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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让那女鬼把他办了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张来福往柜台后边一坐,从今天起成了福记拔丝作的掌柜。

因为是现成的铺子,工人、货源、客源、材料都不用找,生意进展得特别顺利,大部分老主顾该来买东西还来买东西,但也有几位主顾先看看情况。

这几位主顾有的信不过新掌柜,他们就知道这位新掌柜叫阿福,以前也没怎么打过交道。

还有的信不过铺子当前的状况,这几位主顾消息比较灵通,他们知道这座拔丝作坊和之前绸缎被抢的案子有点纠缠不清。

张来福本来没在乎这些事情,他觉得开个拔丝作坊,无非就是谁家需要铁丝,就上他这来买,跟个小卖部差不多,一天卖个十条八条就算赚了。

账房先生方谨之提醒了张来福一句:“这几位主顾不来可真是麻烦事,他们都是大宗进货的。”“买铁丝还有大宗进货的?”张来福还真不太懂这生意里的门道。

账房先生笑道:“掌柜的,您看看咱铺子里这些人手,八个工人,十一个学徒,三个打杂的伙计,外加一个厨子,还有我这个老账房。

要是就靠着街坊邻居过来买几条铁丝,怎么可能养得活这么多人?工人得给工钱,学徒得管吃喝,这里边花费大着呢,咱们生意都是靠这些大主顾照应着。”

张来福看了一下账本,发现一直在观望的几个大客户,占了铺子的一大半流水,账房先生给张来福大致算了算,这些大宗买卖,关系着铺子六成以上的进项。

账房先生重点介绍了几名主顾:“你像阮家营造的阮老板,他这一家占了咱们一成半的进项,您最好抽空上他家里走一走,把事情说开了,等阮老板来进货了,咱们一成的进项就有着落了。”

张来福没接触过这位阮老板,生意上的事情,翟明堂从来没让张来福插过手:“阮家营造是做什么行业的?”

“营造行啊!”

张来福以前没听说过营造行:“营造行是三百六十行哪一行?”

“营造行不是三百六十行里的,”账房先生觉得新掌柜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水平,“开营造行的是专门干大活的,这类人手底下有木匠、铁匠、泥瓦匠,主要干盖房子、修园子这些大买卖。”

张来福是学土木的,觉得这营造行和建筑公司有些相似:“看来阮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怪不得占了咱们一成进项。”

账房先生摇摇头:“老阮家在营造行里的生意不算大,但他这行对咱们铁丝的用量很大。

还有卖煤的崔掌柜,他的矿山上也得用不少铁丝,虽然他的矿山也不大,但崔掌柜是咱们大主顾,这样的客人也得多走动走动。”

走动到底什么意思?

张来福问:“走动走动就是上他们家坐坐,是不是?我跟他们也不熟,都说些什么呢?”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以前您学徒的时候,翟掌柜没跟您说过这些事吗?”

“他跟我说的都是手艺上的事儿,从来不说生意上的事儿。”

账房先生想着该怎么把这事儿说得直白一些:“您上老主顾家里,带点礼物,嘘寒问暖,顺带说说生意的事,要是能把老主顾家约出来,一块下馆子吃顿饭,再说生意就更方便了。”

张来福看了看账本,大小主顾有十来个,账房先生建议每个月都和这些主顾走动一遍。

“每个月走一遍,我不用干别的活了?”

账房先生觉得这不麻烦:“您是掌柜的,平时作坊里也不用您出力,这本来就是您该干的。”张来福不想干这个,有这时间,找柳绮萱学缫丝去,找顾百相学唱戏去,不比跟他们瞎扯淡强多了?账房先生见张来福不听劝,无奈叹了口气:“掌柜的,话说到这了,等您吃了亏,您就明白了,再过两天就到六月底了,到发工钱那天的时候,咱们再看账本。”

老先生心里有数,等发完了工钱,账上就不剩钱了,到时候这位小掌柜就知道什么叫心疼,什么叫难受了。

张来福在柜台上闲坐着也没事,跑去了作坊,看工人干活。

还别说,拔铁丝这行,在外人看来,所有工匠手艺都一样,可内行人一看,一个人一个特点。这家拔丝作里除了掌柜的,只有一个手艺人,叫包益平,是个挂号伙计。

这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大眼,长得相貌堂堂,因为是手艺人,他工钱最高,每个月一百二十个大洋。

