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除魔军三旅协统焦应晖,来到了参谋长周寻屿面前。
他身上没有太多伤痕,城墙被攻破之后,战斗不是太激烈,焦应晖不是固执的人,自知取胜无望,他选择了及时撤军,虽说丢了驼月城,但他至少把大半个除魔军三旅给带回来了。
周寻屿上下打量着焦应晖,问道:「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驼月城如果失守,你提着人头来见我。」
「参谋长,我就是回来提头的,这颗人头您就收下吧。」说话间,焦应晖拔出了刀子,左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右手用刀子往脖子上一抹,自己脑袋割了下来,递给了周寻屿。
周寻屿拿着焦应晖的人头看了片刻:「你这手艺见长啊。」
没有头的焦应晖朝着周寻屿敬了个军礼:「参谋长,头是假的,心是真的,不信我掏给您看!」
「别跟我扯淡了!」周寻屿把焦应晖的人头扔在了一边,「你是真心的?你有心吗?
你拿个蜡像来糊弄我,还说什么真心?」
站在门口的焦应晖推门走了进来,站在了自己的蜡像旁边:「参谋长,您就说怎么处置我吧,要杀要剐,我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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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寻屿火气越来越大:「杀了你有什么用?驼月城能拿得回来吗?中原大军的名声能拿得回来吗?」
焦应晖知道周寻屿正在气头上,可这时候他必须得回一句:「参谋长,中原大军的名声可不是我一个人丢的,我真没想到姜敬鸿能过来打我!这事换成是谁都想不到!
我承认我没有姜敬鸿聪明,可一旅是什么兵?他们什么装备?就他用的那个蜡螟虫我都没见过,再加上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您让我拿什么跟他拼?」
「蜡螟虫?专门吃蜂蜡的虫子?这东西什么来历?」在周寻屿的印象里,中原大军的军械库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焦应晖抓住机会,赶紧为自己辩解:「对,就是吃蜡烛的那种虫子,他用的虫子还特殊,不光能吃蜂蜡,连我兑的虫白蜡也能吃。
我在城墙上打了一层蜡皮,本以为靠着这层蜡皮就能支撑几天,没想到半个钟头不到,面墙的蜡皮被吃个七零八碎,这么好的军械,我可真没见过。」
「这是军械吗?」周寻屿也和焦应晖有了同样的怀疑。
焦应晖看到了求生的机会,赶紧说道:「参谋长,要是连您都没见过,这东西就肯定不是沈帅手里的军械。
咱们中原大军有规矩,咱们从来不用外人的军械。姜敬鸿手里有这么多蜡螟虫,这东西应该是他私自准备的,他就是给我准备的!这小子早就盯上驼月城了。
这些事您得跟沈帅说呀,您得让沈帅知道,不是我打仗不拼命,姜敬鸿早有二心,我实在无从防备!」
说话间,焦应晖眼泪下来了。
周寻屿仔细看了看他的眼泪:「你这不是蜡烛油吧?」
焦应晖抓了一把眼泪,给周寻屿仔细看了看:「参谋长,我这是真的,您要不信,就把这眼泪拿给沈帅看看。」
他这一个劲儿地提沈帅,每提一句,周寻屿心头就一紧。
沈大帅现在要是能主事,周寻屿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行了,你别在这跟我嚎了,说这些都没用了。」
一听这话,焦应晖害怕了:「参谋长,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您现在要是把我扔给沈帅,我肯定没命了,您不能扔下我不管呐,参谋长!」
他又提沈帅。
「谁让你去见沈帅了!」周寻屿一拍桌子,「我派了三个旅去驼月城,你在驼月城这么长时间,对情况比较了解,你带着你的兵跟着一块去,必须把驼月城给我打回来!」
焦应晖确实是周寻屿一手带起来的,要说直接把他毙了,周寻屿真舍不得。
他想给焦应晖一个机会,可焦应晖还有别的想法。
「参谋长,您派去了哪三个旅?」
「我派————」周寻屿差点说漏了嘴,「我是和沈帅商量,把十三旅、十五旅和十六旅派过去了。」
