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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人几门手艺?(二合一)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张来福认出来了,这个假扮送水人的男子,就是在船上给他送橘汁儿海鲜的船员。

说实话,这名男子在长相、声音、举止上和那名船员有挺大差别,光用眼睛还真就看不出来。可等用了一杆亮,张来福看出来这人脸上有不少东西,亮晶晶一块块,应该是糖,他知道这人用了易容法。

再等闻到了水柜里那股甜味,他确定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那名船员。因为这股甜味里,带着橘子的香味。这橘子香太特殊了,不是普通橘子能具备的,厮杀搏命,这么紧要的当口,可张来福闻到了这橘子香味,舌头只觉得又酸又麻,忍不住的想吞口水。

这可不是馋了这么简单,张来福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收拾了,然后去柜子里拿一块橘子糖吃。那人看张来福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也不想再掩饰了,他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张来福道:“就算我说出我真实身份,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吗?”

张来福摇摇头:“那不能,我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只要你肯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我立刻放你走。”那人笑了:“小子,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娘胎呢,现在跟我说什么江湖规矩?有些能耐我这辈子都不想用。看来今天不用是不行了。”

一听这话,张来福直接拧伞头子。

他不指望再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任何事情,因为这个人已经要拚命了。

阻止一个拚命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他拚命的机会。

在张来福拧下伞头子的一瞬间,那人把水舀子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张来福不知道他摔水舀子是什么目的。反正伞头子已经拧下来了,这人肯定是没命了。

嗤哢一声!

那人的脖子扭了大半圈,皮肤像被扭断的竹子一样,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一团团汁水从裂缝里渗了出来这是什么状况?

这人腿骨断了,脖子也断了,居然还能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张来福再拧伞骨,一连拧断了三根。

这人身上劈啪作响,能看出来他疼,疼得浑身哆嗦,可他还能往前跑,跑得还挺快。

张来福拎着雨伞在身后追,拧伞骨,撕伞面,把伞柄都折断了,前面这人遍体鳞伤,就是不倒下,一直往前跑。

跑到织水河边,张来福追不动了。

倒不是因为这人跑的有多快,是因为张来福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重得都快擡不起腿了。

这是什么原因?

张来福低头往地上看,发现地上星星点点全是水迹。

这些水是从那人身上流下来的,他跑了一路,水流了一路,张来福追了一路,这些水有不少都粘在了张来福的鞋底上。

这些水很特殊,很黏,张来福的鞋底都快被粘掉了。

他脱了鞋子,想继续追,那人跳进了织水河,没了踪影。

“这是谁投河了?快来看呀!”

“我刚才看见一直有人追他。”

“什么人追他?赶紧报巡捕吧。”

“这世道可真是,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能把人逼得跳河了呢?”张来福慨叹世风日下,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锦绣胡同。

回到院子门口,他得先把那人留下水车推进去。

这车的轮子又宽又高,车把手也粗,车架子也大,比他那辆车子难推的多,张来福一步一摇,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车子推进了院门。

在院子里,张来福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辆水车,准确地说,这不是水车,这是个糖车。车上的水柜子其实只是个掩饰,柜子里边分上下两层,下层是炉灶,上层是两个糖锅。

糖锅里熬着糖汁,一锅是原味的,一锅是橘子味的。

这人熬着两锅糖过来暗算我,他到底是哪个行门的?

张来福一时想不明白,看着橘子味的糖锅,他真想上去吃一口。

不行,这东西肯定不能轻易吃,这人带过来的糖很可能有毒。

想到这里,张来福用力地晃了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吃糖?

这人是个走阴活的,实力强大的杀手,因为之前送水的来过,张来福一开始就加紧了戒备,又因为他推车的时候露出了破绽,张来福才抢了先手,否则还真有可能中了他的算计。

关键这人中了骨断筋折还能逃走,张来福还是头一回遇到。

被这样的狠人盯上了,貌似应该离开这地方。

可是就这么走了,又有点不太合适,这橘子糖这么好闻,肯定特别好吃,这要是不吃一口……怎么又想这橘子糖!

