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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世风日下呀!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眼前冒出来一个又高又壮的铁甲兵,张来福很兴奋。

“打一个我看看。”张来福下了第一道指令。

铁甲兵没有理会他。

“走一个我看看。”张来福降低了要求。

铁甲兵还是没有反应。

“动一下我看看。”张来福再次降低要求。

铁甲兵一动不动。

看来这个铁甲兵听不懂人话,那该用什么方式和他交流?

张来福看向了棋盘,刚才他把棋子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铁甲兵出现了,如果活动一下棋子,铁甲兵应该就会动了。

张来福推着棋盘上的卒子,向前走了一步。

棋子发烫,似乎进入了战斗状态。

铁甲兵向前迈出一步,举起长矛猛然向前一刺,差点刺中了张来福。

矛头离张来福不到一寸,停了下来,貌似这名铁甲兵不伤害拿棋盘的人。

张来福没看清长矛的轨迹,听着矛头破空的声音,就知道这下刺得非常的快。

战力真是不错,可除了刺这一下,他还能做别的吗?

张来福推着棋子想往右侧移动一下,棋子变得更烫了,可它仿佛钉在了棋盘上,没法活动。这什么原因?

张来福看向了棋盘才反应过来,棋盘上棋子儿,得按棋盘上的规矩走。

卒子往前走一步,还没过河,不能横着走。

行棋之前,张来福有了经验,他先躲在一旁,推着棋子往前走一步,卒子也往前走一步,再次做了刺杀的动作。

现在卒子走了两步,已经过河了,棋子变得滚烫。

张来福向右走了一步,铁甲兵长矛向右横扫,速度依旧奇快。

张来福向左走一步,铁甲兵的长矛左右横扫,呼呼生风,差点把张来福新买的桌子给劈了。铁甲兵出手又快又狠,要是先向前,再向左,再向右,能不能练成一套武艺?

他还没来得及尝试,铁甲兵消失了。

这维持的时间也太短了,从出现到消失还不到一分钟。

张来福再次把棋子儿摆回中卒的位置上,铁甲兵没有出现,摆到其他卒子的点位上,铁甲兵也没出现。这枚棋子儿还不能连续使用。

等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棋子彻底凉下来,张来福把棋子摆上点位,铁甲兵又出现在了张来福面前。两万八千大洋的胭脂盒,换这么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张来福觉得值得,试想一下,在与强敌作战的时候,自己一手拿着棋盘,一手拿着棋子,然后和对方交手.

还有手吗?

两只手都被占住了,铁甲兵是能打了,自己拿什么打?

这棋盘里就一颗棋子吗?如果多几颗棋子的话倒还划算。

张来福举着油灯在棋盘的夹层里看了好半天,没有看到其他棋子。

只有一颗棋子确实差了点意思,再种一次,能不能多种出来一颗棋子?

等等!

我好像还有一颗棋子!

张来福在车里仔细翻找,还真就找到了一颗棋子。

老木盘当初被赵隆君和张来福偷袭,被迫用弃车保帅逃命,他舍却了半个身子,还留下了一颗棋子,那颗棋子是个“车”,赵隆君说这个棋子相当于半个手艺精。

这个“车”能用吗?

张来福把“车”放在了棋盘上,棋子碰到了“车”的点位,居然有感应。

棋子仿佛被吸在了棋盘上,每活动一步,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老木盘,你看到了吗?你的棋盘跟你的手艺精还是有感情的!

可车在哪呢?

棋子就位了,张来福没看到实物。

难道是个隐形的车子?

张来福在棋盘上把“车”活动了几次,棋子越来越烫,真车却始终没有出现,看来这个车的功能还有待于研究。

碗是好碗,种出来的也是好东西。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下一门手艺还没着落。

再找柳绮云买个碗,去种手艺精?

一只碗动辄上万大洋,想买也不是那么容易。

再用手艺精去换?

