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山海秘境某处,无数黑羽漫天飘落。
虚空昏暗,隐隐可见一头相貌狰狞、形似秃鹫的巨禽,正在撞击一处仙家禁制。
无数仙气溢散,大地开裂,那禁制后方的宫阙明灭不定,隐隐有宝光渗出。
“谁?”
忽然,漫天黑羽一收,现出‘天禽老人’的身形,其手中持著一枚漆黑圆环,威能隐隐超出大乘极限。
黑暗、恐怖……
莫名的道韵散发而开,大道之力汹涌,令虚空隐隐颤抖,现出一名银袍少年。
这银袍少年相貌清秀,眉心两根互相缠绕的螺旋印记光华璀璨,正负手而立,含笑望著天禽老人。
虽然他气息好似才初入大乘,但天禽老人却是喝道:“你是何人?”
“小黑鸟……多年不见,竟忘记老夫了么?”
银袍少年的声音却是超出想象的苍老,带著岁月枯朽之感。
天禽老人当即身体一颤,它在灵界中也是老资历了,但这少年口气竟如此之大。
更何况,对方身周此等光阴绕身之感,竟然有些像……
“原来是大人!”
它立即恭敬弯腰:“不知大人驾临……罪该万死。”
“你的确该死,老夫那个晚辈,就是死于你疏漏之下……不过此事也不能全然怪你……”
银袍少年,或者应该说时蜕始祖悠然道:“遇到谪仙,力尽而死,也算它的荣幸……你欲破这‘玄牡殿’?可需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哪里敢劳动大人?”
天禽老人连忙赔笑。
“当年,山海仙宫何等兴盛?一朝衰亡……竟然只剩这断壁残垣了。”
时蜕始祖仿佛亲身经历过山海仙宫的全盛时代一般,眼中带著一丝迷惘之色:“山海仙宫有三宫十六殿……这玄牡殿不过十六殿之一,三宫之一的太阳神宫早已残破、隐星宫封锁不开、你若有意,可与老夫一起去那太阴清素月华宫……”
天禽老人眼眸中好似有著寒冰:“承蒙大人厚爱,但晚辈虽借著仙器,勉强有近仙之威,却还是不敢冒犯三宫……令大人失望了。”
“失望?那倒是没有……你很小心谨慎,或许,这才是你能一直活到现在的原因吧……”银袍少年有些惋惜:“若老夫那晚辈能有你之十一谨慎,或许此次便不会陨落了……”
他叹息一声,身形瞬息消失不见。
天禽老人眸子却变得无比锐利,有精光从中冒出,明显动用某种瞳术,遍观四周。
它一甩手!
哗啦啦!
一杆杆阵旗浮现,笼罩四周,有黑色浓雾升腾……
一连动用数种手段查探之后,天禽老人才似乎长出口气:“那老怪物……终于走了……”
它脸上满是忌惮不已之色:“果然……唯有谪仙降世,才会引出此种存在……此次山海秘境,怕是有乐子了。”
说到最后,却是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太阴清素月华宫。
漫天墨色瞬间退去,化为清水洒落。
地面之上,一缕缕清泉流淌,其中夹杂著太阴月华……
在方青面前,那四位墨缔族大乘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拿著罗盘的那位。
“原来如此……与‘画’有关的大道?”
月轮之中,他忽然笑了:“什么五位大乘?还是只有一位,其余四个不过你画出来的?倒是懂得虚张声势……只可惜遇到了我。”
箕水化浊为清的权柄著实惊人,方青之前只是略微动用,那漫天墨色就尽数消退。
甚至,连那些墨染法宝都尽数失去威能,跌落在地……
拿著罗盘的墨缔族大乘却是在颤抖,仅剩的三条手臂指著方青:“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参悟何种大道?莫非是……‘真幻’?”
那四大墨身若是无人看破,几乎可以当做四位大乘修士使用,乃是它不知多少年的积累。
结果遇到这月轮中的人影,却尽数消散。
更关键的是……此人好似才炼虚后期!
这墨缔族大乘怒喝之中,更带著隐藏极深的恐惧。
“哦?你如此害怕我?”方青见到这一幕,嘴角却是勾勒出一丝微妙的弧度:“该不会……你墨缔族号称十数位大乘……有几位是‘画’出来的吧?”
此言一出,那墨缔族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丝决绝之色,蓦然一条手臂按住眉心。
漆黑的墨痕瞬间遍布全身,令其法力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几乎可与大乘神兽相媲美!
它显然动用了某种秘术,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在此地解决掉方青!
