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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线生机(八千字,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05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袁魁凤带领舰队往前冲,一路来到了缚龙涧。

袁魁凤在缚龙涧外下令停船,等待时机。

缚龙涧是一段非常狭窄的河道,四时乡的战船又特别宽大,河面最多允许两船并行,在这里,四时乡的战船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袁魁凤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多钟头,看到敌军驶入射程,她立刻下令开炮。

今天的船上带的不是牛炮,也不是猪炮,是木管炮。

每艘船上配了八门木管炮,每一门炮都有七八米长,从外形上,这些火炮做工十分粗糙,像是把一棵大树直接掏空了,临时做成的炮管,连炮管上的树皮都没有剥掉。

木管炮所用的炮弹是一种特殊的果子,个头和椰子相当。

装好炮弹后,士兵开始往炮管上浇水,需要接连浇十几桶水,才能打出一炮。

就这个射速,和猪炮、牛炮都没法比。木管炮不仅射速慢,而且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否则炮管会开裂,甚至会着火。

而且这些木炮的射击精度很难控制,需要有经验的炮手,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

袁魁凤来这是为了打一场恶战,为什么要带这么不中用的火炮?

这些火炮是袁魁凤花了大把心血打造的,第一波炮弹出去,就让敌军见识到了厉害。

这些木管炮的射程是牛炮三倍多,袁魁凤这边打了十几轮炮弹,敌军也一直用牛炮还击,可所有炮弹全都落在了水里,根本够不着袁魁凤。

单靠火炮,四时乡的船队只能挨打,可四时乡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的鸬鹚炮非常厉害。

大片鸬鹚往天上一飞,这可就不受射程限制了。

袁魁凤敢来和四时乡船队一战,对鸬鹚炮自然做好了防备。

她在船头打出旗语,步兵五人一组架起木筒短炮,装好炮弹,往鸬鹚群的方向打。

拿炮打鸟,这效率看着不是太高,可这炮弹太特殊了,里边放的是在药水里浸泡过的锯末子。炮弹在半空炸裂,锯末子迎风散开,粘在鸬鹚的眼睛上,疼得鸬鹚满天乱飞,根本无法作战,有的鸬鹚疼得忘了方向,甚至把炮弹扔在了自家船上。

双方激战许久,四时乡的船队越打越狼狈,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两艘先锋舰受损严重,快被击沉了。

袁魁凤正打得畅快,赵应德来报:“凤爷,炮管发烫,不能再射击了,咱们该撤了。”

这么好的战局,赵应德居然说该撤了?

袁魁凤眼睛一瞪,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怒喝一声:“给我撤!”

舵手立刻转向,迅速离开了战场。

手下士兵还觉得不过瘾,他们摸了摸木管炮,不像铁炮筒子那么烫手:“凤爷,要不再多打一会儿,我估计不能有事儿。”

袁魁凤白了炮手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喝高了,但不是喝傻了,她自己研究的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火炮看着粗糙,实际做工非常精细,一旦烧坏了炮膛,整门炮就废了。

但撤归撤,袁魁凤可没说不打了。

沿着河道撤了十几里,炮管已经凉了下来,袁魁凤过了折浪,再和四时乡交战。

折浪有三道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趁着四时乡的船队进了折浪,袁魁凤利用木管炮的射程优势,接着开打,就靠这一招,真把便宜占尽了。

眼看敌军的两艘先锋舰又挨了十几炮,可还是没沉,袁魁凤有点纳闷:“这船怎么这么抗打?”乔建颖设计出来的船确实抗打,但这两艘船在缚龙涧已经快被打沉了,到折浪挨了这么多炮,居然还能扛得住,这就有点硬得离谱了。

