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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才叫吃饭!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4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第384章

孟老郎中仔细盯着张来福的药方,反反复覆读了好几遍。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个药方,说实话,他连这里边的文字都读不明白。

不是因为他不识字,而是这张药方在他看来实在不合逻辑。

「张督军,您说我儿子的病因是吃太饱。」

「是!」张来福点点头,「诊断无误!」

吃太饱能是病因吗?

要说积食腹胀,吃太饱确实可能是病因,可相思病这事和吃太饱有关系吗?

孟玉卓是个较真的人,这事他非得问个明白:「您说吃太饱是病因,就当这真是病因,可您后边还说了,病症是有福不会享,有饭不会吃。

有福不会享咱们姑且不说,继安要是有饭不会吃的话,那又怎么可能吃太饱?这于理不合吧?」

张来福也是喜欢较真的人,他平心静气和孟玉卓一起较真:「孟老先生,你会吃饭吗?

一听这话,孟玉卓上了点火气:「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我觉得我会吃饭。」

张来福摇了摇头:「这可未必,饭端在嘴边了,想吃就吃一口,不想吃就扔在一边,这不叫吃饭,这个吃法对不起饭。」

孟玉卓提高了声调:「那您给说说,怎么才叫吃饭?」

张来福先让谭土生回去,他认认真真地跟孟玉卓说一说吃饭的道理:「有个说书的,缩在别人房檐底下睡觉,别人问起来,他说是在躲雨,等雨停了他立刻走人,走街串巷找地方卖艺,就为了挣口饭钱,这叫吃饭。

有个天师,得罪了当地的恶霸,没人敢找他做事,他起早贪黑,东求西告,就为了找个活计糊口,这叫吃饭。

有个卖白薯的被人欺负了,白天不让她出摊,大半夜的,她出来烤白薯,白薯卖不出去,她靠着一个白薯一碗凉水,就这么熬日子,这叫吃饭。

有个行医的,医术很高超,可经常被别人说成是骗子,被人骂了,他忍了,被人打了,他躲着,被人把摊子砸了,他自己把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这叫吃饭。

有一个勤奋上进的人,他想找个活干,结果被人给骗了,死里逃生才保住一条命。大冷天,他睡了桥洞子,连要饭的都嫌弃他,只要有个包子吃,他就心满意足,这叫吃饭!

什么叫饭?饭就是命,你们知道吗?为了那么点小事,你儿子就不吃饭了?他不吃饭,你也不吃饭了,你们爷俩把饭当什么了?你们爷俩把命当什么了?你们爷俩有一个会吃饭的吗?」

一番话说得孟玉卓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他不认识这位勤奋上进的人,张来福说的其他那几位,他也不认识。

但这些人经历的事,他能听明白,回头再一想,他们爷俩确实有点吃太饱了。

「张督军,谢您指点,您刚才说的话,确实是————」话说一半,孟玉卓哽住了,眼泪从眼角滑到了脸颊。

这眼泪不是出于感动,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受了刺激。

张来福亮了。

起初孟玉卓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可盯着张来福看了片刻,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张来福真的亮了,他的两眼在发光,耳朵在发光,呼吸之间,鼻孔也在发光。

他为什么这么亮?

孟玉卓见过好几位督军,但没见过这种状况。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太尊敬张督军了,所以张督军在他面前亮了。

张来福也意识到自己亮了,因为他看到孟玉卓的脸上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既然知道饭该怎么吃,以后就好好吃饭,改天我请你们爷俩吃饭。」张来福端起了茶杯,尽量用茶杯遮住了自己的嘴,因为他的嘴也在冒亮光。

孟玉卓起身告辞:「多谢张督军,以后但有驱遣,孟家绝无推辞。」

离开了榆城军营地,孟玉卓坐在马车上,一直不言语。

孟继安看到父亲脸色不是太好,先劝了一句:「爹,张督军跟您说的那些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您可能听着不顺耳,但人家确实没说错。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连累着爹跟我一块受罪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爹,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孟玉卓转脸看向了孟继安,他看了许久,看得孟继安心里一阵发毛。