焦应晖站在办公桌前,咬了咬嘴唇,说了一句:「参谋长,要是派这三个旅去,那我就不跟着去了。」
「这什么混帐话?」周寻屿勃然大怒,「你不去谁去?谁把驼月城给打丢了?你还在这跟我挑拣上了?」
焦应晖硬着脖颈子,没服软:「参谋长,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三个旅捆一块也不是姜敬鸿的对手,我跟着一块去,也是往人手里白送!」
周寻屿越听越生气:「你说派谁去?三个旅加你一个旅,一共四个旅,要是四个旅打一个旅都打不过,我还能派谁去?」
焦应晖还真有想法:「要是让除魔军二旅去,这仗还有的打。」
「二旅的事你就别想了,二旅,这个二旅呀,这个二旅不容易,南边的战事也挺吃紧。」
周寻屿的舌头都打了结了,焦应晖这王八羔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焦应晖还有一个人选:「二旅要是去不了,就让张来福去,枯榆城离着驼月城不远,他手下有大把榆城军,他去正合适。」
周寻屿一个劲摇头:「你还真敢想,张来福是一方督军,我叫得动他吗?」
焦应晖觉得这事儿难度不大:「您叫不动没关系,您跟沈帅商量,他能有今天全靠沈帅提携,沈帅让他帮个忙,他能不去吗?」
这小子又提沈帅。
周寻屿揉了揉额头:「你觉得张来福能打得过姜敬鸿吗?」
焦应晖小声说道:「单靠他肯定不行,姜敬鸿这辈子就没打过败仗,但张来福手下有个参谋长叫魏绍武,这个人您应该记得。」
周寻屿当然记得,他当初差一点就杀了魏绍武:「魏绍武确实是个会打仗的。」
焦应晖竖起了大拇指:「岂止是会打仗?咱们在他手上都吃过亏,这个人要是能和姜敬鸿碰一碰,那才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周寻屿抽了焦应晖一巴掌:「还棋逢对手,你看戏来了?没你事儿是吧?你没罪过了是吧?你跟着那三个旅马上去驼月城,先打一仗再说。
从哪跌倒就从哪站起来,从哪丢的脸就从哪挣回来。趁着姜敬鸿立足未稳,你们也去打姜敬鸿一个措手不及。」
姜敬鸿和叶晏初坐着车,走在驼月城的大街上。
之前阎帅和沈徐联军恶战,驼月城里人心惶惶。
可惶惶了那么久,却发现这仗没有打到驼月城。
而今真打仗了,城里的百姓反倒不怕了,他们打他们的,咱过咱们的,战事刚平息几天,街上大小生意都开张了。
走到三眼井街,叶晏初看到地上有一滩烛油,这是焦应晖最后抵抗的地方。叶晏初觉得碍眼:「这滩烛油还留着呢,你手下没有烛匠吗?赶紧把他清理了吧。」
姜敬鸿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这烛油是我让手下人留下的,现在还不能清理,我得提醒他们,也得提醒自己,仗还没打完,焦应晖很快还会打回来。」
叶晏初真没把焦应晖放在眼里:「姜督军,你也太慎重了吧?他打回来又能怎样?焦应晖在你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姜敬鸿从不轻视任何一名对手:「有心算无心,之前我是占了便宜的,下次交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听说十三旅、十五旅、十六旅都要来,焦应晖肯定也得跟着来,到时候咱们还得好好应对。」
叶晏初愣了好一会:「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姜敬鸿笑了笑,没有言语。
叶晏初赞叹一句:「难怪你百战百胜,你不光战术好,获取情报的手段也不一般。」
「晏初兄,过奖了,前边那家馆子不错,咱们去尝尝,我请客。」
姜敬鸿正要吩咐司机停车,一道强光突然照进了车里,晃得姜敬鸿睁不开眼。
「这哪来的光?」叶晏初也觉得眼睛疼。
两人下了车,往街边儿张望,街上有摆摊的,有挑担的,有匆匆赶路的,也有没事闲逛的。
有一个修伞的正在吆喝:「修伞嘞,破面烂骨都能整!」
刚才那束光好像是从他身上出来的。
姜敬鸿看了片刻,又一道光闪了过来。
这回他看仔细了,光不是从那修伞的身上出来的,是从另一个挑担的生意人身上出来的。
这个生意人卖的是镜子,担子上挂了好几面镜子做幌子,有一面镜子反射了太阳光,光线正好照到了姜敬鸿这边。
姜敬鸿盯着卖镜子的和修伞的看了好一会,叶晏初在旁边问道:「到底去哪家馆子?