袁魁凤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回头看了看赵应德:“他们换船了,先锋舰不是刚才那两艘。”赵应德看敌军阵型一点没乱,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凤爷,加小心吧,这是水战的积年。”让受损的先锋舰退到船队后边,让后边的战船来代替先锋舰,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可实际在战场上,这套流程没那么容易,这里涉及到船队的统一调度,还涉及了不同战船的分工调整。敌军一直在行军,和袁魁凤的距离也没有拉远,舰队调整得如此流畅,足见敌军的指挥官不是凡辈。袁魁凤这边正在开炮,敌军的鸬鹚炮也打过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鸬鹚炮不是聚集在一起飞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

很明显,敌军吸取了教训,他们选择让鸬鹚炮分散进攻。

鸬鹚炮一分散,袁魁凤的短炮打鸟战术不好用了,步兵必须立刻举枪射击。

船上的士兵都是袁魁凤精心挑选的精锐,枪法自然没得说,一名士兵连续击落了三只鸬鹚炮,一时间杀得性起,也忘了害怕,站在甲板上也不找掩体,越杀越疯。

杀疯的士兵可不止一个,刚刚缚龙涧那一战给了士兵底气,而今全军士气一浪高过一浪。

一名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喊:“五十艘船不用怕,五百艘船也照打不误,让他们都来呀!”

鸬鹚纷纷坠落,空中的鸬鹚也越来越少,袁魁凤忽然觉得状况不对。

士兵枪法确实是准,可鸬鹚的数量不该下降得这么快。

观察片刻,袁魁凤立刻下令:“转向,撤军!”

“这个时候撤?”舵手都傻眼了。

炮手摸了摸炮管,有点烫,但还扛得住,不趁着这机会往死里打,为什么要撤军?

袁魁凤不做解释,只让船员执行命令。

赵应德冲着船员喊道:“别那么多话,听凤爷的!”

三艘战船调转船头,迅速撤离,没走多远,忽见前方空中隐约有一团白云。

这是云吗?

赵应德拿着望远镜一看,天上可不是云,有大批鸬鹚在空中聚集。

这些鸬鹚刚才还在空中和战船周旋,怎么突然就跑到身后去了?

赵应德明白了,这些鸬鹚是来切后路的。刚才鸬鹚数量突然减少,并不是都被士兵击落了。

大部分鸬鹚趁着混战迅速离开,跑到袁魁凤身后集结,袁魁凤如果撤退,这些鸬鹚会在空中狂轰滥炸。袁魁凤如果一直不退,等船队逼近了,袁魁凤这边转眼就得全军覆没。

见这些鸬鹚的阵型还不算齐整,袁魁凤立刻下令,让士兵拿着短管木炮驱赶。

士兵拿着短管木炮连开了上百炮,好几根炮管都烧坏了,短管炮的炮弹都快打光了,才将这群鸬鹚打散打散是打散了,可没把鸬鹚打光,不少鸬鹚还能投弹。

炮弹纷纷坠落,袁魁凤的旗舰甲板被打穿,另外两艘战船也受了伤。

等冲出鸬鹚炮的伏击点,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凤爷反应机敏,等鸬鹚落稳了阵型,这三艘船一艘都跑不了,全得被打沉。

“行啊,有点本事!”袁魁凤站在船尾,看着敌军的船队,酒渐渐醒了。

敌军的先锋舰受了伤,船速放缓,退到了船队当中,又有战船来到前边,调整炮位置,变成了新的先锋舰。

赵应德劝袁魁凤:“凤爷,见好就收吧,这群人可不好应付。”

袁魁凤吩咐赵应德:“你把之前收到的线报给我看看。”

赵应德把线报拿来了,袁魁凤展开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问赵应德:“按照这线报上说的,这群人是应学诚临时召集起来的,他们都想着当四时乡的大当家,才出来打这一仗,没错吧?”

赵应德点点头:“没错啊,线报上就是这么写的,沈大帅和吴敬尧那边都是这么说的。”

“不能啊!”袁魁凤看了看敌军之间的默契程度,这可不像临时拚凑出来的军队。

“老赵,你看仔细了,前船受伤,后船往上顶,中间各船都给伤船让路。

还有那群鸬鹚,前边打掩护,后边打埋伏,那么多鸬鹚都不是一艘船上来的,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好?这支船队是不是聚在一块打了好几年的仗了?”

