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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论土》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张来福刚走进胡同,不讲理就迎到了身前。

他看不见不讲理,但他能感觉脚边有一张软乎乎的脸在蹭。

“家里没什么事吧?”

“哼哼咩咩哼,哼咩咩咩!”

有几个士兵盘问过,被严鼎九扛过去了,张来福稍微松了口气,一路跑进了院子。

严鼎九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当兵的,一看是张来福,眼泪都下来了:“来福兄,你可算回来了,急坏我了。”

“招财兄状况怎么样?”

“他在地窖里没什么事情,昨天晚上他想出来,被我劝住了。”

张来福到地窖里看了黄招财:“丛越林死了,大帅府里所有的护法天师都被杀了,现在还不清楚丛越林死之前有没有说出咱们的住处,街上到处都是除魔军,先在这里躲些日子吧。”

黄招财还是不敢想:“天师成魔头了?难道整个万生州都容不下天师了?”

“是老沈容不下天师,不是万生州容不下天师。”

“沈大帅容不下天师,不就是万生州容不下天师吗?万生州不就是沈大帅的吗?”

张来福可不这么觉得:“万生州那么大,凭什么就是他的?谁说这是他的?”

黄招财低着头道:“那以后怎么办?绫罗城还能容得下我么?”

张来福叹口气:“绫罗城现在确实是老沈的,如果这地方容得下咱们,咱们就在这待着,如果这地方容不下咱们,那就另换个地方过日子。”

黄招财一脸茫然:“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不仅过得下去,而且还得过得像模像样,我去买酒买肉,咱们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咱们三个都平安无事,这就得好好庆祝。”

张来福去了趟集市,买了不少酒肉回来,三人饱饱吃了两餐,白天再没出门,黄招财在地窖里钻研法术,严鼎九在门房里练书,张来福在正房里补觉。

到了晚上,张来福锁上房门,端坐在桌子前面,把象棋盘拿了上来。

棋子已经修理好了,张来福把车放在了棋盘右下角,棋子和棋盘之间立刻有了感应,比之前的感应要强烈得多。

这个棋子会换来一个什么车呢?

张来福先估算了一下屋子里的空间。

要是来一辆火车,又或是像乔大帅那辆特殊的专车,那肯定没办法了,别说这屋子了,整个院子都能被它铲平了。

要是来一辆汽车,屋子里肯定也装不下,但是张来福在万生州还没怎么见过汽车,大概率出现的还是马车。

马车能装得下吗?

正房客厅的面积不算小,张来福把东西归置到墙边,腾出一大块空地,应该勉强放得下一辆马车。就在客厅里吧,他不想去院子里试棋,现在外边到处都是除魔军,一旦弄出点动静,就可能招来麻烦。锁好了房门,一切准备妥当,张来福坐在桌子后面,把棋盘稳稳当当抱住,把车从右底角一直推过了河。

棋子立刻发烫,貌似已经发挥作用了。

张来福左右观望,这车在哪呢?

客厅里没有,客厅外边也没有。

院子里没有,院子外边也没有。

门房里也没有,严鼎九仰脸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胡同里也没有,对面那家姐姐正在木盆里洗澡,她是个蹬大缸的艺人。

蹬大缸是三百六十行乐字门下一行,这行艺人擅长蹬技,表演的时候仰卧在桌子上,两脚向上,能蹬转各种物件。大缸只是其中有代表性的,像瓷瓶瓦罐,桌子板凳,甚至是大活人,都能蹬起来,还都能转。这些都算蹬重的手艺,蹬大缸这行人还会蹬轻,这姐姐正在练蹬轻呢,她仰在洗澡盆里,正在蹬一把绢布花伞,一起一落蹬得特别好看。

张来福经过姐姐身边,一阵寒风把姐姐的花伞吹翻了。

姐姐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

春寒料峭啊,这姐姐洗澡的时候还练手艺,也不怕感冒了,这地方有车吗?

等一下!

张来福大惊失色!!

我怎么进了这姐姐家了?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穿过了桌子,穿过了屋墙,穿过了院墙,现在穿过了胡同,进了别人家里,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张来福抓住椅子扶手,想要起身,椅子突然加速,奔着织水河就冲过去了。

“不行,这不行啊!春寒料峭啊,你先慢一点,那河水挺深的!”

