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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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福的,你就告诉我呗,这么好玩的东西到底怎么做出来的?」袁魁凤拿着张来福新做的雨伞,在手里不停地转。
一只兔子从伞骨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来到袁魁凤近前,搓了搓脸,捋了捋耳朵,抖着上唇,露着门牙,对着袁魁凤嗅了嗅。
袁魁凤想伸手摸这只兔子,左手一伸,右手受了影响,洋伞转得稍微慢了一点,兔子转眼跑到了伞骨之中,消失不见。
这么好玩的东西,袁魁凤真没见过,她求着张来福把手艺教给她:「姓福的,咱们哥俩情分没得说,只要你把这手艺教给我,我姓凤的今后鞍前马后,任你差遣!」
袁魁凤教过张来福雕花的手艺,人家没藏着掖着,张来福也不能含糊。
他把自己新打的拔丝模子交给了袁魁凤,把模子的使用技巧全都讲清楚了:「想拔出来带花纹的铁丝,关键得看模子里的毛刺儿,这就跟你手里的刀一样。」
这诀窍听着容易,可拔铁丝本就是手艺活,袁魁凤连最基本的手艺都不掌握,想拔出一条带纹路的铁丝,谈何容易?
「姓福的,你再教我一点呗。」
「我想教你,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你先打扮打扮,跟我一块听戏去。」
「听什么戏?」
「南地第一名伶的戏。」
「你说的是顾姐姐?」袁魁凤眼睛瞪得溜圆,她很喜欢顾百相,「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张来福脱下了做手艺的围裙:「昨天就到了,她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她坐在床边陪了你挺长时间。
今天她本来还想陪着你,可我都跟戏园子说好了,今天有她的戏,好久不登台,她得过去走走场子。」
袁魁凤一脸惊喜:「登台好啊!过了这么多年,南地第一名伶终于登台了!我记得顾姐姐有点怕生,你是怎么劝她登台的?」
张来福摇了摇头:「她本来不怕生,那么红的名角儿,怎么可能会怕生?
她是被一些人逼得怕生了,现在没人再敢逼她,只要腰杆硬了,站在台上,她照样是当年的红人。」
袁魁凤笑了:「有你在背后顶着,姐姐的腰杆儿肯定硬!」
「背后顶着么?」张来福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袁魁凤稍微有点担心:「姐姐是不是得换个艺名?要是还用原来的名字,只怕有人说是非。」
顾百相自己也想换个艺名,可张来福没答应:「就用原来的名字!就叫顾百相!南地第一名伶,这么大的名号,凭什么不用!」
袁魁凤擡头看着张来福,总觉得这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听着那么踏实。
张来福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一会戏该开锣了。」
袁魁凤真想去听顾姐姐唱戏,可看了看张来福的雨伞,又看了看旁边的拔丝模子,她实在走不动路。
工字行的手艺人看到了巧活,就感觉魂被牵走了。
袁魁凤斟酌了许久,跟张来福商量:「阿福,你跟顾姐姐说一声,就说我刚醒过来,腿脚还不利索,今晚就不去了,我明天一定过去捧场。」
张来福倒也没勉强:「那你一个人在家待着?」
袁魁凤看向了拔丝模子:「只要有这个在,我就不觉得闷,今天我非得把这手艺给学会了。
张来福坐车来到了鸣盛戏楼,挤过了人群,找到了检票的。
今天鸣盛戏楼可热闹,买票的排出两条街,大后天的票都卖完了。
消失了多年的南地第一名伶顾百相,在枯榆城的鸣盛戏楼登台了。消息刚一放出来,在枯榆城炸了个响雷。
知道顾百相的人都想过来看一看,以前不知道顾百相的人,听了顾百相的事,也想过来看一看。
这还只是城里的,南地一批戏迷听说顾百相出山了,都坐着船往枯榆城赶。
西地也有不少戏迷听过顾百相的名声,也都往枯榆城走。
鸣盛戏楼的大掌柜都美出鼻涕泡了,其他几家戏楼的班主也都来捧场,他们想看看顾百相到底有多大本事。
顾百相在后台直哆嗦,拽着张来福不撒手:「我都多少年没登台了,这能行吗?」
