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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豪杰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宋永昌穿着军服,两点半多些,来到了南城门。

今夜在南城守门的是元熟皮。

这人是个皮匠,在放排山的时候,原本只是个火刀子,就是身份最高、最能打的一类匪兵。等到了油纸坡,元熟皮不知道跟谁学了几招兵法,跑到袁魁龙那去显摆,本来只想挣几个赏钱,没想到袁魁龙还真喜欢,把他升为队官了。

当了队官之后,元熟皮更上进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只靠那几招兵法蒙人,他请了教书先生,开始学认字,虽然学得不快,但他真下了不少功夫。

今晚在城门值哨,元熟皮正拿着《百家姓》练字,手下军士跑了过来:“队官,二标统来了!”元熟皮赶紧相迎:“二标统,您有什么指示?”

宋永昌看了看元熟皮手里的《百家姓》,面带赞许,点了点头:“行啊皮子,你是有出息了,《百家姓》都认全了吗?”

元熟皮有点不好意思:“刚学了三十来个,今天学了明天就忘,离认全还早着呢。”

“不着急,慢慢学,”宋永昌又看了看元熟皮写的字,“你这个字写得差点意思,有些字有大毛病,看着笔顺都不对,以后还得多练。”

“是!”元熟皮敬了个军礼,他觉得今天晚上的二标统特别亲切。

宋永昌抽出来一支自来水笔,给了元熟皮:“这是金尖的,送你了,我喜欢你这样有出息的人。”“多谢标统赏识!”元熟皮有点感动,二标统原来是这么好的人,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宋永昌又在城门附近巡视一圈,压低声音问元熟皮:“咱们大当家对你不薄吧?”

“大当家对我恩重如山。”元熟皮刚学了恩重如山这个词,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对了。

“我平时对你也还不错吧?”

“二当家跟我情投意合!”元熟皮觉得这个词也用对了。

“情投意合用得不妥……”宋永昌没时间跟元熟皮说这些,“我和大当家的这边有件要紧差事吩咐你,你该不会推辞吧?”

元熟皮挺直了腰身:“只要两位当家的说句话,炖汤烧火,在所不辞!”

他想说赴汤蹈火,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宋永昌能明白元熟皮的意思,对元熟皮的回答也挺满意:“一会到了三点钟,你把城门打开,有一伙客人要来。”

元熟皮一怔:“您说的要紧差事就是这个?”

宋永昌点点头:“就这个,能办到吧?”

元熟皮把腰杆挺得更直了:“这件事情,何足挂齿,我肯定办不到!”

宋永昌一怔:“你刚说什么?”

“我说何足挂齿呀,”元熟皮觉得这个词可能过于复杂了,他还特地给宋永昌解释了一下,“足就是脚,齿就是牙,脚都挂在牙上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办不到。”

解释过后,元熟皮满怀期待地看着宋永昌。

二当家是有学问的人,跟二当家就得说有学问的话,跟有学问的人,就得说有学问的话。

有学问的话就跟春典似的,一般人听不懂,得有学问的人才能听明白。

宋永昌把脸沉了下来:“让你开个城门,有什么办不到的?”

元熟皮一愣:“这是大当家的命令啊,晚上八点以后城门必须关了。”

以前油纸坡夜里是不关城门的,袁魁龙只在夜里安排人在城门盘查。

可自从崔应山上次来要钱,袁魁龙担心情况可能有变化,所以临时定了规矩,这段日子都是晚上八点关城门,第二天早上八点再打开。

宋永昌现在突然让开门,元熟皮可不敢答应:“没有大标统的命令,晚上谁也不敢擅自打开城门。”“谁说你擅自打开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就是大当家的命令。”

元熟皮问了一句:“有大标统的文书吗?”

宋永昌皱眉道:“有文书你能看得懂吗?”

元熟皮平心静气地回话:“看不看得懂是我的事,但您得把文书给我看。”

宋永昌生气了:“今天我不把文书给你,你就不给我开门是吗?”