「爹,您心里是不是还有火?您要是有火,就冲我撒吧。」

「我心里边没火!」孟玉卓好像突然找到原因了,「是不是因为我心里没火,所以我亮不起来呢?」

张来福依然很亮,他盯着粉盒子,把手缓缓伸了出去。

闹钟在旁边问道:「你又要存手艺?」

张来福看向了闹钟,闹钟的表镜被他照得锃亮。

「不存起来怎么办呢?我也不能一直亮着吧?」

前些日子,张来福把纸灯匠的手艺给收回来了,不收回来也不行,用碗存手艺,最多能存个十来天,到了日子必须得收回来。

张来福原本想先存一门手艺出去,再把纸灯匠的手艺收回来,可他急着研究新绝活,如果把修伞匠或是拔丝匠的手艺存出去了,这绝活还是研究不出来。

冰溜子曾经劝过张来福,让他尽量不要存手艺。张来福听从了冰溜子的劝告,这次就没往外存,等把纸灯匠的手艺收回来,身上的四门手艺就都齐了。

拔丝匠四层,评弹艺人二层,修伞匠和纸灯匠都是一层,这要加在一起,张来福都不敢想自己是什么层次。

他料定自己很有可能会发疯,为了防止发疯之后惹事,他也做足了防备。如果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他会用督军办公室的复杂格局,把自己给关起来。

可等把手艺收回来之后,张来福发现自己没疯。

当时没疯,事后过了很长时间他也没疯。

只是他时不时会发光,这个情况让张来福有点难以接受。

就在前天,全军演习夜战,各部队全都就位了,张来福突然就亮了。他真的很亮,他几乎照亮了整个营地,他把自己的指挥所彻底暴露了出来!

魏绍武告诉各营军官:「这是张督军的战术,他在故意分散敌军的注意力!」

扮演敌军的将士们为了配合张来福,朝着指挥所打了一个基数的炮弹,差点把张来福和魏绍武给一起送走。

这回算是被魏绍武圆过去了,可下回怎么圆?

都不用下回,刚才在孟玉卓面前突然亮了,这事都不好往回圆。

还是先存起来吧。

张来福伸手碰向了粉盒,粉盒突然躲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盒子,你害羞了?」

闹钟在旁边晃了晃闹铃:「这泼贱哪知道什么是害羞,她天天用粉扑在你身上蹭,你从头到脚哪个地方没让她蹭过?她哪知道什么是害羞?

这个泼贱虽然不知羞臊,但她是个明事理的,她也不想让你存手艺,你这段时间正在研究绝活,要是把手艺存错了,这不前功尽弃了吗?」

粉盒朝着张来福晃了晃盒盖,她确实不想让张来福存手艺。

张来福问闹钟:「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闹钟想了想:「先把绝活练出来再说,等绝活出来了,没准就把手艺给稳住了。」

第二天上午,张来福把绝活练到了六七分,营管带谭土生来到办公室,向张来福辞别。

办完了孟家的差事,谭土生正式晋升营管带,准备出发到药山府上任。

张来福亲自把谭土生送上了船,谭土生心里不舍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眼看就要流下来。

「哭什么?」张来福瞪了谭土生一眼,「药山府也是我的地盘,我过些日子就回去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谭土生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本来就在督军手下做事儿,这有什么好哭?

他不哭了,坐着上等舱高高兴兴上任去了。

回到营地里,孟继安正在会客厅等着他。

张来福问道:「你昨天不都来过了吗?今天又来道谢?」

孟继安微微摇头:「今天不光是来道谢的,我是想给督军做点事,我在城里买了一批好药材,给督军送来了。」

张来福挺高兴的,他检查了一下药材,有本土药,也有西洋药,成色上他看不懂,但他相信孟继安肯定不敢骗他。

张来福吩咐人给孟继安结钱,孟继安不肯收:「督军,这是我真心实意送您的,您要跟我提钱,可就见外了。」

「别说什么见外还是见内,该算的帐都得算清楚,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孟继安还是不收:「督军,这批药材我一定要送给您,您如果非要给钱,就等到下一批,我想多帮您采购一些好药。」

下一批?

张来福一怔:「你这是要跟我做大生意?」

孟继安赶紧摇头:「您是我救命恩人,我不敢跟您做生意,所以我给您提供的药材,我只收本钱,一个子儿都不赚。

我是药匠,能分辨药材的成色,当然,光靠我的本事还远远不够,但孟家在枯榆城经营多年,说话做事多少还有些分量,我们孟家采过来的药材,品质上绝对错不了。

您要是担心我们现在在里面赚了差价,我可以不经手生意,只帮您当个验药的,我也愿意。」

张来福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问孟继安:「你做这事的目的是什么?」

孟继安实言相告:「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想给督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能因为这事给孟家赚一份好名声,那就算我赚大了。」

