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你去把香炉摆上!麻利点!李医生都给你们画好记号了,你还能摆错了地方?你是不是成心的?」
「那草灰不是随便撒的,李医生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踏罡用的,这点事都办不明白,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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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油灯怎么摆的,七星灯是干什么的,你们不知道吗?这是续命用的,我都听明白了,你们怎么就听不明白?就你们这样的,还当什么坐堂医?」
谭土生端着枪,带着手下一群士兵,指挥着一群坐堂医布置法坛。
这群坐堂医很不服气,这行人是万生州的医科正宗,其余的医科在坐堂医眼里都是旁门左道。
而今医科正宗给个祝由科大夫打下手,这要传出去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心里再怎么不服,活也得照干,张来福就在旁边等着,谁要不服,谁就得跟着他去榆城军营地做客去。
法坛布置好了,李运生在香案上摆了三杯清茶、三份素果、三份糕点,这是给祝由祖师的贡品。
他还在香案上摆了一艘茅草小船,这是送走病气的载具。
李运生拿着柏树枝蘸取无根净水,从法坛正中起步,顺时针绕坛三圈,依次喷洒桌面、门窗、孟玉卓的床铺和房间四角,这叫净坛。
净坛期间,李运生要念净坛咒,驱逐污秽、病煞、杂邪。
他念咒的时候,孟玉卓的弟子在旁边窃窃私语:「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这哪有治病的样子?」
这人刚说了两句,谭土生把枪举起来了,枪口正对着这位弟子的脑门。
这位弟子不敢言语了。
念净坛咒的时候,旁人不许喧哗,这是祝由治病的规矩。
再有人胡说八道,谭土生真能开枪,张来福吩咐的事情,他绝对没有半点含糊。就算这一枪打不死这名弟子,这人也得被张来福拖回军营里试炮去。
念完了净坛咒,李运生踏起罡步,诵读祝词。
「天地清宁,真气归宗。天医垂佑,赦解愚衷。今有信士,半生行医,救人无数,积善盈躬。
素心仁厚,济世为怀,本应安泰,福寿从容。奈何爱子,相思郁结,子心困顿,父意牵浓。
终日挂怀,思虑不绝,神思牵滞,气机闭塞。忧火内焚,五志郁结,水谷不纳,寝食皆空。形神渐脱,元气将竭,非药可医,唯结可通————」
通过这段祝词,李运生先把孟玉卓的病情陈述了一遍。
孟玉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没有半点反应,要不是因为胸口稍有起伏,张来福还以为这位老先生已经走了。
其实孟玉卓的意识很清醒,李运生说的这些祝词,他一字一句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家里出的这些事情,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当了一辈子坐堂医,孟玉卓也看不上这些旁门左道,而今命在须臾,却让一个祝由科大夫给他治病,孟玉卓也觉得荒唐。
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也没法把这祝由科大夫给撑走。
孟老郎中刚强了一辈子,他不怕权贵,也不怕威逼,要是他能说话,那他也不敢把张来福带来的人给撑走。
张来福的名声他是听过的,对别的权贵他可以刚强到底,但对张来福最好不要这么刚。
别的权贵在乎名声,不会对一个犟老头子下手。张来福这个人好像不太在乎名声,他的名声里有不少关于老头的事情。
孟玉卓微微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他很快就认出了张来福。
看到张来福正在摆弄手枪,孟玉卓也想通了。
这个祝由科大夫确实没把病症说错,祝由科也确实是三百六十行里的一行。他能对症施治,证明他不是骗人,至少他用的是医术,就让他试试吧。
「今凭祝由正法,恭请天医临坛,解开心头千千牵绊,散尽胸中沉沉郁火!」李运生念完了祝词,一般情况下,这就算治完病了。
但孟老郎中的病情特别严重,李运生今天不光要念祝词,他还专门准备了疏文。
这封疏文,是李运生专门为孟玉卓写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功夫。
「上奏天医真君、轩辕圣祖、三界医煞、清宁百神座前。
人身百病,药可治形,心中千结,唯道可平。形病易医,情疴难愈,此乃天地通理,人世常情。
今孟府老信士缘因家门逆缘,五志皆郁、心火内滞、中气衰败。身无外感邪毒,体无脏腑实邪,一身危殆,全系忧思成疴,执念伤身。医者能治万人,难医自心,能愈百病,难愈情牵。此症非针药所能起效,非汤剂所能回春,乃是情志闭塞、心神失守、自困心笼之绝症。
今谨就坛场,恭焚清香,虔心拜叩,恳请天医垂慈、圣祖施恩,破开执念之锁、散尽忧思之霾、归正飘摇之神、续将绝之元。愿孟老信士灵台复明,愁绪尽消,脾胃重启,饮食得纳,气机周流,元神归位,放下万般挂碍,重得身心安和。
情志舒展,福寿绵长。千忧消散,万事清明,谨遵天医正法!」
李运生诵念之时,茅草做的小船在香案上来回移动,仿佛在一趟趟搬运孟玉卓身上的病气。
孟玉卓真有感觉,他感觉这小船走过一趟,身上的病灶就少了一分。
行医这么多年,孟玉卓也见过有本事的祝由科大夫,可像李运生这么精湛的手艺,他还是第一回看见。
而且这位祝由科大夫不光手艺好,心地也好,这封疏文念罢,孟老郎中眼泪掉下来了。
前边的祝词点明了病症,而这封疏文又写得情真意切,真真说到了老郎中的心里。
忧思成疴,执念伤身,这个道理,孟玉卓自己能不明白吗?劝过他的人少吗?
