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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镇董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倪秋兰领着张来福进了屋子,屋子里没灯,窗户全用厚布帘子遮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张来福一路摸索,跟着倪秋兰来到一张床边。

倪秋兰对张来福说了一声:“就她吧。“

张来福一愣:“谁呀?”

床上有另一名女子回话:“我。”

张来福还没明白:“你是谁呀?”

倪秋兰皱眉道:“都是来摸泥鳅的,你管她是谁呀?赶紧办事吧。”

张来福不懂这行的规矩,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什么叫摸泥鳅?”

“都到这地方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是摸泥鳅?”倪秋兰不想解释,“摸泥鳅就是你不用看,摸就行了。”

摸什么呀?

摸床上这个?

张来福可没这个打算

“那我要是想看看呢?”

他想知道这铺子里到底什么状况。

泥鳅窑子确实要摸黑,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看,倪秋兰问道:“一个大子一根洋火,你看吗?”这么贵?

张来福摸了摸口袋:“我自己带着洋火。”

倪秋兰很是不满,这人太不懂规矩:“不能用你自己带着的,就得买我们的洋火,你买不买?”张来福买了一根火柴,划着了之后,看了看床上的女子,转眼看了看倪秋兰。

“这位姑娘比我壮了这么多,她当真是个女子吗?”

倪秋兰不高兴了:“怎么不是女子?常在地里干活,身板子壮了些,长得模样一般,但可知道疼人了。”

洋火灭了,倪秋兰也准备走了:“你在这赶紧办事吧。”

张来福把倪秋兰叫住了:“我再给你一块大洋,你把这屋里的姐姐们都请出去,我一个人在这办点事。”

倪秋兰实在理解不了:“你一个人要是能办,还来这干什么?”

张来福把大洋塞到了倪秋兰手里:“给你钱你就好好拿着,两块大洋了,这生意你做的不亏。”倪秋兰计算了一下,确实不亏。

这屋子里一共有十来个人,这会儿全都没生意,倪秋兰把她们全都带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倪秋兰还叮嘱张来福一声:“别瞎走,这屋子里有井。”

有井!

张来福心心里有底了:“井在什么地方?”

倪秋兰说得还挺详细:“走廊最里边有个隔间,那是我们打水的地方,门前有水桶、有扁担,你别往里去就行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张来福去了最里边的隔间,拿出罗盘一看,罗盘上的血点已经和圆心重合了。就是这!

张来福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

门口的几位女子听到里面扑通一声,吓了一哆嗦,赶紧到屋里去看看。

进了屋里,她们没看见张来福,只看见隔间的门开着。

“人呢?”

“他是专程来这跳井的?”

一群女子围在井边看,有位女子喊道:“赶紧找掌柜的,那男的在里边寻了短见了。”

众人四下找寻,没找到掌柜的,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也不知道她人去哪了。

张来福在水井里潜了一分多钟,摸遍了水井底下的淤泥沙石,也没找到入口。

这口井不是魔境入口?这是来错地方了?

今天罗盘怎么不灵了?

又或者说想进这个入口,得有别的手段?

张来福从水井里爬了出来,坐在井边喘了口气,拿出罗盘又看了一眼。

罗盘上的血点不见了。

张来福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罗盘上的血点有时候会因为时间长了,被蒸干了,也有时候因为沾了水,被洗掉了。

但这一回,张来福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拿出一条铁丝,点破了手指尖,在罗盘上又滴了一滴血。

鲜血凝聚后,变成了血点,走到了罗盘边缘,不在圆心。

罗盘要指示的位置不在这里。

是之前指示错了,这里根本不是入口?

不对。

之前的指示的没错,这里就是入口。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张来福已经进了魔境,罗盘指示的是出口。

张来福收了罗盘,立刻走出了房子,刚到门口,他吓了一跳。

倪秋兰站在门口,冲着张来福笑了笑:“客爷,事情办完了?”

“还没。”张来福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回到屋子里坐了好一会。

他拿出罗盘又看了一眼,罗盘上的血点确实在边缘。

如果自己进了魔境了,为什么还能看见倪秋兰?

如果没进入魔境,血点的位置为什么会变了?

张来福还没想明白,倪秋兰推门进来了:“客爷,差不多行了,你出手确实大方,可我这也得做生意,一块大洋也不能让你在这待一辈子。

你自己要实在不行,我叫一位姑娘进来帮你,我这的姑娘长得不一定好看,但都知道疼人。”“不用了,我已经办完事情了。”一直在井边待着也没什么用,张来福走出了泥鳅窑,看着门口站着一排姑娘。姑娘全用衣裳遮着脸,张来福也看不到她们什么模样。

倪秋兰提醒张来福:“我们家的姑娘不让看,要看得去屋里看,看一眼一根洋火。”

张来福看了看眼前的倪秋兰。

他现在真想点亮一盏灯笼,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看看她到底还是不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女子。看了好一会儿,张来福觉得她就是刚才的倪秋兰。

他真诚地问了一句:“倪掌柜,这里到底在什么地方?”

