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张来福正准备去打探姜敬鸿的军营,突然有个女子,问他要不要学医。
这女子什么来头?
张来福能听到她声音,看不到她人影。余长寿完全不知道这人的存在。不讲理晃着大胖脑袋,也没有感知到对方。
这人的层次很高,一开口就提医术,难道她就是余长寿所说的针煞魔王?
她让余长寿来打探消息,现在又亲自跑到了驼月城,她这是要做什么?故意折腾余长寿?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张来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军营。
余长寿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兄弟,到底去不去营地?要是不去,咱们就躲远点,这地方挺危险的。」
张来福没答话,耳边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余长寿是我的部下,我肯定不会加害你们。
但姜敬鸿的营盘不一般,你要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可以进去走走试试。要是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就别去逞能,我不想暴露身份,你们在这遇到了危险,我可救不了你们。」
女子的声音消失不见。
余长寿还在催促张来福:「兄弟,到底去是不去?想好了没有?」
张来福指了指营地门口,冲着余长寿点了点头。
那女子说不会加害张来福,张来福信了。
以她的层次,真想加害张来福,根本不用费那么多周折,直接动手就行了。
她为什么来这儿,又为什么说起学医的事情,张来福暂时不知道原因。但这次查探敌营,应该不会受到她的干扰。
张来福和余长寿来到了营地门口,两人边说边笑边往营地里走。
营地门前有两个站哨的,稍微有点麻烦。
如果站哨的不拦他们,那最好不过。如果站哨的把他们俩拦下来,问他们口令,那就想办法和这俩站哨的周旋两句。
如果这两个站哨的不吃周旋,那就得想办法把他俩收拾了,还不能弄出动静。
门口那俩站哨的都在打哈欠,看样子是累了,张来福和余长寿从他们眼前经过,他们没有多问。
张来福和余长寿从操场一路走到了营房,看到有的士兵打水,有的洗衣裳,有的士兵弄点零嘴,偷偷在操场上吃,还有的士兵聚在角落里打牌。
姜敬鸿的兵远比张来福想像中的要散漫,操场和营房都没什么可看的,但余长寿没有怠慢,拿着镜子照了一路。
张来福回忆了一下地图上的布局,直接走向了军械库。
军械库周围有重兵把守,这地方可不能直接往里闯。
张来福搓了搓手,十几条铁丝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在地上穿梭游移,一路钻进了库房。
铁丝在里边探查,余长寿担心周围人看出破绽,他从怀里拿出一包香烟,和张来福一人点上一支,边抽边聊。
过了一支烟的功夫,铁丝回来了,把从库房里看到的消息传达给了张来福。有的铁丝在张来福耳边连扭带缠,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张来福能听得明白。有的铁丝在张来福面前连摇带晃,跳着奇怪的舞蹈,张来福也能看明白。
等铁丝们唱完了,跳完了,张来福也知道了库房里的状况。
军械库里确实有军械,有枪有炮,但数量不算太多。
这些炮大多是猪炮,体型不大,口径也一般,比顾书萍的猪炮差了很多。
枪械也稀松平常,有几十挺公鸡机枪看着挺威风,可公鸡机枪不会投弹,顾书萍用的都是母鸡,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不小的差距。
除魔军一旅的军械库,就这个水平?