你是不是不想请客了?」
他们两人一块去了饭馆,张来福和余长寿两人一块进了胡同。
这两人是在魔境遇上的,都来驼月城打探消息。
刚出了魔境不久,两人一块上了街,本想彼此有个照应,没想到张来福这突然出了状况,走着走着,身上突然亮了。
好在张来福这次就亮了一下,余长寿也足够机敏,他调整了镜子的角度,替张来福遮掩过去了。
余长寿靠着墙边,吓出了一身冷汗:「兄弟,你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亮了?」
张来福一字半句也说不清楚:「余大哥,多亏你给我打了个掩护,刚才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两个人,就是姜敬鸿和叶晏初。」
余长寿一惊:「这么快就遇上了?那我今晚也不用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他俩住处看看就行了。」
张来福左右看了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客栈,等进了客房,余长寿把两面镜子往门前一挂,把屋子里的声音给隔绝了。
张来福问余长寿:「之前在魔境我也没敢多问,怕把魔王给招来,余大哥,你这次来驼月城,到底想要调查什么事情?」
余长寿有些紧张,魔王的事情,他也不想多提:「我要查的就是姜敬鸿,这小子在沈程钧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而今突然反水了,这事来得太蹊跷,就连煞尊都想不明白,她想找个人来驼月城打探一下消息。
他把这事安排给了煞枭,煞枭安排给了煞将,煞将安排给了煞使,一层一层安排下去,就派到我这来了。」
话都问到这了,张来福索性问到底:「油纸坡的魔境,归哪位煞尊管?」
余长寿有点为难:「兄弟,这个我就不太想说了。」
「余大哥,你就别瞒着我了,这次的事情非常凶险,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还能帮你一把。」
余长寿也知道这次的差事不好干,斟酌许久,他跟张来福说了实话。
「油纸坡的煞域,在针煞魔王治下,你知道她的名号就行,她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打听。这位煞尊脾气很怪,救人杀人就在一念之间。」
针煞魔王,会针灸的那位魔王,张来福听黑妖提起过。
「油纸坡离窝窝县应该不算远吧?为什么窝窝县在未尝魔王的治下?油纸坡就在这位针煞魔王的治下?」
余长寿一个劲儿地摆手:「兄弟,你说离着不远,那是在人世,要在煞域里算,油纸坡和窝窝县这两个地方离得相当远。
你不要总是提魔王的名号,别看这是人世,也有可能把魔王给招来。就算不把煞尊给召来,万一招来个煞使,咱们也扛不住。
你不知道我上头的煞使有多狠,他对我本来就有成见,这段时间还一直找我麻烦。」
张来福一皱眉:「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找你麻烦?」
余长寿叹了口气:「兄弟,你是不知道,煞使在咱们煞域的地位很高,咱们惹不起,别说煞使了,就是一个煞锐来了,咱们也惹不起,这些人和咱们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
见张来福毫无惧色,余长寿想起一件事:「兄弟,我看过报纸,我知道沈帅新提拔了一位督军,那位督军也叫张来福,这位督军是和你同名吗?」
张来福没有隐瞒:「不是同名,这人就是我。」
余长寿目瞪口呆:「可是,可这个,这个照片也不像你呀————」
话说一半,余长寿赶紧站了起来:「督军大人,我刚才说话也没个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张来福拽住了余长寿:「大哥,咱别扯这个行吗?我是你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你兄弟,我这次来驼月城,也是为了查姜敬鸿的事情。」