手艺精确实有不少,可如果还去找柳绮云,然后随随便便再拿出一条手艺精,她会不会对我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另外找个卖碗的人?

其他的卖碗人也不见得可靠。

第二天清晨,严鼎九早早去找黄招财:“兄台,上地去了。”

上地是他们这行的春典,就是找活干去了,严鼎九答应黄招财,到茶馆里帮他询问一下生意。临走时,严鼎九叫醒了张来福:“兄台,我昨天听黄兄说,你要打听一个叫邵甜杆的人,我在茶馆那边也认识一些江湖人,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张来福摇摇头:“先不要打听,以免打草惊蛇。”

严鼎九想了想:“兄台,你是不是怕牵连到我?你不用担心的,你给我地方住,还对我这么好,我给你出力是应该的。”

张来福能理解严鼎九的心意:“兄弟,该出力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今天你就带着招财找生意,其他什么事都别管。”

严鼎九带着黄招财走了,张来福也睡不着了,他准备把棋盘改装一下,力争一只手也能操控。他有修伞的手艺,还经常改装雨伞,想改装棋盘倒也不难,只是得有木料,不用太多,几块就行,但手头真没有现成的。

从哪弄点木料去?木料市场应该离着家具行不远吧?为了这么点木料跑这一趟,值得吗?

张来福想起了那三张旧床,严鼎九舍不得扔,全都搬到西厢房去了。

到了西厢房,张来福准备从一张床上拆下来点木料,刚要动手,又觉得不妥。

这是房东的东西,退房的时候,房东要追究起来,还真就有点麻烦。还有哪有木料?

张来福盯上了西厢房里的糖车子。

要真让他把这车子拆了,他还挺舍不得,橘子糖实在太好吃了。

“糖好吃,和这车子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没有邵甜杆的手艺,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好的糖,留着这车子能有什么用?”

“可如果哪天邵甜杆来了,把车子交给他,还能再让他做点糖吃。”

“你想什么呢?车都交给他了,他还能给你做糖吃?”

张来福一直在自言自语,一闻着橘子糖的味道,他的思绪就集中不起来。

赶紧把这车子拆了,把这念想断了。

张来福盯着车子,想着该从哪里下手,这辆车子骨架大,每块木料都偏大,还真不太好选。骨架偏大....

严鼎九说过,绫罗城的大车行一共有三家,每家车行做出来的车子都不一样。

那人九成九是邵甜杆,邵甜杆不可能从黑沙口一路推着车子来绫罗城,他甚至不可能把车子带到船上去。

那这辆车子哪来的?

肯定是他来到绫罗城之后新做的,他找谁做的呢?

自己做这么大个车子,难度太大了,这车子肯定是找车行做的。

张来福先从车上拆下来几块木料,改装了一下象棋盘。到了中午,张来福在路边吃了点东西,随即去了木坊街。

今天木坊街人不多,张来福先去了昨天买床的铺子一一永顺木器行,一打听才知道,这条街上昨天发生了命案。

牙子匠行帮把一个模子铺的掌柜给打死了,说是失手误杀。张来福真是没想到,就因为隔行取利的事情,双方居然下了这么黑的手。

张来福问了三家大车铺子在什么地方,木器行掌柜柴永顺告诉张来福:“这三家铺子还不挨着,一家铺子在斜对面,一家铺子在街尾,还有一家铺子在隔壁街上。”

斜对面那家铺子叫捷马车行,张来福昨天见过,这家铺子的车子做得小巧,和邵甜杆那辆车子差别很大。

张来福去了街尾那家铺子,这家铺子叫顺昌车局,车型和张来福自己的水车子有点相像,无论车轮还是骨架都大小适中,和邵甜杆的车子也不一样。

他又去隔壁街上找到了第三家大车行,这家车行叫万里车铺,一看门前的车子,张来福心里有数了。这家的车子骨架大,轮子宽,和邵甜杆那辆车子非常相似。

车铺和寻常铺子不太一样,院子在前边,铺子在后边,因为车子都要停在院子里。

张来福进了院子,伙计上前打招呼:“买车还是修车?”