他每天八点钟上工,中午十二点走人,一天就干这半天的活,掌柜的还不能挑剔,人家是手艺人,手艺人都这么上工。

他每天干活量不少,铺子给他的任务肯定能完成,质量上比一般工人肯定要强不少,但在手艺人看来也就一般。

包益平拔铁丝的手艺和翟明堂不太一样,他上身绷得不紧,不是他力量不够,是他故意按照一定节奏前后摇晃,他习惯这么发力,铁丝出的还挺快。

张来福也按照他的节奏摇了两下,包益平还特地教了张来福要领。七道模子往下,张来福能凑合著用他这招,出的铁丝也挺快,就是不匀称。到了七道模子往上,张来福再摇晃起来,铁丝就断了。包益平挺得意:“掌柜的,这我可教不了你,这是我独创的绝活,我练了十几年了,一般人肯定学不张来福知道这不是什么绝活,只能说是手艺中的一点小技巧,可是这样的技巧张来福也喜欢,他给了包益平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可不是个小数,其他几名工人一看眼热了,都过来找张来福:“我们都有独门绝活。”账房先生听了这话,生气了:“你们是不是成心来掌柜的这里骗钱?你们连手艺人都不是,会什么绝活?”

张来福倒也不计较,告诉工人们把“绝活”都亮一亮。

有一位工人会调配润滑剂,他在猪油里面加石蜡,加的分量还和别人不一样,拔出来的铁丝特别滑亮,卖相特别好。

张来福觉得这个不错,给了工人十块大洋。

还有一名工人会打铁坯子,别人拿着锤子打半天不一定成型,在他这,五锤之内肯定能打好,张来福觉得他这手艺也不错,给了十块大洋。

还有一名工人擅长两条铁丝一起拔,左手一条,右手一条,他这手艺跟庄玄瑞老前辈肯定没法比,但这工人不是手艺人,两只手一起上,还能把铁丝控制这么好,确实不容易,张来福也给了十块大洋。账房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这就是干活时候的一点小窍门,这哪是什么绝活呀?这也能值上十个大洋?”

张来福觉得自己赚大了:“十个大洋不贵,这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咱们的交情千金不换,这就是一点心意。”

谢秉谦把大鹏展翅的金摆件放在了顾书萍面前,这金摆件当初是荣老五送给谢秉谦的,荣老五死了,谢秉谦现在觉得这摆件有些晦气,正好转手做个人情。

顾书萍看了看这纯金摆件,俏丽的脸颊上不见丝毫波澜:“谢督办,我是奉了大帅的命令过来看看案情进展,咱们都是公事公办,这个时候你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只怕有点不合时宜。”

“公事是公事,交情是交情,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谢秉谦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仿佛他是这个世上最贴心体己的朋友,“这件东西我早就想送给顾协统了,从看见这摆件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摆在你身边最合适。”

顾书萍一笑:“怎么合适了?是因为我也会飞吗?”

这句话不好接,说错了可就成了对顾书萍的挖苦。

谢秉谦直接顺着往下说:“就是因为顾协统会飞,我才觉得这摆件和你相称,就和这只大鹏一样,扶摇直上,鹏程万里。”“谢督办过誉了。”顾书萍微微欠身,盯着摆件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东西她确实挺喜欢的。谢秉谦赶紧趁热打铁,把事情引到正题上:“我可没过誉,说的都是真心话,咱们在大帅身边共事这么多年,谁有多大的前程,我一眼都能看出来。顾协统前途无量,今后我真得指望着你多多照应。”顾书萍摸着大鹏鸟的翅膀,也准备说正事儿了:“照应谈不上,但有些事确实想提醒谢督办两句。”“顾协统请讲!”谢秉谦认真听着。

顾书萍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同僚,更像是沈大帅派来的钦差:“丝绸被劫一案是件大事,大帅非常重视,绫罗城刚刚归入大帅治下,诸多善后一定要处置妥当,以免人心不稳,再生变故。”“顾协统放心,善后的事情我已有安排。”谢秉谦对这事儿很有把握,他很快会让那些绸缎庄老板都安静下来。

顾书萍并不关心谢秉谦如何善后,在这方面谢秉谦是行家,而且就算善后不当,也怪不到顾书萍头上。顾书萍关心的是案件的线索:“大帅很想知道,现在案件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谢秉谦长长叹了一口气:“案件若是出在绫罗城境内,不是谢某夸口,此案早已查个水落石出。可案件发生在沧瀚江流域的瓦雀乡,属于崔应山的地界,我和崔督军平时很少来往,诸多事宜,多有不便。”

崔应山是二十八路督军之一,名义上在沈大帅麾下,沈大帅要是找他做事儿,崔应山一般情况下都会答应,但如果大张旗鼓到崔应山的地界上查案,这就有点伤和气。

顾书萍微微蹙眉:“好一句多有不便,你是想让大帅联络崔督军配合你调查吗?你这是想把事情推到大帅身上吗?”

