顿时为之破碎。
那所谓的‘三圣弥天大阵’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令他一步踏入太虚之中。
再出现之时，已经是万里之遥外的一处小山。
哗啦啦！
月色当空，一抹溪流在青山之间缓缓流淌而过。方青负手而立，没有多久，就见一位大乘修士。
对方一袭葛袍，相貌干枯猥琐，酒糟鼻，头上扎著一根乌木发簪。
看起来，就好像随处可见的一个糟老头子。
但法力波动却在大乘境界，相当于神丹了。
“灵虚子！”
方青可以肯定，毕竟人族大乘修士只有这一位而已，并且，那一枚太阴宝鉴的残片，同样在对方的身上！
灵虚子吃了一惊，面色接连变幻。
在他面前，这一道身形类似人族，穿著华丽的泉月法袍，无穷水光潋滟、丝丝缕缕的太阴之气环绕，令其尊贵无比，好似仙宫中人。
特别是，对方面目之上，一层月华亮起，令他根本无法看清五官。
但此时，灵虚子却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拜见……玄溟润济真君！”
“哦？你为何认为……是本座？”
方青轻笑一声，显然承认了身份。
‘竟然是真的！’
灵虚子心中一颤，又有些担忧：‘未必不是异族陷阱……但能拿出一枚太阴宝鉴碎片当诱饵的势力，山海大陆还真没有几个……’
他舔了舔嘴唇：“老夫听闻，当初有真君显世，救翼族于水火，击杀纹骨圣族大乘修士，甚至击退其一直供奉的大乘神兽，带走了那一枚太阴宝鉴的残片……”
而如今，相近的一枚残片在此，主人是谁不问可知。
“嗬嗬……”
方青不置可否，只是任凭太阴之气流淌，地面之上水银翻滚，滴滴露水汇聚。
清静晦明不定的道韵散发开来，令灵虚子额头不由浮现出一丝冷汗。
他知晓，面前这位仙人虽然维持著人族之形，但若要灭杀他，应当也不会耗费多少力气。
“倒是胆子不小，你虽然有所隐藏，乃是全盛的大乘实力，奈何还是差大乘神兽一筹……”
方青眸光如炬，已然看出灵虚子状态圆满，根本没有什么重伤半残的说法。
很显然，对方极有可能利用那一枚太阴宝鉴残片，藏起来了自己的状态，伪装成重伤垂死的假象！
这当然是因为人族孱弱，必须示敌以弱。但也由此可见这位灵虚子的人族大乘，著实心机深沉。
“一切都瞒不过真君……”
灵虚子心中忐忑，并不知晓这位自称‘玄溟润济真君’的存在，对人族到底是抱有善意还是恶意，他心下一横，开口道：“真君可是来自……天外？！”
“哦？你竟然也知天外？”
方青来了兴趣。
“老夫曾经看过一本仙经，上面描述诸多仙人之事，知晓有仙君道行日高，天地不能拘，因此往天外而去，却从未听闻有天外来者……但既然里面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人同样也可以进来。”
灵虚子苦笑一声：“而真君超凡脱俗，如真仙临世，不像一直沉睡至今，自然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哦？”
方青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一声。
这顿时令灵虚子心中忐忑：‘莫非，还真是古仙沉睡至今？或者是自某处仙宫秘境中苏醒外出？’
“你放任异族大乘寻找本座，本座是不是应该问罪？”
就在这时，又听那位真君似笑非笑地道。
“真君容禀，这实在是那些异族欺凌我族，我族已经尽力限制那些异族的活动……”
灵虚子暗自叫苦不迭。
自从真仙临凡的消息传开，那些强大异族，几乎都将目光落到这大陆偏僻一角。
人族只有一位大乘修士，又如何能够对抗？
事实上，若不是他费尽心机，辗转腾挪……恐怕如今人族的处境还要更差三分的。
“罢了……如今还停留在这片区域的异族大乘，不知还有几位？”
方青开口询问。
‘莫非这位大人是想？’
灵虚子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连忙道：“有‘玄鸦族’的‘天禽老人’，其掌握一件完整仙器，有击杀过一头大乘神兽的记录……还有黑镍族的‘枭元王’，此位同样是大乘修士，虽然不如天禽老人凶名赫赫，却应当有契约的大乘神兽护身……除此之外，还有言咒族、时蜕族的大乘修士，它们虽然未必如天禽老人那般厉害，但各自都有不凡天赋在身，在大乘修士之中都是非同小可……”
“哦？为何都来寻本座，莫非其中还有何说法不成？”
方青来了兴趣。
“这……传闻中，在另外一块遥远的大陆上，曾经也发生过真仙临凡之事，那一尊仙人后来被诸多大乘联手围攻，因而陨落……流散出不少仙家之物，甚至令其它大陆出现过……仙人！”
灵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敬畏之色地道。
‘果然，此世有仙人隐藏……这可是堪比真君之存在，不能大意了。’
方青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