“想买车,过来看看。”张来福摸了摸车轮子,“你这的车子怎么轮子都这么宽?”

“你是外地人吧?”伙计指了指身后的牌匾,“是不是没听说过我们招牌?”

张来福点点头:“刚来没几天,知道这有个车行,就过来转转。”

“我们这叫万里车铺,在我们这买的车子结实耐用,走一万里都不在话下。”

张来福笑了:“木匠街那有两家车行,一个叫捷马,一个叫顺昌,他们都说他们家的车子能走一万里。”

“他们那车还想走一万里,不怕把牛皮吹破了?”伙计一脸不屑,“要说车子好看,咱比不出个高低,要说车子耐用,那两家的车子差得远,先生,你要买什么样的车?”

张来福道:“我想买辆马车。”

“坐人的马车还是运货的马车?”

“运货的,主要是到山上运煤。”

伙计得意一笑:“那你算来对地方了,要是坐人的马车,我们真不敢和他们比,他们马车做的小巧,拐弯也灵便,在这城里走个短途,捷马车行的小车就够用了。

要是想跑长途,捷马的小车就不中用了,顺昌车局的马车还将就。

要是去山里运货,他们两家的车都不中用,还得是我们万里车行的车。

我们车轮子宽,走山道稳,爬坡过坎都不在话下,院子那边都是马车,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伙计带着张来福去看马车,一连介绍了七八辆,讲得相当卖力气,张来福只是看着,始终不言语。“说了这么半天了,你到底买不买车?”伙计有点着急了。

张来福左右看了看,小声问伙计:“车子卖出去了,你有提成吗?”

伙计还挺实在:“成一单生意,能给我提几十个大子,关键要看你买什么样的车子,你要是不想买,我也就不费唾沫了,铺子里还有不少活要干。”

张来福掏出了两块大洋,塞到了伙计手里。

伙计一怔:“你,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来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买车,想找你打听一件事,从大前天往前算三天,有人上你这买过水车没?”

往前算三天,可不是随便一说,张来福仔细推算过,他大前天到的绫罗城,邵甜杆前天对他下的手。他俩之前同坐一条船,邵甜杆中途下船了,可能比张来福早到两天,但也不会早太多,所以三天是个比较合理的范围。

伙计攥着大洋,手心一阵阵出汗:“这位爷,您问这事做什么?”

张来福又塞给伙计两块大洋:“就告诉我有是没有,别的事情不要问。”

伙计犹豫了很久,想把大洋退回来:“来买车的人挺多的,我也记不住了。”

张来福又给伙计塞了两块大洋:“你再好好想想。”

伙计脸上全是汗,小声问道:“您不是行帮的人吧?”

张来福一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行帮的?”

“爷,这事您可不能打哈哈,木坊街那边都打出人命了,行帮的恩怨我是真不敢掺合。”

这伙计为什么会想到行帮?

这事和行帮能有什么关系?

张来福掏出五块大洋,又塞进了伙计手里:“你放心,我不是行帮的人,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上你们这买水车?”

这名伙计一个月的工钱是八个大洋,现在张来福给了他十一个,再让他把这钱送回去,比割了他一块肉还疼。

“爷,这事情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来我们这买水车子的人不多,送甜水的都是去顺昌车局买水车,捷马的水车太小,装不了多少水,我们的水车太大,还不好转弯,一般人根本推不动,顺昌做的水车,大小更合适一些。

大大前天,确实有人来我们这买了一辆水车子,那人买了车子之后,拿了一笔钱给我们当家师傅,让我们师傅把车子给改了。”

“改成什么样了?”

“在水柜子里改了个灶台。”

果真,邵甜杆就是在这家买的车子。

张来福故意问:““他为什么要在水车子里加灶台?”

