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和黄招财都不会相碗。但黄招财信得过柳绮云的人品。
“姐姐,能不能先把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柳绮云吩咐手下人拿来了一个木盒子。她亲手打开了盒盖,把碗摆在了两人面前。
里边放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饼子,白底素面,上面画着一只牡丹和两只蝴蝶,看着挺漂亮的。张来福神情严肃,连连点头:“这应该是个五彩白瓷摆件吧?”
田标统之前送给过赵隆君两件瓷器,都是五彩的,张来福根据那两件瓷器的款式做了些推测,说了一句非常内行的话。
黄招财在旁边也频频点头,:“这个摆件的做工非常精细。”
柳绮云白了两人一眼,把这件瓷器的盖子打开了。
原来这不是个瓷饼子,这是个瓷盒子。
“五彩白瓷胭脂盒,二位请过目吧。”
这不能怪张来福和黄招财,胭脂盒是闺房的东西,他俩确实不认识。
可既然是闺房的东西,大概率是个女的,只要是女的,张来福就能感知到她的灵性。
他拿着胭脂盒,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胭脂盒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难道这个胭脂盒是男的?胭脂盒怎么可能是男的?这不合情理。
张来福正在犹豫,柳绮云在旁催促:“看的怎么样了?想要就收着,不想要的话,我给你拿大洋。”“这个碗该用什么土?”
柳绮云摇摇头:“我没试过,也不该试,一旦试了土,碗的灵性就有折损,这样的碗也不该卖给你。”黄招财问:“姐姐,你是会相碗的,你给指点一句,大概是要用什么土?”
柳绮云笑了笑:“说来惭愧,我会识碗,不会识土。我只能告诉二位,这个碗值三万大洋,至于能不能开碗,得看二位的本事。这物件是个胭脂盒,要是让我猜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用胭脂开碗。”她这话说得可没毛病,竹诗青当初也说过,识碗和识土是两回事,要是能遇到既会识碗,也会识土的,那就是遇到了罕见的高人。
“如果这碗一直开不了,你让我怎么分辨这是真碗还是假碗?”
“能不能分辨,看你自己本事,做这行生意,钱货两清,再无瓜葛。”
张来福犹豫了,这等于花了两万八千大洋开盲盒。
柳绮云见这两个人实在外行,她也确实想要修伞匠的手艺精,斟酌片刻,她让了一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们后悔了,可以找我来退货,但是我只退给你们两万八千大洋,手艺精不可能退给你们,成交吗?”
张来福点点头:“那就三天。”
柳绮云提醒了一句:“我做这行生意很久了,什么东西进来,什么东西出去,我心里都有数,千万别跟我耍花样。要是敢拿个假东西过来糊弄我,到时候可别怪我手毒。”
两下说定,张来福留下了刘顺康的手艺精,拿着胭脂盒走了。
出了绮罗香绸缎局,两人开始研究开碗的事情。
黄招财很有把握:“绮云姐在这一行的口碑没得说,这只碗肯定是真的,但是稳妥起见,这两天最好找土试一试,要是能在三天之内开了碗,咱们心里也踏实。”
“哪有那么容易。”张来福一共开过三只碗,除了水烟筒子是蒙中的,其他两只碗都花了不小的心思。黄招财也知道不容易,他也开过碗,遇到麻烦的碗,找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找到合适的土。张来福觉得三天时间不够:“招财兄,你认不认识会相碗的人?咱们花钱请他给做个鉴别。”黄招财摇摇头:“这样的人可就难找了,会相碗的人一般不愿意表露出来,而且就算真找到了一个会相碗的人,他看到一只上等碗,万一起了歹心,又该怎么应对?”