元熟皮面带笑容,可腰杆儿挺得很直:“二标统,我敬重您,我敬重有学问的人,但没有大当家的命令,这城门肯定不能给您开。”

一阵微风吹过,一缕棉絮飘到元熟皮脸上,割开了一道血口。

宋永昌看着元熟皮:“我把话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我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的,你也不给开吗?”元熟皮依旧挺着腰杆:“二爷,您别生气,我是皮匠,脸皮厚,您要生气了就在我脸上多划几道口子,我扛得住。

但如果没有大当家的命令,城门谁也不能开。”

宋永昌把眼睛一瞪:“要是大当家的就在这站着,你也敢这么说话吗?”

袁魁龙给元熟皮拿了个柿子:“是呀,大当家的要是来了,这事儿可怎么说呀?”

“他这就是不把大当家的放在眼里,他这就是搓..…大当家的好!”宋永昌敬了礼,赶紧向袁魁龙问好。

袁魁龙什么时候来的?

他踩了柿子还是穿了草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元熟皮也很意外,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冒犯了大当家的,心快跳到了喉咙,可腰杆儿依旧挺得很直。袁魁龙看向了元熟皮,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明天到标统府来找我,我这重重有赏,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带上,一会确实有客要来。”

宋永昌满脸笑容,也冲着元熟皮竖起了大拇指:“皮子,今天表现的确实不错,我刚才就是替大当家的试试你,你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南门有你守着,我和大当家的也放心了。”

“你放心了?”袁魁龙冲着宋永昌笑了笑。

宋永昌用力点头:“身边有这样的弟兄,我肯定放心!”

袁魁龙叹了口气:“身边有你这么个弟兄,我是一点都放心不下。”

宋永昌赶紧解释:“当家的,我真是过来试探一下这边的弟兄,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咱们找个地方说话。”袁魁龙带着宋永昌,来到了城门边上的小公园,找了个凉亭坐下了。

凉亭里没别人,就他们两个。

宋永昌偷偷看了袁魁龙一眼,有时候他真想跟袁魁龙拚一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没这个胆子,尤其是看到袁魁龙拿出柿子的时候。

“来,兄弟,吃个柿子。”

宋永昌一看是黄瓤柿子,拿过来吃了。

吃完了柿子,宋永昌又解释了一次:“大当家的,我的心意您应该明白。”

袁魁龙点点头:“我明白,一直都明白。”

宋永昌叹道:“您要是明白,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又放心了?”袁魁龙长叹了一口气,“大敌当前,恶战马上开打,你觉得我能放心得下吗?”“马上开打?”宋永昌故作惊讶,“大当家的,您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袁魁龙冲着老宋笑了:“这不刚从你这收到了消息吗?你大半夜跑去开南门,不就是为了把崔应山迎进来吗?”

宋永昌赶紧起身:“大当家的,我可没想做这种事,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当面跟您发誓....”袁魁龙赶紧拦住了宋永昌:“别发誓,千万别发誓,这誓一旦灵了,你再被咒死了,我还挺心疼的。”“当家的,我没有.....”袁魁龙示意宋永昌不要冲动:“老宋,咱们心平气和地说这事,咱们是段帅的部下,靠着段帅的名号,拿下了油纸坡。

现在你想投靠沈大帅,问都不问我,就想把城门打开,我要是就这么投靠了沈大帅,段大帅会怎么想?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宋永昌挺直腰身,神情激动:“当家的,我自从落草,就一直跟着您,刀山火海,枪林箭雨,我从没退缩过。

这么多年,我对当家的忠心耿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您的人品,您怎么可能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袁魁龙抓着宋永昌的手,神情也很激动:“老宋,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投靠沈大帅也没什么不好。”“那个,什么……”宋永昌沉默了一会,把地上吃完的柿子皮捡起来,又啃了一口。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是先吃柿子吧。

袁魁龙一皱眉:“那柿子就剩个皮了,你还吃它干什么?柿子咱这有的是,弄得咱们兄弟好像吃不起柿子似的。”

他又给宋永昌拿了个柿子:“兄弟,你要投沈大帅,这事呢,也不是不能办,那咱们得说清楚,这事该怎么办,你直接开城门把崔应山放进来,这肯定不行。

到时候崔应山把咱们打败了,咱们找崔应山投降,那可不算投了沈大帅,那就成了丧家之犬。你是读过书的,丧家之犬你明白吧?沈大帅想给咱们条活路就给,不想给咱们活路,咱们也没辙。标统什么也别想了,弄不好连个营管带他都当不上,你说这到时候得多寒渗。”

宋永昌真就不明白了,话说到这份上,他就直接问了:“当家的,你是怎么知道崔应山今天晚上要来的?”

