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城,大帅府,顾书婉站在后院假山下的暗道里,静静地等在石门旁边。
刷啦!
石门开了。
门里边伸出一只手,把一个食盒递了出来。
顾书婉接过食盒,用力地向门里张望,她依稀能看见沈程钧的身影。
沈程钧还穿着那身大帅服,昏暗的光线之下,只能看见些许轮廓,看不到任何细节。
刷啦!
石门关上了。
顾书婉提着食盒,在门前又站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到办公室,顾书婉打开食盒检查了一下,送进去的饭菜都吃光了。
顾书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回到办公桌前,逐一整理各地上报的文件。
这些日子还算太平,没什么棘手的事情,顾书婉靠着在大帅身边积累的经验,对当紧的事务逐一进行了回复和处置。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顾书婉收好了沈帅的大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准备回房休息。走到办公室门口,顾书婉突然咳嗽了一声,一封书信从她嘴里咳了出来。
信封上边没写姓名,也没写地址,可顾书婉把信封放在手里一捏,就知道这信是谁写的。
这个折信纸的方式,她太熟悉了,这封信是顾书萍写来的。
对顾书婉而言,在沈帅所有的部下当中,最难应付的就是她的二姐顾书萍。每次看到她的书信,顾书婉抱着脑袋想上几个钟头,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回信。
这次的信更离谱,顾书萍告诉顾书婉,茶湄府春光正好,她让顾书婉带上老父亲,去茶湄府踏青。踏青?
顾书婉哭笑不得!
她每天左支右绌,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踏青?
况且现在已经到了春夏之交,南地挺炎热的,早就过了踏青的好时候。
二姐现在是过上自在日子了,闲出病来了。
顾书婉也不打算给顾书萍回信,她把书信直接转发给了父亲。
父亲要是想去踏青就去,反正顾书婉肯定抽不出时间。
送走了书信,顾书婉又想回房,一名参谋送来了一封线报。
谷酿城督办郭尚忠,将于今晚秘密会见吴敬尧。
这封线报是周寻屿派人送来的,寻常军务他都能处置,郭尚忠的事情他处置不了,必须要请示沈帅。顾书婉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看到郭尚忠的名字,她就生气。
沈帅在南边占了那么多地盘,就因为和郭尚忠相熟,他一直没有对谷酿城一带下手。
郭尚忠每次来信都对沈大帅表示感激,每封信里说的那些话,都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都会让人觉得他明天就会收拾全部家当,前来投靠沈帅。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郭尚忠非但没有实际行动,而今却还和吴敬尧眉来眼去。
这是件大事,这事必须要告知沈帅,只是不知道沈帅会不会给出回复。
顾书婉带着线报再次进了密道,对着石门敲了几下。
石门里没有动静,顾书婉把线报的内容念了一遍。
她在门前焦急等待,按照以前的经验,顾书婉在门前汇报十次,沈大帅都未必能回复一次。这次的事情如此紧急,沈帅能回复吗?
等了十几分钟,顾书婉没听到沈帅的声音,无奈之下,她准备明早再过来试试。
就在顾书婉转身要走的时候,忽听石室里有人说道:“由他去吧。”
是大帅!
是沈大帅的声音!!
顾书婉喜出望外,可很快又把心给悬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沈帅为什么处置如此随意?
有些细节,沈帅可能没听清楚。
顾书婉拿着线报,站在门前,打算再念一遍。
她刚念了两句,忽听沈帅在门里说道:“不要再念了,我都听清楚了,由他去吧!”
沈帅都听清楚了,沈帅给出了命令!
顾书婉心里踏实了。
她朝着石门敬了个礼:“大帅早点休息,卑职告退。”
“你吃饭了吗?”门里再次传来了沈程钧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顾书婉的眼睛湿润了。
“我,我吃过了,大帅,吃过了……”顾书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想让沈帅为她担心,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沈大帅叮嘱了一句:“你要好好吃饭,吃完了饭,早点休息。”
“我,那个,好的……”顾书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泪珠一颗一颗从脸颊上滑落。
跟大帅怎么能这么讲话?怎么连规矩都忘了?
顾书婉擦去了眼泪,站直了身子:“是,大帅,我一定好好吃饭,谢谢大帅关心!”