伙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加了灶台,肯定不是要做送水的买卖,可还用了人家送水人的车子,这里边可能有冒充行门的勾当,所以我们当家师傅也特别害怕。”

这当家师傅是该害怕,有人冒充送水人行凶,如果对面回手报复,还要报复到送水人身上,这就等于给一个行门招来了祸患。张来福目露寒光:“你们当家师傅胆子挺大,敢在铺子里做这种事儿?”

伙计一哆嗦:“您,您到底是……”

张来福没有表明身份,反问他一句:“那位师傅在哪呢?”

伙计慌了神:“您就别找他了,您有什么问我就行,您现在找他,不就把我给卖了吗?”

“行,那我就问你,这位师傅在铺子里改水车,你们掌柜的不管?”

“他不敢在铺子里干这事儿,他是……”

“上门给那人改的车子,对吧?”

伙计微微点点头。

张来福笑了:“那这位师傅一定知道他住哪,看来这事儿,我还得找他问问。”

“您别找他……”伙计更慌乱了,“我跟着师傅一块去的,帮忙打了个下手.………”

张来福掏了十块大洋,塞到了伙计手里:“那你肯定还记得他住在什么地方。”

伙计攥着大洋,心里一阵阵打鼓。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打鼓也没用了。

伙计一咬牙,把大洋揣进了腰里:“爷,我可以告诉您他住哪,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什么来历,我想知道这事儿的根由在哪。”

“根由你就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荣四爷的人。”

“铁王荣四爷!”伙计一惊,“您是铁铺子的人?”

荣四爷是开铁铺子的?

这事儿张来福真不知道,但他还是朝伙计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伙计赶紧给张来福指路:“荣四爷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没跟您打听过,那个买水车的人,他住在染坊晒布路,掉色胡同……”

到了晚上,黄招财和严鼎九一起回的家,两人去厨房做饭,谁都不想说话。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俩人都没找到生意。

吃过了晚饭,洗了碗盘,张来福对两人道:“我给你们俩找了个生意,你们愿意做不?”

两人一愣:“什么生意?”

“我找到邵甜杆了。”

黄招财闻言,转身回房拿东西。

严鼎九还在院子里愣着:“那是不是要找他去呀,我也能出份力的。”

张来福点头:“你要想出力,今晚就跟着去,这趟生意肯定不亏待你。”

染坊,晒布路,掉色(shai)胡同。

染坊和锦坊都算绫罗城的大坊,论地界,染坊比锦坊还要大一些,但两边的景致完全不一样。锦坊路宽,街边铺子密集,行人也密集,尽显一城之繁华。

染坊路也宽,可铺子稀疏,不是因为铺子少,是因为铺面大,每家染房都抵得上两三家绸缎庄,路上车多人少,显得比锦坊荒凉了一些。

晒布路在染坊算是一条大路,但掉色胡同却没什么人住,当年这条胡同里有不少染房,生意还算红火。后来不知道什么人使坏,整条胡同新染出来布全都掉色了。一匹两匹也就罢了,三五个月下来,十匹布有八匹掉色,整条胡同的生意都黄了铺子,这条胡同因此得了这么个名字。

邵甜杆在这租了一间旧染房,染房很大,前场、作场、后场,一线排开。

前场是染房的店面,过布验色,结账出货,经营上的事情都在店铺里做。有橱窗、柜台、茶室、账桌,还有几排架子。这些架子原本用来悬挂染好的布料,而今染房废弃多年,橱窗都用木板封死了,架子上也空空荡荡。

后场又叫晾场,是专门用来晾布的地方,三五米的晾架高低错落,有的放在院子当中,在这晾布,只求晾得快,有的晾架摆在棚子下边,晾在这里的布料怕晒,晒了会脱色,而今这些晾架也全都空着。邵甜杆住在作场,作场是染房的核心区域,作场里有三座大染池,染池四周摆着一圈大染缸,染缸中间穿插放着大小炉灶,这种炉灶叫染灶,是用来蒸煮布料、加热染液,加快上色、固色用的。作场的地面上沟渠交错,都是用来上水和排水的。一些用来搅拌的长杆子和用来捞布的铁钩子在地上散放着。