袁魁龙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从你这出来的消息。”

其实这话是逗宋永昌的,袁魁龙早就知道崔应山快打过来了。

袁魁凤坐着船,天天在外边转悠,她可不是游山玩水去了,她是打探消息去了。

袁魁龙非常正式地和宋永昌商量:“我是觉得吧,咱们投靠沈大帅,就得名正言顺的去,挺直了腰杆跟他谈条件。

他要是把油纸坡留给我,咱以后就跟着他,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得和他打到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永昌感觉自己脑仁子快炸了,他现在就能回应一句话:“当家的,我不懂什么道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说的好呀老宋,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兄弟!我这边还真有件要紧事让你办。”

“当家的只管吩咐。”

袁魁龙看了下怀表:“沈帅应该是让你三点钟开门,但我估计崔应山肯定不会三点钟来,时间上肯定得多留出来一点。

我估计着等崔应山来了,怎么也得将近四点吧,你说是不是?”

宋永昌一个劲儿地摇头:“这里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袁魁龙接着和宋永昌商量:“我现在说的事,你必须知道,一会你出城,假装去和崔应山接应,就说咱们这边准备投降了,城门都打开了。

你让崔应山赶紧进城,活捉袁魁龙,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宋永昌感觉不妙,他感觉自己真要赴汤蹈火去了:“当家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你让我去找崔应山干什么去?”

袁魁龙不高兴了:“老宋啊,咱哥俩还是生分了,刚才不都说好了吗?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能转眼不认账啊。

我一会派几个兄弟跟你一块去,你千万给我记得,你回不回来都不要紧,但这几个兄弟必须得回来复命,如果这几个兄弟回不来,你可就要受罪了。”

宋永昌眼泪都快下来了:“当家的,您让我去找崔应山干什么去呀,您就跟我说句痛快话。”袁魁龙拿着一个柿子,手里盘了好一会,交给了宋永昌:“事情不都说清楚了吗?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我在城里等你。”

宋永昌重新来到了南大门,十几名士兵端着枪都在身边等着。

这些士兵宋永昌看着都眼生,里边居然没有一个是他见过的。

这些人哪来的?

都是袁魁龙新招来的?

十几名士兵一起朝着宋永昌打招呼:“二标统!”

宋永昌回头问袁魁龙:“这些弟兄都叫什么?一会崔应山要是问起来了,我总得答得上来。”袁魁龙摇摇头:“老宋,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些兄弟都非常机灵,你让他们叫什么,他们就叫什么,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去吧。”

宋永昌带着人出了城,他也不知道崔应山在哪,只能一路往南走。

走了十多里,有一名士兵下了马,小声说道:“二标统,应该就是这了。”

为什么是这?

这当兵的怎么知道是这?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袁魁龙已经掌握了崔应山的动向,每一步都掌握得非常清楚。

袁魁龙把崔应山引到城下,明显是想打伏击。

摆在宋永昌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戳穿袁魁龙的计谋,让崔应山早做应对。

另一条路,听袁魁龙的吩咐,把崔应山引到城下。

这两条路天差地别。

崔应山是督军,袁魁龙只是个标统。

如果只是崔应山来报复袁魁龙,段帅愿意出手相助的情况下,袁魁龙或许能抵挡住。

但如果是沈大帅想要收拾袁魁龙,就算段帅出手相助,袁魁龙也难逃一劫,所以该走哪条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宋永昌身上飞出阵阵棉絮,他在和崔应山打招呼。

崔应山见宋永昌来了,就知道自己部队暴露了。

他知道这情况很危险,但他也曾走过江湖,知道江湖人的做派,他让手下一名参谋替他做了回应。这名手下也是弹花匠,这名部下在棉花里加了些蓝墨水,顺风飘到了宋永昌面前。

宋永昌一看棉花是蓝的,这是他们行门的春典,意思就是有话请直说。

他回了一句:“棉花是好棉花,只是这地方风大,想弹棉花也铺不开场子。”

手下人告诉崔应山:“这人想借一步说话,您看怎么回他?”