张来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余长寿又点了一支烟,小声问张来福:「看到好东西了么?」
张来福摇了摇头。
余长寿拿出一面小镜子,比掌心还要小两圈。「有些东西可能铁丝看不见,我借你一面镜子,你把镜子送进去,让它替你看看。」
这面镜子不仅小,而且薄,和白纸一样薄。张来福托在手心里,真怕哪下劲使大了,把这镜子给折断了。
铁丝拖着这面小镜子,又进了一次军械库。
过了十来分钟,铁丝带着镜子出来了。
余长寿拿着镜子,呵了口气,在镜面上写了个字。
他字迹比较潦草,张来福也没看出是什么字,却见镜面上的白雾瞬间褪去,呈现出了军械库内部的景象。
这面镜子和余长寿一样认真,库房里特角旯都拍了一遍,一幅接一幅画面呈现给张来福。
镜面上呈现的画面和铁丝描述的一样,整个军械库里,没有一件东西能值得张来福多看一眼。
两人离开了军械库。余长寿没带过兵,也不知道这些军械到底算什么层次。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干脆直接问张来福:「这库房里哪件军械最厉害,我回去也好跟煞使交代一声。」
张来福回头看了一眼:「不用交代了,除魔军一旅的军械肯定不在这库房里,这些破东西根本配不上除魔军的名声。」
一听说是破东西,余长寿有点着急,这可不好交差:「兄弟,咱就别在这耽误功夫了,我估计咱们是来错营地了,门口那堆破砖头都不舍得扔了,这北营明显就是收破烂的,好东西应该都放在南营了。」
张来福没言语。
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其他发现。
好东西真的都在南营吗?
北营难道就是收破烂的?
不应该。
如果北营就是个收破烂的地方,那路上为什么还要布置沥青局套?
那些沥青都是下了功夫的,为了一个收破烂的营地,怎么可能下那么大的本钱?
这个营地有说法,有些好东西,张来福还没找到。
这些好东西肯定都藏在了一个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营地里哪个地方,能保证寻常人看不见呢?
密室?地窖?
张来福派出几十条铁丝四下探查,有的钻到了地下,有的钻进了墙缝,查了许久,一无所获。
不讲理也绕着营地转了一圈,从操场的西南角挖出了一袋子大洋钱,除此之外,不讲理什么都没找到。
这袋大洋钱应该是士兵偷藏的,张来福让不讲理送回去了。
姜敬鸿到底把军械藏在哪了?
张来福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猜测很不合理,但张来福决定试一试。
他在衣服里摸索了片刻,摸出了黑罗盘。
余长寿见张来福动作很隐秘,他赶紧躲在了一边儿。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无论张来福是督军还是兄弟,人家动了秘宝,他肯定不会在旁边伸着脖子看。
张来福刺破了指尖,在罗盘上撒了一滴血,血液瞬间在罗盘上凝聚成了一个小点。
他朝着小点的方向走了两步,小点也在朝着圆心的方向缓缓移动。这军营里居然有魔境的入口!
张来福跟着红点一直走,走了十来分钟,走到了一排营房近前。
周围几排营房都有士兵,有的士兵睡下了,有的士兵还在闲聊。
只有这排营房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但每间营房的灯都亮着。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罗盘,红点基本和圆心重合了。
魔境的入口就在这排营房中的一个。
按照张来福的判断,从左往右数第三个营房可能性最大。
张来福看了看余长寿。
余长寿抽抽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味:「兄弟,咱是不是到家了?」
张来福点了点头:「想不到吧?这军营里居然有咱们家门。」
余长寿也看向了第三个营房:「好东西是不是都在咱家里边?」
「咱们进去看看吧,看看姜督军的家底有多厚?」
张来福往第三个营房走,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走了,把身边的余长寿也拦了下来。
余长寿看了看张来福:「怎么不走了?」
张来福再次看向了营房的窗户。
从窗户往屋里看,屋里没人。
用铁丝往门里试探,门后没人。
让铁丝儿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
走廊里也没人。
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看守?