赵应德摇摇头:“这不可能,咱们在放排山的时候,没少和四时乡打交道,乔建颖去之前,四时乡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战船,这支船队肯定是现凑出来的,但这个应学诚确实厉害,这个人太会打仗了。”“真是因为应学诚厉害?”袁魁凤不太相信。

赵应德叹了口气:“不服不行啊,应学诚这水平,一看就是正经军官。”

袁魁凤拎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你觉得我不正经吗?”

赵应德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我倒是没那么说。”

袁魁凤怒喝一声:“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应学诚这么厉害的军官,他还带了五十艘船,就这都打不过咱们凤爷,咱们凤爷带着三艘船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咱们凤爷比他厉害多了!”说完,赵应德从后脑勺上摘了个苹果,递给了凤爷。

“这还像句人话!”凤爷心情大好,下令全军前往九曲滩。

赵应德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九曲滩地形依旧弯多水急,在那里埋伏,还能再打一场。

“凤爷,咱们剩的炮弹不多了,等到了九曲滩,咱把水雷也全都用上,这一仗就把弹药全都豁上,最好打沉他们几艘船,你看怎么样?”

袁魁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没说完,一枚炮弹从空中落下,在旗舰旁边的水里爆炸了。

战船剧烈颠簸,赵应德险些没站稳,差点掉到河里去。

袁魁凤的酒坛子掉了,她擡头看到了一只鸬鹚,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赵应德拔出手枪,追着鸬鹚打了好几枪,没打中:“这鸬鹚挺奸呀,还他娘的知道偷袭!”酒坛子掉在地上,袁魁凤一直没捡,酒水哗啦哗啦从坛子里不停往外流。

“凤爷,酒都不要了?”赵应德扶起了酒坛子,他不知道袁魁凤在想些什么,糟蹋酒的凤爷可不多见。袁魁凤往夜空中观察了一会,吩咐各船全速前进,和敌军拉开距离。

三艘战船没走多远,又有几只鸬鹚从空中飞过,向战船投弹。

这些鸬鹚打完就跑,没有丝毫停留,明显是在故意打袭扰,不想让他们站稳脚跟。

赵应德很吃惊:“这不是一只鸬鹚学奸了,这些鸬鹚怎么还都成精了?”

袁魁凤比赵应德更吃惊,她一路边跑边打,占足了便宜,可敌军现在正在模仿她的战术,让鸬鹚边跑边打,正慢慢把便宜讨回来。

她真不知道这些鸬鹚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为什么能把战术执行得这么好?

而且她更担心另一件事:“让水雷兵加强戒备,当心敌军小船追击。”

如果这时候敌军拿快船追击,水里打,天上炸,袁魁凤这三艘船可未必能跑得掉。

过了一个多钟头,鸬鹚的袭扰一直没停,但水里并没有小船追击。

“凤爷,敌军的船队里好像没有小船,他们所有战船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么大的船队只带一种船?”袁魁凤觉得这事更蹊跷了,按照她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船队,应该至少配备三五种不同类型和不同大小的战船才合理。

袁魁凤一路撤到九曲滩,这地方九曲十八弯,是袁魁凤设计的最佳战场。

本以为在这能取得一场大胜,可因为头顶上一直有鸬鹚骚扰,袁魁凤的战船受损,还担心后路被断,稍微停留了一下,只能继续后撤,在九曲滩没占到什么便宜。

撤到车船坊附近,袁魁龙带船来接应了。

“姓凤的,你个不省心的,你不是会情郎去了吗?跑这来掺和什么?”袁魁龙气坏了,“等这仗打完了,我就打折你腿,我看你还敢胡折腾!”