崔应山让警卫营选了十几名精干的警卫,简单叮嘱了几句,崔应山在夜色下现身了。

“宋标统,大半夜出城不是专门为了迎接我吧?”崔应山面带笑容看着宋永昌,说话时的语气倒很轻松宋永昌笑了笑:“还真是为了迎接崔督军来的,这是沈大帅给我下达的命令。”

“沈大帅?”崔应山盯着宋永昌看了许久,双眼发出阵阵寒光。

他这次来偷袭油纸坡,完全是出于和袁魁龙之间的私怨,打下来之后,他可以考虑把油纸坡献给沈大帅,可现在还没开打,沈大帅怎么就收到消息了?

难道是自己身边人走漏了风声?

这个宋永昌又想干什么?他真是沈帅的人吗?

就算他真是沈帅的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劝我不要和袁魁龙动武?又或是责怪我擅自行动?

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是沈帅的人,而是袁魁龙使出来的缓兵之计。

崔应山现在觉得缓兵之计的概率非常大!

宋永昌原本想把袁魁龙伏击的计划告诉崔应山,让崔应山早作防备。

可他没想到崔应山沉默了一分多钟没说话,手下人杀气腾腾,似乎要对宋永昌动手。

宋永昌不动声色,只等着崔应山回应。崔应山看着宋永昌,语气冰冷地问:“你什么时候成了沈帅的人?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确实是有,但现在不是说证据的时候,我来这是想告诉你...”

“没有证据是吧?”崔应山笑了,“那就是袁魁龙派你来拖住我,是不是?”

宋永昌还在解释:“崔督军,现在情况非常危急,你听我说...”

“到底有没有证据?”崔应山不耐烦了,手下人朝着宋永昌举枪了。

宋永昌把沈大帅的书信拿了出来,交给了崔应山的人。

他原本不想拿这封书信,因为书信上的内容很容易造成误会。

可现在不拿书信不行了,崔应山完全不信任宋永昌。

崔应山看了书信,确实是沈帅的笔体,也有沈帅的大印,他手下还有懂行的人,看到了大帅印上几处防伪标记,确定这印用的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崔应山依旧不相信宋永昌:“宋标统,大帅在信上说,让你帮我把城门打开,你开了没有?”

崔应山这个态度,宋永昌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别在这和我磨耗,军情可耽误不得,”崔应山让手下人上了子弹,他又问了宋永昌一遍,“城门开了没有?没开你就是耍我!城门要是没开,你用的就是缓兵之计!”

宋永昌权衡许久,慢慢低下了头,看向了崔应山:“可以开。”

本来宋永昌觉得有两条路,现在他才看清楚,其实只有一条路。

袁魁龙那边的路确实难走,但起码能走得通。

崔应山根本不把宋永昌当人看,今天就算帮了他,在他这也落不到一句好话,还得背上一个延误军情的罪过。

那就没办法了,那就只能走原来那条路了。

崔应山还没明白宋永昌的意思:“可以开又是什么意思?”

宋永昌回话:“我来这就是想和崔督军商量好下一步的计划,崔督军如果定好了今夜要进兵,我立刻回去,帮你把城门打开。”

“这话当真?”

宋永昌指了指崔应山手里的书信:“咱们都是沈帅的人,沈帅对我还有救命之恩,这话肯定没有半点掺假。”

崔应山又看了一遍书信,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你现在见了我的面,你觉得我还能放你回去吗?”

