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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顺架爬蔓(八千字)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4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千相魔王让张来福进船舱里详谈,张来福刚一踏进船舱大门,千相魔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有几十间船舱,但只有一扇门开着,张来福走到那扇门前,看到千相魔王正在船舱里坐着,桌子上已经备好了茶水和茶点。

千相魔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张来福坐在了桌子对面。

张来福落座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汇票:“这是一百万大洋,剩下的十万我没带在身上,一会找袁协统先借来给你。”

千相魔王接过汇票,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她把汇票拿在手里,没有收起来:“你确实是个爽快人,剩下的十万不要了,就当给你个折扣。”

张来福端起茶杯,真诚地向千相魔王道谢:“前辈大度,晚辈感激不尽。”

千相魔王转了转茶杯,微微摇了摇头:“你先不用谢我,咱们在甲板上谈生意,说的都是场面话,现在到了船舱里面,就得说点外人不能听的。”

不能听的东西是什么?

张来福不太明白,做生意不就是钱和货吗?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千相魔王朝着舷窗外边看了一眼:“船我答应卖给你了,但事情必须得跟你说明白,这些船不是我的,是四时乡的,是找我做事的人借给我的。

我就是个唱戏的,戏子是班主搭的,我现在想把戏子给卖了,事情做得有点不地道,班主日后要是找你把戏子讨回来,这事我也管不了。

所以这桩生意看着划算,可背后还有不少烂账,你现在要是后悔了,也还来得及。”

说话间,千相魔王把汇票放在了桌上,如果张来福反悔,他现在还可以把汇票收回去。

张来福摇了摇头:“不后悔,生意就这么定下了,班主以后来找我要船,我就告诉他,这船是我抢的!”

千相魔王点点头:“你还真是个带种的,也不问问班主是谁,就敢抢他的东西。

还有另一桩事情也要跟你说清楚,这些船成色确实不错,但打仗的时候也受了不少伤损。

有些地方我做了修补,但修补的有些粗糙,让一个戏子修戏子,这也确实难为我了。

不管是不是名角,戏子就是戏子,唱完了戏,按理说我就该走人。其实这些日子,我本来也没留在船上,只是在这戏上留了个机关。

谁踩了这机关,我就回来看一眼,这也是为了下一出戏做准备。

而今机关被你踩了,我也就来了。来之前,我打听了一下局势,看当下的情形,这个地方的戏应该是唱完了,这个戏子也没什么用了。

下一出戏在什么地方唱,我还不知道,所以我把戏子卖给了你,戏子上的机关我也收回了。以后这戏子是漏水了还是开裂了,都和我没什么相干,哪怕这戏子大梁折了,你也别找我的后账。张来福点点头:“这话说准了!以后戏子无论出了什么状况,都和千老板没关系。”

“千老板?”千相魔王笑了笑,“这个叫法我爱听,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你既然不后悔,那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以后要是为这桩生意吃了亏,受了罪,可别往我身上赖,赖了我也不认,这就叫戏子无情!”张来福抱拳道:“咱们不讲情,只讲规矩,钱货两清,再没后账,千老板只管放心!”

千相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性情确实难得,难怪与那二愣子和书虫子都有交情。”

张来福一怔:“前辈说的是?”

千相魔王看着张来福的衣裳,笑了笑:“你身上带着他们的东西,一件东西上有书生气,一件东西上有拧巴气,我都闻到了。”

张来福明白了千相魔王的意思,她说的是未尝魔王给他的纸,和冰溜子给他的玻璃珠子。

这两样东西上有味道吗?