谢秉谦摆摆手:“我绝无推脱搪塞之意,我已经给崔督军送去了书信,正在等待回音,只要调查有所进展,我会立刻告知顾协统。”

顾书萍敲了敲椅子扶手,她现在准备敲打一下谢秉谦:“外边的事情不好查,家里的事情总能查清楚吧?”

谢秉谦听这话茬儿不善,赶紧问道:“家里有什么事情?还请顾协统明示。”

顾书萍觉得谢秉谦在装糊涂:“我听说荣修齐等人正在返回绫罗城的途中,这些人掌握的线索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谢秉谦点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做好了部署,眼下因为担心会走漏风声,所以暂时没有惊动这些人,等他们回到绫罗城后,我会派专人对他们逐一进行审讯。”

顾书萍见谢秉谦还在绕弯子,她直接把话挑明了:“据我所知,负责押运的人员当中,有三人中途离去,这三人或许也与案件有关。”

谢秉谦这边也有准备:“这三人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其中一人是巡捕房巡官,此人因身染疫病,未能随队出行。

另外两人是荣修齐雇来的押运人员,一人是拔丝匠,因外伤中途退出,目前已经返回绫罗城。另一人是赶车的,这人只负责陆地运输,原本就没有登船的打算,这三个人应该都与案件无关。”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可顾书萍没打算把这页翻过去:“你觉得他们三个都与案件无关?未必吧?我怎么觉得这三人的退出不是巧合,而是因为知道了某些内情。”

谢秉谦反问一句:““顾协统是不是已经调查过这三个人了?”

顾书萍摇摇头:“调查还谈不上,只是推测。”

谢秉谦没再争论下去,依然顺着话茬儿往下说:“顾协统既然有此疑虑,我立刻派人前去调查。”顾书萍看了看谢秉谦,她对刚才那番话有些反感,说的好像谢秉谦在帮她做事儿,看来这敲打的力道还是不够:“谢督办,不是我有所疑虑,我是担心大帅有所疑虑,该咱们处理的事情,最好不要等到大帅亲自去处理。”

谢秉谦沉默片刻,他知道这是来自顾书萍的警告:“多谢顾协统提醒,咱们都是为大帅效忠,必须尽心竭力。”

等谢秉谦走了,顾书萍叫来了一团标统马念忠:“翟明堂走到什么地方了?”

马念忠一直派人跟着翟明堂:“昨天晚上他在缎市港登船,咱们的人在船上盯着他,目前还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站下船。”

顾书萍点点头:“继续盯着他,千万别跟丢了。”

马念忠不太理解顾书萍的做法,费这么大力气跟踪这么个人,到底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不把此人直接抓回来严加审讯?”

顾书萍摸了摸大鹏展翅的金摆件:“我要是现在把翟明堂给抓了,该怎么处置?

我把他交给谢秉谦,沈大帅会觉得我和谢秉谦有勾结。我要是把他交给沈大帅,不就明摆着和谢秉谦撕破了脸么?

谢秉谦面相斯文,做事心狠手辣,跟他要真把脸撕破了,对咱们可没有好处。”

一听这话,马念忠觉得就不该再得罪谢秉谦:“那还不如不要再理会翟明堂这个人。”

“糊涂!”顾书萍叹了口气,“咱们不理会翟明堂,谢秉谦也就不再理会咱们,咱们置身事外,还能赚到什么好处?