椅子不容分说,带着张来福就过河了。

张来福紧紧抓着扶手,嘴发瓢,脸发青,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颊全都流到了头发上,头发扯着头皮使劲往后飘。

四周的景色都看不见了,张来福不知道撞了几次墙,也不知道撞了几次树,也不知道这椅子到底跑多快。

等这椅子停下来了,张来福往四周看了看,觉得环境非常的陌生。

“这是什么地方?”张来福回头看向了椅子,“你把我弄哪来了?”

椅子默不作声,这事不能怪它。

张来福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棋盘:“这就是你所说的真车?你把椅子给我弄成车了?你说你这事办的...“你干什么的!”一名士兵朝着张来福吼了一声,吓得张来福一哆嗦。

他赶紧把棋子和棋盘藏进了长衫,转脸冲着士兵笑道:“没干什么,晚上出来转转,消消食。”士兵非常生气:“转什么转?晚上宵禁,不让出门,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有宵禁令,但我家就住在这,我家具都在呢,这不算出门……”张来福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当兵的看着张来福身边还有把椅子,越来越觉得可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来福想了想,回答道:“我是买东西的。”

当兵的一瞪眼:“大半夜你买什么东西?”

这可怎么回答他呢?

回答错了,可就惹了大事儿了。

张来福的思绪迅速翻转,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有尖儿货吗?”

士兵一愣,先左右看了看,而后扭过了头:“你说什么尖儿货?你,你说什么呢?”

一看士兵这反应,张来福觉得这事能说清楚了:“我听他们说,有些好东西,白天肯定买不着,只有晚上出来,才能买到尖儿货,你这有吗?”

“没有!”士兵摆了摆手,“你这都听谁瞎说的?你赶紧走吧!”

张来福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是真心来买东西的,我等你很长时间了。”

“你等我干什么?我不是做生意的,你这个人吧,你看你....”士兵四下观察了好一会,解下了身后的背囊,从里边抽出来一把桃木剑,“这个你要吗?”

这是天师的法器,祝由大夫也能用。

张来福不懂这类法器,但他懂手艺。

从做工上来看,这把剑相当精致,比黄招财手里那把要强太多。

“这把剑多少钱?你开个价。”

士兵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二百大洋,不买拉倒!”

他还等着张来福还价,没想到张来福背过身去直接掏钱了。

“二百大洋,你数数!”

士兵吓坏了:“你说你这个人,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也不敢数,赶紧把钱全塞到背包里去了:“行了,那什么,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晚上宵禁,以后不能出门,下不为例啊!”

张来福回到椅子上一坐,他没走。

士兵一愣:“你坐这干什么?怎么还不走?你不懂什么叫宵禁吗?”

张来福点点头:“我懂,所以我不敢乱走,得等到合适时机才能走。”

“什么合适时机?你赶紧走!这要是让长官看见了,我怎么交代?”士兵赶着张来福走。

张来福问了一句:“你明晚还在这吗?”

士兵不耐烦道:“我在不在这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快点给我走!”

“你明晚要是还在这,咱们接着做生意。”

“什么生意?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别瞎说!”士兵端着枪走到了远处,他不想和张来福站太近。过了一会,等棋子凉了,张来福看着来时的方向,摁住了车,慢慢往回拖,把它拖到了棋盘右下角的位置。

椅子悄无声息挪动,越动越快,转眼消失不见。

等士兵看过来的时候,张来福连同椅子早就没了身影。

士兵心里还有点后怕,心想着这人应该不会来了吧?他应该不会缠上我了吧?

可摸了摸背包里那二百个大洋,他心里又觉得一阵踏实。

凌晨三点钟,张来福回了院子,本来应该回来的早一点,棋盘上这个车不好操控,走快走慢走远走近,全得看手上的感觉。

棋子出现了好几道划痕,也不知道是这个车的质量问题,还是张来福开车的手法不对。

把棋盘收好,张来福直接钻了地窖,把黄招财叫醒了。

“招财兄,你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黄招财揉揉眼睛,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桃木剑:“来福兄,这东西从哪来的?”