张来福可从来没闻到过。

千相魔王收起了汇票:“你有胆识,有手段,像你这样人就该是个有福的,至于福气到底有多大,还得看你造化。

今后不管走到哪一步,可千万别忘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她是愿意为你拚命的人,平时多帮帮她,对你有的是好处。

别的姑且不说,起码帮她练练手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看了都觉得着急。”张来福想了想,手艺这事不能怪顾百相不用心,别人似乎也帮不了她:“据我所知,她已经学了阴绝活戏梦成真,这种情况下,她的手艺不可能再有长进。”

“谁说不可能?”千相魔王摇了摇头,“你也是入了魔的人,还认识我那么多老朋友,难道不懂顺架爬蔓的手段?”

张来福没听过这个概念:“什么是顺架爬蔓?”

千相魔王撩了撩头发,喝了口茶水:“种过地的都知道,种黄瓜和丝瓜都得搭架子,藤蔓很软,看着站不起来,可只要搭了架子,一样能往上爬。

爬蔓的时候,自己得掌握分寸,只要一路都爬对了,架子有多高,蔓儿就能爬多高。

可如果爬错了,让蔓儿把自己给缠上了,爬得越急,缠得越紧,那你可就要拧巴了。”

张来福认真听着千相魔王的话,这话里的信息太关键了。

他还想多问两句,没等开口,却见千相魔王猛然一蹲身,突然钻到了桌子底下。

张来福低头一看,千相魔王手里端着一只老鼠,笑嗬嗬地问道:“生我气吗?想找我报仇吗?戏子无情,大帅无义,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也别恨谁!”

说完,千相魔王放声大笑,转眼没了踪迹。

老鼠蹲在地上,搓了搓脸,吡了吡牙,似乎非常愤怒。

他回头看了张来福一眼,随即钻进了老鼠洞里。

张来福离开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看到顾百相在船头站着,袁魁凤在另一个船头站着。

两人焦急地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冲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袁魁凤一脸惊喜:“事情成了?”

顾百相有点不太相信:“真的成了吗?”

张来福点点头:“成了,这些船,我都买下来了!”袁魁凤一跃而起,跳上了甲板:“姓福的!你真是个有福的!”

顾百相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和师父都干什么了?师父就这么答应你了?”

“我跟她谈生意,还能干什么?”张来福把带来的船员都叫了过来,“检查船况,准备开船,咱们回三河囗!”

袁魁龙把望远镜从耳朵上拿了下来,转脸看了看宋永昌:“他真把这些船买下来了,船上那位居然真和他做了生意!”

宋永昌擦了把汗:“买下来了就好,也给咱们除去了心头大患。”

袁魁龙看了看赵应德和汤占麟:“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像是真的?”

赵应德觉得这事不难验证:“张来福如果能把船开走,那就是真的,如果他开不走,那就是假的。”袁魁龙觉得有道理,汤占麟觉得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让二当家的去问一问,张来福都叫他宋总了,跟宋总还能不说实话吗?”

宋永昌站在船头上,准备跳河。

袁魁龙问宋永昌一句:“你现在去找张来福,他能弄死你不?”

宋永昌面无惧色,高声回答:“能!”

袁魁龙想了想,还是有点舍不得老宋:“那你还是别去了,先看张来福能不能把船开起来吧。”张来福让船员在船上熟悉了一整天,袁魁凤又从城里找来了几十名舵手,帮着张来福一起开船。第二天早上,张来福率队启程,袁魁龙还像模像样地劝阻了一番:“来福,我觉得这事还是不能莽撞,最好先跟沈大帅请示一声,沈大帅说这些船不能动,你要是就这么开走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呀……”说话的时候,袁魁龙的声音有点颤抖,鼻子也不停地哆嗦。

赵应德在旁边小声提醒:“大当家的,忍住了千万不要笑。”

这可不好忍呀!

袁魁龙真的要笑出声了。

这么多天,他被这些船都快吓出病了。

现在这些船终于被张来福给带走了。

看着五十多艘船远去的身影,袁魁龙站在码头上不停挥手:“来福,三思,三思呀,嚅哈哈哈……”张来福带着五十五艘船,回了三河口。

看到这些大船,李运生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来福,这些船是哪来的?”