不能往里走了,这地方太危险。
张来福看了看余长寿,用手指了指营地大门的方向。
余长寿会意,什么都没多问,跟着张来福一起朝门口走去。
两人越走越快,很快到了门口,张来福刚要离开营地,站哨的士兵突然把两人给拦住了。
一名士兵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另一名士兵把枪端了起来。
余长寿很少来军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士兵怒道:「问你话呢?聋了吗?」
余长寿心里一慌,手往口袋里摸索,准备掏家伙。
没想到这两名哨兵反应极快,子弹全都上了膛,枪也戳在了两人脑门上:「你手里拿的什么?把手给我举起来!」
从进了军营到现在,张来福和余长寿看到的每一名士兵都很散漫。
可看着散漫,不代表他们真就散漫。
该到动手的时候,这些士兵一点都不含糊。
虽说这些士兵训练有素,但以张来福和余长寿的手艺,想收拾了这两名哨兵倒也不难。
可如果这两个哨兵当中有一个把枪打响了,事情就麻烦了。
余长寿准备拼一把,只要他出手足够快,就不会给这两名哨兵开枪的机会。
可还没等他把家伙掏出来,张来福先把手给举起来了。
在他手里攥着些东西,看着有些晃眼。
余长寿心下一惊,他以为张来福又亮了。
可仔细一看,余长寿发现自己想错了。
张来福手里攥着一把大洋钱,在两名哨兵眼前晃了晃。
一名哨兵问道:「你这什么意思?你拿钱干什么?」
张来福把手伸到了哨兵面前:「没别的意思,两位大哥辛苦了,请两位大哥喝杯茶。
哨兵拒绝了:「别来这套,你们俩想干什么?」
张来福很真诚地看着哨兵:「不干什么,就是想出去做趟生意,卖点尖货。」
余长寿愣住了,这时候说这个能管用吗?
卖尖货是什么意思?倒卖军械?
这怎么还给自己扣了个罪过?还嫌事不够大吗?
两名哨兵上下打量着张来福,一名哨兵问道:「你俩刚进来没多一会,怎么又要出去?
这两名哨兵真不简单,张来福进来的时候,他们在打哈欠,可他们记住了张来福和余长寿的模样。
张来福赶紧解释:「刚谈妥了一笔生意,货没带在身上,回营地拿了货才能把生意做成。」
余长寿满脸是汗,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他身上的衣裳没褶子,再僵持一会儿就要穿帮了。
一名哨兵拎着枪走到了近前,余长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没想到,那名哨兵不是冲着余长寿来的,他把张来福手里的大洋钱拿走了。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现在又不拒绝了。
堂堂的除魔军一旅,居然看得上这几块大洋?
张来福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人都说除魔军二旅贪,这话有失偏颇,二旅确实贪,但谁说一旅就不贪?
哨兵收了钱,又问了张来福一句:「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吧?」
张来福摇了摇头:「都是些没用的零碎,就想挣几个零花钱。」
另一名哨兵左右看了看,还叮嘱了张来福一句:「卖点挣点,差不多就行了,你们别惹大事,咱们也都省点心。」
说完,哨兵把枪口往门外摆了摆,让他们赶紧走。
张来福连连道谢,带着余长寿迅速离开了军营。
走了五六里,张来福让余长寿把路上的镜子收了回来。
一团团沥青还在镜子面前扭,余长寿把镜子拿走了,这些沥青还不高兴,在地上来回跳,看样子是气得够呛。
张来福抱起了不讲理,拽上了余长寿,赶紧往魔境入口走:「大哥,驼月城不能待了。」余长寿还不想走:「回去之后可怎么交差?军营里什么都没查出来,姜敬鸿那咱们又没去,煞使肯定不会饶了我。」
「煞使的事我来办,快跟我走!」
两人连客栈都没回,直接进了魔境。
到了魔境,两人也不敢停留,张来福带着余长寿一路回了枯榆城。
到了榆城军营地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张来福先安排余长寿饱餐一顿。然后让人打扫出一间营房,安顿余长寿住下。
回到了办公室,张来福拿出了北营的地图,他要把昨晚的见闻全都标记到图上。
刚标记了一半,忽听不讲理叫了一声:「咩哇!」
张来福默坐了片刻,把笔放在了桌上,转过身,深深行了一礼。
「前辈,您来了。」
在张来福的背后,站着一名五官精致的女子,她身材高挑,穿一件米黄色格子西装,里边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领衬衫,衬衫外套一件黄色马甲,头上戴着一顶斜檐纱帽。
女子看着张来福,微笑道:「知道我是谁吗?」
听着这声音,张来福立刻回答:「见过煞尊。」
女子笑了笑:「有些眼力,不愧是未尝看上的人,之前问你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愿意跟我学医吗?」
张来福正在思考,不是思考自己愿不愿意,而是思考自己有没有得选。
他迄今为止都不知道,针煞魔王到底有什么意图:「煞尊,能不能容我问一句?您为什么要传授我医术?」
针煞魔王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张来福,耐心地说道:「之前我跟你说过,我看中了你的天赋,你能治好相思病,这一点相当难得。」
天赋?