袁魁凤看袁魁龙带出来这么多船,知道要打大仗:“龙爷,你可千万小心,对面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乌合之众,这支船队肯定打过不少年的仗,进退攻守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什么乌什么众?你跟我说什么东西?”袁魁龙以为袁魁凤喝糊涂了,“四时乡哪有这么大船队?他们之前的船队都不是打仗的,是运粮的,就算乔建颖给他们造了几艘好船,船队也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这里边说道多了去………”

袁魁凤摔了酒坛子:“姓龙的,你给我扯什么淡?我没瞎!我刚和他们打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把船撤回去,在岸上布防吧,咱们的船队打不过他们!”

这世上,有些事儿听着很吓人,有些事儿看着很吓人,袁魁龙都未必放在心上。但如果袁魁凤说很吓人,那这事儿真就很吓人。

尤其是在袁魁凤最擅长的水战上,她喝过了酒,她打完了仗,现在她说打不过,那就是真的打不过!可打不过也没辙,现在袁魁龙不能撤!

“大凤子,当初乔建颖那一仗,我没怎么打,沈帅已经把这事记下了,我没想到他这人这么小心眼,要不是你在后边补了两仗,这事我还真就交代不过去。

现在大帅又让我和四时乡打,这仗我要是再不打,老沈就该打我了,今天咱要是不下点血本,这一关肯定过不去了。”

袁魁凤头上直冒汗:“姓龙的,你可别把车船坊给打丢了!”

“你当我不害怕吗?”袁魁龙深吸了一口气,“凤爷,你可把话给我说准了,这群人确实不是虚张声势?”

“说准了!这群人是正儿八经能打仗的!”

袁魁龙立刻叫来通讯兵:“赶紧给沈大帅送信,就算这仗我打不赢,也得把消息给他送过去,算我将功折罪。

张来福那边不是也有发报机了吗?把消息也给他送过去,这回是动真格的,到时候别说他没准备。”过不多时,侦察兵过来报告:“四时乡的船队停在了河面上,离咱们这将近十五里,好像是在休整。”袁魁龙皱起了眉头:“马上开战了,才想起来休整?他们是不是不想打了?”

袁魁凤摇头道:“不是不想打了,他们应该是在修船,我打伤了他们好几艘船。”

汤占麟着急了:“那还等什么?趁现在赶紧打他去啊!”

“打什么打?”袁魁龙一瞪眼,“没听你凤爷说吗,他们都是能打硬仗的!”

汤占麟就不明白了:“不管他们能不能打,咱们都得跟他们打!早打晚打不都是打吗?等他们把船修好了,那凤爷不就白打了吗?”

汤占麟说这话还挺有道理,袁魁龙反驳不了。

袁魁凤倒觉得现在不该贸然进兵:“咱们现在这阵型挺稳的,不用急着出击,这是咱们自己家门口,他们也不敢拖太久,等等看看吧。”

袁魁龙汗珠直流他真盼着能一直拖下去,最好能把敌军给活活拖死。

袁魁凤推断得没错,四时乡的船员正在抢修船只,一只老鼠蹲在船舱门边偷偷看着。

步兵在修船,炮兵也在修船,这船上的士兵好像都会修船。

关键他们修船的时候还不用指挥,他们知道哪坏了,也都知道该怎么修,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修补,但这只有在海上征战多年的老船员才能做到。

四时乡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支精锐之师?这些人真是四时乡的人吗?

阎殿臣是不是把他的精锐给派来了?他的人什么时候到了四时乡?为什么自己一点没察觉?只是这艘船上的人是这样,还是所有船上的人都有这本事?

沈程钧揉了揉额头,换了个视角。

在另一艘没有损伤的船上,物资库里跑出来一只老鼠。

老鼠上了甲板,只看到了几名站哨的士兵,其他士兵都不知道去哪了。

是去伤船上帮忙了吗?

还是弃船逃跑了?

老鼠到船舱里跑了一圈,蹲在走廊里一个劲搓脑袋。

它吓着了。

这个应学诚是什么人?他在哪艘船上?

这个人不能留着必须弄死他!