「姜敬鸿要对你动手?」
「目前还没动手,但以后肯定要打一仗。」
余长寿觉得督军不用干这种差事:「这事还用你亲自来吗?你手底下不是有不少兵吗?你信不过他们?」
「我信得过我的兵,但有些东西听别人转述没用,我得亲眼看见才能看得明白,我今晚得去他营地看看,至少得知道他有多少兵力。」
余长寿一听,他俩要查的事情还不太一样:「我不去他们营里,煞使吩咐我去观察姜敬鸿的动向,我今晚准备去他的住处,我估计他应该是搬进大帅府了。」
说话间,余长寿拿出来一面镜子,指了指镜面。张来福往镜面上一看,这个镜子的镜面是定格的,镜面上有一辆汽车,汽车旁边站着姜敬鸿和叶晏初。
余长寿问:「这两个哪个是姜敬鸿?」
「左边这个,」张来福指了指姜敬鸿,又看向了余长寿,「大哥,你还是别找姜敬鸿了,你一个人接近他实在太危险。」
余长寿没得选:「危险也没辙,这是我的差事。」
张来福觉得冒这个险实在不值得:「你接近了姜敬鸿,又能调查出什么?」
「煞使跟我说,是想看看他背后有什么靠山。」
张来福指了指镜子上的另一个人:「叶晏初在这呢,他是段帅的人,想都不用想,他的靠山就是段帅!」
余长寿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兄弟,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得去大帅府看一眼,煞使吩咐的事,我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
而且煞使让我查的靠山,也不是段帅这样的靠山,他要查的是江湖上的靠山。就像你一样,你背后有一个沈帅做靠山,可江湖上肯定还有别的靠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来福真不知道这位煞使到底有多大脾气,能把余长寿吓成这样。
但有一点,余长寿没说错,张来福确实有江湖上的靠山,而且不止一个。
只是这些靠山的身份和级别,都不是余长寿能碰得到的,让余长寿来调查这种级别的靠山,不就等于让他来送命吗?
这位针煞魔王做事有点太不地道了。
「余大哥,你别去大帅府了,那地方太危险,你跟我去军营吧,等把军营查完了,我去找煞使说一声,就说你的差事办完了,让他以后不要为难你。」
余长寿摆了摆手:「兄弟,我知道你一片好意,可你是人世的督军,对魔境的事情了解得太少。
认识我之前,你都不知道什么是魔境,我现在说煞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肯定听不明白。
县官不如现管,到了魔境,煞使就是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这就是,这就是,这是什么呀————」
张来福拿出了一面金牌,给余长寿看了看。
看到了金牌,余长寿吓了一大跳:「煞枭,居然是煞枭————兄弟,你背后的靠山是煞枭?」
张来福一笑,摇了摇头:「我的靠山不是煞枭。」
余长寿更害怕了:「这牌子不是靠山给你的?那你从哪弄来的?」
他想了一千种可能,就是想不到张来福自己就是煞枭。
煞枭和余长寿差了太多层,不在余长寿的思考范围之内。
张来福把牌子收了起来:「你别管牌子哪来的,有这块牌子就不用害怕煞使。」
「可我还在煞使的地盘上,人家管着我————」
张来福觉得这都不是事儿:「要是处得来,咱们就留在他地盘上,要是处不来,咱们就换个地盘,大哥,今晚跟我走吧。」
余长寿听了张来福的话,晚上跟着张来福一块去了军营。
走在路上,余长寿拿着十几面镜子四下照个不停,他这是在给两人留退路。
拿着镜子照了一路,余长寿觉得不对劲。
「兄弟,好像有人跟着咱俩,我可不是吓唬你,我这镜子上可起雾了,跟着咱们的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东西给处置了。」