“从四时乡买来的,以后都是咱们公司的。”张来福让人立刻刷上福运公司的标志,状况良好的船有五十二艘,可以立刻投入使用,还有三艘船带伤,李运生立刻安排人员修理。

林少聪看着这些船,半天说不出话:“这么好的船,我们林家是做不出来的!

来福,你一次弄来了五十多艘?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张来福心里高兴,但也有些着急:“少聪,知道是宝贝就好好研究,等船厂开张了,这样的船还得多造!船坞修好了吗?”

“快了,已经开工了!”林少聪也着急了,赶紧去工地看看进度。

袁魁凤问张来福:“我们的专线怎么说?”

这事儿张来福肯定不能含糊:“专线已经开通了,你们的货物到这,不用排队,立刻就能转运!”袁魁凤十分高兴,赶紧帮各城各镇联络生意。

她本来想跑一趟驼月城,结果发现三河口本就有很多西地商人。

这些西地商人都和福运公司做过生意,张来福把他们全都引荐给了袁魁凤。

袁魁凤把各路商人召集在一起,包下了一座酒楼,然后开喝。

喝了两天两夜之后,他们的生意谈得都很顺畅。

张来福没再关注生意上的事情,他现在有一件要紧事要解决,到底什么是顺架爬蔓。

千相魔王只说了个大概,但张来福能看出来,这是一门大学问,是关系着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艺能不能再进一步的大学问。

这么大的学问,知道人可能不多,但绝对不是只有千相魔王一个人知道。

以闹钟的层次和见识,她很可能就知道这门手段。

“阿钟,听说过顺架爬蔓吗?”

闹钟的闹铃轻轻晃了晃:“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手段,也没听说过学了阴绝活的行门,还能精进手艺。一旦学了阴绝活,这门手艺的路就堵死了,这是手艺人的铁律,我估计那魔头只是随口糊弄你,这件事你最好别当真。”

糊弄我?

千相魔王为什么要在这事上骗我?

张来福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噗嗤!

些许香粉从粉盒里喷了出来,粉盒似乎有话要说。

张来福给闹钟上了发条,满怀期待地看着三根秒针。

两点!

张来福高兴坏了:“阿钟,你真是疼我,要雨得雨,要风得风,这份浓情蜜意千金不换!”啪!

粉扑拍在了张来福脸上:“十次有八次不准,跑到你这就千金不换了!”

张来福没时间和粉盒争辩:“你刚才突然冒粉了,是不是有话要说?”

粉盒转了转盒盖:“当初跟着顾书萍的时候,我确实听说过顺架爬蔓这个手段,她好像也一直在学,但学没学会,这个我不清楚。”

闹钟对此表示怀疑:“我跟着顾书萍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听过什么爬蔓的手段。”

粉盒凑到了闹钟近前:“你没听说过是应该的,就是和你分开之后,顾书萍才开始学爬蔓的。”闹钟用支脚推开了粉盒:“她为什么要学这个?她学过阴绝活吗?”粉盒摇了摇粉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是谁教她这个爬蔓手段的?”

粉盒摇了摇盒盖:“这个我也不知道。”

闹钟嗤笑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在这胡扯?”

粉盒飞到了半空,很认真地回应:“我没胡扯,我确实听过爬蔓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顾书萍已经不带我出去打仗了,她只用我存手艺。

我平时都在家里待着,三天五天也就能和她见上一面,所以她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顾书萍不止一门手艺,这件事张来福是知道的,至于她其他手艺是什么,粉盒和闹钟都不肯透露,张来福也没有追问过。

按照这个情况来判断,顾书萍很可能在其中一门手艺上学了阴绝活,而顺架爬蔓这个手段,很可能帮她突破了阴绝活的限制。

张来福问粉盒:“我直接去问顾书萍,这事她会告诉我吗?”

