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
寰宇宗。
“箕水缺位大增强……大周世界灵氛终于开始运转,五德更始,接下来会有更多变化,乃至出现更多属性的武学……然后就有了生克之殊异……”
“求金种子果然大补,关键都不是自家修炼的神通,而是从我的内景地‘复制’过去的,因此极其速成,还与我金性一脉相承,都不需怎么消化……”
方青盘膝而坐,细细体会不同。
继而,他手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镜子。
此镜通体月华流淌,背面有无数复杂的篆文,好似蝌蚪一般游走,正是仙器——太阴宝鉴!
自从金銮山主带回最后一枚残片,这件太阴仙器终于被修补完整。
而入手此件仙府奇珍之后,方青对于太阴大道的感悟简直一日千里。
“太阴者,至阴盛水,月为太阴之精、水气之精,双径同归……盛阳则来,太阴逝兮……”
“……探玄牝之秘,叩坎宫之扉,知太阴为铅母,认寒水为丹基……夜半观蟾光出海,引素魄入黄庭之舍……不以火燥求丹,独以水静养寂……识得太阴亲水之根,便悟长生入道之辙……”
洞府之内,一轮明月升腾,诸多水雾笼罩。
“因此太阴有提点诸水之德……以一道太阴金位、三道水德金位求水德值岁……倒是还算契合。”
“只是……灵界的太阴大道、三阴道统……与服气道的四月金位,不知可有不同,空证太阴之路,还需试探……”
一念至此,方青当即闭上双眸,神识自大周世界脱离,又回到最初的起源之地。
服气道。
自真君大战、日月斩衰以来,近古时代随之终结。
如今已是新历六十年。
古蜀之地。
“杀!”
一处水光汇聚,诸多修士穿著沧海门服饰,正在攻打一座道基势力的最后据点。
一道剑光纵横来去,现出其中一位少年剑修,居然是道基修为。
他一剑斩杀一名沧海门修士,稚嫩的脸庞沾惹滚烫鲜血,眼眸却冰冷无比:“沧海门……曾庆水……你为虎作伥,青离方家古蜀十郡之地已占其六,犹嫌不足,简直贪得无厌,这巫山郡,我偏偏不让!”在他身上,浓郁的亢金光辉闪烁,一道道金色剑气纵横来去,甚至带著剑光分化、炼剑成丝、剑动雷音等境界,显然是一位厉害的道基剑仙。
只可惜,一道道剑影如光如电,却只能刺穿曾庆水的虚影。
曾庆水负手而立,道基竟然已经圆满,周身气息缥缈,不受剑意锁定。
正是壁水道基——‘壁上观’之妙用。
此仙基擅避灾劫,曾庆水越是修炼,越觉妙用无穷。
更何况,对面的剑仙才道基中期,而他已经道基圆满!
‘给玄水真人当狗,修为进展真是快……不过,更可怕的是玄水真人,箕水是如此眷顾于他……’
一个念头在曾庆水这位沧海门掌门心中闪过,继而轻轻抬手。
氤氲水光化为大手,将万千剑光悉数拍碎,又是一掌,落在少年胸口。
“噗!”
少年落在地上,剑断吐血……
“你修的是‘有悔心’?”
曾庆水缓缓落下,笑道:“飞龙在天,盈不可久,遂生有悔之心……此时的你,悔恨之心还不够啊,去告诉你后面的人,越国侵占合欢之地,已经足够,若再西来,便是亢龙有悔,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这少年传承颇为不凡,他虽然奉命将之驱逐,却不愿将事情做绝。
“此次之后,我也该回去闭关,尝试炼就神通了……主家一向强盛、玄水真人有容人之量,还允我一枚紫府灵丹……再加上我暗藏的那一道”天一生水’,此次神通十拿九稳!’
曾庆水不知为何,自从道基以来,修炼进步神速不说,还迭逢奇缘。
这一道顶级紫府灵物‘天一生水’,便是在一次探险中无意得来。
当时他手都在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人终于要用我了’!
这一道壁水紫府灵物,虽然最契合‘天一生’道基,但用在‘壁上观’之上,至少也有七八成效果,足以令不知多少道基圆满修士眼红了。
“门主,下方残敌已经肃清!”
一群服气弟子上前,恭敬行礼。
“这金剑门倒是好大家业……还有这么多灵田。”
曾庆水来到空空如也的金剑门驻地,视察金剑门的产业,甚至亲自来到灵田中,攥起一把灵土:“好……好啊……真是种植灵米的好田。”
沧海门苦日子过惯了,哪怕他这位道基门主,此时看到大片灵田,都有些眼红:“登记造册,送去方家吧……还有库房内的灵资,我等可以拿三成,吩咐下面弟子,不该拿的不要拿!”
