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后楚。
天光明亮，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
释天尊悬于半空，既未曾登临金虹，与太阳金位合一，也未曾跌落大地，彻底化为尘埃。
唯有朱躔余火真君已经托举其三日三夜，气息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不少。
其原本巍峨的身躯都变得消瘦、佝偻……
似乎再过一时半刻，其性与命就会被完全磨灭，成为第一位‘自尽’的金丹真君！
“糟糕……”
释六根与一干紫府真人望着这一幕，却根本无能为力。
他们何德何能，可干涉金丹之事？
哪怕是释天风这位合水月孛真君，因为道途关系，同样难以插手。
至于一干巫神，更是只能大眼瞪小眼……
终于……
天穹之上那一轮金色大日即将隐没……
看样子，这一出二重求金法行将失败。
合水月孛真君却轻轻叹息一声，一道水流蜿蜒，带来了一人。
正是释六根！
释六根早已昏迷过去，并未见到真君容貌，但身上也有可怖的道化正在形成。
继而，祂伸手一抓。
释六根惨叫一声在水流之中化为一抹污血。
四水合转，一缕缕莫名之力被抽出，呈现天青色泽，又有丝丝金银之线在其中穿梭，令人觉得莫名、宏大……
继而，这一丝莫名之力，就被合水月孛真君点出，落在释天尊与释太乙的额头之上。
“当真……造化……”
释太乙，或者说朱躔余火真君忽然一个激灵，识海之中，诸多记忆一一浮现。
祂的道行疯狂攀升，配合道慧，竟然反过来将罗睺金位镇压，不再消磨自身性命。
而变化更大的，则是‘释天尊’！
他双手合十，继而分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感叹道：“大日一道，应当从我！”
于是迈步向前，踏上金虹，继而与天际那一轮金色大日相合。
天光大亮，好似有三足金乌自大日中浮现，振翅长鸣。
继而，其似乎又化为一尊金身，双腿结金刚跏趺坐姿，无穷梵文自金身之上满溢而出、向外流淌。与其相比，那整座后楚都城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小不点。
众多紫府真人，更是好像连蝼蚁都算不上了。
“今日，本座证就佛陀果，号为大日如来！”
释天尊的梵音响彻三界，一双大日般的金眸直接望向了一处洞天。
那洞天高悬，正是‘东皇天’！
恢复前世记忆，成就大日如来后，释天尊脑后的道轮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这自然是太阳金位所欠天地太多，作为果位之主，想要坐得稳，就必须‘还债’！
甚至，光凭之前那些功绩，最多稳固太阳金位数年，之后便要金位不稳，甚至消磨性命！
而成为太阳一道的真君之后，大日如来自然而然便能感应到大日道途、四日道统所在——就在‘东皇天’内！
大日如来想到许多许多。
如无意外，祂早已在旧世陨落，却想不到那身具梵缘的后来之辈，当真将大日值岁击败，继而将祂复活，甚至……重开新天！
这是何等功绩？何等伟业？
足以令任何金丹真君都丧失对抗之念。
“但……纵然证而后死，我也是大日值岁！”
“更何况……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么？”
大日如来播撒光辉，万千金光之下，整座楚都都仿佛凝滞。
一片天光照耀，所有紫府真人都宛若雕塑，凡人更是蝼蚁。
还能动弹的，除了三位真君之外，只有寥寥几位巫神而已。
真君高渺，凡人难见。
而此时，则是到了真正决定天下命运的时刻。
“太乙道友……”
大日如来望向朱躔余火真君，却见朱躔余火真君身后，有大地开裂、火焰熊熊、云雨漫天、金芒滚滚之景……
继而，便化为一片纯粹的幽暗。
“司阴有主……”朱躔余火真君声音中好似带着一点苦涩：“那位并非巫神而是真正求道而成……我难夺之。”
大日如来感应一番，自家如来金位倒是还未被空证，但如今以自己功绩亏损，还倒欠太阳金位与天地一大笔的时候，想要令天地认可自家空证的金位，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上修勤勉，多设道障啊……”