张来福从水井里打了水,把灶台下边的火给浇灭了,糖慢慢凝固了,甜味儿小了不少,张来福也清醒了现在还不能走,黄招财对这事完全不知情,现在要是走了,就把他给坑了。

对方受了重伤,短时间不会再来,等黄招财回来之后,是去是留,再慢慢商量,也未必非得出去躲着,都到绫罗城了,张来福也不想躲了。

刚才是不是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来着?

张来福努力摆脱了橘子糖的干扰,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在研究开碗的事情。

他打开了木盒子,没看到胭脂盒,他拍了木盒子三下,木盒子一动不动,没有变成水车。

出什么状况了?“车子,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相处的很融治吗?你这是几个意思?你是看中了那个好碗,不想还给我了?”

张来福对着木盒子一顿敲,木盒子忍无可忍,盒盖一开,正撞在了张来福脸上。

“你打我?”张来福勃然大怒,“你把我碗给吞了,还打我,这还有王法吗?”

咕咚!

盒盖子一弹,把洋伞弹了出来,洋伞平时都在水车子存着,木盒子突然把她放出来,是什么缘故?洋伞摇摇晃晃,似乎有话要说,张来福从暗袋里拿出闹钟,上了发条。

“千万得是两点。”张来福急了一头汗,闹钟很配合,时针停在了两点钟的位置。

张来福问洋伞:“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的碗哪去了?”

“你的碗,冒烟!”

“碗为什么会冒烟?”

“就是冒烟,停不下来!”

冒烟停不下来?

碗开了!

“用什么土开的?”

“没有土。”

“你能听懂我的话么?开碗要用土,用什么土开的碗,碗为什么会冒烟?”

洋伞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是那一团,香香的。”

“一团香香?你说的是胭脂?”张来福觉得洋伞还是没听明白,“我之前试过了,胭脂没用,你再仔细想想。”

“它很慢,不聪明的,冒烟了,停不下来了……”

洋伞在吃力的和张来福解释,解释了许久,张来福终于听明白了个大概。

那只碗所用的土就是胭脂,但它很迟钝,张来福把它收到木盒子里,它才对土有了反应,可反应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张来福拿着木盒子:“赶紧把碗放出来,让我看看应该种什么种子。”

木盒子没动。

洋伞在旁劝道:“不行的,不能放出来。”

“不放出来,这碗不就白费了吗?这可是三万大洋的碗!”

“这个碗,很娇气,不能动的,一动就完了,你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你倒是说明白呀!”张来福气坏了,他真不知道这木头盒子怎么想的,“盒子,你为什么只把这个说话最费劲的给放出来了?”

洋伞都快急哭了:“他们都在帮忙,种了,已经种了。”

“种什么了?”

“最神秘的,和最威风的。”

张来福坐在床边,渐渐平静了下来。

“姑娘,你母语是哪国语言,我将来一定能学会。”

晚上六点钟,黄招财回来了,他没找到活干,原本有些沮丧,可闻到院子里的橘子味,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这是药糖吗?”黄招财看到了糖车子,锅里的糖都凝了,他想敲下来一块尝尝,被张来福拦住了。“有一个走阴活的,他说自己是卖水的,他推了一个水车,其实是个糖车……”和洋伞交流的过程中屡屡受挫,张来福说话也有些吃力。

黄招财总和邪祟鬼魅打交道,稀奇古怪的表达方式他都见过,他很快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他走到糖车子旁边,仔细闻了闻气味,随即掏出了刀子,把原味的糖切下来一块,尝了尝。“这糖没毒,”黄招财对分辨毒药很有把握,“来福兄,这个人用什么兵刃?”

“他用水舀子,舀水往外泼,看着像是泼水,实际是在泼糖,泼出来的糖很快会变成硬糖,非常硬,和墙一样的硬。”

“那把水舀子还在吗?”

“被他摔碎了。”张来福把水舀子的残骸交给了黄招财。

黄招财看过之后,判断出了行门:“这不是水舀子,这是一把勺子,只是外形上做了改动。”熬糖,还用勺子做兵刃。

张来福见过这行人:“他是不是滚糖画的?”