宋永昌微微皱眉,语气也加重了:“崔督军,我来帮你,还帮出罪过了?那你觉得该怎么办?现在南城门关着,你是打算强攻吗?

南城门周围有大大小小十几件厉器,都是守城门的好东西,我相信崔督军不怕这些厉器,可真要强攻的话,弟兄们也得有不少死伤吧?

我如果现在把城门打开,您直接进城活捉袁魁龙,那算是手到擒来吧?放着好好一场大胜你不要,非要一场惨胜,这是何苦呢?”

崔应山自然明白城门的重要性:“非得你回去,这城门才能打得开吗?”

宋永昌点点头:“肯定得我回去,我要是不回去下命令,城门还能自己开吗?”

崔应山看了看跟在宋永昌身边的几名护卫:“叫你手下人回去一趟,这事办不成吗?”

宋永昌肯定得说办不成!他不可能把自己留在这当人质。

可还没等他开口,手底下人替他说话了:“二爷,您在这等着我,这事我替您办了。”

“二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宋永昌脸一白,他问手下人:“你们哪能行,守门的哪能听你们的?”

这些手下人都是袁魁龙派来的,肯定要按袁魁龙吩咐的做:“二爷,您放心,这件事之前都安排妥了,我们回去知会一声就行。”

宋永昌沉下了脸,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你们几个去了也没用,这事儿得我亲自去办!”崔应山在旁边插了句话:“老宋啊,你这什么意思啊?人家兄弟都说能办成,你还非得跑一趟干什么呀你就在这陪我待着,什么时候城门打开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进军,等这仗打完了,我找沈大帅给你请赏去!”

宋永昌的三名部下骑着快马回了油纸坡,崔应山带人包围了宋永昌,在原地待命。

没过一会,崔应山的侦察兵回来了,向崔应山报告了消息。

“督军,油纸坡的南大门开了。”

“好!”崔应山冲着宋永昌点了点头,“老宋,这事办得漂亮,那就劳烦你做个先头部队,带我们弟兄进城吧。”

还没等宋永昌回话,崔应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此刻崔应山已经钻进了草垛里,正在余青林的帮助下,迅速向油纸坡行军。

余青林还有点放心心不下:“老崔,土匪的话你最好别信,我当初跟袁魁龙交过手,我可是吃过亏的人。”

崔应山点点头:“放心,我加着防备,看事情不对,咱们立刻撤回去。”

一大片草垛来到油纸坡城下,崔应山在暗中观察着宋永昌。

宋永昌走向了城门,正在和城门旁边的军士打招呼。

城门确实大开着,现在是进兵的大好良机。

崔应山正要下达进兵的命令,余青林突然觉得不对劲:“老崔,这地里边好像有动静。”

余青林用草垛行军,他的草垛非常大,只有极少一部分露在地面上用来观察和换气,大部分草垛都在地下。

这两天崔应山跟着余青林走,地下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见过了,他还以为余青林又是见到虫蛇之类的东西,还真没当回事。

他让传令官下令攻城,余青林喊了一声:“先等一下,这附近好多蛇。”

“老余,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两天我跟着你,什么蛇都见过了。”

“不光有蛇,还有树根。”

“树根就更不稀奇了。”

“这树根是铁的。”

“铁树根?”崔应山意识到状况不妙,要把宋永昌叫过来问话。

可还没等他派人过去,宋永昌撒脚如飞,已经跑进城门洞了。

崔应山立刻让人朝着宋永昌开枪,这些枪都是特制的军械,子弹头打在人身体里能像虫子一样来回乱钻,杀伤力极大。

宋永昌用棉花扛住子弹,拚了命地往城里跑,等他进了城,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崔应山情知大事不妙,立刻下令撤兵。

余青林调转草垛,正要往回走,发现草垛被树根给缠住了。

“我就跟你说这树根不寻常,你还不相信。”余青林很着急,操控着草垛,想方设法往外挣脱。但这些“树根”可不那么容易挣脱。

缠住他的不是树根,是荣修齐为乔建明打造的铁丝网。

铁丝网在战场上很常见,但这类铁丝网加了灵性,能钻地。地下还不止有铁丝网,之前余青林感知到的大量游蛇,其实也不是蛇,这是荣修齐给乔建明打造的地地雷在地下窜来窜去,找到合适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了。