“从街上买的,当个见面礼送给你吧。”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送我什么见面礼,你这让我哪敢收下……”黄招财拿过桃木剑仔细看了片刻,神情十分惊讶,“来福兄,这把剑多少钱买的?”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黄招财回忆了一下:“这种用料和做工的剑,我以前见过一把,但是没舍得买,卖家当时开价一千五百个大洋,这东西太珍贵了,我坚决不能收。”

“收下吧,这种好东西,我估计还有不少,”张来福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其实我觉得沈大帅来了,也不全是坏事。”

“我知道老沈肯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段大帅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担心六十六团还没准备好。

协统叶晏初倒不是很担心:“大帅,我已经把任务交代给袁魁龙了,袁魁龙答应的也很干脆,这个山贼为人虽然粗鄙,但做事很有胆色。”

段大帅微微摆了摆手:“晏初,你这个毛病得改,你今后不能再把袁魁龙当成一个简单的山贼,你不能再看轻了他。

这次出去打仗,该给的钱粮都要给足了,尤其是军械,千万不能亏待了他。

另外,一定要盯住吴敬尧,他出兵你就出兵,他开打你也开打,他动了你再动,不要抢在他前面,但也不要拖得太晚。”

叶晏初敬了个军礼,离开了会客厅。

段大帅看了看桌上的人头,轻轻叹了口气:“建明啊,这辈子就到这了,下辈子别做大帅了,做点别的营生吧。”

赵应德收拾好了行囊,正要跟着袁魁龙一起出发,袁魁龙思前想后,还是让赵应德留下了。“你在家里看着,有你在油纸坡,我心里才踏实。”

赵应德想跟着去:“大当家的,你出去打仗没我哪能行?我是你军需营长啊。”

袁魁龙还是觉得得让赵应德留下:“军需的事情我让别人想辙,油纸坡没有你,我放心不下。”“油纸坡有小姐看着呢。”

袁魁凤点点头:“是啊,有我看着呢。”

袁魁龙叹了口气:“凤爷,不是我说你,不喝酒的时候,你还像个人,一旦喝上了酒,我这辈子都不想多看你一眼。”袁魁凤不乐意了:“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平时我是好喝两口,可轻重缓急我还分不清吗?”袁魁龙满脸期待的看着袁魁凤:“凤爷,你要是真能分得清,这段日子就把酒戒了,什么时候等你哥回来了,咱们哥俩再喝个痛快,你看行不行?”

袁魁凤一拍桌子:“这话说定了,你十天回,我十天之内不喝酒。你一个月回,我一个月内不喝酒。”袁魁龙笑道:“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袁魁凤怒喝一声:“扯你娘的蛋!凭什么不回来?”

袁魁龙看看袁魁凤又看看赵应德:“妹子,兄弟,我这次去打黑沙口,九死一生,无论我回不回来,你们俩一定要帮我把油纸坡守住了,这是咱们的根。

我定的那些规矩,你们不能改,我要做的那些事情,你们还得接着给我做,招兵买马、买粮买枪,这些事一天都不能停下,记住了吗?”

袁魁凤和赵应德点了点头。

袁魁龙翻身上马,带人出发了。

看着袁魁龙远去的背影,袁魁凤心里不是滋味:“我该不会这辈子见不着他了吧?”

赵应德摇头道:“怎么会呢,我这人会看相,大当家的是真龙天子,命硬着呢,我肯定不会看错。”袁魁凤鼻子一阵阵泛酸:“我心里不太得劲,老赵,咱哥俩喝两杯吧。”

赵应德心头一凛,退出五步:“凤爷,你刚才怎么答应龙爷的?龙爷不回来,你不是不喝酒吗?”袁魁凤擦擦眼泪:“你这话说的,他一辈子不回来,我还一辈子不喝酒吗?你再去找几个人过来,人多一块喝才热闹,我叫人去多弄两个菜。”

赵应德退到十步开外:“凤爷,我伤还没好,这酒我是真不喝了。”

带兵走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袁魁龙下令扎营。

营地扎好,袁魁龙带了一筐柿子,找宋永昌聊天。

宋永昌走了一夜,困得厉害,聊着聊着差点睡着了。

袁魁龙拿着柿子吸了一口,甜中微微带涩,柿子瓤嚼在嘴里,又爽又滑,心头的阴云被驱散了大半:“老宋,这次去黑沙口这么凶险,我把你带来了,你不恨我吧?”

宋永昌摇摇头:“龙爷,您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跟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袁魁龙一撇嘴:“你说这话我也不爱听,出生可以,入什么死呀?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你也得好好活着呀,老宋。”

宋永昌点点头:“好,咱都好好活着,我跟着大当家的好好活着。”

“是得好好活着,你和吴督军还有联系么?”

噗嗤!

宋永昌不困了,手里的柿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当场麻了。

袁魁龙一皱眉头:“多好个柿子,让你给糟蹋了,我问你吴督军的事情,你害怕什么?”

