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么?”
紫霄天内。
方青自然也看到了释六根,连带着翻阅了对方的记忆……
“天道即世界,我所做作为有害天地,自然就有反噬……虽然,一般不惧就是了。”
“倒是这天道之力,当真有些玄奇的。”
他揣摩一番:“以我如今实力,其实天地之内再无敌手,那么……天下无敌、天外来敌?”
毕竟这一方服气道天地又不是孤悬于外,不过是一方较为奇异的天地罢了。
若是机缘巧合,被游走天外的强大仙、神察觉,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甚至,这‘天道’若有感,主动吸引来一位仙君,同样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若是不假于外,那就是求于内了……所以,那几位史前值岁,有再次复活的可能?”
方青暗自盘算。
他当年为了断绝大日值岁复生,选择逆炼五太,重启世界。
按照常理而言,那些金位都是全新,天地也是全新,应当没有复苏可能。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造物主,天衍四九,总会留下一线生机。
“或者说……变数就在凤凰身上?”
对于这位初凤能如此顺利证就火德值岁,方青还是有些诧异的。
他原本更加看好的,乃是‘大日如来’或‘太乙祖师’的转世。
但对方却偏偏成了,颇有种时来运转皆同力之感。
‘这就有些非同寻常……或许,这个释六根只是故意抛出来吸引我目光的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凤凰能成,有天道助力在其中?’
方青沉吟一番:‘当年太阴值岁与我联手,条件就是凤凰复活……祂与自己女儿未必有这么好的关系,但依旧如此要求,恐怕是为了祂自己!凤凰真灵复苏,代表着太阴值岁复苏的某种后手?’
在他心中,蓦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值岁本私,而那位太阴值岁与凤凰又没有什么感情,因此为何如此,当真不好说的。
而那位九雏朝阳化生元君,在最后一刻显然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同样想到了那位太阴值岁!在凤凰证就值岁、复苏前世记忆之后,那一位莫非就获得了某些好处,得以趁着自己吞噬火德,沉睡三年之时复苏?
毕竟从太阴仪式上来看,光论这种潜藏与复苏的本事,太阴值岁甚至要超过大日值岁!
“不过……既然知晓,倒也不必惊慌。”
毕竟方青如今都算值岁中期,只要不是大日值岁复苏,都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甚至,哪怕对方复苏,只要没有回复全盛实力,他都不惧。
“按照之前约定,我甚至有考虑过放出太阴值岁真灵,让祂先去证值岁再吞噬……至于太途?将来甚至可以归还……如果我确认无用的话。”
他的眸光一转,继而便落在月神身上。
作为掌管太阴之巫神,又有监察太阴之职,若是有异,自然会有所发现。
‘并未发现……还是真的没有?’
方青神色变得冷峻,眸光又望向西大陆。
在那帷幕深处,月亮教派所信仰的‘月亮女神’,或者说‘月女士’……同样很是可疑。
值岁的复苏,会选择合适的载体。
而这位‘月女士’是西大陆这些年来自主晋升的真神,论起来,倒是比被玄巫谱系束缚的月神更有自主权……
“一者内、一者外……但没有关系,我还是掌握主动权,只要阵脚不乱,以不变应万变,自能应付一切。”
他微微一笑,又看向‘酆都’:“倒是这巫蛊之乱?看来山鬼找到了那朵相似的花,却最终崩溃了么?”
江淮之地。
后楚。
自从交代一切之后,释六根就被释太乙留在殿内,终日惴惴不安。
毕竟,对于紫府真人而言,他已经没有用了,生怕遭到抛弃、或者随手谪灭……
释六根并不知晓,他身上的‘天道之力’残余,对于一位紫府真人而言,不知有多么恐怖。
哪怕金丹真君,遇到此等难得的样本,也会特意保留一二,使人尽其才,不会轻易舍弃的。
“唉……事已至此,先修炼吧。”释六根叹息一声,感受着殿堂之内浓郁的灵气,不由暗自一叹,盘膝而坐,又默默开始修行。
作为太乙真人证道之地,此地刚刚有紫府突破,只要不是道统与室火相冲,都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而释六根修炼的道统,乃是井木!