老鼠在船舱里看到了很多士兵,他们在各自的铺位上睡觉!

恶战在即!这里距离车船坊只有不到十五里。应学诚的心得有多大?他敢让手下人在这睡觉?这群士兵也真就睡得着!他们正在为接下来的恶战积攒体力和精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除魔军中的精锐了。

沈程钧每艘船都看了一遍,该睡的睡,该忙的忙,各船秩序井然。

来来回回观察了许久,沈程钧收了手艺,在书房里默默坐着。

他现在清楚一件事,袁魁龙打不过这支船队,如果非逼着袁魁龙硬拚,车船坊弄不好都要打丢了。可如果袁魁龙不硬拚,张来福那边该怎么打?

张来福没法打,他那边连兵都没有,想拚都没机会。

就算让他把兵调过来,也是白送,这样的敌人,不是他那些东拚西凑的士兵能够面对的。

沈大帅叫来了顾书婉,下达了命令:“准备调兵,调五个旅。”

“仙家闯堂啦!闯堂啦!”

孙光豪披着被子,一路狂奔来找张来福。

“来福上哪去了?”孙光豪在巡防团没看到张来福,遇到了竹诗青和常节媚,“我收到消息了,从四时乡出来的船队是真的,这可不是虚张声势!”

常节媚很生气:“谁跟你说是虚张声势了?我来的时候就告诉你是真的!吴督军亲眼看着他们上的船,我让张来福调兵,他就是不听我的!”

“调兵!马上调兵!”孙光豪四下找人,没找到张来福,“这小子也真是,这时候去哪了?”竹诗青也着急:“孙知事,你先给锁江营送信吧,让他们赶紧发兵!”

“我送信没用,巡防团不听我的,他们只听来福的。”孙光豪想了想来福到底能去哪?

“难道是去泥鳅窑子了?那我也得过去看看。”孙光豪走了。

常节媚气得把竹烟筒子摔了:“看看这些个没出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那种地方!”竹诗青也觉得自己看错人了:“张来福还是那个傻小子,遇到大事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孙光豪猜对了,张来福真去了泥鳅窑子,倪秋兰告诉孙光豪,张来福进了魔镜之后,直接去找了张大发。

张大发住在大通店,就在魔境出口那座院子,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喝酒,怀里一左一右,依旧抱着那两位旗袍美女。

他和孙光豪都是魔境管事,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接触,算得上是熟人。

看到孙光豪火急火燎来了,张大发赶忙问道:“豪爷,这是出什么事了?”“来福找过你吗?我找他有急事。”

张大发点点头:“福爷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看住魔境出口,有人通过魔境进了窝窝县,一定要告知他,所以我干脆就搬过来了。”

孙光豪一怔:“他让你看着魔境出口做什么?”

张大发知道这事儿不用瞒着孙光豪:“福爷说要打仗,可能有人从魔境进兵,所以他就让我……”“还从魔境进什么兵?”孙光豪急得直跳,“船队都走到车船坊了,他还琢磨魔境呢,来福这是真傻了吗?”

张大发一看孙光豪这么着急,赶紧劝道:“我觉得福爷这么想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事你最好跟他慢慢商“我上哪商量去?他人哪去了?”孙光豪青筋都跳起来了。

张大发赶紧给孙光豪倒了杯茶水,让他顺顺气:“他从我这借了一辆自行车,跑去竹篙岭了。”孙光豪喝了口茶,喘了半天:“那什么岭在什么地方?”

“这一半句可说不清楚,竹篙岭离这有四五天的行程。”

“这么远?”一听这话,孙光豪更着急了,“我现在马上启程,还能追得上他不?”