黄招财点点头:“就是个滚糖画的,这行人泼出来的糖攻守兼备,我估计来福兄应该是没给他出手的机会,要是被他用出来百兽糖阵,还真不好化解。”

“百兽糖阵是什么?”

黄招财解释道:“滚糖画的擅长用糖绘制花鸟虫兽,手艺人绘制出的糖画是活的,能冲上来跟人厮杀,手艺越高,糖画越能打。”

张来福真挺庆幸,他当时确实没给那人出手的机会。

黄招财又去另一个糖锅里切了块橘子糖,尝了尝味道:“这个就不是糖画用的糖了,这糖粘性不够,来福兄,这人和你交手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一些漂亮话?”

“说了一大堆,他说要光明磊落一战,还主动报上了自己的行门和手艺,他把送水的绝活都说出来了,要和我一招定胜负。

可他根本不是送水的,一开始他就露出了破绽,所以我没信他。”“你和他交手的时候闻到甜味儿了吗?”

张来福摇摇头:“一开始没闻到,快把他打死的时候才闻到的。”

黄招财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这橘子糖是药糖,他用了卖药糖绝活叫甜话上心,这个绝活到底是什么机理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能把糖的甜味全都吸到嘴里,然后用来骗人。”

“卖药糖也是一行?”

“没错,食字门下一行。”

张来福眼睛亮了:“他既是滚糖画的,也是卖药糖的?”

黄招财知道张来福为什么这么感兴趣:“这个人,也有两个行门。”

张来福想了想:“我拧断了他的脖子,还拧断了他好几根骨头,他皮都裂开了,还淌了不少汁水,那汁水非常的黏,粘在脚上都走不动路,但是他没死,跳到织水河里逃了,这是哪个行门的手艺?”黄招财在脑海复现着张来福的描述,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滚糖画的手艺,也不是卖药糖的手艺,这是卖甜杆儿的绝活,节节蔗骨,这人难道三个行门?”

“卖甜杆儿的?”张来福琢磨了一会儿,“我好像听说过一个卖甜杆儿的,你刚说他有几个行门?。”黄招财道:“应该是三个。”

“三个行门?三个行门!”张来福很激动,重复了很多次,“我可能遇到老朋友了,那我不能走了,我得等他来!我盼着他来!他不来我得找他去!”

黄招财一惊:“你是说,有个老朋友过来杀你?”

“不一定是他,但很可能是他,等下次见面我好好问问,”张来福确实认识一个卖甜杆儿的,“这人绰号邵甜杆,是个走阴活的,我和他交情不浅,但以前没见过面。”

黄招财想了半天,没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没见过面,为什么还说交情不浅?”

张来福确实和邵甜杆有交情,当初王挑灯想要张来福的手艺精,就曾请邵甜杆出手,想在老船坞要了张来福的命。

只是王挑灯没想到,张来福请李运生帮忙查探,李运生认出了邵甜杆,导致张来福和邵甜杆错过了见面的机会,但两个人都记住了对方名字,这就是交情的开始。

后来张来福给王挑灯送了终,邵甜杆到老亮灯铺找张来福报仇,可张来福已经跑路了,邵甜杆扑了个空张来福去了篾刀林之后,以为和邵甜杆的缘分到此为止,没想到邵甜杆又把张来福的消息放给了杨恩祥,杨恩祥去找张来福谈生意,然后把手艺精送给了张来福。

本以为杨恩祥死了,和邵甜杆的瓜葛就算断了,没想到邵甜杆居然还能追到这里。

看来邵甜杆和自己的缘分是今生注定的,甩都甩不开。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武断,卖甜杆的未必就是邵甜杆,在动机上,张来福想不出邵甜杆追杀自己的理由。

为王挑灯报仇?

这俩人之间应该没这么深厚的情谊吧?

