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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妙手回春!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4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万生痴魔 
第三百九十六章

张来福说能给李金玉治病,李金玉相信张来福的为人,当场就答应了。

孙光豪和邱顺发都觉得奇怪,认识来福这么长时间,没听说过他懂得医术。

余长寿没有发表看法,张来福离开油纸坡之后,两个人一直没见面,来福这些日子有多大变化,他也说不准。

只是来福这个诊病的手段,让余长寿觉得有些新奇。

张来福不懂国医的望闻问切的手艺,也不懂西医抽血化验的技术,他拿着一盏灯笼,对着李金玉一直照。

要是张来福用一杆亮,余长寿也能理解。他曾经卖给张来福一本书,叫《黑白两灯》,这本书专门介绍纸灯匠的绝活,余长寿也看过里边的内容。

厉害的一杆亮能照出人的五脏六腑,还保证不让人受伤,确实有纸灯匠辅助诊病的先例。

可张来福也没用一杆亮,他就拿灯笼照,照了将近半个钟头,张来福翻医书去了。

“来福,现在才看医书,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余长寿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

孙光豪也觉得不妥:“来福,人命关天,这事可不能闹啊!”

张来福一瞪眼:“谁闹了?我这办正事呢!就因为知道人命关天,才不能贸然动手。”

李金玉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这时候看书,证明张督军真用心了,只要用心,就没有看不好的病。”

张来福确实用心,他拿着灯笼一直照,是为了观察李金玉的身体状况。

《论医》这本书,张来福之前看了三成多,很多症状,他脑子里都有印象,也知道该上哪去查找诊治的方法。

这本书的灵性很强,张来福前前后后翻了几十页,他想把一些症状合并在一起分析病情,这本书已经理解了张来福的意思,书中不少内容闪起了亮光,给了张来福许多提示。

李金玉冷汗连连,身体蜷缩,口唇青紫,肚子胀硬,身上有瘀斑,口渴,喝了水又吐,这都是内脏出血的症状。

再往前想一想,李金玉之前还能打,而后还能动,到现在身体迅速虚弱,连起身都困难,这一变化过程也符合内脏损伤的种种表现。

按照医书上的提示,李金玉的肝脾已经破裂了,内出血的状况比较严重。但他不呕血,也不尿血,咳嗽的时候也不带血,胃、肺、肾、膀胱应该损伤不大。

综合判断过后,张来福写出了药方。

他开出的方子依旧国药与西药并重,和他之前给自己开的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来福写好了方子,准备去抓药,却又有些为难。

他对药铺不熟悉。

张来福开的药,都是《论医》里介绍过的药。《论医》是万生州的医书,用的也都是万生州的药名。这些药属于什么层次,在什么样的药铺出售,张来福并不是太了解。

一看张来福开好了药方,孙光豪主动把活接了过来:“抓药这事就不用你去了,你在这照看着李老板就行。”

孙光豪是巡捕出身,常在街上走动。

邱顺发和余长寿都是生意人,也都有些见识。

三人拿着药方,抄了两份,立刻赶去驼月城抓药。

这方子上的药确实不好找,牵筋须,缝衣草,苦玄果,归泉珠,血麻球……这些药材都是稀罕东西,大药房都不一定有的卖。

这还只是国药。

张来福开出来的西药更复杂,有些字只有邱顺发认识,方子上有二乙氨醇络凝胶,氯代羟乙注射液,甲氧二羟酊剂……

这都是万生州独有的药剂,多亏邱顺发见多识广,寻常人都不知道这些药该上哪去买。

驼月城不愧是西地第一大城,三个人齐心协力,还真就把这些药给买齐了。

张来福照着《论医》开始配药,一个多钟头之后,配出了一碗浆糊。

这浆糊又粘又稠,要说拿它糊灯笼,这肯定是好东西。

但要说拿它来治病,孙光豪总觉得差点意思。

“来福,要不你再想想?”

张来福摇了摇头:“不用想了,就是它了,这是治内伤的一等良药。”

孙光豪还是放心不下,他把那三颗药丸子拿来了:“李老板,要不你还是吃这个吧,这个长得比较像药。”

李金玉拒绝了孙光豪的好意,他不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药丸,他就信张来福。

他拿着勺子,一勺接一勺,把这碗浆糊吃下去了。

刚吃的时候,他真想吐,受了内伤的人吃不下去东西。

可这是救命的药,就算想吐,李金玉也得忍着。

吃到肚子里之后,李金玉歇了半个多钟头,身子突然缩成了一团,像个球似的在床上来回打转。

孙光豪吓了一跳:“李老板,这是怎么了?”