张来福看了看镜面,镜面上有他的身影,在他的脚边确实有一团雾气。
「余大哥,这团雾气你就别管了,这是咱们朋友,他也跟着一块来了。」
「你带着朋友来的?」余长寿拿着镜子看了半天,一直看不清楚。
张来福确实带着朋友,别看它腿短,走得特别快,它一直在张来福身边,只是余长寿看不见它。
不讲理跟来了,正在前边领路。
余长寿不知道这位朋友的来历,也不知道张来福到底要往哪走:「兄弟,你知道军营在什么地方吗?」
张来福打开了一幅地图,指了指地图上南北两个点:「这是南营,这是北营,这是军营原本的位置。」
余长寿觉得这地图没用:「你也说了,这是原本的位置,现在驼月城是姜敬鸿的,估计军营也换位置了。」
张来福想过这事:「修建一座军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姜敬鸿刚刚占领驼月城,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好一座新军营。南营北营他还得用,咱们今晚先去北营看看,明晚再去南营。」
张来福又拿出了一幅北营构造图,交给了余长寿:「这张图画的比较细,你能看得清吗?」
「能啊,你这儿这么亮,我肯定能看得清。」
张来福又亮了。
余长寿拿着摆摊用的加厚棉帆布,往张来福身上捂。
这块布特别大,余长寿手也巧,捂得特别严实。来来回回捂了好几层,还是有光透出来,夜色之下,看着特别显眼。
余长寿真是害怕,幸亏这条路上没别的行人。
张来福在布里边小声念叨了几句:「媳妇,咱俩是结发夫妻,同心永结,一世相依!
咱们俩的心一直长在一块,你得明白为夫的心思。
你这个时候突然亮了,让为夫挺害怕的,大半夜的,所有人都往为夫这看,弄得为夫像做贼似的。
一会要是进了军营,为夫要是再亮了,那群人就不是围着为夫看了,那就要围着为夫打了,你看着为夫挨打,你不心疼吗————」
也不知道是这几句话真有用了,还是到时间了,张来福念叨一番过后,身上还真就不亮了。
两人一路走向了北大营,离着营地还有五里多远,不讲理一甩大胖脑袋,冲着张来福哼了一声:「眯住哇!」
张来福站在原地没动。
自从上次吞了碗里种出来的毛怪,不讲理的鼻子就变得特别灵,不光能闻出怨气,还能闻出杀气和戾气,它让张来福等一等,证明它发现了一些东西。
它判断出泥土下面有杀气,让张来福不要轻易往前走。
它用爪子尖刨开了一层泥土,余长寿在旁边看到地面上出了个土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张来福低头看了片刻,看到一团黑色的粘液正在土坑里蠕动。
「余大哥,这是沥青吧?这沥青怎么会动?」
余长寿仔细看了看,这回看明白了:「这是修路工的迷局,咱们要是再往前走,肯定修路工,三百六十行里,行字门下一行!
张来福对这行人不是太了解,他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对付沥青,只见余长寿拿出来一面镜子,摆在了这团沥青前面。
这是一面水银镜,镜面的玻璃不算太平整,要是仔细看,玻璃里边还有气泡,边边角角也有不少褐色的暗斑。
这镜子没有镜框,只箍了一圈铁皮包边,镜面儿灰扑扑的,有一层薄尘,余长寿拿袖子蹭了几下,这层薄尘一直蹭不掉,就像长在了镜面上似的。
张来福想帮忙擦擦,余长寿摆了摆手:「不能擦,不能擦,擦两下就行了,不能擦太干净,擦太干净就不灵了。」
他把这面镜子摆在了土坑旁边,一团沥青从土坑里钻了出来,对着镜子摇摇晃晃。
过不多时,又一团沥青从旁边的泥土里钻了出来,也凑到了镜子面前。
等了五六分钟,泥土里钻出来十几团沥青,都在镜子近前晃个不停。
张来福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却见不讲理也站在镜子前边,跟着沥青团子们一起晃。
这镜子这么特殊吗?