黄招财觉得应该暂时躲上一段时间:“三个行门的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铁定是成魔了,他要是再来,咱们未必斗得过他,看来只能搬家了,只是这个月的房租要不回来了。”

张来福不同意:“不能搬,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才住了一天,咱是居家过日子,哪能这么糟蹋钱?咱们就在这住着,邵甜杆是我老朋友。哪天见了面,多聊两句,误解没准就化开了。”

黄招财很吃惊,张来福居然节俭起来了。

张来福真的很想和邵甜杆见个面。如果这人真的是邵甜杆,他能从黑沙口一直追到绫罗城,单靠搬家根本不可能摆脱他。

既然摆脱不掉他,倒不如在这院子里等着他,院子里有黄招财布置的法阵,等邵甜杆来了,先好好招待他一顿,再跟他探讨一下三门手艺的经验。

由二小姐曾经说过,行门学得越多,看着就越不像人,可张来福看那人的精神状态比较正常,这里边肯定有他的诀窍。

张来福很快就要学第三个行门,这个诀窍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且那人为什么要摔烂了水舀子,这事儿还需要调查。

两人把糖车子推进了西厢房,一边吃橘子糖,一边闲聊。

“招财兄,生意找到了吗?”

吃着橘子糖,本来心情很好,一听这事,黄招财沮丧了,他在外面转了一下午,什么活都没找到。“来福兄,开碗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张来福也沮丧了。

他的碗现在还在水车肚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被种进去了什么东西。

两人蹲在西厢房,一起叹了口气。

“天儿不早了,咱们先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回来做饭吧。”吃了橘子糖,特别容易饿,两人去集市买了菜,回来的途中下雨了。

张来福给了黄招财一把布伞,自己打了一把油纸伞:“也不知道那位兄台还会不会来咱家门口避雨。”“你说的是哪位兄台?”

“就是那位说书先生,他今天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回到锦绣胡同,张来福老远一看,那位说书先生真在他家房檐底下站着。

看到张来福和黄招财,这位说书先生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张不开嘴,只能干笑一声,打了个招呼。张来福主动问道:“这是又来避雨了?”

“是呀,这天说下就下。”说书先生脸颊通红。

张来福开了院门,指了指门房:“来这避雨吧,这屋子空着。”

说书先生赶紧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这不行的。”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进来歇会吧。”

说书先生再三推让,还是被张来福请进了门房。两个人生火做饭,炖了只鸡,煎了几条黄花鱼。

黄招财烫了一坛子黄酒,转过头看向了门房。

那位说书先生还在门房里站着,他不敢坐,更不敢躺着,也不敢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张来福进了门房,招呼说书先生:“一块吃顿饭吧。”

“不行,那怎么能行?我在这避雨,已经打扰到二位了,哪还能够...”

“多个人多双筷子,这算什么打扰。”张来福把说书先生请到了正房客厅,给他递了双筷子,还倒了一杯酒。

说书先生拿着筷子,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吃东西。

张来福拿起酒杯:“那咱就先喝一个?”

说书先生拿起酒杯,一杯暖酒下了肚,默坐了片刻,眼泪流出来了。

“二位,我不是叫花子。”

黄招财点点头:“知道你不是叫花子,你是说书的。”

说书先生抽泣一声道:“我原本也想在这找个房子住,可我这两天没找到活干,我拿不出房钱。”一听这话,黄招财也觉得心酸,他现在也找不到活干。

张来福问这说书先生:“为什么没活干?是因为手艺不行吗?”

说书先生叹口气:“我不敢在二位面前夸口,我知道我带点口音,也不敢说自己手艺有多好,但在绫罗城这个地方混碗饭吃肯定够用,可本地的同行不让我在这说书。”

黄招财问:“你是不是没有出师帖?”

“有出师帖,但是当地的前辈连我师父都不认,按他们的规矩,我们这一脉人都不算评书门的。我前后去了几家茶馆,也赚过不少满座,可生意只要稍微好起来一点,就会有同行过来踢杵。”张来福一怔:“他们居然还踢你?”