染房的店面和晾场都废弃了,可这个作场似乎没有废弃。

染缸里都有水,三个染池里也有水,一个池子是清水,一个池子是橙红色的水,还有一个池子是黄色的水,这些水都很粘稠。

有的染灶还冒着烟,锅里咕嘟嘟的煮着浓稠的液体。

作场四周修了一圈二层小楼,一层放物料,二层原本是工人住的地方,东西南北各有五间房,每间房里都有大通铺,而今这铺子里没有工人,只有邵甜杆在北边正中间的房里住着。

嗤哢!

他活动了一下左腿,感觉腿骨基本长上了,可还是不太灵便。

“这王八羔子出手可真狠,等下回咱们见面,非把你……”邵甜杆骂了半句,气息不畅,剩下半句没骂出来。

他拖着左腿,拐着右腿,浑身松松垮垮往楼下走,走到清水池边上,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在池子里泡了半个多钟头,邵甜杆爬了出来,全身骨头硬了不少。

他爬出了池子,找到一口大缸,从里边拿出来一根甘蔗,用甘蔗刀削了皮,咬了一口。

甘蔗放久了,有点硬,偏赶上这根甘蔗水还不多,嚼了几口,又被甘蔗渣子扎了嘴。

看着这根甘蔗,邵甜杆心里气得慌,三门手艺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卖甜杆儿。

可不喜欢也没办法,现在得养伤,邵甜杆一伸脖子,把甘蔗渣给吞了。

他走到灶台旁边,先拿了一块干净的青石板,抹上香油。然后打开锅子,捞出来一勺深褐色的糖汁,摊在石板上,拿着专用的木片刮匀了,等着放凉。

没多一会儿,糖凉了一半,有点粘手,但不粘刀子,邵甜杆从灶台旁边拿了糖刀,把糖切成了小薄片,一边切,还一边吆喝:“甘草消食,陈皮化痰,砂仁暖胃,老姜驱寒,药糖药糖,香中带甜,顺气开胃,治病解馋……”

邵甜杆一边做糖,一边吆喝,为了养伤,他一天得吃十几次药糖。

三个行当,他最爱药糖这一行,他吆喝得正得意,忽听外边有人敲门,吓得他手里的糖刀子差点掉了。眶!眶!眶!

“谁呀?”

“这是染房吗?我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

这是掉色胡同,绫罗城的人都知道,这的染房都黄铺子了,谁还能来这做生意?

邵甜杆觉得情况不对,把石板上的糖块刮了下来,全都填进了嘴里。

吃下了药糖,邵甜杆的关节灵活了不少。

眶!眶!眶!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是染房吗?”

“生意不做了,关门了,上别家看看去吧!”邵甜杆从灶台旁边拿起了糖勺子。

门外那人没走,接着喊道:“染房的生意不做了,别的生意也不做了吗?我是老爷介绍来的。”老爷?

邵甜杆一愣:“你说的是哪个老爷?”严鼎九站在门口想了一会,他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爷,这本来就是顺嘴胡蒙的。

但说书先生就这点好,就算不知道,也不耽误他接着蒙:“你给谁做事,你自己不清楚?我人都来了,还能是哪个老爷?还有哪个老爷知道你住在这?”

邵甜杆心头一紧,这是买家催货来了?

他之前答应这一两天就能交上张来福的人头,可这行生意常有意外,差个几天也在情理之中,他怎么就催上门来了?

这真是买家派来的人吗?

先去看看他什么来历,要真是买家的人,就好好商量生意。要不是买家的人,只要在这间铺子里,打起来也不会吃亏。

邵甜杆来到了店面,隔着门板问道:“你说的老爷,是长老吗?”