粉盒把粉扑收回了盒子:“我估计是不能,我曾经听别人问过她爬蔓的事情,她直接跟那人说不知道,她说她连听都没听过。

顾书萍戒心很重,除非你能和她亲近到一定程度,否则这事儿她一定不会告诉你!”

师妹是这么谨慎的人吗?

张来福仔细想一想,这事也确实得谨慎。

如果她把爬蔓这事告诉给了别人,就等于向别人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

一是她肯定学过阴绝活,二是她肯定不止一个行门。

在万生州,多出一个行门,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成魔的事情。

作为除魔军二旅的协统,顾书萍和成魔扯上关系,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不能找顾书萍直接问,粉盒知道的事情也不多,那这事还能找谁打听?

找莫牵心合适不?

张来福正在斟酌,粉盒子和闹钟吵起来了。

“你不是总说顾书萍最疼爱你吗?说到底,她还是把你当成了个存手艺的盒子。”

“当个盒子也没什么不好,总比被她送人要强得多。”

“你的脸皮比你的粉扑还厚,你如今在什么地方?还在顾书萍家里吗?你没被送人吗?”

两人越吵声越大,眼看要动手,纸灯笼在身后一闪,把她俩给劝住了。

“两位姐姐,别争这些陈年旧事了,先帮咱家爷们出个主意。

诸位姐妹,你们还有谁听过顺架爬蔓的手段?”

铁盘子光芒闪烁:“我没听说过。”

油灯闪了闪灯火:“我也没有听过。”

围棋子上下摆动:“我看过不少书籍,一些书里确实提过搭架和爬蔓的事情,但那都是农学的手艺,应该和咱们家公子说的不是一回事。”

油纸伞冲着众人说道:“诸位姐妹,咱们都听灯笼姐姐的话,帮着福郎仔细想想。

这手段可能不止顺架爬蔓这一个名字,我估计还有别的叫法,只要是和阴绝活有关的手段,大家都可以说一说。”

铁盘子竖起身子,转了一圈:“今天这日子还真特殊,油纸伞居然和纸灯姐姐这么和睦。”粉盒子噗嗤一声笑了:“能不和睦吗?纸灯和修伞这两门手艺都学了阴绝活,以后再也没有长进了。而今难得能找到一条出路,这时候肯定得把过往的恩怨放下,老老实实坐在一条船上,一起想办法。”油纸伞火冒三丈:“有那闲心就说点正事,少在这煽风点火!”

铁盘子一声嗤笑,没有理会油纸伞。

粉盒子凑到油纸伞近前,朝着油纸伞喷了些香粉:“哎呦,有大房撑腰,现在说话这么硬气了!”纸灯笼灯光闪烁,心里的火快压不住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留意铁盘子和粉盒子,打仗的时候,粉盒子和铁盘子配合得最为默契,今天看她俩在这一唱一和,纸灯笼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今天得给她们点教训。

纸灯笼正要动手,常珊忽然开口了:“今天咱们在这说事都是为了阿福,没用的事情咱们都少说,我觉得光从名字上听,顺架爬蔓这个手段说的就挺明白。

架子就是像拔丝和评弹这样的手艺,可以一直往上长进,藤蔓就是纸灯和修伞这样的手艺,学了阴绝活的手艺已经不能往上升了,但可以借着其他手艺往上爬。”

常珊把正题拉了回来,油纸伞也开口了:“我觉得福郎之前用铁丝修伞,铁丝上了灵性之后,修伞的手艺用得特别顺畅,这就是顺架爬蔓。

只是福郎用的太少了,没能突破阴绝活的限制,如果以后多用一些这样的手段,修伞的手艺肯定能精进油灯也说话了:“我觉得阿福之前学做铁丝灯笼,也是把铁丝上的手艺和灯笼上的手艺揉在了一起,这也是顺架爬蔓,阿福的路子一直是对的。”

铁盘子看了看琵琶,似有所悟:“琵琶上的琴弦都是阿福亲手做的,这些琴弦上也都带着拔丝匠的手艺,我觉得这也是顺架爬蔓。”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分析,金丝听了许久,终于听懂了。

她来到众人面前,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也可以觉得!”