相思病的病因是吃太饱,这个算天赋吗?
张来福很谦虚:「我觉得这应该不算天赋,至少不算治病上的天赋,我给孟继安开的药是窝窝头就凉水,这和医术应该没什么相干。」
针煞魔王保持着耐心,保持着笑容,保持着目光中的慈祥:「你不懂医理,但是却懂得对症施治,这就是天赋。
而且就你当前的状况,也确实该学习医术。你身上的行门太多,行门之间又没什么关联,想要稳固自己的体魄,必须要用医术调理,若是等到这些行门彻底冲突起来,你再想调理,却也晚了。」
张来福再次行礼:「多谢前辈关心,只是————」
话没说完,张来福突然觉得眼晕,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现在了眼前。
难道是自己又亮了?
张来福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穿衣镜,发现自己并没有亮。
那是什么东西亮了?
针煞魔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这本书亮了。
她把书放在了张来福眼前:「这是一本医书,你拿去读吧,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写出一个药方,来调理自己身上的手艺。」
书很厚,张来福拿得很吃力。
关键是这本书太亮了,张来福连封面都看不清楚,文字更没法读。
他先向针煞魔王道了谢,随即诚恳地问了一句:「这本书一直这么亮吗?」
针煞魔王没那么慈祥了。
她嫌张来福问题太多,她想给张来福扎上一针,让他老老实实学医。
可思量再三,针煞魔王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本书有灵性,遇到了有缘人,就会亮起来。它为你闪光,证明它看见了你和它之间的缘分。
这份缘分来之不易,多少人想看一眼这本医书,可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来福,你记住了吗?」
说完,针煞魔王跟着这本书一起亮了起来,亮得很庄严,很神圣!
虽然针煞魔王很亮,但张来福真不敢轻易接受这份好意,学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么珍贵的医书,要是看了之后还什么都没学会,这不就等于————
他盯着医书的封面看了片刻。
书的封面稍微变暗了一些,张来福能看清封面上的文字。
原本他想拒绝针煞魔王的好意,可看到书的题目,他感觉这本书还是要翻一翻。
这本书的名字叫《论医》。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手上的一本书,《论土》。
《论土》这本书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这是张来福遇到的所有书籍当中最珍贵的一本。
《论医》的名字和《论土》如此相近,这本书的含金量肯定不低。
张来福再次向针煞魔王道谢,针煞魔王叮嘱张来福:「我知道你和李运生是朋友,但他因为学了太多西洋手段,导致心火旺盛,心绪不静。
这本医书里的学问,他暂时不能看,你也千万不要给他看,否则就等于害了他。」
「西洋手段?」张来福一惊,「前辈的意思是说,如果学了西医,就不能看这本医书了。」
针煞魔王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西医,这本医书里本身就有西医的内容。」
张来福可就听不明白了:「那前辈刚才说的西洋手段是指什么手段?」
针煞魔王沉默了片刻,再次告诫张来福:「你身边的美人不少,吃过见过,也就该知足了,有些事情尽量不要去和那些西洋女子研究,她们的胆子太大,会坏了你的心境。」
说完这番话,针煞魔王消失不见。
张来福想着该把这本珍贵的医书收在什么地方。
它这么亮,放在寻常地方,很容易被人看见。
思来想去,这本书放在哪都不合适,只能放在水车子里。
张来福拍了拍木盒子,把木盒子拍成了水车子:「阿车,这本书不是我的,是人家借给我看的,你可千万不能乱来!」
水车子没回应,好像有点生气。
啪!啪!