可明白了又能怎么样?那是他亲儿子,他亲儿子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你让老父亲怎么往下活?
别人劝他,说的都是局外人的话,在局外人眼里,这好像就不是个事。
孟老郎中就这一个儿子,对他来说,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事!
局外人怎么劝,怎么说都没用,这件事他过不去!
可这个素不相识的祝由科大夫,一字一句向神明祷祝,居然把他心里的苦恨说得明明白白。
孟玉卓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些日子的悲和苦,就跟影戏似的,一幕一幕在眼前呈现。
看着自己的儿子思念成疾,孟玉卓想上前劝上一句,可嘴唇颤动之间,却只说出了两个字:「冤孽!」这两个字一说出来,管家吓得一哆嗦:「老爷!您能说话了!」
张来福上次来看孟玉卓,孟玉卓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倒在床上这么多日子,这是孟玉卓第一回开口。
管家又惊又喜,孟老郎中的弟子们又惊又怕。
这祝由科大夫什么来历?念一段咒词,念一段疏文,老恩师居然有这么大的起色?
祝由科这行里确实有人有真本事,尤其治疗心头郁结,他们确实有独到的手段。
但孟玉卓病成了这个样子,李运生一次施治,就能取得这么大疗效,靠的不全是祝由科的手艺。
烛台上的蜡烛,是药山府的药烛,药烛里的药,是李运生单独配的,这些药烛发挥了三成功效。
除此之外,在祭坛周围还布置了油灯,这些油灯明面上是七星灯,实际上里边有福来运转的绝活。
桌上的茅草小船,是一件厉器,李运生利用茅草小船来回运转,把祝由科的手艺通过油灯传递了出来。
孟玉卓能看到此前种种的过往和经历,实际上是灯光闪烁配上祝由术的特殊手艺,福来运转的绝活在其中也占了三成功效。
诸多手艺一起发力,孟玉卓不光能说话了,他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李运生赶紧上前搀扶。
一群弟子在旁边看着,看得目瞪口呆,谁都说不出话来。
不光他们吓坏了,就连黄招财都很惊讶。
他小声对张来福说:「这老头子病得这么厉害,魂魄都快出了窍了,运生能把这人抢回来,这本事可真了不起。」
张来福盯着孟玉卓,没有作声,他不确定李运生是不是真把他给治好了。
孟玉卓看着李运生,道了一声谢,他还想说点别的,忽觉一阵晕眩,又躺回到了床上0
李运生叮嘱孟玉卓:「前辈,您现在身子骨还很虚弱,要多加休息,千万不能受累,身子不能累着,心神更不能累着。」
孟玉卓点了点头,半晌说了一句话:「后生,谢你好意,真多谢你了。」
李运生让人给孟玉卓拿了些水,孟玉卓喝了水,吃了点稀饭,又沉沉睡去了。
管家来到李运生近前,跪到地上就要磕头。
李运生一把拽住了老管家:「老人家,这可使不得,治病救人是我本分,您就不必客气了。」
管家是个实在人,立刻吩咐帐房取五百大洋,答谢李运生。
李运生不肯收钱。
孟玉卓的弟子们纷纷拿出了汇票,也想给李运生表一份心意。
李运生也不肯收。
一名弟子当场向李运生认了错:「我们见识浅陋,误会了先生,还请先生多多担待,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这位坐堂医叫傅慎堂,之前他没跟李运生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而今却能主动站出来道歉,足见这是个有涵养的人。
之前那几个对李运生推推搡搡,出口不逊的人,反倒没什么表示,李运生不是个记仇的人,他把这些人都记下了,这笔帐以后再算。