余长寿以前是卖汤圆的,他见过这种状况:“他这是肚子里转筋了,这下疼得厉害。”

孙光豪问余长寿:“到底哪根筋转了?”

余长寿说不上来,他又不懂医术。

邱顺发看向了张来福:“这个症状该怎么处置?”

张来福很有信心:“不用处置,这是好转的迹象。”

“好转?”孙光豪可没看出来好转,他感觉李金玉快没气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李金玉果真没气了,他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到这个症状,邱顺发给出了个方子:“咱们谁都不告诉,然后赶紧走,应该可以走得出这个澡堂子。”

余长寿觉得这方子不错,他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邱顺发还在旁边算账:“要我说,李老板这条命本来就应该扔在汇贤茶楼,咱们把他救回来了,现在又把他给害死了,要是这么算下来,他也不算太吃亏。”

“你们在这胡扯什么呢?”张来福打了一碗清水,来到了李金玉身边,“他的病已经好了七八分了,只要缓过这口气来就没事了。”

孙光豪觉得来福这个话说得有点晚了:“他都没气了,这还能缓过来吗?”

众人都不相信。又过了五分多钟,李金玉咳嗽了一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还真就缓过来了。

他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大口喘气,越喘越急。

孙光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的亲娘嘞,这糊灯笼的浆糊还真能救命?”

余长寿替李金玉高兴:“李老板,喘呐,使劲喘呐,这口气终于上来了。”

一听这话,李金玉也高兴,拼了命地喘气。

张来福瞪了余长寿一眼:“别瞎出主意,不能使这么大劲,他内脏刚愈合,经不起折腾。

李二哥,小口慢喘,这口气已经上来了,谁也抢不去,咱这条命已经保住了,谁也夺不走!”

李金玉攥着张来福的衣裳,他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眼下气还不太够用。

邱顺发在旁边替李金玉说了一句:“神医呀,真是神医!”

在场的人没一个不服气的,这么重的内伤,一副药就给治好了!有这样的医术,就说谁敢不佩服?

就连张来福都特别佩服自己,他对着穿衣镜,一直看着自己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变得高大了不少。

邱顺发在旁边真心请教:“来福,你这医术怎么学来的?”

张来福很谦虚地笑了笑:“医术一点都不难学,这就是一门手艺,和做灯笼其实差不太多,一是看选材,二是看加工。

选材这方面诸位也是出了力的,这些药品的成色都很不错,在治疗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张来福正在分享经验,忽见李金玉把手伸了过来。

余长寿赶紧把李金玉扶住:“李老板,你可不能乱动,大伤初愈,你得好好歇息。”

李金玉还往张来福这伸手。

孙光豪劝了一句:“李掌柜,道谢不急这一时,等你养好了再说!”

李金玉一脸急切,右手一直朝张来福伸着。

邱顺发观察片刻,问了李金玉一声:“你是不是渴了?”

李金玉用力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张来福手里的水碗。

张来福这只水碗就是给他准备的,他先拿着小勺给李金玉喂水。

李金玉觉得小勺喝得不过瘾,邱顺发又给换了个大勺。

大勺喝着也不过瘾,孙光豪扶着李金玉,拿碗直接喂他喝。

一转眼,李金玉喝了三大碗水,肚子胀起来了。

孙光豪劝住了李金玉:“李老板,你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把身子喝坏了。”

李金玉还是觉得渴,张来福接着让人打水。

李金玉的肚子已经鼓起来老高,余长寿劝道:“李老板,你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怕是要出事了。”

张来福有把握:“不会出事,让他敞开了喝,喝上一缸都没事。”

李金玉倒也没喝上一缸,他喝了整整六大碗。

张来福现在是神医,他说能喝,那肯定能喝,其他人都不敢发表意见。

喝了这六大碗水,李金玉睡着了。

张来福当天住在了澡堂子,他担心郑秋桐过来报复,让其他人也都做好了防备。

到了第二天中午,李金玉睡醒了,看到自己的被子褥子全湿透了。

这是尿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喝了那么多的水,尿了也在情理之中,可李金玉觉得这事儿太丢人。

眼下张来福不在屋里,孙光豪和邱顺发也不在,余长寿在床边照看着李金玉,他也有些累了,正在床边打盹。

趁这个机会,李金玉抱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被子扔给了伙计,让伙计换套新的回来。

余长寿被吵醒了,抬头看着李金玉,他一脸惊讶:“李老板,你怎么下床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敢乱动,少说也得躺上个把月。”