倪秋兰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身后的姑娘:“你自己跑到这里来,还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倪秋窑子啊!”

张来福再说得明白一点:“这是窝窝镇的泥鳅窑子,还是别处的倪秋窑子?”

倪秋兰皱眉道:“客爷,您是不是自己弄得太狠,把自己弄糊涂了?你不是一直都在窝窝镇么?”张来福没再多问,沿着黄土路走了。

看着张来福走远了,一位姑娘对倪秋兰小声说道:“要不要跟着他?”

倪秋兰摇摇头:“不用跟着,他是咱们一路人,按咱们这的规矩,他能找到这里,就该放他进去,他要敢找事,咱们再去收拾他。”

张来福沿着黄土路一路往前走,他时不时拿着罗盘出来看一下。

血点从罗盘边缘向圆心靠拢,已经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这说明罗盘的基本功能没变,它还是在指路。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张来福不确定自己在什么位置。

罗盘指向的是魔境出口还是入口?

张来福沿着黄土路一直走到了码头,码头再往前边不远是大通店。

大通店……

张来福仔细看了看店门口上的招牌。

确实是大通店,可这块招牌已经被张来福改成县公署了。

这让张来福想起一件事。

在绫罗城,绮罗香绸缎局早被柳绮云改成了大门脸,可在魔境里,张来福看到的还是多年以前的小铺子。

张来福转过头,走向码头。

码头和以往没什么变化,但少了很多船。

镇上的房子还没建好,码头上应该停着六艘客船和一艘战船。

而今这些船都不见了!

码头旁边应该是团公所,张来福找了半天,只看到了团公所的空地,没看到团公所的任何一座建筑。这确实是魔境!

那倪秋兰和她身后那群女人是什么状况?

难道是因为人世有个倪秋兰,魔境有个双胞胎?

张来福脑门一阵阵的跳,来了这么多次魔境,从没有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

先得找到魔境的出口,万一出了状况,至少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张来福拿着罗盘来回走了几遍,他发现魔境的出口就在大通店。

大通店里有什么状况?

万一大通婆还在里边,该怎么应对?

张来福知道一件事,魔境一般情况不止一个出口,而罗盘只会指示离他最近的出口。

按道理讲,只要张来福远离当前的位置,就有可能找到另一处出口。

可多远算远?

要是为找个出口,走上大半天,这就有点不值得了。

而且另一处出口是不是一定安全?

大通铺的实力,张来福是了解的。

大通婆是个墨工,在人世的时候有接近坐堂梁柱的手艺,张来福是知道的,如果她和倪秋兰一样,在魔境也有个双胞胎,估计实力相差不会太多。

去一个熟悉的地方,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张来福感觉胜算更大一些。

他去了大通店,来到了街边第一家院子,这里是大通店的柜,张来福刚一进门,一个老太太上前迎客:“客爷,您住店?”

“果真是……你?”张来福愣了片刻,眼前确实是个老太太,但长得和大通婆不太一样。

大通婆很胖,很矮,面色慈祥。

这个老太太身形细长,有些瘦削,面色不善。

老太太问张来福:“客爷,您刚说什么果真?”

“我是说,我果真是来住店的。”张来福看了看院子里的环境,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老太太赶紧介绍生意:“您来住店好呀,我们这有上房、中房和大通铺,不知客爷相中了哪一间?”说话的时候,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可总让人觉得没有大通婆那么亲切。

这位老太太,可真不像客栈的掌柜。

张来福还和之前的选法一样:“那就住个上房吧,我把整个院子都包下来。”

老太太满脸堆笑:“客爷好大方呀,我叫人给您收拾客房去,您用酒菜吗?我让后厨生火做饭。”张来福往前迈个丁字步,一亮相:“酒要好的,菜要好的,药也要好的,你赶紧置备去吧!”老太太一扶手中拐杖,先是一惊,而后一笑:“客爷,您可真会说笑话,要不要我叫两个小娘子陪客爷吃酒?”

张来福昂首挺胸,伸出右手,掌心对着老太太,表示拒绝:“小娘子不要了,你让伙计们晚上都来我院子吧,我这人爱热闹。”

老太太圆睁二目,大张口唇,貌似十分惊讶:“客爷,您要伙计呀?让那群粗人去你院子干什么?我找几个戏子过去给客爷唱一出吧!”