曾庆水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又来到金剑门的库房位置。
此地还有灵阵守护,两名服气修士的尸体倒毙于地。“开!”
他单手掐诀,壁水光辉融化洞窟,现出一座宝库。
诸多灵光闪烁,灵米一袋迭著一袋,旁边还有几个木架,上面是各种矿石、灵水……
诸多灵资五彩缤纷、耀眼无比。
而在库房正中则是一张供桌,在供桌之上挂著一幅图画,三缕金色线香正缓缓燃烧。
在那画轴之上,却并无什么祖师真形,只画著一柄——剑!
此剑古朴,悬于半空,异兽吞口,连著一柄鲨鱼皮的剑鞘。
“你们……听到了么?”
曾庆水忽然问旁边几名弟子。
几名沧海门弟子面面相觑:“听见……什么?”
“剑鸣啊……”
曾庆水开口,望著图画,忽然就是一愣。
只见画轴之上,那一口连鞘古剑,不知何时竟然微微出鞘半寸。
有锋利无比的剑光刺入他的双眸,甚至令他心中生出强烈的后悔之心。
“飞龙在天,盈不可久,遂生有悔之心……”
曾庆水喃喃一声,只感觉人生好累,往事种种,皆如梦幻。
在他心中,强烈的后悔、不甘情绪几乎笼罩一切,令眼前一切都显得晦暗。
曾庆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浮现出一道水剑,横在自家脖颈之上。
四周服气弟子尽数呆滞,好似变成了一尊尊雕像,要目睹他们掌门自尽于此!
太虚。
一位身披金袍、腰佩玄剑、面目好似刀削斧凿一般的紫府真人,正冷眼旁观著现世的一切。
“师父……”
在这位真人身后,还站著方才落败而逃的倔强少年:“这是您的神通?”
“不……这是临行之前,剑阁送来之物。”
腰配玄剑的紫府真人摇头叹息一声:“我等视天下修士如棋,更上面的大人同样以我等为棋子……这是一招试应手,可怜这曾庆水,沧海门当年也是金丹仙宗,我太乙玄门之地的大派……居然沦落到如此下场。若无高修相助,今日他必死无疑了。”“大人……”
那少年心中吃了一惊,暗自道:‘那便是……金丹真君?’
他望著曾经的对手,脸上泛起一丝怜悯之色:‘可怜一位道基巅峰修士,就要陨落于此了……’
但就在这时,那佩剑真人却是神情一动:“这……”
现世之中,就见曾庆水眼眸挣扎,手指一拐弯,一道水剑就将那画卷扫落供桌。
画卷之中,那一口连鞘古剑终究未能彻底出鞘。
不仅如此,那雪白的画卷之上,不知何时有墨色渲染而开,将那一柄古剑之形尽数污秽……
“竟然……从此等影响中挣脱出来了?莫非此人身上还有金丹真君庇护?是那位证在轸水的百川归海真君么?”
腰间佩剑的紫府真人喃喃一声。
沧海宗当年还是有一位金丹真君庇佑的,只是后来那位真君久久不应。
外人都以为,这位大人要么是重伤陨落、要么便是往天外去了。
但今日看来,曾庆水似乎竟然还有一点庇护在身!
“莫非……沧海宗幕后那位”百川归海真君’回来了?但之前沧海宗为何那么凄惨?莫非是最近才刚刚苏醒的?’
这位亢金紫府心中千回百转,带著一丝忌惮之色:‘又或者,是那位传说中的箕水真君……’
就在这时,太虚之中,一片水光朦胧。
箕水光辉溢散,竟然能压制他这位紫府中期修士的剑光!
那是位格之上的碾压!
“大真人?!”
这位亢金紫府望著前来的方道灵,金色的眸子中满是震撼之色:“玄水真人,你竟然已练就三神通在身,突破紫府?”
若双方还是紫府中期,他有把握凭借自家亢金对箕水的优势,强压方道灵一头。
但对方已是紫府的大真人了!
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天下真君不出,紫府便可坐镇一方。
而大真人便是真正的绝顶战力,已经足以作为棋手落子了!
方道灵一袭泉水长袍,周身有林木葱茏、天风环佩、细雨朦胧之景。
他容颜依旧如故,却多了一丝深不可测之感,笑道:“不过是箕水爱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