众人全都看向了金丝,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常珊直接问道:“你是怎么觉得的?你倒是说呀!”

金丝竖起了身子:“我觉得谁手艺高,谁就该做大房!”

“反了你了!”纸灯笼大怒,一灯笼杆子把金丝打飞了出去。

金丝不服气,跳回来还要和纸灯笼打:“我算听明白了,你们都把我当了架子,都往我身上爬!!你们在我身上占足了便宜,我又得了什么好?到头来,大房是灯笼的,二房是纸伞的,再算上油灯和铁盘子,到我这都不知道几房了。

我手艺最高,凭什么不是我当大房?之前我还跟你们争什么名分?我就该把你们全都勒死!”众人又争吵起来,吵得张来福头昏脑涨。

他看了看洋伞:“你听说过爬蔓的手艺吗?”洋伞一直想说话,但因为口齿不灵,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而今张来福主动问起了,洋伞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以前听说过一种巫术,其中有一句咒语,叫紫藤爬满了花架,我不知道这个巫术和你说的这个手段有没有联系。”

巫术?

巫术和手艺能是一回事吗?

张来福觉得巫术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

他问琵琶:“这事你怎么看?”

琵琶回答道:“叮铃叮铃叮铃铃!”

张来福一脸无奈看着琵琶:“我天天抱着你,抱了这么长时间,你连个话都不会说。”

琵琶似乎也有些委屈,琴弦上边落下了水珠。

老象棋会不会知道点事情?

之前和应学诚交手的时候,老象棋曾经和张来福说过话,这老家伙明显见多识广,从他那或许能问出点东西。

张来福把象棋盘拿出来了,问了半天,它一句话都不说。

围棋盘在旁边解释:“象棋盘这段日子一直在炼化棋子,轻易不会开口的。”

张来福心头一紧:“他炼化什么棋子?”

围棋早就想把这事儿告诉给张来福:“水车姐姐把你拿到的所有棋子,全都放到棋盒里了。”“所有棋子都放进去了?”张来福想打开棋盒看一眼,使了半天劲,棋盒一动不动。

闹钟提醒张来福:“你别把棋盘弄坏了,那些棋子你留着原本也没什么用处,让棋盒好好炼化一下,以后用处可就大了。”

张来福很生气:“这些棋子都是任冠平送给我的,你知道这里边的情谊吗?

之前没听他说会炼化棋子?他从哪学的本事?

让他炼化完了,都不知道这些棋子得变成什么样,我还不如直接找个棋具匠帮我打磨一下,我上次去纹枰居打磨好的车就能用。”

闹钟觉得象棋盘没做错:“上次能用,是因为棋盘是老木盘的兵刃,那个车是老木盘的手艺精,两者同根同源,原本就和老木盘的棋盘有感应。

你这次弄来的棋子儿是任冠平的,就算找棋具匠打磨过了,咱家的棋盘也不一定能用。

你别折腾棋盘了,时间有限,赶紧问点正事吧。”

张来福觉得正事已经问出来了:“我接着修伞,做铁丝灯笼,这就是顺架爬蔓,不会错的。只要我多下点功夫,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艺迟早会有长进,你们等着看吧!”

纸灯笼看到了些盼头,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我陪着你一起练铁丝灯笼的手艺,我不贪多,能练到坐堂梁柱,我就心满意足了。”

油纸伞叹了口气:“我能修炼到当家师傅就知足了,可什么时候能有起色呢?”