张来福两眼放光:“你这还有戏子?”

老太太眼珠左右一闪:“有啊,客爷想听哪一出啊?”

张来福慢步沉肩,目光带着警觉扫过店堂,冲着店主冷笑一声:“那就唱一出《十字坡》吧!”《十字坡》又名《武松打店》,讲述的故事是,武松夜宿孙二娘开的黑店。

张来福刚才的脚步身段都是从戏里来的,这戏都是顾百相教给他的。

“怜香,唱戏要是不挣钱,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个好营生,你也不至于来这开黑店吧?”张来福看着眼前的顾百相,还真有些想念。

顾百相一笑,袖子一甩,露出了原本模样:“我这老旦的扮相,却把你都骗过了。”

张来福挺不高兴的:“先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开黑店?”顾百相轻叹一声:“这也是被逼无奈呀,我来这好几天了,也不见你来找我,我就和邱顺发商量着,把从绫罗城带来的魔头都安置下来了。

没想到刚在这里住了两天,就有人来找麻烦,先是烧房子,后是打闷棍,后来又有人在吃喝里下毒。这地方买不到米,也买不到菜,我们带来的干粮本来就不多,还被这王八蛋糟蹋了不少,我真是气坏了,就一直想办法想把这个鸟人揪出来。

可用了不少办法,一直找不到这个鸟人,直到后来遇到了个当地魔头,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他说我们得罪了董爷,让我在大通店这儿扮个老太太,没准就能把董爷给骗出来。”

“董爷?”张来福问道,“这人姓董吗?又或者他是这个镇子的?”

顾百相摇摇头:“我不知道董爷是何许人,但在这客栈里已经待了三天了,没等到董爷,倒是把你给等来了。”

张来福笑了:“这才像说话的样子。”

顾百相脸颊发红:“还不是让你给逼的。”

在绫罗城的时候,张来福经常带着顾百相去人世,逼着她跟人接触。

后来张来福又逼着顾百相带着绫罗城的魔头前往窝窝镇,顾百相没办法,也只能和一群魔头好好相处,一番历练下来,她说话比以前流畅多了。

张来福不仅对董爷感兴趣,他对这个本地魔头也很感兴趣:“你说的那个本地魔头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张大发,和邱顺发是本家,冲着本家的情谊,才来帮我们的。”

张来福深表赞同:“这话说的没错,邱顺发和张大发,他们俩都是发字辈的,一听就是本家,这位本家住什么地方?”

顾百相也想找这位本地魔头:“我不知道他住哪,就见过他一回,他卖给我们两大车粮食,我们才扛到了今天,而今粮食又快吃光了,我还想找他买点。”

这边也缺粮,而且比人世那边还要紧迫。

有人一直盯着粮食的事情,给张来福找麻烦。

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张大发所说的董爷就是。

张来福嘱咐顾百相:“粮食的事情我想办法,你继续在这扮老太太,一定要把这位董爷等过来,只要有董爷的消息,你要立刻通知我。”

顾百相笑了一声,没有责备张来福,但也有些不满:“我怎么通知你?我又去不了人世。”“我正在找出口,出口就在这店里,这附近有水井之类的地方吗?”

“有水井,好多口呢。”顾百相先带着张来福去了后院,院子里有一口水井。

张来福看了看罗盘,红点和圆心没有完全重合,只差一点点。

“这口井应该不是出口,换个地方。”

顾百相又带着张来福去了隔壁院子,看到这口水井的时候,张来福发现罗盘上的血点已经和罗盘的圆心重合了。

“就是这,这就是魔境的出口。”

张来福正要往水井里跳,忽听柜那边有人招呼。

“店家,有人吗?住店了!”

顾百相一怔,她在这装了三天老太太,之前一个客人没有,怎么今天突然来客人了。

张来福耸耸眉毛,低声问道:“认识?”

顾百相摇摇头,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张来福指指脸上。

顾百相会意,立刻恢复了老太太的装扮,去柜迎客。

张来福抖了抖身上的常珊,让她赶紧给自己换套衣裳。

顾百相来到柜,冲着客人笑了笑:“客爷,您住店?”

来的这人五十来岁模样,长脸,微胖,头顶微秃,眼窝很浅眼袋很深,矮鼻梁,厚嘴唇,眼睛半闭着,感觉像没睡醒似的。

他穿着一件紫红缎子面长衫,料子名贵,做工讲究,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这男子站在柜前面半天不说话,顾百相又问了一句:“客爷,您是来住店的吗?”