黄招财说的也有道理,与其冒着风险找人鉴别,倒不如自己试试,这是个胭脂盒,那就按照柳绮云的建议,先去买点胭脂。
两人都没买过胭脂,一路打听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一家胭脂铺。
这家铺子叫玉容春,铺面门脸不大,但在这条街上,还算有点名气。
男人进胭脂铺倒也不是说不行,只是被一群女子看着,黄招财十分局促,低着头在柜台上假装搜寻,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
掌柜的也是一名女子,若是论长相真是一般,可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一描一画都显得特别精致,看着也特别的养眼。
“客爷,您买胭脂?”
“是,给我媳妇买的。”张来福回答得非常自然。
“怎么没带着夫人一块来?”
“她这人节俭,舍不得花钱,带她来了买不到好东西。”
“夫人真是好福气,能找到客爷这样的好郎君,客爷想买什么样的胭脂?”
张来福摇摇头:“我一个男人家也不懂这个,你给推荐几样吧。”
“客爷既是想给夫人买点好胭脂,您看这款玉芙春怎么样?”掌柜的拿了个小瓶子递给了张来福。张来福拿着瓶子看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掌柜的帮忙打开了瓶塞子,一股芬芳飘进了鼻子。
“客爷,您闻闻,这是玉芙春一等的胭脂水,玫瑰香的,夫人肯定喜欢。”
“我先看看这成色。”张来福拿着胭脂瓶,往胸前凑了凑,放在内兜里的胭脂盒没有一点反应。“除了玫瑰香的,还有别的味道的吗?”
掌柜的又拿了一瓶,道:“这是白兰香的。”
张来福试了,还是没有反应。掌柜的又给换了一瓶茉莉香的。
一连试了几瓶,胭脂盒纹丝不动。张来福觉得不是香气的问题,应该是质地的问题。胭脂水在小瓶里装着,看着和胭脂盒都不是很搭配。
“我媳妇不太喜欢用胭脂水,有别的胭脂吗?”
掌柜的拿来了粉盒:“这是玉露香的胭脂饼,不仅上色满,抹在脸上还滋润。”
这个粉盒和胭脂盒长得非常相似,张来福觉得东西选对了,可怀里的胭脂盒还是没动静。
是不是因为看到人多害羞了?
“除了胭脂饼,还有别的胭脂吗?”
“有!”掌柜的非常耐心,又拿出来了两个小罐子,“这是芳泽仙的胭脂膏,不像胭脂饼那么厚重,抹在脸上更水灵。”
“还有别的吗?”
“有,这还有小桃红的胭脂纸,往脸上一贴就行,可省事了。”
张来福在这精挑细选,黄招财在旁边热汗直流
两个男人在这挑胭脂,挑的还这么认真,不知道还以为这俩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其实张来福也就是看着淡然,他心里压力也很大,旁边一群女人看着,掌柜的还这么热情,他也有点挂不住了。
“刚才拿出来那些胭脂,一样给我拿一份。”
掌柜的高兴坏了:“客爷真是个会疼人的,夫人太有福气了。”
张来福花了八块大洋,买了一大袋子胭脂。
这下可把黄招财心疼坏了:“这东西这么贵,还不知道管不管用,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月房租出去了。”
张来福也很无奈:“这没办法,手艺人花费就是大。”
黄招财是妙局行家,他知道张来福这话说得没毛病,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层次,前后花了多少钱,他自己都没数了。
可现在找不到生意,只出不进,黄招财着急了:“来福兄,你先回去研究开碗的事情,我再找找生意。”
张来福自己回了杂坊,走到锦绣胡同,看到家门口又躺了一人。
离近了一看,还是早上那位说书先生。
“朋友,醒醒。”
说书先生睁开眼睛,赶紧坐起身子:“你回来了,我,我是来避雨的,就是避雨呀。”
“是,今天雨挺大。”
真一上午根本没下雨,张来福也没打算把话说破,他正准备进门,忽听说书先生道:“刚才来了个送甜水的,我看缸里快没水了,就买了几桶的。”
缸里没水了……
张来福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走的时候没锁门。
他这一身家当都带在身上,没锁门也不打紧,就是不知道黄招财丢没丢东西。
这个说书先生肯定不是贼,张来福回头问道:“给你添麻烦了,花了多少钱?”