沈程钧隔着门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顾书婉真希望还有其他的事情能汇报,她真希望能和大帅多说两句话。
可所有的政务她都处理完了,没处理的只剩下顾书萍的那封信,她交给自己的父亲处理了。踏青那点事情也不需要跟大帅汇报,顾书婉也想不出其他的事情了。
她迟迟没有开口,沈程钧道:“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是!我好好休息!大帅也好好休息!”顾书婉又朝着石门敬了礼。
回去的路上,顾书婉满身都是力气,她不觉得累,她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
大帅放着郭尚忠的事情不管,肯定不是因为这事儿不重要,大帅应该另有打算。
自己这边也不能懈怠!必须密切监视郭尚忠的动向!
谷酿城,督办府。
郭尚忠正在和吴敬尧喝酒。
“吴督军,你真是给我老郭面子,平时军务那么繁忙,你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我。”
吴敬尧摆了摆手:“郭大哥,你这话说得见外了,从我入伍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老长官,能见老长官一面,那是卑职的荣幸。”
郭尚忠连连摆手:“老弟,你可真会说笑话,我哪能是你长官,你现在是我长官!”
吴敬尧摇摇头:“这我可当不起。”
郭尚忠给吴敬尧倒了杯酒:“怎么能当不起呢?我是乔家人,你也是乔家人,咱们都替乔家守土。你是督军,我是协统,你可不就是我长官吗?”
吴敬尧赶紧把酒杯端了起来:“郭大哥,你折煞我了。”
郭尚忠这两句话说得特别好听,他说他和吴敬尧都是乔家人,他说他是吴敬尧的部下,这话说得就跟他已经投靠了吴敬尧似的。
不熟悉他的人,真就被他这两句话给骗了。
可吴敬尧熟悉他,在郭尚忠嘴里,所有人都是自己人,可真到出力的时候,他跟谁都不是自己人。吴敬尧这次来找他,自然不是为了叙旧,他有事情想找郭尚忠帮忙,而且还准备给出很高的价钱,只是不知道郭尚忠肯不肯答应。
“老长官,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样东西……”酒过三巡,吴敬尧准备说正事,忽听屋顶上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暮春时节,猫叫倒也常有,可这一声猫叫太凄厉了,听得吴敬尧直起鸡皮疙瘩。
郭尚忠直接站了起来:“吴督军,赶紧跟我来,这是防空警报!”
话音落地,忽听一声巨响。
督办府一阵摇晃,大片尘土落在了两人身上。
屋顶的猫还在叫,吴敬尧看了郭尚忠一眼:“老长官,你这防空警报来得可有点迟。”
轰隆隆!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炮声齐响。
吴敬尧和郭尚忠都久经战阵,一听这炮声,就知道状况不对。
火炮怎么会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这种情况证明督办府被包围了!
几名警卫兵保护着两人冲出了膳厅,走廊之中到处都是掉落的墙皮、砖头和碎木头,却不见人影。郭尚忠没有急着往楼下跑,他吩咐警卫兵先到楼下查探一下情况,如果连跑都没处跑,那就要另作打算了。
警卫营管带先冲了下去,几分钟后不见回音。
郭尚忠又要派其他警卫兵下楼,吴敬尧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去了。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股让他非常熟悉的血腥味。
做包子都会剁馅子,血水被从肉里挤出来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味道。
外边炮声不断,可吴敬尧耳朵还好用,他趴在地面上听了片刻,对郭尚忠道:“楼下有血龙,你得罪过哪位屠户吗?”
“屠户?”郭尚忠一个劲儿地摇头,“我最近也没和屠户打过交道。”
炮声越来越猛,督办府的大楼马上要撑不住了。
吴敬尧看了郭尚忠一眼:“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得罪了沈程钧?”
郭尚忠一脸惊愕:“我跟老沈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我怎么会得罪他呢?老吴,咱们也不知道外边的人是谁,可别在这瞎猜了,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吴敬尧眉头紧锁,他可没瞎猜,他知道是谁来了:“出手之前悄无声息,出手之后又准又狠,能把偷袭打得这么好的,还能有谁?这么会偷袭的屠户在万生州能有几个?”