张来福趴在地上,盯着镜面仔细看了一会,镜子里边的张来福,头发黑得发亮,眼睛黑得发亮,眉毛黑得发亮,和平时的模样大不相同。
余长寿在旁边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俊?」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以前更俊一些,镜子里的我,头发和眉毛有点黑得过头了。」
余长寿点点头:「黑就对了,你不觉得俊,但是沥青觉得俊,咱们主要得把这沥青骗过去。」
张来福指了指镜子:「这就能把沥青骗过去?」
余长寿很有把握:「局套里的沥青,彼此都有联系,一团沥青被骗过去了,其他沥青应该都能骗过去。
沥青又叫臭油子,臭油子最爱臭美,它们和咱们不一样,它们觉得又黑又亮就是美,这镜子把它们照得特别漂亮,它们一会都得聚过来,撑都撑不走。」
「有那么漂亮吗?我再仔细看看。」张来福又趴在了土坑旁边,觉得自己确实英俊了不少。
余长寿把张来福拽了起来:「你先别看了,咱们办正事去。」
两人一起来到了军营附近,躲在了一堆碎砖头旁边。
这片碎砖头是打仗的时候留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清理。余长寿背靠着碎砖,拿出了一面镜子,照向了一名巡哨的士兵。
士兵的衣裳出现在了他的镜子里,余长寿用手一抹镜子,士兵的倒影定格在了镜子里。
他把镜子往怀里一揣,在身上摸索了半晌。
一身军装出现在了余长寿身上,余长寿把镜面里的衣裳变成了自己的衣裳。
但其实这是虚影,余长寿身上的衣裳没褶子,无论他弯腰举手,还是行动坐卧,这衣服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破绽。
但现在是晚上,只要没人留意他的衣裳,倒也能蒙混过去。
余长寿又拿了一面镜子,还想给张来福换件衣裳,却见张来福的衣裳已经换好了,和军营里的军服一模一样。
「兄弟,你什么时候换的衣裳?你这手也太快了。」
张来福对着衣袖狠狠亲了一口,亲得太使劲,常珊直哆嗦。
他回头叮嘱余长寿:「大哥,咱要往里走了,你可千万加小心!」
余长寿很有把握:「放心吧,我命硬着呢,一会到了里边,你可千万别亮了。」
千万别亮了!
这还是个难事儿,张来福控制不了自己,万一真亮了,到时候在军营里可怎么脱身?
实在不行就用灯下黑,要是连灯下黑都挡不住身上的光,那张来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正打算往军营里走,忽听耳边有人说道:「你想学医么?」
谁呀?
刚才谁说话?
张来福吓了一哆嗦,回头看向了余长寿。
余长寿也一哆嗦,吓得他赶紧缩回到了砖头后边:「兄弟,你看我干什么,怪吓人的。」
刚才不是余长寿说话,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闹钟吗?
张来福摸了摸怀里的闹钟,在闹铃上捏了两下。
「干什么呀?别使劲儿拧!疼!你这是从哪学的?」闹钟生气了,在张来福耳边骂了两句。
刚才的声音不是闹钟。
虽然都有点御姐范儿,但那女子的声线和闹钟不太一样。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张来福也说不清楚,因为那女子只说了一句话。
她问我想学医吗?
她为什么问这个?
她是谁的人?是姜敬鸿的靠山吗?
还没进军营,就被他靠山给盯上了?
张来福还没琢磨明白,那女子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耳畔:「身上突然就亮了,这是病,得治。
我会治你的病,我可以教你治病的手艺,你天分挺不错的,相思病都能治得好,你想跟我学医吗?」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