翟明堂这个人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咱们盯住了翟明堂,就等于攥住了谢秉谦的小辫子。

至于这条小辫子有多大用处,就看谢秉谦下一步要怎么处理,你叫咱们的人千万把翟明堂看住,不能让谢秉谦的人把翟明堂给杀了。”

马标统拿着本子把事情记下了:“翟明堂的拔丝作坊交给了他的一个弟子,是否要对此人开展调查?”顾书萍正要说起这事儿:“这人好大胆子,现在居然敢接手翟明堂的铺子,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撑腰,你也派人盯着他,先看看谢秉谦那边有什么动作。”

谢秉谦回了办公室,叫来了秘书文越斌:“接手翟记拔丝作坊的那个人,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文越斌确实查到了些东西:“这人叫张来福,住在杂坊锦绣胡同,其他的来历暂时没能查明。”“张来福...”谢秉谦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像在报纸上见过,“在油纸坡血洗燕春戏园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文越斌就知道谢秉谦会问起这事儿,这是秘书的看家本领:“那人也叫张来福,暂时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谢秉谦眉头紧锁:“明知翟明堂身上背着事情,他还敢接手翟明堂的铺子,行事如此乖张,估计他就是油纸坡的那个魔头。”

文越斌没敢插话,他确实不知道这个张来福和油纸坡的张来福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如果是的话,整个事件就严重了。

谢秉谦又问道:“翟明堂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文越斌压低了声音,这是他当前跟进的主要任务:“翟明堂还在船上,咱们的人随时可以动手,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谢秉谦拿着自来水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只要他一声令下,翟明堂就能从这世上消失。

可仔细斟酌一番,谢秉谦微微摇了摇头:“顾书萍抓了翟明堂,又放他走了,现在肯定派人跟着他。咱们要是动手,八成杀不了翟明堂,咱们的人要是被顾书萍给抓了,反倒留下个大把柄。”这一点,文越斌确实没有想到,顾家姐妹是大帅身边的红人,做事儿确实有心机:“那咱们就把翟明堂抓回来,咱们正常抓人,顾书萍也说不出来什么。”

谢秉谦摆摆手,这个馊主意让他很反感:“抓回来怎么处置?是杀了是留着?还是交给沈大帅?万一翟明堂真知道些事情呢?”

文越斌也想不出好主意。

谢秉谦思索许久,吩咐文越斌:“你叫巡捕房带人先把张来福叫过来问话,他要是不答应,立刻动手抓人。”

文越斌觉得张来福的状况和翟明堂相似:“抓了他之后要怎么处置?”

谢秉谦觉得张来福和翟明堂的状况并不一样:“先看看他知道多少事,必须把他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

文越斌压低声音道:“您的意思是,可以刑讯?”

谢秉谦点点头:“巡捕房用什么手段都行,如果他就是油纸坡的那个杀人魔头,打死他都没关系。”沈大帅最恨的就是魔头,更何况这人还在油纸坡坏了沈大帅的事情,田标统失踪可能也和这人有些关系,铲除这样一个魔头,我在大帅那也没什么不好交代的。”张来福正在作坊里跟着工人们学各式各样的绝技,账房先生突然跑了过来:“掌柜的不好了,长官们来了。”

“哪个长官?”

“巡捕房的郭巡官来了,说要找你去问话。”账房先生脸都白了,生意做久了,他见了普通巡捕都哆嗦,更别说来了这么大个巡官。

张来福一点都不意外,他到了前厅,看到柜台前面站着十来个巡捕,还有不少巡捕站在了铺子外面。巡官郭耀怀盯着张来福打量了一番:“你是这的掌柜?”

张来福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跟我们走一趟吧。”郭耀怀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示意他主动配合。

“去哪呀?”张来福不太想配合。

郭耀怀皱眉道:“去哪你不用问,跟我们走就是了。”

张来福面无表情看着郭巡官:“我要是不走呢?”

郭巡官笑了:“你跟谁说话?”

张来福没笑:“跟你,你听不清楚?”

郭巡官青筋跳起来了,他是巡官,有身份的人,除了上司,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嚣张?

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吗?

一名巡捕指了指门口,重点指了指招牌的方向。

郭耀怀想起来了:“我听说这块招牌是老孙送给你的,你是仗着有他给你撑腰,没把别人放眼里,是吗?

我还告诉你,我当上巡官的时候,孙光豪还是个二等巡捕,他见了我得给我递烟倒茶,跟我说话也得客客气气,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张狂?”

张来福平心静气告诉郭耀怀:“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孙光豪,我跟你不熟,不想给你递烟倒茶,也不想跟你客客气气。”

“好,带种!”郭耀怀当即下令,“把这人给我抓回去。”

“慢着!”张来福看着郭耀怀,“劳烦你离近一点,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郭耀怀可不会在这时候靠近张来福,谁知道张来福藏着什么手段:“干什么?想下黑手?你当我第一天出来办差,你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

张来福好心提醒郭耀怀:“有些东西,看见的人要是多了,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给谁招来杀身之祸?给我吗?”郭耀怀放声大笑,“杀身之祸在你头上,不在我这,我请你走你不走,你非得找罪受,拿镣子过来,把它给....”