李金玉笑了笑:“让你费心了,我好了,这可不是瞎吹的,我这伤真的好了,余老板,劳烦您带我去见见张督军,我得当面跟他道谢。”

余长寿在心里写下了一百个佩服,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名医,可他真没见过张来福这么好的手艺。

他带着李金玉来到了张来福面前,李金玉双膝点地,就要给张来福磕头,被张来福给拦住了:“李二哥,咱们兄弟可不能来这个,我看你满头虚汗,你还得多休息几天。”

李金玉觉得自己不虚,可头发上确实一直往下淌水,拿着毛巾擦了好几遍,毛巾都湿透了,这水也没停过。

这是汗水吗?

这水的事,李金玉自己也想不明白,但别的事,李金玉能想得明白。

他欠张来福太多了。

“张督军,恩情就是恩情,光用嘴说肯定还不上,我得跟你说点实在的。

你要和姜敬鸿交战,又担心姜敬鸿有行军的手段,怕掌握不了他的动向。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只要他在驼月城或是盐草郡起兵,我肯定能收到消息,我收到了消息,你就收到了消息,肯定不会被他偷袭。”

这份承诺,对张来福来说可太重要了。

这等于在驼月城和盐草郡,给张来福加了个前哨!

有了李金玉这份保证,张来福心里踏实了。

可李金玉心里不踏实,就这么一点事,哪够还上这么大一份恩情?

他又拿出了三张地图,因为手上全是水,三张地图都被打湿了。

李金玉请其他人暂时回避,只把地图给张来福看:“张督军,这三幅图我从来没给别人看过,我也希望你不要给别人看。

这三幅图指了三条路,都是近路,一条路是从驼月城到玉馐廊的,一条路是从驼月城到鬼怪坡的,一条路是从盐草郡到百滘港的。

这三个地方离这有多远,你肯定知道,可这三条近路当中的每一条路,行程都不到一天。”

这三个地方,张来福一个都没去过,它们到底有多远,张来福也不清楚。但李金玉说这三条路都不到一天行程,证明这三条路确实是捷径,这么珍贵的地图,李金玉肯拿出来,估计担了不少风险。

张来福不知该不该收:“李二哥,我要是收了这地图,肯定会拿来用。这三条路我可能要频繁走动,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李金玉摇了摇头:“我不怕麻烦,你也不用担心给我找麻烦,但我把实话告诉你,我真心不希望你走这三条路。

你也知道,在咱们煞域,但凡是近路都很凶险。每条近路都在煞尊的掌控之下,擅自走了近路,就等于冒犯了煞尊,一旦被煞尊发现,弄不好就没命了。

尤其是百滘港这条路,千万不能贸然去走,掌管这条路的煞尊,脑仁子不太好使,这人一直疯疯癫癫,他在百滘港闹出过多少事,你也该听说过,遇到这位煞尊,千万要躲远一点。”

在百滘港闹事的魔王?

这说的不就是冰溜子吗?

这条路还真得多走几趟,没准就能遇到冰溜子,张来福还真挺想他的。

从李金玉手里接过地图,这三张地图都快湿透了,李金玉这手汗有点重,估计还是身子骨虚造成的。

“李二哥,郑秋桐如果再来找麻烦,你能挡得住她吗?”

“挡?我不用挡她!”李金玉很有信心,“她要敢来,我把她碎尸万段。”

张来福放心不下:“能打得过的时候就跟她打,打不过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手下有兵!”

李金玉笑了笑,他以为张来福说的是客套话。

张来福的兵都是普通人,根本不能来魔境,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可笑着笑着,李金玉眼睛泛红,就算是客套话,他心里也很感动:“张督军,我这是哪辈子积了德了,怎么就交上了你这么个好朋友!”

说话间,李金玉朝着张来福深深行了一礼,两行热泪,顺着耳朵喷涌而出。

耳朵怎么还流泪了?

张来福有点意外,余长寿有点吃惊,孙光豪和邱顺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李金玉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可一想起张来福的情谊,他耳朵里的泪水就忍不住地往外流。

等把耳朵擦干了,李金玉吩咐厨房备酒,再次答谢张来福。

喝酒的时候,李金玉反复承诺,只要张来福和姜敬鸿开战,煞域的事情全都交给他。

“他要是敢跟你动手,我直接带兵掏了他老窝!”