此道颇有变动之意,由此出发,倒是与室火颇有契合之处。
释六根可视为道基圆满修士转世,重走服气道途,自然迅速无比。
不知闭关几个时辰,就突破一层小境界,到了服气四层之境。
他睁开双眸,眼中有翠绿光辉一闪即逝,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若在前世,我还得苦修几年,才能突破这瓶颈……此生若有此修行速度,那求证紫府,颇有希望啊……”
释六根毕竟是下修,此生能求得神通,就已经足慰平生了。
甚至,紫府之后寿五百,那就有四法圆满,求证金位的一线契机了。
此时回忆一番,当即大乐:‘前世大日、水德道途本就难修,又逢着火德之衰……火德道途也是一眼望得到尽头。’
‘再加上之后的太阴之变……说明太阴、大日、水德、火德四大道途,一眼望得见尽头!’
‘甚至这四大道途的金丹位置都几乎被占满了,光我后楚的两位水火真君,就占满了水火道途唯一的余位……金丹修行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人都将位置占了,那再怎么修行,最高也是紫光、玉妃之仙……’
‘与其如此,还不如去修巫神……但我又不走巫觋之道。’
‘这井木就不错,乃变动之木,并不特别惹眼,从前世来看,后续也没有什么大坑……’
‘最关键的是……金位之上,应当没有一位真君坐着。’
‘我前世虽然对紫府金丹之上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从后续人间来看,金丹真君也不得自由,往往不是身受重伤、就是困于一地,不得外出……’
‘若我要求金,求金成功之后,也得找一处绝境,识相点自己坐牢,总比被逼去强点……’
‘只可惜,如今那几处绝地都未诞生、十绝仙阵残骸还未散落人间、更没有诸神战场坠落……难道要去酆都,跟山鬼挤一挤?呃……我大概也成不了什么真君,想金丹还太早了……’
就在释六根胡思乱想之际,太虚微微一动,一道身穿玄袍,眉心一点幽暗火焰燃烧的真人浮现,正是释太乙!
‘这一位将来也是被困在火德,又不欲只做个紫光仙,最终空证……’
‘此世道途,还是走土、木、金三大道途,略有些希望……当然,紫府都无所谓。’
释六根明知真人当面不该心中腹诽,但哪怕他是服气修士,想要完美收摄心中每一个念头,又何其艰难?
只能连忙跪下行礼:“拜见真人!”“我已经见过皇帝……”
释太乙淡淡道话语中的漠然,令释六根浑身一颤。
“楚帝已经下令,命巫觋重建巫台,向东皇太一祭祀……”
释六根听得默默点头。
要处理‘巫蛊之祸’,就必然对上山鬼这一尊巫神,而提前试探、或者说祈求东皇天一的态度,是应有之意。
“真人明鉴,洞察万古。”
他连忙恭维道。
“那是巫觋之事,与你我无关,不过我为后楚真人,也摊到一份差事,就与你一起去吧。”
释太乙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不是那种活了几百岁的紫府,故意顿了顿,看着释六根不断变幻的脸色,这才一拂袖,带着这修士进入太虚。
太虚濛濛,四周光影不断变幻,远处有银白的虚空风暴闪烁。
等到再出现之时,两人已经来到酆都边缘。
不远处,天穹好似雾霾,笼罩着一座残破的城池带着种种死寂、灭亡之韵。
“酆都?”
释六根脱口而出,望着这一座酆都的神情,更是带着一丝惊惧之意。
若一切没有变化,最多再过二三十年,就有‘巫蛊之祸’爆发了。
到了此地之后,他才发现附近并非只有他与太乙真人两位,还有一队队巫觋,似乎早早便过来,还搭建了祭坛、布置各种祭品、仪轨……
“我等任务,便是布置祭祀,向山鬼祭祀……”
就在释六根浑浑噩噩之际,释太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山鬼为何如此,总有迹象……而巫觋的原始巫术,最擅长沟通鬼神……乃至问卜!”
哪怕释六根,前世也只记得‘巫蛊之乱’爆发,甚至导致真君陨落的惨烈后果。
至于为何爆发?则是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此时不由沉默,跟着释太乙,默默望着一帮戴着傩面的巫觋布置。
‘我乃区区服气,来此地见证,又有何用?’
在他心中,一个念头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