「怎么能说没登台呢?之前我不也带你出去唱过戏吗?」张来福确实带顾百相在戏园子唱过戏,只是没用她的名字。
顾百相摇摇头:「那不一样,我那是顶着别人的名,随随便便唱两出,这回是把顾百相的名字挂出来了,我要丢了人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丢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艺一天都没撂下过,你的本事在这摆着,多大阵仗都不用害怕。」张来福对顾百相有信心。
戏快开锣了,张来福不能在后台捣乱,他赶紧跑到自己座位去坐着。
姐姐登台,柳绮云赶来捧场,和柳绮萱一起订了雅间。
常节媚也爱听戏,和竹诗青一起定的雅间。
赵应德是老戏迷,和汤占麟定了个雅间儿。
张来福没订雅间,他觉得听戏坐在雅间里特没意思,他订了个池座,穿着便装在人群里听戏。
今天人群里也来了不少大人物,只是他们都没往外亮身份。
一名男子和张来福身边的人商量了一下,换了座位。
他先跟张来福小声打了个招呼:「张督军,我没认错人吧?」
张来福看了看男子,有些面生:「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男子拿出把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他拿的不是纸扇,是绢扇,这把绢扇里边带着手艺,扇子一扇起来,周围人说话,他们俩能听得见,但他们俩说话,别人听不清楚。
男子自我介绍:「我姓霍,叫霍廷宽,是徐帅手下的参谋。」说是参谋,可张来福听过霍廷宽的名字,也知道他的职务,这可不是普通的参谋:「原来是霍参谋长,久仰久仰。」
两人客套了一番,霍廷宽看向了戏台,心生感叹:「早就听过顾老板的大名,可惜一南一北,没机会得见真容。
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顾老板唱戏了,真没想到能在西地一睹顾老板的风采,全靠着张督军,霍某才有今天这份福气。」
张来福叫来手巾把儿,点了一壶酒,点了两盘下酒菜:「霍参谋长,你太客气了,咱们边吃边聊。」
台上正点开锣,霍廷宽一边看戏,一边给张来福介绍了几个熟人。
「坐在前排正嗑瓜子那位,那是我们徐帅。」
张来福盯着徐帅看了片刻,徐英辉个子不大,身形清瘦单薄,骨架偏小,虽说坐着,但也能看出个大概,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
北帅来了,这是大事,张来福想了想:「我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
霍廷宽觉得该去:「客随主便,张督军虽是这的主人,可既然徐师来了,我觉得张督军是该给几分面子。」
两人正说话间,徐帅突然回过头,朝着张来福笑了笑。
徐帅长得还算清秀,单眼皮,长眼睛,高鼻梁,薄嘴唇。
他也留着八字胡,打理得非常工整,从面相上看,不像武人,倒像个书生。
张来福略微欠身,等于向徐帅行了一礼,徐帅微微点头,转过身接着看戏。
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霍廷宽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徐帅会主动跟张来福打招呼。
他又看向了池座左边,指了指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人名叫叶晏初,段帅手下的大将,目前人在西地,帮段帅打理战后的事务。」
张来福听过叶晏初的名字,但这人他是第一回见到。
霍廷宽又指了指后排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这位朋友,想必张督军肯定认识,毕竟他曾经是张督军的同僚。」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这人他还真不认识:「霍参谋长,你说的同僚是沈大师的部下吧?我在沈大帅手下待得时间不长,认识的同僚还真不算多。」
霍廷宽介绍了一下这名男子:「他是除魔军一旅协统姜敬鸿,这个人在万生州的名气大得很,有不少人说过,整个万生州最会打仗的将领就是他。」
最会打仗的是他?
张来福思索片刻,那魏绍武该怎么算?