张来福有信心:“千相魔王说过,爬蔓得爬对路,现在铁丝的灵性越用越熟,我还能想出更多门路。以后我还要多做琴弦,多弹琵琶,把评弹的手艺也带起来。”

说话间,张来福又看了看琵琶,琵琶上的琴弦稍微有点锈痕。

琴弦锈了,会影响音质,还会磨手指头。

张来福随手拿了个铁坯子,一扯一拽,不用模子,只靠绝活,拔出来的铁丝,和琴弦不差分毫。“顺架爬蔓,琴弦就是铁丝搭出来的架子!”

张来福打了个弦扣,正要把琴弦换上,忽听围棋盘问道:“公子,拔丝的手艺又长进了,是不是快成妙局行家了?”

金丝闻言,很是得意:“都看见了没?我们这行手艺都快四层了,你们天天就知道往我身上爬,一点真本事都拿不出来,你们有一个中用的吗?”

纸灯笼和油纸伞越听越生气,上前要和金丝厮打。

铁盘子拦住这两人,在桌上转了好几圈,冲着张来福道:“福郎,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劲?”粉盒子甩了甩粉扑:“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阿福,我跟你的时间不算长,可你拔铁丝的这门手艺也长进得太快了。”

一听这话,金丝更得意了:“来福,这回你听明白了吧?谁是你主心骨?谁是你脊梁骨?谁是你大腿骨这些不中用的都没有长进,她们全都往我身上缠,全都往我身上靠,以后全都在指望着我,你说我不该当大房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了,”洋伞碰了碰旁边的琵琶,“为什么你行,她不行?”

一听这话,金丝火冒三丈:“洋鬼子,你说什么呢?我来的比她早,手艺比她高,她拿什么跟我比?”“不是跟你比这个,是为什么她不行。”洋伞很着急,越着急越说不明白。

但常珊听明白了:“阿福,你在评弹这行学的时间可不短了,手艺上好像没什么长进。”

张来福不服气:“谁说没长进?我会的段子越来越多了!”

洋伞摇晃着伞头,虽然口音很重,但这次说的很清楚:“你长进的太慢了,你学拔铁丝的时候,跟飞一样的快。”

张来福想了想,就学艺的速度而言,评弹确实比拔丝慢了太多:“当时不是被祖师爷逼得么,奔着坐堂梁柱一路猛冲。”

油灯用灯光照了照金丝,又照了照张来福:“阿福,现在没人逼你了,你又往妙局行家一路猛冲。”“那应该是因为……祖师爷指点的好吧?”

油灯晃了晃身子:“阿福,就我所知,祖师爷没有指点你太多,郑琵琶倒是指点了你很多。”铁盘子的想法和油灯一致:“拔铁丝的很多手艺都是你自悟的,评弹的手艺可是老郑教出来的。评弹的手艺没冲起来,铁丝的手艺越冲越快,自悟的怎么可能比教出来的快?这可没道理!”金丝越听越生气:“怎么就没道理?这就叫天分!咱家男人注定就是干我这行的!你们不服也没用!”刷啦啦!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迅速变换,白子变成了黑子,黑子变成了白子,两种棋子颠倒了位置。

围棋姑娘开口了:“公子,顺架爬蔓,到底谁是架子,谁是蔓?这件事必须得分辨清楚。

你用铁丝的灵性去做灯笼,还用铁丝的灵性去修纸伞,而今又用铁丝的灵性做琴弦,到底是谁爬在谁身上了?”

金丝一听这话,觉得情况不妙。

她一跃而起,冲到了围棋盘近前:“嚼舌头的贱人,我勒死你!”

油纸伞拦住了金丝,她也想明白了:“我和纸灯的手艺长不起来,是因为福郎学了阴绝活,路被堵死了,这事我们没得说。

评弹手艺长不起来,就是你的缘故,你在我们身上吸血!”

“叮铃,叮铃铃!”琵琶在旁不停地响,似乎也在控诉金丝。

金丝往油纸伞身上一缠:“我勒死你!你血口喷人!”

纸灯笼挑开了金丝,勃然大怒:“你个贱蹄子得便宜卖乖,还想争大房,今天非把你骨头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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