张来福拍了拍水柜的柜门:「阿车,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事,别的东西你糟蹋就糟蹋了,这本书坚决不行。」
水车子还是没回应。
张来福又拍了拍水柜子:「阿车,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倒是应我一声啊。」
水车把子怒道:「你每次都拍得啪啪响,你就没想过自己拍错地方了?
刚才那女人说西洋女子胆子大,我觉得你和西洋女子真般配,你胆子和她们一样大。」
拍错地方了?
张来福每次把木盒子变成水车子,都是往同一个地方拍。
难道说这个开关长得不是地方?
闹钟也跳出来,一起指责张来福:「你刚才还用拧的,什么地方你都敢拧,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你是不是也碰了那些西洋女子?」
水车子怒道:「你还塞给我这么亮的东西,这又是跟谁学的?你不知道害臊吗?」闹钟和水车子数落了张来福一顿,张来福也不知道她俩为什么生气。
他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把魏绍武叫了过来,把驼月城北营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有些地方怕魏绍武听不明白,张来福还让余长寿把镜子拿了过来,让魏绍武看了实景。
看到军械库的实景,魏绍武直接断定:「这不是真的军械库,我虽然没和除魔军一旅交过手,但这样的军械肯定不是除魔军拿来用的。」
他的判断和张来福一致。
张来福在地图上标记了一排营房,也用镜子给魏绍武看了实物:「我怀疑真正的军械都在这排营房里放着。」
魏绍武看了北营的地图,又看了看镜面,对比着看了许久,他摇了摇头:「督军,您在图上标记的位置和这排营房的实际位置不一样。」
标记错了?
张来福盯着地图看了看,又回忆了一下在营地里的路线:「没错,就是这一排。」
余长寿不是太懂地图,张来福给他讲解了一下,余长寿也觉得张来福没看错,他拿出了几面镜子,用镜子展示出了沿途的路线:「这是我们俩沿途走过的地方,能记下来的我都记下来了,就是这排营房。」
魏绍武比对着镜子上的画面又看了一遍,看过之后还是摇头:「督军,我去过驼月城的军营,南营、北营都去过,而且去过不止一次。
我向您保证,我在驼月城的北营里没有见过这排营房,这排营房虽然很像西地军的建筑风格,而且还在外表做了旧,但这排营房绝对是新建的。
我之前被周参谋长叫到了驼月城,也曾经参观过北营,我对营地的每个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至少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看到过这排营房。」
尹督军被杀的时候,魏绍武被周寻屿叫去了驼月城,那个时候还没有这排营房。
姜敬鸿在短时间内建了这座营房,就是为了掩藏魔境的入口么?
这个魔境入口是姜敬鸿发现的?
驼月城是帅府所在,阎帅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的军营有魔境入口?
不太可能吧?
张来福问魏绍武:「你以前听说过有人把军械存在魔境里的先例吗?」
魏绍武思考了很久,回答道:「这个想法不错,但是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我对魔境不是太了解,但据我所知,魔境里的每一个区域都有对应的管理者。
在魔境里存放军械,必须征得管理者的同意,除魔军一旅的军械数量非常庞大,这么多军械如果想全部存在魔境,肯定不是低级别管理者能够做主的事情。」
余长寿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我估计煞使都不敢这么干。」
张来福真不明白,在余长寿心目中,这个煞使的地位怎么就这么高?