张大发摇摇头:“应该追不上了,福爷昨天就动身了!就因为地方远,他才跟我借车,我那车是前天新买的,跑得可快了,差不多两天就能骑到地方。”

孙光豪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来福,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张来福骑着自行车,一路跑到了竹篙岭,到了山下,张来福脸都绿了。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就这么一直骑,路上吃口东西,喝口水,他都不下车。

趁着天亮,张来福赶紧往山上跑,等跑到了山顶,他四下搜寻石屋子。

那座石头房子哪去了?之前看得挺清楚的,就在山顶上,有两层楼……

“你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吓得张来福一哆嗦。

张来福回头一看,未尝魔王拿着夹字纸的钳子,背着竹篓,正恶狠狠地盯着张来福。

“前辈,我给您送纸来了!”张来福从怀里掏了一叠旧报纸,递给了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接过报纸,来回看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瞪了张来福一眼:“你疯了你跑这来专门给我送报纸?这有恶汉伤人,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张来福认真地看着未尝魔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在这里从来没见过什么恶汉,只见过一位长相俊美无双,气度风华绝代,手艺登峰造极,品行高洁无瑕,让人万分敬仰的前辈!”“你以为说这种话就有用了吗?”未尝魔王拿着钳子指着张来福,厉声喝道,“你喝茶吗?要不要吃些点心?”

“茶水点心一会儿再说,我来找前辈,是有要紧事,事情的根由是窝窝县要打仗了。”

未尝魔王知道这件事:“四时乡的船已经打到车船坊了,你要打仗赶紧准备人和船去,来我这有什么用?”

张来福听到四时乡船队的消息,居然一点都不吃惊:“我管不了四时乡的船,我现在担心有人从魔境出兵偷袭。”

未尝魔王放下了手里的夹子:“沈程钧跟我提起过,他也怀疑有人会从魔境偷袭。

可现在事情已经坐实了,四时乡派出来的船队确实到车船坊了。

那些船也确实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你现在来这找我,明显找错地方了。”

张来福摇摇头:“我没找错地方,无论那些船是真是假,它们肯定到不了窝窝县,沈大帅肯定有办法把那些船给摁住。

可如果敌人从魔境进兵,直接杀到眼前,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大帅来了也防不住。”

这话说得可不夸张,沈大帅就用这一招,差点推平了段业昌的大帅府,段业昌当初险些没防住。未尝魔王想了想:“你要非得这么谨慎,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我不能平白给人做事。”

“肯定不能让您白出力,您只管说个价码。”

“我行门里有点事情,到时候会让你处置一下,这件事不难,只是我不好亲自出面。”

张来福点点头:“能为前辈效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未尝魔王很满意:“另外还得把事情跟你说清楚,我可以帮你看看有什么人在这片魔境进出,可打仗的事情我一般不插手。”

“不用您亲自出手,您就帮我看住锁江营,如果有人带兵过去,您千万告诉我一声。”

未尝魔王给了张来福一张白纸:“什么时候看到这张白纸上有字了,就是有人进了锁江营了,至于这人是干什么去的,你自己琢磨,我不帮你打听。”

张来福收了白纸,正要下山,忽听未尝魔王问道:“看住锁江营就行了是吧?三河口那边我就不管了。这还用问么?

张来福都没想过三河口的事儿:“三河口那边管他做什么?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未尝魔王也没多想:“那好!我帮你看着锁江营,你忙你的去吧。”

“好!”张来福转身就走,走了没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是这个道理吧?”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没明白:“你说什么道理?”

张来福又问了一遍:“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是这个道理吧?”

未尝魔王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这道理就是……没有道理。”张来福眼神飘忽,他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一件事情。

敌人如果从四时乡来,他们会先经过窝窝县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敌人如果从西边直接来,他们会先经过锁江营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可如果敌人从魔境来呢?

敌人如果从魔境去三河口,那就和锁江营、窝窝县都没什么必然联系了。

“前辈,能帮我盯着三河口吗?”

“能,多盯着一个地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未尝魔王很大度,“但只能帮你盯着,不能帮你打,而且你还得加钱。”

张来福爽快答应:“好,我加钱!”

未尝魔王又问了一句:“你在三河口有兵吗?”

张来福没说话,他冲下了山坡,跨上了自行车,一路狂踩,去了三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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