现场还来了不少商界名流,霍廷宽逐一介绍给了张来福。
两人一直聊到了中轴戏,霍廷宽起身告辞,回到了徐帅身边。
原本该坐在张来福身边的那位客人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又和谁换了座位。
过不多时,一名女子坐在了张来福身边,张来福见状,赶紧叫了一壶茶,给这女子倒了一杯:「师父,喝茶。」
陆小棠把茶杯推到了一边,哼了一声:「我哪受得起呀?你师父在后台等着呢,一会就要上台了。」
「朋友的朋友是朋友,师父的师父是师父,师父,您用茶!」张来福又把茶杯端到了陆小棠近前。
陆小棠还是不喝:「你这辈分从哪学来的?师父的师父怎么能叫师父?」
张来福又端了一次茶杯:「我要叫你师奶奶,你肯定不高兴,辈分上的事,我不会论错,还是叫师父吧。」
陆小棠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把茶喝了。
两人坐着看戏,一起看到了压轴。
顾百相登场了,光是登场亮相,台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张来福的耳朵嗡嗡直响。
「就这身段,也能要下来好?」陆小棠朝着台上白了一眼。
这不怪她挑剔,顾百相今天确实有点紧张,亮相的时候,身段不是太扎实。
今晚她唱的不是最拿手的《锁麟囊》,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凤还巢》。
戏班子的班主之前还专门介绍了,唱《凤还巢》寓意好,顾老板久别多年,重新登台,正好与「凤还巢」这三个字的意境相合。
说是这么说,其实主要原因是《凤还巢》的戏路要比《锁麟囊》稳一些,不容易出错。
陆小棠嗑着瓜子,斜着眼睛看着台上的顾百相,神情之中满是鄙夷:「好不容易登台了,就选了这么一出四平八稳的戏,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就来气。
要不是这台下有这么多人,我现在就把她摁住,扯了她裤子狠狠揍她,揍到她三天不敢坐凳子。就她这样的人,也敢说是我的弟子?真把我的脸都给丢光了!」
张来福觉得顾百相今天唱得不错,可千相魔王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师父,你是不是也想唱戏了?这事儿好说,我明天就给你安排,枯榆城的戏园子随便挑。」
陆小棠看了张来福一眼:「我在枯榆城唱戏,顾怜香这个废物点心还能卖得上座吗?
你不怕把她给气死?」
张来福想了想,这也确实不妥:「要不然你去药山府登台?那儿的戏园子也随便你挑」」
说话间,叫好声又响了起来。
刚登台的时候,顾百相是紧张,平时练的功夫连五成都没发挥出来。
可南地第一名伶不是白叫的,唱了三五句,顾百相的状态找回来了,她越唱越好,转眼之间,已经唱出了八成的水准。
别看只是八成,整个西地和南地加一块,没人能唱得过八成的顾百相。
戏子这一行里,手艺比顾百相高的人有不少,但手艺手艺,有手有艺,手艺高和唱得好是两回事。
霍廷宽坐在前排,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手艺高,但都高在手上了。他知道人家唱得好,眼眶里的泪水,一半是对顾百相的羡慕,一半是对自己的惭愧。
他拿出了扇子,恨不得现在立刻上台,也唱上一曲。徐英辉把枪掏了出来,推上了子弹:「廷宽,把扇子放下。」
又唱完一段,顾百相的身段和嗓子都恢复了十成,台下的叫好声都快把戏楼的顶棚掀开了。
戏楼的掌柜高兴,笑得嘴叉子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得把顾老板给留住。
叶晏初起身叫好,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把顾百相请到百锻江,也让段帅听上一段。
陆小棠听着顺耳了一些,也微微点了点头。
张来福觉得这是商机,他认真跟陆小棠商量:「师父,你要真想唱戏,咱们明天就去药山府,我立刻找戏楼老板给你安排场子。」
陆小棠俏皮一笑:「我要是在药山府唱了戏,那谁是南地第一名伶呢?」
张来福可没让着陆小棠:「南地第一名伶肯定是百相师父,这么多年,南地就认她一个。」
陆小棠冷笑了一声:「那是你听的少,你知道谁是天下第一青衣吗?」
「天下第一青衣?」张来福真没听过,「谁给封的天下第一?」
「全天下说话最有分量的男人,亲口给我封的,你不服么?」陆小棠看着戏台,两眼稍微有些出神。
全天下说话最有分量的人是谁?
应该是沈大帅吧?
沈大帅给陆小棠封的天下第一青衣?