郭耀怀想让手下人拿镣铐把张来福给锁了,还没等手下人上前,郭耀怀忽见张来福手里金光一闪,露出一个小牌子。

小牌子一闪而过,郭耀怀只看见一个轮廓,心头猛然一紧:“你手里拿的什么?”

张来福冲着郭耀怀招招手:“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离近点看,过来,离近一点。”

郭耀怀不想靠近张来福,可又担心自己闯了大祸,他稍微离近一些又看了一眼,看到金牌上有沈府经营四个字,郭耀怀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

这人手里怎么会有这块牌子?难道说他是沈大帅的人..

这牌子是真的还是假的?郭耀怀也不敢确定。

他让手下巡捕在拔丝作这儿守着,自己赶紧回巡捕房报告。

张来福在柜台后边一坐,等着郭耀怀回来。

他一脸淡然,可工人们全都吓坏了,尤其是账房先生,吓得气都喘不匀了。

他们没看到张来福手里的金牌,也不知道张来福要怎么应对这事。

要说一点不慌,那是假的,张来福心里也很紧张。

这事最终肯定会报告给谢秉谦,如果谢秉谦把这事报告给沈大帅,沈大帅查起这块金牌的来历,张来福肯定完蛋了,孙光豪也得跟着受牵连。

可孙光豪事先和张来福商量过这事,按照他们两个的推测,谢秉谦九成九不敢把事情报告给沈大帅。可九成九不是十成十,有没有可能出意外?

这就得赌一回了。

郭耀怀一路跑回了巡捕房,他没敢找探长,连督察长这一层都越过去了,他直接找了巡捕房职务最高的人,总巡左正雄。

左正雄见了郭耀怀,觉得有些奇怪:“我让你抓人去了,人都没抓来,你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找你长官说去,你直接来我这说事儿,是不是不懂规矩?”

郭耀怀看左正雄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支支吾吾不敢说。

左正雄把其他人全支走,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郭耀怀小声说道:“那个张来福身上有牌子,沈府经营的牌子。”

一听这话左正雄也吓坏了,他赶紧去了督办府,把事情报告给了谢秉谦。

谢秉谦闻讯愣了好久:“你们查过没有?那牌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左正雄摇摇头:“暂时没有查验,我们巡捕房里倒是有能分辨真假的,我现在就让他去...”“且慢!”谢秉谦叫住了左正雄,足足有十来分钟,他没说一句话。

左正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这么在办公室里一直站着,站得越久,心里越慌。

谢秉谦突然叹了口气,对左正雄道:“把你的人都撤回来,以后不要再去那间拔丝作,另外,嘱咐好你手下人,今天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这是左正雄最不想听到的结果,这番话一说出来好像是他做错了事情,他想多问一句,谢秉谦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文越斌。

文越斌会意,对左正雄道:“左总巡,赶紧按督办的意思把事情办了。”

左正雄憋着气,离开了谢秉谦的办公室。

文越斌小声对谢秉谦道:“督办,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核实一下金牌的真假?”

“还核实?”谢秉谦苦笑一声,“你猜猜看张来福为什么敢立刻接手拔丝作?你猜猜顾书萍敢抓翟明堂,为什么不敢抓张来福?咱们走错了一步棋,这步真是走错了。”

文越斌想了想:“您的意思是,这个张来福是沈大帅的心腹?”

谢秉谦点了点头。

文越斌没想明白:“沈大帅为什么要派心腹来绫罗城?他不是把顾书萍派来了吗?”

谢秉谦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顾书萍之前在绫罗城捞了一笔,沈大帅为此是发过火的,这次让顾书萍来,估计沈帅也放心不下,所以又启用了一个心腹,来监视我和顾书萍。”

文越斌觉得这事儿不对:“可我听说这个张来福不是刚来的绫罗城,他在锦绣胡同住过一段日子了。”谢秉谦对沈帅比较了解:“沈帅在各个地方都安插过心腹,什么时候来和什么时候用,这都要看沈大帅的心意,咱们错就错在不该乱猜大帅的心意!”