「余大哥,你不是要找姜敬鸿的靠山吗?」张来福指了指镜面上的营房,「靠山可能就在这里。」
余长寿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想通了。
「说得没错呀!魔镜里有人让姜敬鸿存军械,这不就是他的靠山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一直以为姜敬鸿的靠山可能是某位祖师,又或是某位世外高人,我怎么就没想过,他的靠山可能是咱们的————」
余长寿想说,这人可能是咱们的同道!可转眼一看,魏绍武还在身边呢,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魏绍武好像没听见,不该他听见的事情,他一律听不见。
张来福还得找机会继续调查姜敬鸿的军械库。
魏绍武也多了一层担忧:「如果姜敬鸿的军械库真在魔境,我们就无法判断姜敬鸿的军械运输路线,为防止他偷袭枯榆城,我们必须得换一套防御策略。」
魏绍武开始部署新的防御策略,余长寿琢磨着怎么回去跟煞使交差。
张来福开始认认真真研究《论医》,针煞魔王还真没说错,这本书看到有缘人的时候就会发光。
之前放在水车子里,这本书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下去,可等张来福把书翻开,这本书又亮了,而且还亮得不那么刺眼,亮得恰到好处。
每翻一页,总有一部分文字是亮的,张来福把这些文字抄写在一起,很快学会了一些基础医理。
他学的这些基础医理都很有针对性,都能用来调理手艺之间的冲突。
一个人练了多门手艺,在万生州很容易被定义为魔头,介绍这样的医理,就等于在为魔头治病,这种书籍能在万生州流传下来,可真是难得。
张来福一直学到了深夜,直到他累得实在睁不开眼睛,才躺在床上睡下。
睡着之后,他脑海里还在浮现着书里的各种医学知识,这些知识在脑海里上蹿下跳,就像一名才貌双全,娴静端庄的淑女,在张来福耳边轻声呼唤:「公子,你敢不敢和我一战?」
这有什么不敢?
我张来福是条好汉,咱说战就战,这有什么好怕的?
一觉睡醒,张来福坐在桌边给自己开了个方子。
这方子专治手艺冲突导致的心火过旺,张来福所用的医理非常简单,只要通过调和手艺,把心火给引导出去,就不会再让自己身上频繁发光。
开好了药方,张来福直接让医官在军营里拿药。
医官看了药方觉得奇怪,这方子里既有国药,也有西药,这些药物混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疗效,医官也看不出来。
「督军,这药可不能乱吃!」医官是真的为张来福担心。
「谁乱吃了?瞎说什么?赶紧拿药去,别在这啰嗦。」张来福对军医的意见很大,袁魁凤过大成劫的时候,军医就差点误事,他现在正让孟继安帮他招募军医。
等把药吃下了,张来福又休息了几个钟头。
到了下午,张来福神清气爽,原本那股手艺带来的不协调感彻底消失了!
好药!好书!
针煞魔王人是个好前辈,这是让我学到真本事了!
张来福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他准备到操场上活动活动,春末夏初,午后骄阳灼灼,魏绍武一般不安排士兵在午后训练,但也有不少士兵因为文化考试不及格,被罚到操场上抄书。
这些士兵尽量往阴凉地里躲,抄书本来就辛苦,再加上暴晒,一般人真扛不住。
张来福扛得住,张来福不怕晒,张来福自带阴凉,他觉得一点都不晒。
一群抄书的士兵都转头看着张来福。
他们看到张来福戴着一顶巨大的宽檐黑礼帽,正在操场上一圈接一圈地狂奔。
奔跑的时候,张来福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一名士兵问道:「督军为什么在操场上跑?」
另一名士兵低着头抄书:「别总盯着督军看,人家愿意跑就跑呗。」
还有一名士兵也觉得好奇:「他跑的时候为什么戴那么大一顶礼帽?这也不方便呀那礼帽黑漆漆的,帽檐还那么宽,看着像雨伞似的,跟军服一点都不配。」
之前那位士兵还在抄书:「人家督军这是赶时髦,人家就不想戴高筒缨帽,人家就想尝点新鲜的,你们管得着吗?
有一名士兵眼睛比较毒,他看出了些端倪:「不对呀,他这帽子开线了,线头到处飞。」
「瞎扯什么呢?咱们督军是什么人,戴个帽子还能开线了?」那名士兵不抄书了,他也仔细盯着张来福看。
张来福一遍又一遍从这些士兵眼前经过。
士兵看了一会儿,也觉得他头上的帽子不对劲:「他戴的这个————是帽子么?」
张来福头上戴着的好像真不是帽子。
他头上戴的东西好像比帽子松散一些,也比帽子大了太多,好像一把开了线的雨伞,顶在了他的头上。
「我的亲娘嘞!」士兵看清楚了,他惊呼一声,「那不是帽子,那是张督军的头发!」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