张来福从不让人白出力:「你帮我做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该赚的钱还是会让你赚的。」

孟继安还挺固执:「我肯定不赚督军的钱,一分都不赚,为督军做事是我们孟家的本分,督军要是答应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张来福答应了,孟继安立刻采购药材。

他说要报恩,这是真的,真就一分钱不赚张来福的,连运送药物的运费都是他自己掏0

但他说赚大了,也确实是赚大了。孟家为这事儿确实赚来了名声,这里有笔帐,孟继安算得很清楚。

孟家给张督军采购药物,张督军信得过孟家,这是块金字招牌,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招牌。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枯榆城还有谁能信不过孟家?孟家的药材还愁卖吗?

孟家药行的生意一下上了一个层次,消息刚一传出去,就有药商来他家谈大宗进药的单子。

生意做大了,进药量自然也大了,孟继安在田间地头走了好几天,接连和十几家药农谈妥了生意。

可这么好的生意,没有唐清璇她家的事,孟继安吩咐过,绝对不收她家的药材。

唐清璇她爹急得直哭,逼着唐清璇到孟家赔礼道歉去。

唐姑娘可没有道歉的习惯。

「我凭什么赔礼?我做错什么了?缘分的事情能强求吗?感情的事情能勉强吗?」唐清璇含着眼泪给孟继安写信,在信里,她措辞非常激烈,她直接写明了一句话,「用生意来绑架感情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唐清璇一边写信一边流泪,确保每一行文字上都有她的泪痕,她坚信孟继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羞愧到无地自容,会心疼到痛不欲生!

这次无论孟继安如何道歉,唐清璇都不会轻易原谅他,她必须要给孟继安一个教训,她要让孟继安知道,她这次有多么的伤心!

信送出去了,到了孟继安手里,孟继安连拆都没拆开,直接扔进了纸篓里。

唐清璇收不到回信,心急如焚,她来到了孟继安家里,要见孟继安一面,她要当面质问孟继安一件事:「爱是两厢情愿,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底懂是不懂?」

孟继安没有见她,只让管家回了她一句话:「唐小姐,做生意你情我愿,我们少爷不想跟你们家做生意,你就别勉强了。」

唐清璇坐在门房里,两眼一阵阵发直。

这是孟继安说出来的话?孟继安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说什么你情我愿?他敢跟我说这种卑鄙无耻的话?

唐清璇不信,她不相信这位管家。

她要往孟府里冲,她要找孟继安当面问个明白。

孟府是大户人家,凭什么让她随便冲?

管家见劝不住了,直接把家丁喊来了。

家丁说话,可没有管家那么斯文,劝了两句,唐清璇还是不听,家丁把棍子拿起来了。

他们真打!

唐清璇一个弱女子,哪能扛得住家丁的棍子,几棍子打在身上,唐清璇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管家上前关切地查看了一下,发现唐清璇并无大碍,叫人把她扔到街上了。

受伤昏迷的唐清璇猛然醒了过来,在孟府门前又哭又闹。

她这一闹,彻底把孟继安惹恼了!

他来到孟玉卓面前,先把事情原委说了:「爹,咱们家在枯榆城的医药行里说一不二,今天孩儿求您一件事,您跟诸位同行知会一声,让他们以后别碰唐清璇家的药材。」

唐清璇闹到了家门口,这事孟玉卓也知道,看在儿子的份上,他没有多加干预。

如今小孟已经把话说开了,老孟自然也不会客气,他把管家叫来,吩咐道:「给倪堂主和各家药铺的掌柜下帖子,我请他们吃饭。」

倪堂主是枯榆城药行的行帮堂主,孟玉卓把事跟堂口说了,也跟各家药铺掌柜说了。

这就意味着一件事,在枯榆城,没有人会买唐清璇家的药材,他们家所有的药草都得烂在地里,这份生计彻底被断了。

唐清璇疯了似的,又跑到孟家去闹,她这一闹,生计没找回来,倒把事情传开了。

张来福治好了孟继安的相思病,知道这事的人本来不多,唐清璇接连闹了好几天,闹到了满城皆知。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一名剃头匠和一个卖豆腐的说:「听说了吗?张督军把孟家大少爷的相思病给治好了。」