男子回话了:“不住店来你这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天做生意,招呼半天,没人搭理,你这买卖怎么干的?这是故意气我吗?惹我生气的人就该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百相心头一紧,这男子应该是这家客栈的常客。

常客可不好糊弄,弄不好就要露出破绽。

这人就是她要找的董爷吗?

要不干脆就在这下手?

顾百相正在犹豫,那男子不耐烦了:“你今天怎么了?这生意还能不能做了?我站这半天了,你连杯茶都不安排?”

“好,我给你上茶。”顾百相回头正要找茶壶,张来福直接把茶端上来了。

“客爷,您用茶!”张来福穿着一身伙计的衣裳,把茶杯送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仔细尝了尝味道:“你这就是凉开水吧?”

张来福摆摆手道:“瞧您这话说的,哪能是凉开水呢,这水还没烧呢。”

男子生气了:“从井里打一碗凉水就敢来糊弄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敢在这上工?”

顾百相听着男子数落,也不作声,她只想找合适的机会动手。

张来福还不确定这人的身份,他赶紧接了一句:“热水还在炉子上烧着,一会水开了,给您上好茶。”男子不耐烦了:“行了,不喝你家茶了,赶紧给我安排住处。”

“那就给您安排一间上房?”张来福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子一听,没动地方,他看向了张来福:“你是吃错药了?还是睡糊涂了?谁给你的胆子,连我都敢蒙?睡上房的能活着出来吗?”

张来福赶紧回话:“客爷,我是新来的伙计,有些事确实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家掌柜的还不明白吗!”男子看向了顾百相。

顾百相也不知道这男子要住什么样的房间,她正想着怎么应对,嘴里却又觉得不是太灵便,她想着是该唱一段,还是该念一段。

奇怪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么嘴上突然不灵便了。

顾百相心里打鼓,跟张来福相处这么久,心智恢复了不少,怎么这一转眼间,自己的脑仁子又好像不太灵光了。

见顾百相不说话,张来福赶紧跟男子赔罪:“客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里边请,我带您去大通铺。”

顾百相努努嘴,示意张来福尽快动手。

张来福回了句话:“掌柜的,厨子阿发哪去了,客爷都来了,得让他赶紧生火做饭了!”

厨子阿发?

这哪有什么厨子?顾百相脑仁一转,反应过来了。

厨子阿发指的是邱顺发。

张来福的意思是让顾百相赶紧把邱顺发叫过来。

眼前这个男子很可能就是董爷,董爷就是张来福要找的。

在窝窝镇有这么大的手腕,这人肯定不是凡辈,真要开打,最好多一重保障。

“阿发买菜去了,他回来之后,我就让他生火做饭!”顾百相冲着张来福微微点头,等张来福带人离开了柜,她赶紧去找邱顺发。

张来福领着男子到了大通铺,找了个床位,安排男子住下。

男子在房间里看了一眼,房间里两排通铺,每一排能睡十来人。

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客人。

男子回头问了一句:“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因为生意不好吗?”

张来福把头扭到了一边:“客爷,这事您最好别打听。”

客人盯着张来福端详了好半天:“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张来福笑了笑:“刚才不都说了吗?我是新来的,以前确实没见过您,有怠慢的地方,您就别跟我计较了,我们大通店是什么地方,您心里也清楚。”

男子往铺位上一坐,对张来福的态度十分不满:“你大通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新来这上工的,不懂规矩也就算了,可你既然是窝窝镇的人,总该知道谁是董爷吧?要是连董爷都不知道,这人可就该杀了。”张来福一脸惊讶:“您是董爷?”

男子冲着张来福微微点点头。

张来福又确认了一次:“您是窝窝镇的老爷?”

男子再次点头,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大得多,老爷这四个字,男子特别爱听,他现在对张来福现在的态度有些满意了。

张来福对这个男子也很满意:“董爷,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给您烧茶去。”

“回来,我不想喝茶,”把张来福叫住了,“我刚问你,这屋子里为什么没人,你不肯说,是你家掌柜的不让告诉我,是吧?”

张来福微微点头,一脸神秘的说道:“我们刚在这做完生意。”

闻言,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这大通铺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以前我和大通婆说好了,让她不要为难住大通铺的人,咱们窝窝镇也是正经地方,得给人家投宿的客人留一条活路。现在倒好,你们不管谁来,挨个都下刀子,凡是进你们店子里的,估计都没有能活着出去的吧?你让外边的人听见了,该怎么议论咱们窝窝镇?是我没把你们教好?还是咱们这民间风气不好?”张来福闻言,赶紧往门口走:“董爷,这都是您自己猜着的,我可什么都没跟您说,我赶紧给您端茶去。”

“你给我回来!”又把张来福叫住了,“我没想为难你,也不会把这事儿告诉给大通婆,我看那老太婆都饿瘦了,估计日子也不是太好过。

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下手的时候招子放亮一点,看人的时候心里得有数,别见了人就想吃一口,真要遇到了你们吃不下的狠人,到时候你们哭都晚了!”