“龙爷,我对你一片忠心,可从来没想过反水。”宋永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身上结了一层棉花,已经做好了和袁魁龙拚命的准备。

袁魁龙笑了:“谁说你反水了?你要敢反水,我早就弄死你了,和吴督军有联系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觉得吴督军是个坏人吗?”

“吴督军是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来...”

“有来往,必须得有来往,你和吴督军有来往,咱俩才能活下去。”袁魁龙又递给宋永昌一个柿子。宋永昌抱着柿子,不知道该不该吃,袁魁龙一直笑嗬嗬地看着他。

袁魁龙刚才好像是在说笑话,可没人知道他哪句是真的,也没人知道哪句是假的。

染坊,红绸里,一名除魔军士兵端着枪,正在站夜哨。

张来福走到他身后问道:“今天有货吗?”

“什么货?”士兵吓了一哆嗦,差点开了枪,回头看了一眼,气得直咬牙,“你怎么又来了?不都跟你说了吗,这是宵禁,晚上不让出来!”

“上次跟你买那把剑是好东西,我想问问你这还有没有别的货?”

“没有!”士兵一摆手,“我们有军法的,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怎么能没有呢?死了那么多天师,你就拿了一把桃木剑,我才不相信。”

“你这个人可真是,你就是不懂规矩的。”士兵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铜铃,“这个你要不?”张来福见过这样的铃铛,天师常用,祝由科大夫也用:“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士兵也不懂这类东西的行情,随口说了个价码:“一百吧。”

“行!”张来福当场给钱,“还有好东西吗?”

“没了,哪那么多好东西?”

“你这人怎么不实在?这些东西都是从大帅府拿来的吧?你去一趟大帅府,哪能就拿这点东西?”“我真就这点,没别的了,你差不多行了,我们这都有军法的,你干什么?你别动我包袱啊!我给你拿,你别乱翻!”

士兵拿出来两枚令牌,张来福收了。

他又拿出一个三足香炉,张来福也收了。

还有两把桃木剑和两个铃铛,张来福也收了,这么好的东西,李运生肯定也喜欢,他得给李运生留一份看士兵拿东西慢吞吞的,张来福等不及,上去自己翻,从他包袱里翻出来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了两个字,。

张来福一愣:“这书是干什么的?”

士兵把书抢了回去:“这本书不卖,这书是教开碗的,你没看这上面有两个字吗,这叫识土!”这两个字不是识土,但张来福确定这个士兵不识字。

“这书能借我看看吗?”

士兵不答应:“凭什么借你看?我还没看呢!我将来也是要当手艺人的。”

“我就是借来看看,又不是要了你的,我给你钱还不行?”

士兵跟张来福做了这么多生意,实在抹不开面子:“那就借你看看吧。”

张来福就在士兵身边看,这么厚一本书,也不知道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士兵东张西望,心里又急又怕:“你别在这看了,一会我们长官就来了。”

张来福也没办法:“那我没看完该怎么办?”

“你会写字吗?你找个地方抄一份吧。”

“行,我抄一份。”张来福走到远处,趴在桌上开始抄书。

士兵跟了过去,他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你出门为什么还带了个桌子?”

“我昨晚上还带了个椅子,你不也没多问?”

士兵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椅子的事情没问,桌子的事情也不该问。张来福确实是用这张桌子跑过来的。

车这个棋子非常特殊,只要他在棋盘上动了这个棋子,他坐着的东西就会变成车,无论椅子还是桌子,一律沿着直线跑,能穿墙能过河,身前无论有什么东西都拦不住他。

今天选择坐桌子过来,是他觉得桌子比椅子稳当一些。

张来福趴在桌子上拿白纸抄书,这好像比让他看书更慢了。

“你这要抄到什么年月去?”士兵咬了咬牙,“你,你那什么,你拿回去看吧,明天再还给我。”张来福一笑:“那行,咱们明天见。”

“明天谁还见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不来找你,我怎么把书还你?”张来福又掏了一百大洋给士兵,“不白借你的,算我租,一天一百。士兵收了大洋,心里不太踏实:“我跟你说好了啊,是租,不是卖,你抄完了就得还我。”“放心吧,你这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了?那么大个天师署都被你们收拾了,你不能就拿这么点东西出来吧?”

士兵哼了一声:“能拿到这点就不错了,那天师署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么多兄弟都过去拿,我能抢多少?