卖豆腐的还不信:「你说的是哪个孟家大少爷?该不是孟继安吧?那小子还有的治吗?他的魂不都被唐清璇给勾走了吗?」

剃头匠一撇嘴:「你天天带着挑子到处走,都看什么去了?你眼里就看见你那几块豆腐?孟继安真就被张督军给治好了,现在唐清璇哭着喊着倒贴,人家孟大少爷都不搭理她。」

卖豆腐的啧啧称奇:「以前总听人说相思病没有药医,这病能害死人呐!张督军有这么大本事,能把这个治好?」

剃头匠竖起了大拇指:「要不说张督军不是凡人,虽说这人无恶不作,但人家真有能耐!」

一个卖猪肉的一直在旁边认真听着,听得差不多了,他给旁边摊主送了块大骨头:「兄弟,我有急事,你帮我看会摊子,我去去就回。」

卖猪肉的一路跑到了行帮堂口,把刚才听到的消息跟堂主说了。

这是堂口给手下人分配的任务,每个堂口的成员至少要打探到一条消息,最好是和沈程钧相关的消息。如果实在打探不到沈程钧的消息,和张来福相关的消息也能交差。

这两天,堂主收到了不少和张来福有关的消息,虽然说法各不相同,但事情就这一件,就是张来福治好了孟继安的相思病。

这是个大消息,但这事扯不到沈程钧身上,堂主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报给总堂?

思前想后,堂主决定还是把消息报过去,他总感觉这事来的不寻常,万一这是件大事,可别耽误在他手里。

庖师行的帮主许执刀收到了消息,心里也有些犹豫,他在想这事该不该告诉祖师爷。

他把帮里的长老曹骨手叫来一块商量,曹骨手觉得这事儿该报:「帮主,从祖师爷安排任务那天算起,事情都快过了一个月了,咱们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实在说不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消息,就算为了交差,咱们也得报给祖师爷。」

许执刀问曹骨手:「我也想交差,可张来福行医这事和沈程钧有什么关系?见了祖师爷之后,我该怎么说?要不我带着你一块去见祖师爷?」

曹骨手不想见祖师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事,可帮主揪住他了,不掺和也不行。

想了半天,曹骨手想出了这件事和沈程钧之间的联系:「帮主,你觉得一个督军亲自给人治病,这事合理吗?」

许执刀摇摇头:「不合理!」

曹骨手道:「既然不合理,可张来福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您觉得他是为了钱吗?孟家能有多少钱?能把督军请来给他儿子看病?」

许执刀也觉得这事儿蹊跷:「如果不为钱,那张来福是为了什么呢?」

曹骨手就等着这句:「为了名声啊!张来福亲自给百姓治病,这是多好的名声!」

许执刀摆摆手,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你这纯扯淡了,张来福办的那些事,你还没听说过吗?他那种人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

曹骨手一拍大腿:「帮主,说的就是这事呀!张来福本来不在乎名声,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在乎名声了呢?他这么赚名声,是为了给谁看?」

话说到这,许执刀反应过来了:「张来福是督军,他拼了命的做面子,肯定不是给平常人看,这是要做给沈大帅看。」

曹骨手接着往下说:「那您觉着沈大帅在哪呢?他为什么能看见这件事呢?」

许执刀一拍桌子:「我就说么,我就告诉过你们,这事不能在花烛城里瞎胡乱查,我早就猜到了沈大帅根本不在花烛城!

沈大帅现在在枯榆城,张来福就在沈大帅眼皮底下!」

说话间,许执刀来到了窗边,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显得他的形象特别光辉,也特别高大。

曹骨手心里暗自嘀咕:刚才还想不清楚这事和沈大帅有什么关系,现在又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了,你要什么都能知道,还至于把你愁成这样?

心里是这么想的,曹骨手不敢说出来。

许执刀没工夫搭理曹骨手,他赶紧给祖师爷报信去了。

雷普登正在招待三位凛座,这三位凛座都是来拜见斯伦真神的。

潘满仓现在的状态和斯伦神之间还有些差距,雷普登正想着怎么把这事拖住,口鼻之间突然传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个时候有人拜祖师?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要紧事,雷普登也不敢怠慢,他先吩咐手下的寒执卫,安排三位凛座休息一下。

凛座这边安顿好了,雷普登赶紧去了密室,布置好了法阵,拿起了杀猪刀,摆出了磨刀的架势。许执刀把打探到的消息,汇报给了「祖师」。

「雷祖师」收到消息,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张来福给别人治了个病,然后就推断出沈程钧在枯榆城?