“你是说顾书萍来了?”郭尚忠看着楼梯,打了个寒噤,他不敢往下冲了。
顾书萍的血龙有多厉害,郭尚忠也有耳闻,当初顾书萍带着除魔军二旅偷袭东帅的大帅府,她的血龙都冲到段业昌眼前去了。厉害的可不止血龙,还有炮弹。
轰隆!
一枚炮弹飞到了二楼一间资料室里,资料室爆炸,巨大的气浪把几名警卫兵全都掀翻在地,不省人事。郭尚忠满脸是血,也受了伤。
吴敬尧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屉布,铺在了地上,他兜住屉布两个角,一扯一提,一团蒸汽涌起,屉布下方冒出了一摞笼屉。
这摞笼屉层层套叠,数不清有多少层,吴敬尧在笼屉上一抹一捋,这一摞笼屉就跟听到了命令似的,主动躺倒了身子,像一条满身环节的长龙,朝着楼下蠕动而去。
到了一楼,血雾弥漫,吴敬尧借着笼屉的视线观察了片刻,没有找到血龙的位置。
排在最前面的笼屉猛然膨胀,身形变大了三五倍。
这只笼屉喷出了一团蒸汽。碰到蒸汽的血雾瞬间凝结,变成了一块块血豆腐,坠落在了地上。等血雾散尽,笼屉正要冲到门外打探情况,一条血龙从走廊深处呼啸而出,一口把笼屉龙给吞了进去。笼屉龙在血龙身体里奋力挣扎。
血龙摆动着身体,奋力控制着身体里的笼屉龙。
两条龙一里一外,在一楼拚杀,撞得督办府大楼不停摇晃。
郭尚忠担心大楼马上就要塌了,他一咬牙,就要往外冲。
吴敬尧把郭尚忠拦住了:“现在冲出去就是个死,外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
郭尚忠还挺有底气:“我手下的兵也不是吃干饭的,等我的兵来了,谁打死谁还不一定!”“你手下的兵怕是指望不上了!可惜了我的好笼屉!”吴敬尧攥住了手里的屉布子,一扯一甩!楼下的笼屉龙有了感应,所有的笼屉咕噜噜全都冒出了蒸汽。
气泡一个接一个浮现在了血龙的身体里,血水在气泡周围一点点凝固,一点点沉淀,没过多久,血龙的颜色变淡了。
气泡越来越多,密集的气泡像寄生虫一样在血龙的身体里来回穿梭,把血龙折磨得苦不堪言。血龙蠕动着滚烫的身躯,想冲到大楼外边,让身体的温度降下来。
它刚冲到门口,一枚炮弹正好砸在它身上,把血龙炸了个稀烂。
屠户不会珍惜自己的血龙,顾书萍下令开炮的时候,绝对不会考虑血龙的安危。
但包子匠很珍惜自己的笼屉,血龙炸了笼屉龙没炸,吴敬尧很想把笼屉收回来,可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时候舍不得笼屉,命怕是就没了。
他两手攥着屉布,用力一扯,把屉布子扯出来个窟窿。
冲到大楼外边的笼屉昂起了身子,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老包子曾经说过,吴敬尧蒸的包子不光糟蹋了肉和馅,还糟蹋了好笼屉,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吴敬尧的笼屉确实是好,这一摞笼屉站在地面上,从十几层叠到几十层从几十层叠到了几百层,一层一层笼屉都散发着浓厚的蒸汽,一阵阵香味从笼屉里飘了出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吴敬尧觉得这个味道很香!这是他和的面,这是他调的馅,这里边有他的独门秘方。看到这一摞笼屉,顾书萍知道情况不妙,赶紧下令全军后撤。
除魔军二旅的行动力可非同一般,收到了顾书萍的军令负责包围督办府的二团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督办府。
轰隆!
督办府门前的笼屉突然炸了,二旅撤得虽快,可还有不少士兵被气浪掀翻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爆炸威力,足以把整个督办府夷为平地。
可督办府安然无恙,吴敬尧带着郭尚忠从督办府里冲了出来。
包子匠绝活,!