说到这里,谢秉谦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极度懊恼。

文越斌觉得张来福的来历很可疑:“如果他就是油纸坡的那个张来福,那他在燕春戏园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在拆沈帅的台,他如果真是沈帅的心腹,怎么可能……”

谢秉谦打断了文越斌:“不要再猜沈帅的心思,燕春戏园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沈帅的安排,就连田正青的事情都有可能是沈帅的吩咐。”

文越斌一惊,田正青失踪是沈大帅的吩咐?

沈大帅想除掉田正青?

沈帅这么狠?

话说到这里,文越斌真的害怕了:“据传张来福是翟明堂的弟子,翟明堂会不会跟他说过一些事情?”谢秉谦揉了揉额头:“这事无据可查,也不能再查下去,告诉咱们的人,不要监视翟明堂,更不要监视张来福,只要荣老四那边不出纰漏,他们就抓不到任何实证。”

荣老四刚回到绫罗城,立刻被顾书萍叫去问话。

在顾书萍面前,荣老四先表现得极度惊慌,随即又表现得极度愤怒:“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些绸缎都是锦坊那些乡亲们的血汗钱,这笔钱我一定要替他们讨回来!”

顾书萍知道在荣老四这问不出什么东西,但还是故意难为了他几句。

“大帅对此事极为重视,荣署长,这件事你必须得给大帅一个交代。”

“您放心,我一定给大帅一个交代,也得给绫罗城的百姓一个交代。”荣老四把好话说尽,顾书萍才放他回去。

回到府邸之中,荣老四觉得这事不对劲:“姓顾的这是故意找茬,是谢督办那边没打点好,还是她听到什么风声了?”

副署长郑琪森觉得顾书萍是听到风声了:“在您回来之前,我听说顾协统把翟明堂叫去审问了一顿。”“谁是翟明堂?”荣老四一时间想不起这个人。

“就是跟着您一块押运绸缎,临上船之前又跑回来那个。”

“是不是把胳膊摔折了那个人?”荣老四想起来了,“我就觉得这人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了,上船前一天他把胳膊摔折了,他跟顾协统说什么了?”

郑琪森摇摇头:“这我哪能知道?”

荣老四面带杀意:“翟明堂现在哪去了?”

“不知道去哪了,现在肯定不在绫罗城。”

“他那作坊呢?不要了?”

“作坊交给他一个徒弟了,那徒弟好像叫张来福。”

“还留下个徒弟在这?”荣老四咬咬牙,“你去把张来福给我叫过来,我问问他,翟明堂到底去哪了?郑琪森为难了:“四爷,这人我不敢叫,之前巡捕房派人去了,都没能把这人抓走。”

“为什么抓不走?”

“听说是总巡的命令。”

荣老四一瞪眼:“这张来福来头不小啊!”

荣老四当天晚上找到了总巡左正雄,左正雄不想提起这事:“荣署长,这是谢督办的吩咐,有什么事你跟督办说去吧。”

左正雄遮遮掩掩,更让荣老四放心不下。

第二天,他找到了谢秉谦,刚一提起张来福的事情,谢秉谦立刻打断了话题:“这个人的事情你以后不要问。”

谢秉谦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让文越斌送客,谢督办这个态度让荣老四心里更紧张了。

回到宅邸,荣老四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这个张来福到底什么来头?他是不是知道了很多事情?谢督办现在不让我打听,是不是打算卸磨杀驴?”

郑琪森也很担心:“四爷,咱们该赚的钱都替谢督办赚了,该杀的人也都替谢督办杀了,谢督办要想卸磨杀驴,咱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荣老四一愣:“老郑,你想弄了谢督办?”

郑琪森赶紧摇头:“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是想着咱们是不是先把张来福给做了,把翟明堂的消息打听出来,不能让这人坏了事情!”

荣老四的想法和郑琪森基本一致:“我也想下手,可咱们的人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又惹来一堆麻烦?”

郑琪森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可以不派咱们的人去,可以派个鬼去,那恶鬼炼的差不多了,让那女鬼去把事办了,她肯定不会乱说话,就算走漏了风声,恶鬼伤人也怪不到咱头上,毕竟绫罗城的天师都被沈大帅杀绝了,恶鬼横行也在情理之中。”

荣老四点点头:“说的没错,你小子可算出了一回好主意,你这就去安排,先把这个张来福给我收拾了,弄死他之前,必须把翟明堂的下落问出来。

还有那个孙光豪,你也给我盯着他动静,这小子生病生的也巧,等收拾了张来福,连他也一块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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