“一点小钱,不值一提的,甜水三文钱一桶,一共买了六桶,才不到两个大子儿。”
“辛苦了。”张来福掏了三个大子儿给说书先生,说书先生连连摆手:“没花这么多的。”“收下吧。”张来福把钱塞给了说书先生,问了一句,“你是说书的吗?”
这人的穿着打扮和说书先生很像,但口音有点特殊,张来福以为他是用方言说评话的。
“是说书的!”说书先生用力点头,“你听我口音可能不太正哈,我真是说书的,我有师承的。”“你在哪个地方说书,改天我捧场去。”难得张来福说了句客气话。
没想到这句话还问在了痛处上,说书先生支支吾吾半天,一脸尴尬的说道:“我,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那咱们改天再见。”张来福没再多问,推门进了院子。
“好,好啊,改天再见。”说书先生低着头,背着包袱走了。
张来福回到屋子里,拿出胭脂盒,准备开碗。
他先拿一瓶牡丹香的胭脂水倒进胭脂盒里,胭脂水在碗底晃荡,不冒烟,不冒泡,看似和这只碗没缘分。
他把剩下的胭脂粉、胭脂饼,胭脂糕一样一样往里加,胭脂混在一团,都成了糊糊,胭脂盒稳如泰山,完全没有反应。
看来这只碗想要的不是胭脂,那胭脂盒到底该用什么做土?
张来福想了好半天,想不出个门道,他正准备用闹钟试试,忽听门外有人喊道:“要甜水吗,三文一桶,五文一挑!”甜水不是送过了吗?
张来福把胭脂盒和买来的胭脂全都收进了木盒子里,走到了院子,看到院墙外边站着一个人。“送水的?”
“是呀,要水吗?”
“过来吧!”张来福敞开了院门,那送水的推着水车往门口走。
他瞪着眼珠子,咬着牙,好像推得很吃力。
推水车子确实不容易,水车很重,而且不容易掌握平衡,张来福经常推水车子,就因为平衡问题,他摔过不少次。
这个送水的身子不晃,腰不摇,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离着张来福还有十来步,中间隔着一道门槛,送水的猛然发力,推着车子撞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早有防备,闪身躲在一旁,从身后拿出一把雨伞,刺向了那人面门。
送水的从车上拿起一条扁担,架住了雨伞。
张来福抢先一步开伞,伞骨绷断,朝着送水人的身上飞。
这是张来福对打手上脸的改良,只要伞骨碰到这个人,张来福就能用骨断筋折。
咣当!
送水人一拍水柜子,柜子里的水飞溅而起,形成一道水帘,把伞骨尽数拦下。
水帘下落,伞骨随之下落,送水人冲着张来福笑了。
张来福站在院子里,也冲着送水人笑。
送水的摸了摸水柜,问道:“爷,你让我来送水,还对我下黑手,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张来福指了指水缸:“今天有人送过水了,你还来送水,不地道的是你。”
“这么能叫不地道,这行生意不是他一个人开的,他能来送水,我为什么不能来送?”
“当我外行?送水有地盘,你来别人的地盘上送水,这不是抢生意么?不地道可不就是你么?”这可不是张来福瞎猜的,修伞这行有地盘,送水的更得有地盘,这么沉的水车子,可跑不起太多冤枉路。送水人点点头:“年纪不大,知道的规矩不少,你以前做的营生,是不是也分地盘?”
张来福非常严肃:“当然分地盘,为了争地盘还打出过人命。”
“那我今天来对了,我来就是为了人命的事情,”送水人拿着水舀子在水柜里搅和了一下,“你在别人家地盘上闹出人命了,这事儿你该不会忘了吧。”
“你要不提醒,我还真就忘了。”
“贵人多忘事,可你事情再多,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总得想着吧?”