再说了,拿多了也不行,要是被长官看见了,肯定把我送军法处。”

“天师署没了不还有兵工署吗?咱们发财的日子在后面呢。”

士兵摇摇头:“兵工署你就别惦记了,荣老四是个会做买卖的,乔建明要当大帅,他就给乔建明干活,现在这地方归我们沈大帅了,他又给沈大帅干活,无论到哪他都吃得开,他的东西我们抢不着。”“绫罗城以后彻底归了沈大帅了?”

“那可不!要不我们除魔军来这做什么?可还不止绫罗城,周围各城各镇全得被沈大帅收下,整个万生州以后都得是我们...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这是军情要务,你知道吗?你赶紧走吧!”士兵生气了。张来福还是那句话,要等合适的时机才能走,其实他是要等棋子凉了才能走。

士兵抱着八百多大洋走到了远处,他现在只想尽可能离张来福远一点。

“这么多钱往哪塞呢?”士兵有点犯难了,“这要让长官看见了可怎么办呀?你说他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张来福坐着桌子回了家,收拾棋盘的时候,发现车这枚棋子形状变得有些奇怪。

这棋子不圆了,边缘上被磨出了些许棱角。

昨天还是划痕,今天连形状都变了,这什么情况?

带着桌子跑,难道比带着椅子消耗更大?

这东西不是这么娇气吧?

再拿去纹枰居修理一下?

修理一次可不便宜,以后还是省着点用吧。

收好了棋盘和棋子,张来福把拿了出来,一边抄写一边研究。

和他以前找土的方法大不一样,这本书的第一页的内容,就颠覆了张来福的认知。

“碗为根,土为本,根本相依。携碗寻土,不看材质,不看工艺,材质工艺乃相碗之本,于识土无益,此乃解惑之初也。”

这是什么意思?

拿来一个碗,材质工艺都不看,还叫解惑?这不就更迷惑了吗?

张来福接着往下看。

“寻土之要领,一看碗之心性,二看碗之过往,知碗之所思,得碗之所求。”

这个很好理解,开碗的时候,要看碗想要什么,油灯就是被这么开出来的。

可这心性上哪分析去?

张来福接着往后翻,光是分析碗的心性,就足足写了一百页。

再往后翻,调查碗的过往又写了一百多页。

再往后翻,最终选土还有一百多页。

同一个性质的土,开碗的效果还不一样。

书中举了个例子,有一个烟灰缸,是一个品相上乘的好碗,这只碗所用的土是黄杏。

烟灰缸和黄杏有什么关系?

万生万变,真不好捉摸。

张来福接着往下看。

这个烟灰缸非常特殊,按照书中介绍,属于多开碗。

所谓多开碗,就是开过一次,碗的灵性没有耗尽,补充过灵性之后,还能再开一次,以此循环,这只烟灰缸一共开了五次。

张来福想起了油灯,她应该就是这种多开碗。

这只碗五次开碗的经历全都记录在了书中。

第一次开碗用的是刚摘下来没熟的杏子,能把这只碗开到三分,种出来一件兵刃,成色不是太好。第二次用的是彻底熟透的杏子,能把碗开出来五分,种出来一枚手艺灵,成色一般。

第三次用的是熟到烂了的杏子,能把碗开到七分,种出来的还是手艺灵,算上品。

第四次没有用杏子,用的是杏子核,这次把碗开到了八分多,种出来一件成色一流的厉器。第五次用的是八分熟的杏子,这一次把碗给彻底开透了,这只碗就此消散,种出来一个绝世好物,到底是什么好物,书里没有写。

张来福揉了揉额头,思绪一片混乱。

没熟的杏子不行,熟透的杏子还不行,这八分熟的杏子是怎么算出来的?

还别说,书里边还真介绍了算法,一看这算法,张来福觉得高数都没有这么难。

一时半会肯定研究不透,还是接着抄书吧。

张来福抄了整整一宿,一直抄到第二天天亮,连十分之一都没抄完。

他抱着竹篮子上了床,柔声细气地商量:“篮子,识土实在太难学了,我一看你就是个有灵性的人,等明天我和阿钟商量一下。

你要是个多开碗,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咱们不全开了,开个八分就行。”

话说回来,篮子是竹子编的,竹子是土里长的,直接往竹篮子里装土,是不是这碗就开了。要不我现在就试试?

张来福刚一起身,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躺到床上睡去了。

书上写得非常清楚,不要看材质,否则会陷入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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