油纸坡南城门外,地面上掀起一阵一阵土浪。

土浪里夹杂着大量干草,干草里夹杂着鲜红的血肉。

袁魁龙站在城头上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崔督军不易呀,大老远来,还没开打就中了埋伏,咱们给点炮火支援吧。”

汤占麟立刻下令开炮,城头之上,炮火雷鸣,城头之下,地面跟烧开的茶水一样,上下翻腾。哢哒!哢哒!

顾书婉穿着高跟鞋跑进了沈帅的书房:“大帅,刚收到消息,崔应山偷袭油纸坡,遭遇惨败,目前正在撤军,伤亡情况不明。”

沈程钧看向了顾书婉:“这消息是崔应山报过来的?”

顾书婉摇摇头:“是咱们的特工人员打探回来的。”

沈程钧笑了:“我猜崔应山也不敢把这事儿报给我,堂堂督军,打个标统,还打成这样,难怪老乔活着的时候就看不上他。”

顾书婉问:“要不要给崔督军送去些支援。”

沈程钧现在没想支援的事情,他在想这一仗为什么打得这么不堪:“我已经安排人帮崔应山打开城门了,按理说他不应该打得这么狼狈,难道说有人在这里使诈了?”

沈帅说的这些话,顾书婉根本听不懂,她重新核对了战报,发现这早已超出了她要报告的内容。“大帅,您刚才说的,说的是...阿嚏!”

顾书婉突然打了个喷嚏,带着鼻涕,加上一封书信,全都喷在了沈大帅脸上。

这两天,顾书婉鼻炎发作的厉害,鼻涕非常的黏。

她想帮沈大帅把书信拿下来,扯了两次没扯动。

沈大帅自己把书信拿了下来,拿一条影华锦做的手绢擦了擦脸,回手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了武王鞭。顾书婉跑出了书房,沈大帅在后边抡着鞭子,一边追一边骂:“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打喷嚏不要对着我!连唾沫带鼻涕喷我一脸,你恶不恶心?”

被沈大帅抽了一顿鞭子,顾书婉一边抽泣一边念信:

“我袁魁龙久闻大帅威名,如雷贯耳,真可谓是英雄盖世,举世瞩目,万民敬仰,五体投河。我们弟兄几个说起大帅,都要伸大拇指,说大帅乃是当今之世的一等一的,中的豪杰。我们弟兄几个一听到大帅威名,如雷灌耳,震动四方,大帅才叫真正的声名狼藉于天下..…“你念的都什么东西?”沈大帅拿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沈大帅笑了。

不怪顾书婉念不明白,是这封书信写得实在太特殊。

这封信是袁魁龙写的,为表诚意,他亲自执笔,为了保密,他没有找任何人润色,直接把他的文采展现在了沈大帅面前。

这封信的意思很简单,袁魁龙想投靠沈大帅。

“信写得粗糙,但诚意还是不错的。”沈大帅还挺满意,“他既然想要投靠我,那就收下吧,能把崔应山打成这模样,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书婉,你一会去起草文件,封袁魁龙做第三十二旅协统,兼任油纸坡督办。”

顾书婉想了一下:“大帅,油纸坡只是个县,不适合设置督办一职,应该设置执事。”

沈大帅摇摇头:“执事和协统就不匹配了,听我的,就设置督办,能不能把油纸坡变成一座城市,那就看袁魁龙自己的本事了。

另外再下一封文书给顾书萍,让她把从荣修齐手里收上来的产业全都整理一下,交给张来福去打理。”顾书婉一愣:“大帅,这样妥当吗?”