这个推断的过程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雷普登仔细想了想,觉得行帮的帮主不会骗他。

沈程钧的行事风格一向诡异难测,行帮里的高层人员可能对他有更多的了解,所以才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雷普登有些犹豫,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顾书萍?

因为打探不到沈程钧的动向,顾书萍一直不肯执行刺杀张来福的任务。

如果张来福还活着,他手上的斯伦神就不好处置。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斯伦神,雷普登的处境就非常危险。

只有打探到了沈程钧的确切消息,顾书萍才有可能采取行动,但这次的消息有些特殊。

沈程钧在枯榆城,张来福也在枯榆城,在这种情况下,顾书萍还有可能去刺杀张来福吗?

斟酌再三,雷普登决定把消息转达给顾书萍。

沈程钧在枯榆城,顾书萍一定不愿意去枯榆城冒险,刺杀行动肯定会被延误。

但如果顾书萍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贸然采取行动,很可能会落到沈程钧的手里。

顾书萍如果被沈程钧生擒,到时候肯定会牵扯到整个屠户行门,连他这个祖师爷的真实身份也有可能被揭穿。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周全,都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雷普登认为现在必须要保护好顾书萍,等沈程钧离开枯榆城的时候,才是下手的良机,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顾书萍想要推脱,也找不到借口。

打定主意后,雷普登找了一块猪肉,把肥腻腻的油脂和血水抹在了自己身上。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没有了这个味道,他也就没了祖师的味道。

他联络上了顾书萍,直接说了沈程钧的动向:「沈程钧不在花烛城,他在枯榆城,你要多加小心。」

沈程钧在枯榆城?

这让顾书萍十分意外!

「祖师,您都打探到了哪些消息?能具体跟我说说么?这些消息可靠吗?」

雷普登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把消息的具体内容告诉给顾书萍。

作为行门祖师,雷普登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屠户行的真神,真神不需要说那么多话,他不想跟顾书萍解释太多,一旦说多了,在他看来是有辱身份的事情。

而作为一名行门弟子,顾书萍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祖师提问题,还给祖师布置任务,这个态度让雷普登很难接受,他必须让顾书萍把这个坏习惯改过来!

除此之外,许执刀那套整脚的推断过程也让雷普登有些反感,就算这个推断过程十分可靠,雷普登也不希望用祖师的身份把这个过程说出来。

跟她说个结果就够了,要时刻保持行门祖师的威严。

「沈程钧的动向我已经告诉你了,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说完,「雷祖师」的身影随着浓雾一起消失不见。

顾书萍陷入了沉思,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旋转。

沈程钧去枯榆城的自的是什么?是为了监视张来福吗?

他既然在枯榆城,有些事情肯定躲不过他的眼睛。

张来福刚从我这里买了一批军械,沈程钧无动干衷吗?

张来福刚把一个魔头捧成了名角,沈程钧听之任之吗?

他对张来福肯定有很大的意见,否则他不会去枯榆城。

可他对张来福毫无办法,证明他的状况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控制不住张来福了,他控制不住局面了!

顾书萍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把马念忠叫了过来:「谷酿城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了?」

马念忠回话:「谷酿城还在郭尚忠手里,郭尚忠一直以沈帅同袍的名义招兵买马,他口头上多次表示要投靠沈帅,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投靠的行动。」

郭尚忠是乔家旧臣,在投靠乔家之前,他曾和沈程钧一起在前中原大师手下共事,两人也确实有同袍之情。

也正是因为念及同袍之情,沈程钧一直没有对郭尚忠动手,谷酿城也一直没有收到沈程钧的治下。

谷酿城身后还有很多县和镇子,都在郭尚忠的掌控之下。

顾书萍很清楚郭尚忠的态度:「说来说去,他就是没有投靠的诚意,既然没有诚意,那就不用跟他浪费时间,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今晚发兵谷酿城。」

「协统,我们目前还没有收到大帅的命令。」马念忠小声提醒了一句。

顾书萍看着马念忠,目露寒光,一语不发。

马念忠没再多问,他敬了个军礼,立刻集结人马。

站在营地里,马念忠偷偷看了一眼顾书萍。

顾协统动了钱,沈大帅没有管。

如果顾协统动了兵,沈大帅还不管,那除魔军二旅,他就彻底管不住了。

除魔军二旅,今后姓沈还是姓顾?

顾书萍突然飞上了半空,冲着士兵们喊道:「弟兄们,一大桌酒席就在眼前摆着,跟着我一块敞开了吃吧!」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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