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办,李运生让管家安排了个房间,招呼张来福和黄招财一起进屋说话。
三个人到了屋里,李运生神色凝重地告诉张来福:「这事儿我不知道办对了还是办错了。」
张来福没言语。
黄招财没明白:「你把老头治好了,这怎么能叫办错了?」
李运生摇了摇头:「我只能治标,可治不了本。」
黄招财刚才仔细看了孟玉卓的气色:「我感觉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你这应该算标本兼治。」
李运生可不敢说这话:「孟老前辈的状况是好起来了,可只要他想起儿子,过不了两天还得犯病。
给他治病的时候,我试探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的郁结根本没解开。等他这毛病复发了,他这些弟子还得冲咱们呲牙,这层关系非但没处好,弄不好还得结梁子。」
黄招财觉得帐不该这么算:「你是给孟玉卓治病,不是给他儿子治病,他因为他儿子的事儿病情复发了,这可不能赖在你身上。」
李运生一个劲儿摇头:「要是我能把他心头郁结给解开了,这个病算我治好了,他要再复发,这确实赖不在我身上。
可我没想到孟老前辈的执念这么深,他心头这郁结没有解开,一点都没松动,这病确实是我没治好,他赖在我身上,我也没法辩解。」
张来福这回彻底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能把他儿子的病治好,这事儿就算圆满了。」
听完了这句话,李运生连声长叹,黄招财摇头不语。
张来福一皱眉:「我说对了还是说错了,你们倒是给句话呀。
李运生解释道:「你说得没错,可他儿子那病没法治。」
「为什么没法治?」
黄招财在旁道:「相思病你怎么治?他娶不着那姑娘,这病就好不了,这里的苦楚,一般人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黄招财眼圈有点泛红。
张来福觉得这事没这么严重:「运生,你先去给孟继安看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到时候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李运生去看望了孟继安,又找老管家问了来龙去脉,很快就把事情问清楚了。
孟继安看上的这名女子名叫唐清璇,是一位药农之女。
孟玉卓是这名药农的老主顾,他带着孟继安去买药的时候,两个人见了几次面,孟继安就看上了人家姑娘。
从家境来看,两人相差有些悬殊。孟玉卓是名医,整个枯榆城都是有身份的人,他的独子娶一个药农的女几,门户上可不算当对。可既然儿子看上了,孟玉卓也没阻拦,他准备好了聘礼,叫人上门提亲去了,结果没想到人家女儿没答应,人家姑娘说年纪还小,还不想嫁人。
唐清璇二十出头,这个年纪可不算小了,这位姑娘找这么个托词,就证明她没看上孟继安。
谈婚论嫁,你情我愿的事情,孟玉卓也没想勉强,不答应就算了,这事儿只好作罢。
可没想到这位姑娘又给孟继安写了不少书信,与孟继安成了笔友,彼此之间文字传情,通信又是一年多。
这一年多可不光通信,孟继安还给唐清璇寄了不少首饰衣物,姑娘也都收了。孟继安觉得这事怎么也行了,又让孟玉卓去提亲。
这么大的名医,找个药农两次提亲,孟玉卓脸上真挂不住。
可他要不去,孟继安就闹个没完。
无奈之下,孟玉卓厚着脸皮找了媒婆又去了,结果姑娘还是不答应,说两个人缘分没到。
接连两回折了面子,孟玉卓忍无可忍,他告诉孟继安,他不可能再去唐家提亲。
孟继安苦等了这么长时间,却换来了这么个结果,他这一下害了相思病,卧床不起。
孟玉卓急了,又去唐家提亲。
姑娘再次回话,说这事儿不能强求。
孟玉卓在枯榆城是有身份人,他哪受过这种气?哪吃过这种亏?