沈大帅觉得很妥当:“有什么不妥吗?百锻江一战,连顾书萍自己在战报里都承认,张来福立了大功。”

“可您一下给他这么多产业,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荣修齐。”

沈大帅一笑:“他如果成为了下一个荣修齐,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他如果不是下一个荣修齐,我还有更大的生意等着他做,能人就得用到当用的地方。”

“是!”顾书婉都记下了。

沈大帅接着吩咐:“再给吴敬尧写一封信,老吴也是能人,问问他篾刀林还想不想要了?

他是打算一直给乔家守土,还是打算投到我老沈的名下?让他自己想清楚。”

顾书婉心里大致判断了一下南地的局势,如果吴敬尧也投靠了沈大帅,整个南地就只剩下了乔家的残余势力和占据黑沙口的段帅。

如果沈大帅再把乔家的残余势力清理了,段帅只攥着一个黑沙口,还能攥得住吗?

正思索间,沈大帅又拿起手绢把儿,把脸擦了擦,有一块鼻涕粘在头发上,好不容易才擦下来。他把手绢扔给了顾书婉:“把这块手绢给老段送去,我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怎么着也得给个回礼。”“是!”顾书婉正要把手绢收起来。

沈大帅一皱眉:“收起来做什么?现在就给老段送去!”

顾书婉看了看手绢上的鼻涕和唾沫,脸上满是嫌弃:“我去找个盒子。”

沈大帅大怒:“找什么盒子?你自己也知道恶心?你现在给我立刻送过去!”

顾书婉不敢抗命,她先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拨通了段帅府的号码,然后掀开衣襟,在肚脐上摸索了好几遍,建立了通讯渠道。

然后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把手绢吞了下去。

没过多时,通讯兵把手绢呈到了段业昌面前。

“老沈,谢你好礼!”段大帅看了手绢一眼,骂了许多脏话,把手绢扔在了程知秋脸上。

程知秋拿着手绢闻了闻,觉得这味道挺特别,他收下了。

吴敬尧收到了书信,一脸愁容,站在院子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他不想投靠老沈,也不想投靠老段。

可如果就靠他自己,又如何在南地立足?

袁魁龙收到书信,高兴坏了:“老宋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哥俩一块上阵,这不又升官了吗?以后你就是二协统了!”

宋永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没按沈帅的吩咐办事,也不知道沈帅以后会怎么处置他。

沈帅怎么处置的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想,他悄悄看了看袁魁龙。

袁魁龙把风化署长郑琵琶叫来了,让他重新写评弹,歌颂沈大帅。

郑琵琶觉得只唱评弹没什么意思,他准备唱快板的打头阵,说书的打二阵,唱戏的打三阵,唱坠子的,唱梆子的,唱流行歌曲的,唱西洋歌剧的,一套流程都得给安排上。

“好,都安排,我全都去听,全都去看,一家都不落下!”袁魁龙欣然同意,觉得这主意不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宋永昌偷偷看着,他跟着袁魁龙一起笑。

袁魁龙笑一天,他就跟着笑一天,袁魁龙笑一年,他就跟着笑一年,袁魁龙要是突然不笑了,他得立刻跟着停下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在老袁手上还能活几天。

顾书萍收到了书信,急忙去找张来福,她得赶紧把荣修齐的产业交出去。

沈帅真是重用张来福,这人将来在沈帅身边,身份不知得高到什么程度。

手下人去铺子里找,没找到张来福,再去家里找张来福,也不在家。

张来福到底去哪了?

张来福在魔境,从杂坊走到染坊,再从染坊的掉色胡同绕到绣坊,在绣坊锁针路上找到了一座集市。真是奇怪了,顾百相说过魔境没有集市,为什么这地方又冒出个集市来?

“心肝,咱们没走错路吧?”

常珊拽着张来福还往前走,走到一个卖鱼的摊床,常珊在张来福身上蹭了两下,示意张来福该停下来了张来福站在摊床前看了看,摊床上有鱼,鱼在水里都活着,可不知道摊主在什么地方。

不光这个摊床没有摊主,整个集市都没有摊主,可肉摊上有肉,菜摊上有菜,这些东西都从哪来?张来福思索了片刻,朝着鱼摊后面看了过去。

鱼摊后面是条胡同,过了胡同就是百锻江的魔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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