说书先生摇摇头:“不是踢我,是踢我饭碗,踢杵是我们这行的春典,就是把我的醒木和扇子用手绢给盖上,然后把东西给拿走,意思就是不让我在这吃这碗饭。”

黄招财不了解说书这行的规矩,这位说书的口音也确实和别的说书人不太一样,他这口音更像是本地说评弹的,所以这事没法评价。

张来福低头吃东西,也没多问。

说书先生又喝了一杯酒,壮着胆子问两人:“我知道这事很冒昧,可这话我一直想跟二位说,我想问问,这院子的租金是多少?我能不能单从二位手里租下来那座门房?”

黄招财看了看张来福,张来福没言语。

说书先生低下了头:“要是二位愿意答应,就说个价钱,这个月我可能给不上,但下个月我一定补齐了。

二位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要走,我心里一样念记着二位的好,以后遇到能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含糊饭桌上安静了许久,说书先生抿抿嘴唇,起身道:“谢谢二位这顿饭,那我就告辞了。”

“你先等一会,”张来福示意说书先生坐下,“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书先生挺直腰身道:“我叫严鼎九,今年二十六岁,还没成家,绫罗城这边没有亲朋,就我一个人,我也不会把别人带到这里来。”

这人倒是真诚,不等别人问他,他自己都说全了。

张来福道:“有些事得跟你说明白,我们哥俩是江湖人,你住在这,有些事可能会把你牵连进去。”严鼎九把腰板挺得更直了:“我是手艺人,是挂号伙计,虽说我这行不算能打,可两位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吩咐。”

张来福看向了黄招财。黄招财微微点头。

“那你今晚就别在房檐底下避雨了,”张来福指了指门房,“以后就在屋里避雨吧。”

“我谢谢二位,谢谢。”严鼎九眼泪下来了,站起身子,不停给两个人鞠躬。

张来福往下压了压手掌:“咱别老站着行吗?折腾一天都够累了,赶紧吃饭。”

黄招财点头道:“赶紧吃饭,吃饱了饭早点歇着,明天出去找活干去。”

严鼎九也来了劲头:“明天我再往偏一点的茶楼去试试,好歹先把房租钱挣出来。”

张来福还有别的想法:“活是要干的,钱是要赚的,但是咱们的日子也得像模像样的过着。”黄招财没理解张来福的意思:“咱这一顿饭有鸡有鱼还有酒,这还不算像模像样?”

张来福摇摇头:“我没说吃的,我说的是住的,屋里那张床我实在扛不住了,我两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觉了。”

严鼎九不敢说话,他这两天一直睡马路,看到屋里那张床和草席子,羡慕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能上去躺一会,可张来福居然还嫌不好。

张来福早就想换床了:“明天咱们先出门买三张床去,被褥枕头也全都置办新的,有合适的家具咱们也买几件。”

严鼎九吓坏了,居然要买三张床,居然还有他的份?

黄招财不答应:“来福兄,买什么家具呀?这是咱们租的房子,买了家具不等于全送了房东吗?”张来福可不担心这个:“咱要是买了像样的好家具,搬家的时候肯定得带走,怎么能送给房东呢?”“那得多麻烦?不如等咱们买了房子,再置办家具。”

张来福点点头:“你要说明天咱就买房子搬家,我听你的,等搬家之后咱再置办家具,要是明天不搬,我肯定得买新床,这张床我无论如何都受不了。”

黄招财还赌气了:“要买你自己去,那张床我睡得挺习惯,不用换。”

张来福看向了严鼎九:“严兄,你怎么说?”

“我这个,”严鼎九觉得这里轮不到自己说话,可张来福既然问了,他想了半天,回话道,“我囊中羞涩,没有钱买床的。”

“不用你花钱,你帮忙出力就行。”

出力的事情,严鼎九肯定不能含糊:“那行,我就跟着你去吧。”

黄招财真是想不明白:“今天刚遇到了走阴活的,你就惦记床的事儿,这合适吗?”

张来福也不理解黄招财的想法:“遇没遇到他,咱都得睡觉,想睡个好觉就得有个好床,因为咱得享福啊。”

严鼎九眨眨眼睛,他虽然不知道这里边有什么事,但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张来福喝了一杯热酒,对黄招财道:“明天找生意的时候,也帮我打听一下那位卖甜杆儿的朋友,人家大老远找我来了,咱享福的时候也得带着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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