长老?

张来福蹲在墙角,听到了邵甜杆的声音,琢磨着自己得罪了哪个长老。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长老,纸伞帮的长老,韩悦宣他爹。

是他爹雇佣邵甜杆来找我报仇!

张来福没法提醒严鼎九,他在墙角蹲着,离严鼎九太远,而且还不敢出声,一出声肯定露馅儿。严鼎九反应真是快,站在门外对邵甜杆道:“你们怎么叫我管不着,那是我家老爷,老爷让我来问你,事情办妥了没有?”

邵甜杆顺着门缝看了半天,只看到严鼎九一个人。

他打开了房门,盯着严鼎九打量了好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打哈哈,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染房里边,邵甜杆有说这话的底气。

严鼎九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走,咱们换个地方。”

邵甜杆肯定不能离开染房:“有话就在这说,你要不方便,可以跟我到里边说去。”

严鼎九肯定不能进去,张来福告诉过他,不要进邵甜杆的家门,真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冲着邵甜杆一笑:“我还请不出来你了?”

“你还真就请不出来,今天就是你们老爷来请我,我也不出来。”邵甜杆准备关门。

“慢着,他请你,你出来吗?”严鼎九一闪身,身旁跳出来个又高又壮的男子。

男子一句话不说,拿着长矛,对着邵甜杆就刺。

长矛来得太快,邵甜杆没能躲开,被扎中了肚子。

他伸手抓住长矛,要把这男子扯进铺子,在染房里打,邵甜杆才有胜算。

扯了一下没扯动,邵甜杆想动门口的机关,却没敢伸手。

他看到这男子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下角,有一对交叉的军刀。

除魔军!

邵甜杆拔出长矛,撒腿就往里跑。

严鼎九在门外喊道:“弟兄们,前后堵截,不要让他跑了。”

邵甜杆一路跑到作场,作场里的三个染池里都是糖,一圈染缸里也是糖,地上沟渠交错,原本是染房里进水排水用的,而今里边全是糖。

他拿起勺子,想拚一把。

这么多糖,做出糖画来,哪怕外边有十几人,也未必打不过!

不光有糖,糖丝连着地上的钩子、杆子、架子,串在一块,这些全是陷阱,就算对面有几十人,也能打一场!

可思忖片刻,邵甜杆把勺子放下了。

不能拚。

那是除魔军。

除魔军会来多少人?

伤了除魔军会是什么后果?

除魔军怎么会找到这来?

这里边是不是有误会?

或许把事情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能说得清吗?

说不清。

别人或许还能申辩,自己有三个行门,怎么可能说得清?

只要落在除魔军手里,这条命就没了!

邵甜杆拎着糖勺子冲出了后门。

后门还没见人,除魔军还没包围过来。

前边就是织水河,邵甜杆没有半点犹豫,冲上河岸,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他刚扎进河里,黄招财随后赶上,一发五雷轰顶,追着邵甜杆,打进了河里。

轰隆一声,水花飞溅。

周围行人吓坏了,四下躲避。

“好大个雷!”

“天上没云彩,这雷从哪来的?”

“快躲远一点,旱天雷一来就是一串,可别伤着。”

河岸上一阵大乱。

河中央,邵甜杆和一群鱼,翻着肚皮,飘了上来。

张来福来到了河边,看着河面上邵甜杆,小声问黄招财:“他还活着吗?”

黄招财摇了摇头:“我下手好像有点重了。”

张来福慨叹一声:“世风日下呀,一个雷就把人给劈死了!”

黄招财还有办法补救:“他魂魄还没出窍,有些事儿可以问鬼,关键是怎么把他尸首弄回来。”河岸上一群人都围着看着,这确实不好弄。

正当为难,忽听严鼎九怒喝一声:“人都这样了,你们都不帮一把!”

说完,严鼎九大踏步冲到河里,把尸首给拖上来了。

周围人看着严鼎九的身影,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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