大日如来感叹一声。
“当真是……仗着先手，挖了好多大坑……”
朱躔余火真君，也即是太乙祖师，同样幽幽一叹。
不过，这本来就是服气道的风气，祂们也不好说什么。
而释天风则懵懵懂懂，他只是按照释天尊之前吩咐，若事有不谐，则炼化释六根将天道之力送入两位真君体内。却没有想到，竟会有此等翻天覆地的神效。
其实，释六根身上的天道之力并不浓郁，或者说天道之力还难以抗衡值岁，却能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比如……点醒对方的前世！
这在之前，只有凤凰在突破火德值岁之时依靠自己做到了。
其余记忆的，都是方青允许或点化。
而此时，则是又让大日如来与‘太乙祖师’这两位，在未曾获得方青允许的前提下，了前世记忆。
以大日如来前世在大日道途之上的道行与功绩，驯服太阳金位自然轻而易举。
甚至，如果不是方青提前防备一手，让老叔证走了司阴之位，只怕此时的‘太乙’祖师都可立地空证。
“金、木、土……”
释太乙感应一番，又摇头叹息：“水德、太阴、火德道途被锁……倒是余下这些金位还算完好，只是有几个位置已经被真君或大圣占据……但给老夫一段时日，老夫必能金丹圆满，只是金位有缺，难证值岁！”
这位原本就擅长五德道统，甚至曾经执掌过不少金位。
但此时身有罗睺金位，就跟当初被塞了一个胃土客位一样，哪怕能速成金丹圆满，证就值岁却艰难了。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祂若愿意，同样有办法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恢复大半实力。
这就是两位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圆满战力。
至于旁边的释天风？
还不如不恢复记忆，因为之前的大鹏明王最多就是个金丹初期，还是金丹初期中的弱鸡。
“那么……东皇天？”
朱躔余火真君忽然开口。
“大日道途尽数被锁在其中，却是不得不为……”
大日如来抬手，于是太阳金位化为一轮金日，照彻四面八方。
在太阳之威下，一切洞天都难以隐藏，尽数现出真形。
当然，发现洞天，与打开洞天，还是两回事。
但如今的‘东皇天’中，必定没有东皇太一镇守。
或者说……东皇太一必然沉睡！
因为方青的本尊，正在吞噬太阴值岁，在消化、平衡……
“你我二人，尚且不足……天下大圣、真君，尚可联盟。”
朱躔余火真君开口道。
这同样是天道所归，可谓某种程度上的‘天意’！
于是南方风雨如晦、而在北方，有雷霆隐隐，一尊尊大圣汇聚。
太虚之中，诸多金丹神念交织：
“有大恐怖，在东皇天中孕育？”“太阴之变……将来还有更恐怖的蚀日……”
“但为此就要攻打‘东皇天’？我不取也……”
酆都。
“不错……一切都是东皇太一的错！”
山鬼豁然起身，一步步迈向酆都之外。
咔嚓！咔嚓！
等到了酆都边缘之际，祂每一步迈出，虚空中都好似有大量火花浮现。
无穷光彩自祂身上的浮世彩绘之上爆发，好似在挣脱无形之锁链。
终于，长着七根脚趾的巨大脚掌，一步踩踏在外界大地之上。
“哈哈……太阳之罚未至！”
“东皇太一……你果然已经沉睡。”
山鬼仰天咆哮，几乎迫不及待地要加入摇落‘东皇天’的联盟中。
与此同时。
酆都之下，阴司之地。
一位位鬼神、判官、阎罗次第排列，望着最上首的九垓鬼伯真君。
“阳世变迁，尔等恪尽职守，接引亡魂入阴司便可……”
九垓鬼伯真君声音威严，扫过全场。
而祂的目光上探，似乎穿透幽冥，来到大地之上。
‘罢了……既然你让我不要出手，那我就稳固阴司吧……’
西大陆。
“伟大的大地父神……您是神上神之使者、神明之起源……”
信仰大地父神的圣堂内。
无数信徒汇聚，正在祈祷。
女土之光汇聚，却并不晦暗，反而带上几分圣洁之意。
桑吉已经长出一头漆黑短发，穿着风衣，戴着礼帽，在圣堂门口的广场上喂着鸽子。
“真君联合？”
忽然，他侧耳听了听，又摇摇头，轻笑一声：“尊者拨动时轮，早已见证一切……”
“如今，老师给我的任务是看好西大陆……或许，祂们攻入东皇天，才是老师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