张来福笑了笑:“哪能呢?我们都是行家里手,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有什么样的狠人是我们大通店吃不下的?”

白了伙计一眼:“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别以为自己做过两天黑店生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张来福一脸得意:“我们可不是做了两天生意,我们是镇上的老字号!你出去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们客栈的招牌?”

指着张来福,越说越生气:“要不就说你们猖狂习惯了,你觉得你们这家店很有名吗?”张来福点点头:“我觉得我们这家店最有名了!”

放声一笑:“你们店最有名?这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在窝窝镇最有名的黑店,得数大通店,你们这小店儿,跟人家大通店怎么比?”

张来福盯着,上上下下看了十几个来回。

“董爷,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瞪眼:“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们跟大通店没法比!”

张来福四下看了看,这不就是大通店吗?

突然压低声音,问张来福:“你知道大通店的掌柜是谁吗?”

张来福点点头:“知道,我认识这人。”

笑了笑:“认识就好,大通婆子比你们家掌柜名气大得多吧?”

张来福想了想:“我觉得她们名气差不多。”

一摆手:“别给你家掌柜贴金了在窝窝镇只要提起客栈掌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通婆。”张来福琢磨一会:“没准也能想起我们掌柜的。”

叹了口气:“大通婆那么大的名声,最近也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她被人给杀了。”张来福一脸惊讶:“这是谁干的?”

四下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一伙外乡人干的,领头的叫张来福,这人太简直禽兽不如。张来福一皱眉:“这话有点说重了吧?”

摆摆手:“一点都不重,大通婆子多大岁数了?他能把老太太活活打死!打死了大通婆子还不算完,他还把人家尸首给挂到树上了,还说什么这叫风光大葬,世上还有比这更无耻缺德的人吗?”张来福仔细想了想:“肯定还是有的!”

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我跟你们说,最近几天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外乡人的时候,不要轻易动手。

这群外乡人都该杀,等我想个办法把这群外乡人给赶走了,你们以后再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有给做主,我们这些生意人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摆了摆手:“主心骨谈不上,在任一天就得造福一方百姓,我之前跟你们说的规矩,你们得往心里去。

听我规矩的人日子都好过,不听我规矩的人都该杀。可他们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乱了人心,还坏了我名声,让别人以为我管不住窝窝镇了!

这些年我为窝窝镇做了多少事儿?你们怎么能做坏我名声的事情?你拍着良心说要是没有我,窝窝镇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吗?”

张来福拍着良心说道:“要是没有,窝窝镇肯定不是今天这样!”

挺满意眼前终于开窍了:“所以你们得按我的规矩办事儿,住上房的人杀就杀了,大通铺这边不要害人,大通店以前一直按着规矩走,你看他们现在生意做得多红火!”

张来福大惊:“他们现在生意还红火吗?”

竖起大拇指:“红火呀,我刚才路过他们铺子门口,不少人都在那围着,想住店的都排上队了。”大通店改成县公署了,确实有不少人在那围着,有人有事要办,有人只图个新鲜。

张来福现在能确定一件事,这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方式和角度,与寻常人有点不太一样。他分不清魔境和人世里的大通店,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不在大通店。

人世的大通店已经被张来福灭了,现在他到了魔境大通店,记忆之中出现了重合和错乱。

张来福倒不打算纠正的记忆,因为眼下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

“沙瓤的西瓜!保甜嘞!”

大通铺外边传来一声吆喝,张来福看了一眼:“董爷,吃西瓜吗?”

一皱眉,拍了拍床板:“这人谁呀?怎么又坏我规矩?西瓜只能在集上卖,谁让他跑到客栈这卖的?”

张来福义愤填膺:“说得没错,这人坏了规矩,我这就轰他走!”

暴跳如雷:“不光要轰他走,这人该杀!”

张来福从袖子里甩出一条金丝,奔着的眼睛刺了过去。

这一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告诉外边的邱顺发和顾百相,他这已经和开战了。

金丝如果打得准一点,张来福还能抢占一个先手。

可万没想到,金丝打出去了,结果远超出了张来福的预料。

金丝头直接打进了的眼睛,把的左眼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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