这门绝活原本是用来蒸包子的,千层笼屉一块蒸,每层笼屉蒸出来的包子各有特色,火候和滋味都不一样。
这个绝活能不断加火,不断升压,最终能把笼屉给蒸爆。
爆炸之后的笼屉依旧带着灵性,能控制爆炸的范围,也能控制爆炸的方向,爆炸的冲击波只伤害敌人,不伤害笼屉的主人,这就是在爆炸过后督办府大楼依旧安然无恙的原因。
笼屉虽然炸了,但绝活并没有结束,督办府周围还弥漫着滚烫的蒸汽。
这蒸汽能有多烫,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人。
吴敬尧拽着郭尚忠往外走,郭尚忠只觉得有热浪扑脸,这感觉就跟进了澡堂子似的,有点热,有点闷,但不至于太难受。
可这蒸汽碰到了顾书萍身上,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要沾到一点,顾书萍就要掉一块皮,顾书萍虽说能打能扛,还带着满身厉器,可面对这样的蒸汽,她也不敢上去硬碰硬。
吴敬尧用的笼屉极好,他的绝活能延续很长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吴敬尧带着郭尚忠冲出了包围,一路往河边跑。
只要跑到河里,吴敬尧就有脱身的办法。
眼看吴敬尧就要脱身了,顾书萍该怎么办?
顾书萍什么都不办!
吴敬尧逃了就逃了,顾书萍也不是冲他来的,她想要的是谷酿城这块地界。
这地方能通车、能通船,有人口,还产粮食,这么好的地界,顾书萍已经惦记很长时间了,她早就忍不住要下手了。
郭尚忠手底下那些兵,顾书萍全都不放在眼里。别看郭尚忠有五个团,在顾书萍看来,那全都是酒囊饭袋。
顾书萍也确实没看错,她带着二团在攻打督办府,郭尚忠手下的五个团一个接一个跑过来救援。他们来一个,被顾书萍的一团打服一个,五个都来一遍,最后五个团都投降了。
五个团打不过顾书萍一个团,就郭尚忠这点本事,顾书萍真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在谷酿城站得住脚?
一团和二团的任务都完成了,三团那边的任务难度还有点大。
三团负责打银库,银库被轻松攻占了,但是里边钱很多,想要搬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等把银库都搬空了,顾书萍叫来了三团标统:“银库里一共有多少钱?”三团标统彭硕方回话:“数目还在清点中。”
说完这番话,彭硕方已经做好了挨瑞的准备。
可顾书萍没踹他,顾书萍只叮嘱了他一句:“尽快清点,注意分寸。”
彭硕方心下大喜,顾协统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体恤下属。
至于分寸上的事儿,彭硕方向来拿捏得很准,他肯定不会让手下弟兄们吃亏,也不会让别的团有牢骚,也不会让顾书萍发太大的脾气。
顾书萍现在虽说没发脾气,但必须装得很有脾气,她叫来了记者,愤怒地宣布了一件事情一一郭尚忠入魔了!!
“无耻至极的郭尚忠,他是个无耻至极的恶魔!他疯狂摧残着谷酿城的百姓,他给谷酿城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苦难。
而今这个恶魔被赶出了谷酿城,他临走之前还把属于谷酿城的财富一卷而空,这个无耻的恶魔一定会受到除魔军的严惩!迟早有一天,除魔军的将士们会把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郭尚忠这个恶魔,目前正跟着吴敬尧一起坐着笼屉,飘在织水河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除魔军二旅为什么突然要对他动手?
“我真没得罪老沈,前两天我还给老沈写了信,老沈也给我回了信,老沈也叫我老长官,他怎么能对老长官动手呢?”
吴敬尧叹了口气:“老长官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沈程钧这么长时间不动你,真是为了情谊吗?”
“不是为了情谊,还能为了什么?”郭尚忠脸上不红不白,好像确实是在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吴敬尧看了看郭尚忠,小声问了一句:“我听人说,谷酿城这个地方和大图腾多少有些关联,这事是真是假?”
“假的,纯属胡扯!”郭尚忠一个劲儿摆手,“你可不能信这个,谷酿城就是个爱酿酒的地方,这和大图腾八竿子都打不着!”