“你误会了,不是事多,是命多,最近闹出的人命太多了,你是为哪条命来的?”张来福整理了一下伞面,伞骨虽说断了好几根,但整把伞的身形依然立得住。
“别管为哪件事,你知道自己背着人命就行了!”送水人拿着水舀子,在水柜子上磕打了几下,“有人出钱让我取你性命,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人做事磊落,不下黑手。
进你院子之前我先吆喝了好几声,如果我刚才直接进了院子收拾你,你还跑得了吗?”
张来福也挺好奇这事儿:“要不我现在回屋等着,你再进院子,看我能不能跑得了?”
送水人还真不太敢往院子里硬闯,他担心天师的法阵:“张来福,你也是个直率的人,那咱们就直截了当打上一场,我现在要用送水人的阴绝活苦水蚀骨和你打。”
他拿着水舀子,指着水柜,跟张来福讲解:“我们这行有规矩,不在别人背后泼水,我把手艺先跟你说明白,我这车上有两个水柜子,一个柜子装的是甜水,另一个水柜子装的是苦水。
甜水洒在身上会有些黏腻,让你行动不便,苦水洒在你身上,直接苦进骨头,你就别想活了。规矩跟你说清楚了,一会开打,你自己做好防备。要是所有水都能躲开,那算你本事,要是实在躲不开了,你自己做好区分,甜水泼在身上还有缓和,苦水泼在身上,你肯定没命了。”
张来福一脸赞赏:“没想到你这人这么实在,开打之前把手艺和规矩都告诉我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也把规矩跟你说说。”
他拿起雨伞,撑开伞面,跟送水人讲解:“我一会儿要用修伞匠的阴绝活骨断筋折,我手里这把伞,是我多年养出来的旧伞,伞面、伞骨、伞头、伞柄、竹跳子,每一处都带着灵性,只要我动动手,这些零件都能飞出去,只要碰到你身上,你就中了我的阴绝活。
到了那个时候,我撕了伞面就是撕你的皮,断了伞骨就是断你骨,我这没有什么甜水和苦水,无论哪个零件飞出来了,你都得躲开,有一件你躲不开,就得没命。”
“好!爽快!”送水人提起水舀子敲了敲水桶,“话都说明白了,咱们也都别闲着,差不多该动手了。”
“好,动手!”
“咱们一招定胜负,不管谁死在这,心里都别埋怨。”
“要是都没死呢?”张来福是个严谨的人,有些事儿得问清楚了。
“要是都没死,那就是天意,咱们就在这交个朋友!”
“好,一言为定!”
张来福手撑着纸伞,似盾牌一般挡在身前。
送水人把水舀子放在水柜里,拉开了架势。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送水人扬起水舀子,把一舀子水泼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一举雨伞,咣当,雨伞掉在了地上。
一道强光闪现,张来福身影不见了。
送水人一惊,赶紧用水舀子舀水:“讲好了各用一招,你怎么用灯下黑?你这可就不讲究了。”说话间,他把这留子水洒在了自己身边,这些水瞬间在身边凝固,像冰墙一样,把送水人给护住了。砰!砰!