张来福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压轴戏快唱完了,陆小棠问了张来福一句:「顾百相被你捧起来了,你什么时候也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张来福赶紧给陆小棠倒茶:「刚才咱不是商量了吗?你要是想唱戏,我们立刻就去药山府。」
陆小棠摇了摇头:「说的不是这个生意,你有想杀的人吗?我最近手有点痒痒。」
差点忘了,千相魔王是个走阴活的,专干杀手的营生。
张来福仔细想了想:「我最近和周守途不太和睦,你能帮我把他杀了吗?」
陆小棠端起茶水刚抿了一口,差点被水给呛着:「你说的那个周守途,和我认识的那个周守途,应该是同一个周守途吧?」
张来福听着有点绕:「我说的那个周守途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那个歧途魔王。」
陆小棠瞪着张来福,不知道这小子说什么胡话:「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口气可真不小!歧途魔王那么好杀吗?」
张来福叹了口气:「师父,那就不能怪我不照顾你生意了,机会我是给你了,你自己把握不住呀!」
陆小棠还真没服软:「谁说我把握不住?让你出得起价钱,什么人我都能杀。」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师父爽快,杀周守途得多少钱?师父开价吧。
陆小棠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怕是得要你全部家当。」
「全部家当?」张来福不答应了,「我要是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你,这督军还不如给你做。」
一听这话,陆小棠忍不住笑了。
张来福不明白陆小棠为什么笑。
「这话我怎么好像听过一次?」陆小棠笑了许久,笑着笑着,眼睛里出现了泪光。
张来福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只在一旁安安静静听戏。
压轴戏听完了,陆小棠没听大轴戏,临走的时候,她叮嘱张来福:「这几天我一直在这听戏,要是有生意,记得来找我。」
大轴戏一登场,有不少客人纷纷离席,大轴戏就是为了送客用的,在戏园子里也管这最后一出戏叫送客戏。
戏散场了,张来福本来打算去找顾百相一块吃顿饭,可霍廷宽先走了过来:「张督军,徐帅想跟您一块吃顿夜宵。」
大帅相请,张来福怎么也该给个面子,当天晚上,两人一块吃了顿饭,徐帅先祝贺张来福当上了督军,张来福也对徐帅表达了谢意。
两人性情比较投契,说话都不拐弯抹角,徐帅很高兴,还多喝了两杯:「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以后没事你就过来找我,咱哥俩整两杯。」
「两杯哪能行呀?咱哥俩这么大的缘分,得使劲整!」张来福的口音都被徐英辉给拐跑了。
第二天晚上,张来福又想去找顾百相吃饭,结果被叶晏初请去了。
叶晏初对张来福十分客气,席间还不停表示:「这是段师吩咐我来的,主要是想给张督军贺喜。」
「那就请叶协统代我转达谢意。」张来福和叶晏初聊了许久,还特地说起了秦家的一些事情。得知秦元宝当上了秦家的家主,张来福再次向段帅表达了感谢。
到了第三天,张来福又被姜敬鸿请了过去,姜敬鸿以同僚的身份为张来福贺喜,同时还问起了沈大帅的状况。
张来福没有回答:「姜协统,你是大帅的心腹爱将,这事儿怎么问起我来了?」
姜敬鸿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见过沈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帅,总感觉大帅最近有意在躲着我,所以想请张督军指点迷津。」
张来福笑了笑:「姜协统想多了,除魔军一旅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受了沈帅的冷落?」
姜敬鸿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一旅不会受到冷落,但姜某可就难说了。」
张来福笑了笑:「每天都在沈帅眼皮底下做事,姜协统不觉得辛苦吗?难得清静两天又有什么不好?沈大帅要真对你有了猜忌,只怕我也不敢和你在这喝酒。」
「说得有理!」听了这番话,姜协统踏实了不少,推杯换盏之间,也少了些局促。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不少战场上的事,姜敬鸿说了不少战术上的心得,张来福认真听着。
说到打仗,姜敬鸿还客气了几句:「张督军麾下的魏绍武也是一名打仗的好手,可惜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与他交手的机会。」
张来福连连摆手:「我盼着你们俩一辈子都别交手。」
姜敬鸿赶紧举杯:「张督军说得没错,咱们同在沈帅麾下,又怎会兵戎相见。」
两人喝了杯中酒,越聊越畅快。又过了一天,张来福琢磨着怎么也能和顾百相吃上一顿饭,结果没想到,李金贵带着南地和西地的一群富商,又把张来福请去了。
当年李金贵跟着张来福从绫罗城里走出来,带着合财匠作堂一起去了窝窝县。
为了帮张来福,李金贵把整个家业都赌上了,现在窝窝县有了起色,合财匠作堂在整个南地也重新打下了根基,而今正是往西地扩展生意的时候,张来福自然要帮他一把。
可张来福天天出去应酬,顾百相这边怎么办?