此时,它一手掐诀,一手持著罗盘,另外的两只手上却是浮现出两件法宝。
其中一件乃是青铜门样式,两侧各有狰狞的鬼头咬住一扇门扉。
另外一件却是一柄漆黑小刀,刀身之上有著密集的血痕,好似血管一般搏动,有惊人的气息溢散而出。
“哦?要拚命了?”
方青轻笑一声,整片太阴清素月华宫忽然轰鸣,大地开裂,一只青色的巨大手掌浮现,托举著整片仙宫以及墨缔族大乘,来到一尊难以言喻的庞大脸庞之前。
这脸庞鼻梁如同神山,嘴唇间的沟壑好似长江大河,双眸如同日月,那根根发丝飘扬而下,化作一条又一条的墨龙,望著前方比蚂蚁还要小的墨缔族大乘:“但你准备……怎么办呢?”
它声音如同山崩海啸,又好似大道玄秘,令这位墨缔族大乘内心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甚至仅仅聆听其浩瀚、伟大之声,都仿佛沉浸大道,令它身躯开始崩解、道化……
现实。
太阴清素月华宫中,月华依旧,片片桂花洒落。
“又一个沉浸在幻术中的可怜虫……”
方青走上前去,轻而易举地从墨缔族大乘手中接过那一面月华罗盘,径自向宫阙深处行去。
在他身后,那一位异族大乘的双眸忽然炸开,化为珍珠、贝壳、珊瑚之类的宝物,不断向外喷涌……
哢嚓!
方青并未管身后一位异族大乘的道化、死亡……
他五指略微用力,那一面罗盘顷刻碎裂,从中浮现出一枚太阴宝鉴的残片,融入那半面镜身当中。
顷刻间,太阴宝鉴便被补全大半,只欠缺东北一角。
而在这一座仙宫深处,那一种吸引越发强烈……
呼呼!
微风吹拂,太阴清素月华宫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的黑白画卷,突然多了一抹‘色彩’。红的越红、白的越白、各色光华闪动,璀璨而耀眼。
无穷仙光汇聚,化为一道又一道禁制,挡住了方青的前路。
“碎片……在禁制深处?”
方青感应一番,得出结论:“难怪之前进入此地的大乘只带走三枚残片,原来还有一枚被封锁在最深处……大乘修士来不及磨灭禁制?”
他沟通‘道生珠’,箕水缺位随之呼应。
一滴又一滴甘霖落在五彩禁制之上,带著清浊之意,开始磨灭那五彩禁制……
金丹真君位格,堪比真仙!
此地禁制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融化,没有多久,便被破开一个可容单人通过的通道。
方青眸中神光一扫,进入其中。
入目所及,乃是一座恢弘浩瀚的大殿,此殿上引天光、下接地火、正中摆著一尊三足双耳的紫铜丹炉,竟然是一座炼丹殿!
在殿堂四周,还摆放著诸多葫芦,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的。
方青神识一一扫过,一抬手。
一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腰身缠绕金丝编成挂坠的玉葫芦便落入掌心。
在那金丝挂坠之上,还有一行仙篆文。
他解读一番,很快就了解其中意思——‘……仙童勤勉,炉宇肃清,丹火不绝,敷锡仙药,以奖勤谨……日积月累,功不唐捐,仙途漫漫,惟勤不亏,养清净志,早证真形,勿负今日之赐……’
“似乎是仙人赐给童子的丹药?”
方青摇了摇,发现其中居然还有九枚,当即倒出一粒,就见此丹通体素白,并无任何香气,看著倒是平平无奇。
但以真君位格感应,还是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灵力,甚至正中一缕白光,乃是真正的‘仙气’,有改换命格、提拔修为之效。
“真正的仙丹……普通炼虚、甚至洞玄修士,可能一枚就要爆体……”
他感受著对方炼丹的手法,顿时大有所悟:“也是……上古仙人都是至少真君一级,看守炉火的童子,怎么也该是大乘吧?”
“不过这几粒仙丹,等我回去之后辨别药性、参悟完毕……就可直接生吞,至少将《九寰天书》修炼到大乘期,并无丝毫问题……”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便可以灵界之法,冲击本土的真仙之境了……”
方青又在四周找了找,并无丝毫宝物,倒是这些葫芦颇为不凡,有保存药性之效。
他一拂袖,正中那一尊紫铜色丹炉同样消失无踪。
“可惜了,此地原本还该有一团仙火的……”
方青叹息一声,绕到丹殿之后。
他有著感应,太阴宝鉴最后一枚残片,就在那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