他当即下令,不再从唐家采购药材。
唐家种的药材全都卖给了孟玉卓,孟玉卓不买他家药,就等于断了他家的财路。
唐家老头急坏了,恨不得把闺女装箱子里,连夜给孟家送去。
可唐清璇一点都不着急,她给孟继安写了一封信,说明了事情的缘由。信纸上还有不少泪痕,把她心中的委屈和心酸全都告诉了给了孟继安。
孟继安从病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告诉他爹,不能用这事来威胁唐家,否则他立刻寻死。
一边受着唐家的气,一边受着儿子的气,两口恶气在胸口一搅一缠,成了郁结,差点没要了孟玉卓的命。
而今李运生把他的命给抢回来了,可也只是暂时救回来了。
只要郁结还在,孟玉卓这病迟早要复发,下一次再发作了,谁也救不回来他。
张来福听了事情的起因,微微点了点头,他叮嘱李运生:「这两天你给孟玉卓用点药,让他尽量把心思放宽一些,他儿子的病,我帮他治好。」
「你治病?」李运生愣住了,「你用什么办法治?」
张来福拍了拍胸脯:「我也是懂医术的,当初我不是跟你学过不少医术吗?」
在药山府的时候,张来福和李运生一起研究绝活,确实学了些药理和医术。
李运生微微皱眉:「可你学的那些医术不太够用啊。」
张来福很有信心:「治别的病不好说,治相思病够用了。」
黄招财一擡头,冲着张来福笑了:「相思病那么好治?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帮我也治治病呗。」
张来福盯着黄招财看了片刻:「你没病,你好着呢,你见一个喜欢一个,你那叫什么相思病?」
黄招财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还想和张来福争执几句。
张来福没心思拌嘴,他立刻安排人手准备治病。
「做的像模像样,好像真有本事似的。」黄招财颇为不屑,他不信张来福真懂医术。
李运生很是担心:「孟继安身子骨虚弱,可经不起他治呀,这要被他打死了可怎么办?」
黄招财一惊:「打人么?他是打算这么治病么?」
这回是李运生误会张来福了,张来福可没想打人。
他带着李运生和黄招财,先去唐家一趟。
黄招财以为他要把唐清璇给绑了,逼着她嫁给孟继安:「来福,你要这么做,我就觉得这事不对了,你这么干和土匪绑票有什么分别?」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没想绑票,绑票也不绑她这样的,他们家才几个钱,值得我动手吗?
我也没想让孟继安把她娶到家里,真要娶回去了,孟继安好不了,他爹也好不了,这病还是没治好。」
「不绑票,咱们去他家干嘛呀?」黄招财和李运生都不知道张来福要做什么。
张来福到了唐家,把老药农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唐清璇眼泪直流,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督军大人,缘分的事情不能强求,为何一再苦苦相逼?」
说话间,唐清璇用手帕捂着嘴,哭得楚楚可怜。
黄招财在旁边看了看这姑娘,她的妆容很精致,衣着也很讲究,举手投足温柔娇弱,确实有股招人疼的气质。
可黄招财身份在这,那是一旅协统,见过的美人自然不少,唐清璇这个姿色比竹诗青和柳绮云都差得远,跟袁魁凤和顾百相这样的绝色佳人根本没法比。
就这点颜色,还至于让孟继安寻死觅活?这小子也算富家公子,难道没见过好的?
想着想着,黄招财突然为自己感到惭愧。
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思变坏了吗?怎么连痴情两个字都看不懂了?
李运生喜欢西洋女子,对唐清璇的姿色没做评价,只是这姑娘一直这么哭,让李运生有些反感。
无论张来福跟唐清璇说什么,唐清璇都听不进去,她只是不停地喊冤枉。
「唐姑娘你先听我说————」
「督军大人,你怎么能这么逼我?」
「唐姑娘,你能不能别哭了?」
「督军大人,民女恕难从命。」「唐姑娘,能听懂人话不?」
「督军大人————」
咣当!
张来福把枪拍在了桌上,唐清璇不敢哭了。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张来福瞪起了眼睛,「我不是逼你嫁人来了,我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你收了孟家那么多好东西,让你出点力,你该不会推脱吧?」
唐清璇又开始流眼泪,左眼的眼泪流得快一些,以此表示她的委屈。右眼的眼泪流得慢一点,以此表达她的愤怒。
「这些东西不是我管他要的,是他非要给————」
刷啦!