顾百相倒也不寂寞,柳绮云天天陪在她身边。
西地的丝绸生意好做,柳绮云在这谈着生意,还能陪着姐姐,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有干妹妹陪着,顾百相心情也好,戏越唱越来劲,场场满座,名声也越来越响亮。
可一直是干妹妹陪着,亲妹妹就没来过。
顾书婉来不了,她得在大帅府待着,她得照看着沈程钧,还要帮沈程钧打理政务。
顾书萍人虽然没来,心却来了,不光心意到了,耳朵也到了,天天打探顾百相的消息。
顾百相越唱越红,顾书萍的心越悬越高。
南地的人都知道,顾百相是入了魔的,入了魔的人,现在明目张胆出来唱戏,而且还唱出了这么大的名声,这不是打除魔军的脸吗?
打了除魔军的脸,不就等于打了沈帅的脸吗?
这都打在脸上了,沈帅连管都不管?
就因为顾百相是张来福捧起来的,沈大帅就这么纵容?
又或是说,沈师的状况比预想的还要差,他已经管不住张来福了。
如果沈帅对张来福只是纵容,那顾书萍今后做事还要加小心。
如果沈帅彻底管不了张来福了,那顾书萍今后做事可以再放开一些手脚。
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确定,得多安排些人去打探消息。
顾书萍正要把马念忠叫来,可转念一想,要是派自己人去打探消息,万一被沈帅查出来了,事情就严重了。
叫谁去合适呢?
大半夜,顾书萍跑到猪圈里,自己抓了头猪,把猪给杀了,淋了自己一身血。
雷普登正在睡觉,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祖师,弟子有要事求见。」
这是顾书萍的声音,雷普登大喜,交办她的事情应该是得手了。
他翻身下床,进了密室,点亮了祭坛上的蜡烛,十二圈蜡烛错落排布,烛火摇曳之间,法阵启动了。
祭坛中央摆放着一把小屠刀,这是屠户祖师的手艺精。
雷普登攥住了手艺精,从祭坛旁边拿了一把大屠刀,又拿了一块磨刀石,坐在祭坛中央,摆出了磨刀的架势。
祭坛中央升起了浓雾,雷普登化作了屠户祖师的模样,在祭坛之上缓缓磨刀。
「顾书萍,你是个能干的人,你没有辜负行门的期望。」
浓雾之中浮现出了顾书萍的身影,顾书萍先深深行了一礼,随即回话:「多谢祖师夸奖,弟子为祖师效力,责无旁贷。」
雷普登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来福的人头带来了吗?」
顾书萍摇了摇头:「张来福还活着。」
雷普登闻言,手里的屠刀差点掉在了地上。
她这是要做什么?
大半夜的跟我开这个玩笑?
雷普登厉声问道:「张来福还活着,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根本没有完成任务!」
顾书萍不慌不忙地解释:「刺杀张来福的任务正在有序推进,只是弟子遇到了一些难处,需要祖师相助。」
雷普登很生气:「你有什么难处?」
「弟子怀疑沈程钧仍在暗中保护着张来福,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用理会沈程钧!」
顾书萍平心静气地劝说:「祖师,沈程钧心思机敏,如果弟子贸然行事,很可能会中了他的圈套,届时不光杀不了张来福,反而会惹祸上身,甚至会牵连整个行门,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祖师三思。」
雷普登压着火气,沉声问道:「我是否需要三思,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是这个行门的祖师,我的见识要比你多得多,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书萍道:「弟子得知沈程钧目前在花烛城,想请祖师出手,打探一下沈程钧的近况。」
雷普登更生气了:「你是沈程钧的部下,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来问我?」
顾书萍觉得自己问得没错:「正因为弟子是沈程钧的部下,进退掣肘,才有诸多不便,只能请祖师出手。」
雷普登沉默了许久,微微点了点头:「我会吩咐行门弟子暗中打探,这几天就会给你消息,你去吧,要尽快完成你的任务。」
「弟子一定不辱使命。」说完,顾书萍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熄灭了蜡烛,雷普登走下了祭坛。
回到卧房里,雷普登盖上被子默默躺下了。
顾书萍说的也有道理,沈程钧是个阴险的人,多加防备总是没错,多从其他渠道打探一下他的消息是对的。
抛开顾书萍不谈,自己刚刚掌控屠户这一行门,多和行门中其他弟子进行联络,也有助于树立自己的威信。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雷普登翻了个身,睡下了,睡了十几分钟,他又坐了起来。
道理能想通,可这事情想不明白。
雷普登自言自语道:「我是屠户行的祖师,她现在什么事情都没为我做成,我为什么还要为她做事?」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