吴敬尧皱起了眉头:“老长官,你现在谁都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我了,你可得跟我说实话。”郭尚忠恨不得指天发誓:“吴督军,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谷酿城真和大图腾没半点关系。”笼屉沿着河道一路漂,一路漂到了四时乡。
吴敬尧带着郭尚忠来到了督军府。
王继轩正在督军府代替吴敬尧安排工作,得知吴敬尧活着回来了,王继轩非常高兴。
他看起来真的非常高兴!
“督军,您终于平安回来了,我收到谷酿城遇袭的消息,真把我给吓坏了!”
吴敬尧相信王继轩是忠诚的,只要他还活着,王继轩还是能够保持忠诚的。
“继轩,你先给郭督办安排一家住处,他是我的老长官,千万不能怠慢了。”
王继轩没想到吴敬尧会把郭尚忠给救回来,谷酿城已经被顾书萍给占了,按理说,像郭尚忠这样的人就没什么用了。
可督军既然吩咐了,王继轩自然要好好招待。
郭尚忠倒也心大,吃得下,睡得着,吃饱睡足之后,就开始骂老沈。
“沈程钧这个王八羔子最不是东西,当年他做标统的时候惹了多少事?我替他担了多少事?要是没有我护着他,他早让姚大帅给毙了!
现如今他翻脸不认人把我地方抢了,还把我钱给抢了,抢完了还骂我是魔头,还说这些钱是我拿走的,你说他得多不要脸!”
郭尚忠看着报纸,越骂越起劲。
吴敬尧拿着报纸看了片刻,对郭尚忠说道:“老长官,你别在我面前骂,你在我面前骂的再怎么狠,沈程钧也听不到。
我一会把记者叫来,你对着记者骂,什么难听你骂什么,骂完了之后,我让记者写文章,发报纸,保证能让沈程钧看见。”
郭尚忠苦笑一声:“让他看见了也没啥用,谷酿城已经丢了,他也不可能还我了。”
吴敬尧觉得这事儿有用:“老长官,你起码得把银库的事情说清楚吧?那笔钱你根本没拿,顾书萍现在说你拿了,别人可真就以为是你拿了。
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你要不说清楚,得有多少人跑你这来要钱?到时候只怕我都保不住你。”一听这话,郭尚忠火气更大了:“这事必须得说清楚!你把记者叫来,我现在就说。”
两边在报纸上打起了骂战,郭尚忠痛骂沈程钧卑鄙无耻,顾书萍痛骂郭尚忠恶贯满盈!
两人从谷酿城的事情开始骂,骂完了谷酿城,再把之前的事情一段一段地翻出来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翻出来了,连郭尚忠当年强娶男戏子的事情都挖出来了。
他们在这对骂,别人都跟着看热闹。
张来福把几期报纸连在了一起,越看越觉得蹊跷:“谷酿城这地方有什么特殊吗?顾书萍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谷酿城下手?”
魏绍武对谷酿城的事情有些耳闻:“据传谷酿城和一件特殊的东西有关,到底是什么东西,众说纷纭,我也不太清楚……督军,您觉得报纸亮不?”
“亮。”张来福放下了报纸,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
他又亮了,毫无征兆地亮了。
张来福坐在卧房里看着镜子,镜子里的张来福带着光辉,非常地耀眼。
这个问题得尽早解决。
除魔军一旅协统姜敬鸿也在看报纸,越看越觉得这事奇怪:“顾书萍为什么要攻打谷酿城?这是大帅给她的命令吗?”
姜敬鸿觉得沈大帅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可如果不是沈大帅的命令,顾书萍怎么敢擅自用兵?
段业昌也在看报纸,他接连看了好几期,看得比谁都细致。
“这事不对,为什么是顾书萍和郭尚忠对骂?沈程钧怎么没有回应?”
程知秋拿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段帅:“大帅,您看一看,谷酿城的银库被洗劫一空!这事是谁干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沈程钧这个时候肯定不敢站出来说话,他自己也嫌丢人。”
段业昌摇了摇头:“顾书萍来百锻江闹事的时候,也曾抢劫过银库,沈程钧在报纸上大大方方回应了,他根本不怕丢人。
这事不对,沈程钧的状况不对,你给叶晏初写封信,让他找个人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