两根伞骨打在“冰墙”上,把“冰墙”打裂了,送水人赶紧拿水舀子洒水修补。
一根伞骨从头顶坠落,送水人用水舀子打飞了伞骨,又在自己头顶上盖了个冰房顶。
打来的伞骨越来越多,冰墙和冰房顶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送水人层层修补,冰墙越来越厚,伞骨打不动了。
外边乒乓作响,冰墙坚不可摧,送水人笑道:“你就这点本事?说好了光明正大过招,你暗箭伤人也就罢了,连点像样的能耐都拿不出来,我可真看不起你。
你这样的鸟人,都配不上我这一舀子凉水,哪怕那是一舀子苦水,粘在你身上都算糟蹋东西,要不是求我办事的是个老主顾,我真都懒得搭理你这样的人,杀了你,都脏了我的手。”
嘴上骂的狠,可送水人手上不闲着,他还在加固身边的冰墙,生怕张来福用别的手段把冰墙凿碎了。在灯下黑失效之前,要么蒙住灯笼,要么拖住时间,否则没办法和纸灯匠交手。
他这行人身手一般,想蒙上灯笼难度太大,也太冒险,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时间拖过去。
他不停和张来福说话,就是为了分散张来福的注意力,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周围已经有了铜墙铁壁,料定张来福拿他也没什么办法,送水人心里踏实了一些。
“我说,你也差不多该出来了,我也不想在这跟你扯淡了,你要想跑我不拦着,要是不跑,就像个爷们一样跟我打一场,是站着撒尿的不?有这个胆子没有?你敢不敢……”
说话间,送水人嘴里冒烟了。
这是什么状况?
周围冰墙太厚,外边灯笼太亮,他还真不知道外边出了什么状况,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外边现在几盏灯笼。
他一直在拖延时间,没想到张来福也在拖延时间,感觉到嘴里冒烟了,送水人才知大事不好。张来福又立起来一只灯笼,让这送水人中了一杆亮。
这得赶紧躲开,可现在的问题是往哪躲。
他做的铜墙铁壁,连他自己都撞不开。
送水人不停地往“冰墙”上舀水,不多时,他在冰墙上化出来个窟窿,身子刚从窟窿里钻出来,张来福一根伞骨扎在了他身上。
送水人还想逃命,张来福手指一交错,哢吧一声,把送水人的腿骨折断了。
“慢着,慢着!”送水人躺在地上,朝着张来福摆手,“你太缺德了,我把规矩和手艺都告诉你了,咱们说好光明正大打一场,你先用灯下黑,又用一杆亮,这么阴损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说完这番话,按理来说张来福应该觉得愧疚,因为这番话里有特殊的手艺,张来福如果认为自己理亏,就没有继续和他交手的胆量了。
可张来福一点都不愧疚,因为他觉得自己占理:“什么叫阴损?我们修伞匠讲究光明磊落,说是修伞的,就是修伞的。”
“我们送甜水的也是老实人……”
张来福一脚踹在他脸上:“你是哪门子送水人,你那车子里装的是水吗?”
“送水人”受了伤,有些手段维持不住了,车子里的“水”散发出了阵阵甜味儿。
看他推水车的架势,张来福就知道他不是送水人。
送水人推车子一步一摇,是这一行的基础,手艺高的送水人或许能轻松维持住车子的平衡,但步法正确与否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这人推车的步法明显不是做这行的。
而且他还用水舀子敲水柜子,这是送水这行的大忌。
张来福道:“你在行门上都没说实话,还跟我扯什么规矩?你熬了一车子糖,到底是哪行的?”那人还嘴硬:“其实我真是个送水的,我和你一样,也多学了一个制糖的行门。”
张来福貌似相信了:“你也两个行门,一个送水,一个制糖?”
那人点点头:“咱都差不多,你不也两个行门么?”
张来福想了想:““你应该不止两个行门吧?你是不是还会开船?”
“开船?”那人连连摇头,“这个我真的不会。”
张来福点点头:“第一眼看过去,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开船,多看两眼,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开船的好手。”
“送水人”一愣:“这还能看出来?”
“能啊!咱俩见过面呀,你以为脸上贴上两块糖,我就认不出你来了?你给那艘船吃的东西是甜的,没错吧?吃完了之后她就饿了,没错吧?饿了之后就来吃我,没错吧?你还给我送过河鲜,加了橘子汁的,没错吧?
加了橘子汁的河鲜太好吃了,你不仅会开船,你还能当个好厨子,咱们一起数一数,你到底多少个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