张来福把枪上了子弹,指向了唐清璇的脑门:「还哭是吧?还能不能说事了?」
唐清璇不哭了,两个眼睛都不哭了。
张来福先在唐家转了一圈,唐家这些年遇上了孟家这位大主顾,确实没少挣钱,他家的院子很大,旁边还有一座小点的院子,也被他家给买下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置办家具,院子里边空荡荡的。
「这院子不错,先借我用用。」张来福进了院子,在灶台上垫了块木板,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剧本。
写好之后,张来福把剧本交给了唐清璇:「唐小姐,演过戏吗?」
唐清璇摇了摇头。
张来福替唐清璇觉得惋惜:「你具备一名优秀演员应具备的所有条件,以前居然没演过戏,你太不珍惜自己的天分了。」
唐清璇也不明白张来福是什么用意,她也不敢轻易回话。
张来福指了指剧本:「这次我给你个演戏的机会,我给你一个兑现天赋的机会,这是你的剧本,在开拍之前,要充分熟悉剧本的内容,这是一名优秀演员最基本的素质。」
唐清璇有点听不懂张来福的话:「督军大人,您的意思是我把这上面的话背下来就行了吧?」
张来福一瞪眼:「什么叫背下来?你得把你的意识,你的灵魂,你的生命全都融入到剧本之中,这才是一名优秀的演员对剧本应有的尊重。
你知道剧本有多么宝贵吗?你知道有一位优秀的演员,他演了那么多戏,他从来没有拿到过剧本吗?
你知道有剧本、有台词,对一个演员来说是多么珍贵的机遇吗!」
唐清璇不知道张来福为什么这么激动,她照着张来福的要求把戏练了好几遍,跟着张来福去了孟家。
到了孟家大院,唐清璇去看了孟继安。
见到唐清璇那一刻,奄奄一息的孟继安闻到了唐清璇身上的胭脂味。
就这一股胭脂味,把孟继安的命给吊住了,他黑洞洞的眼圈突然睁开了一条缝隙。
看到孟继安睁眼了,管家高兴,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可他又有点担心,他担心唐姑娘一旦走了,少爷这点魂魄也就彻底被她牵走了。
唐清璇没有走,虽然她很厌恶孟继安这副模样,她感觉孟继安现在跟个死人似的,看了都觉得晦气。但是唐清璇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张来福的枪已经上好了子弹,这一枪打在有血有肉的人身上,实在太要命了。
唐清璇握住了孟继安的手,深情地说了一句:「继安,你为我受苦了,我并不是想让你受苦,我只想给你一些考验。」
「考验?」孟继安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苍白的脸上多少看到了一些生气。
唐清璇用力地点头:「我的家境配不上你,我怕你对我不是真心的,我怕我进了你家的门,你又会抛弃我。」
「我不会!」孟继安要挣扎着坐起来,「我是真心的————」
李运生在旁边看着,冲着张来福微微点了点头。
孟继安虽然虚弱,但身体的底子还在,恢复起来不算太难。
唐清璇扶着孟继安躺下:「继安,你的心我都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考验,只要你做到了,我立刻嫁给你。」
「你说,我能做到!」孟继安用力点头。
「我想要一株磨心草。」
「我有,我柜上就有!」孟继安看向了管家,管家马上要去柜上拿药,却被唐清璇给拦住了。
「我要的不是现成的磨心草,继安,我想让你亲手帮我种一株磨心草,你能做到吗?
「能!」孟继安立刻答应了。
管家目瞪口呆,他冲着唐清璇摇头:「唐姑娘,你可别难为我们家少爷,他可做不了这事。」
唐清璇低下了头:「既然做不到,那就是有缘无分————」
「我能做到,我能!」孟继安扯着唐清璇的手,愤怒地看着管家,厉声喝道:「你给我滚!」
管家无奈走出了房间,转脸看向了张来福:「督军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呀?磨心草是最难伺候的药材,这东西哪是我们家少爷能种出来的?」
张来福知道磨心草难伺候,帮袁魁凤过大成劫的那副药里就有磨心草,张来福还喝过一碗。
「就因为难伺候,才得让他种!」张来福拿着一张纸,在管家面前晃了晃,「看见了么,这是药方,这是我亲手给你们家少爷开的药方,磨心草是这方子里边最当紧的一副药材,必须得他亲手种出来,才有药效。」
「那您给我上上眼!」管家想把药方拿来看一看,张来福一收手,把药方收进了怀里。
管家一脸难色:「张督军,您不给我看药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抓药。」
张来福笑了笑:「这是我独门秘方,肯定不能给你看,抓药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
你跟你们家老爷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如果你们孟家上上下下都听我调遣,我就能把孟继安给治好了,要是你们家老爷不肯答应,就等着给你家少爷收尸吧!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