这份承诺十分宝贵,这就不只是前哨了,这等于给张来福加了一重保险。

可张来福听着不太对劲,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怎么不是滋味,他目前也说不清楚。

他和李金玉同样都是煞枭,但他感觉煞枭和煞枭之间不一样。

吃过了这顿酒,张来福也该走了,他还有不少事要办。

李金玉舍不得,他一路相送,送出了十几里:“张督军,多保重啊!”

他眼圈发红,又要落泪。

有了之前的经验,李金玉对着耳朵擦了半天,没擦到泪水。

身边一名伙计提醒道:“掌柜的,你头顶上喷水了。”

李金玉的头顶确实在喷水,一条水柱,小拇指粗细,从头皮上开喷,喷了半尺多高,看着还挺别致。

喷出去的水落在头发上,顺着额头往下流。

水都流成这样了,李金玉不可能没有察觉,他随手把水给擦了,就像擦汗一样自然。

邱顺发配合着说了一句:“天有点热。”

余长寿不知该说什么,他看向了张来福。

孙光豪问了一句:“这算妙手回喷吧?”

身边的伙计都忍不住笑,但李金玉不笑,这个时候要是笑了,会让张来福尴尬,这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张来福冲着李金玉抱了抱拳:“把伤治好了,终究是好的,李二哥,赶紧回去吧。”

李金玉抱了抱拳,但他没有行礼,他怕头顶上的水喷到张来福身上。

回去的路上,李金玉一直在喷水,脑袋上边都喷出彩虹了。

喷着喷着,李金玉有些渴了。

伙计带着水壶,李金玉把两壶水都喝光了,还是觉得不解渴,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自言自语道:“我就想回池子里泡着,整个人泡在水里我才舒坦。”

一听这话,伙计笑了。

李金玉一皱眉:“你笑什么?”

伙计憋得脸通红:“掌柜的,你说你在池子里泡着,是不是跟喷泉挺像的?”

“是挺像的!”李金玉笑了,他冲着伙计笑了好一会儿,“就我一个人喷水,这不像喷泉,等一会到家了,咱俩一块泡着!”

张来福走在路上,陷入了沉思。

我这煞枭当得是不是不太对劲?

李金玉是煞枭,他手下有很多人,这点张来福还能理解,毕竟夺岁魔王出了事,魔王手底下的兵都归李金玉管,所以李金玉的部下比较多。

可郑秋桐也是煞枭,她为什么也有那么多兵?歧途魔王可还活得好好的,他不可能把所有兵都交给了郑秋桐。

也就是说,一个正常的煞枭,手上就应该有很多兵。

可未尝魔王一共就给了我一个煞将,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正思索间,忽听邱顺发说道:“那位松树朋友又来了。”

张来福看向了远处,一棵油松正在远处站着。

这油松长得不那么高大,棱角也没那么分明,光是看这身形轮廓,就能看出那股天生的温和。

这就是留在驼月城记忆里的撒火松。

张来福走到撒火松近前,轻轻摸了摸树干。和其他的油松不一样,撒火松的松脂都在树皮表面上挂着,挂了厚厚一层。

松脂之下斑斑点点,聚到一起真像是一张笑脸,正冲着张来福笑。

张来福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虽然和这棵撒火松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人特别投契,张来福能听懂这撒火松在说什么。

“你想去人世转转?这事好说,我带你去。

你怕别人欺负你?有我照应着,谁敢欺负你?跟着我享福去吧。

你怕别的地方水土不好?我带你去枯榆城,那地方水土可好了,枯榆树也是好树,你们哥几个好好处着,咱们都是朋友!”

从驼月城魔境到枯榆城魔境,这个距离可不算近,张来福虽然走过,可还是提醒众人多加小心,千万别走错了路。

他们刚刚重伤了歧途魔王的煞枭,歧途魔王随时可能报复。

郑秋桐正在周守途面前哭诉:“煞尊,张来福实在太猖狂,他直接带人在驼月城偷袭卑职等人。

他还说驼月城这地方他要定了,无论人世还是煞域,他都想要,还说只要有他在,驼月城就没有您的立足之地!”

周守途神情凝重,他知道自己和张来福的仇很深,张来福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让他感到意外。

现在让周守途真正担心的是,张来福到底为了谁去抢夺驼月城?

周守途问郑秋桐:“人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咱们单说煞域,张来福是未尝手下的煞枭,他来偷袭驼月城,是奉了未尝的命令吗?”

郑秋桐抿了抿嘴唇,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张来福所做的事情,她可以添油加醋多说几句,但张来福背后站的是谁,到底是为谁来抢夺地盘,这可真不好猜测。

“此事弟子暂未查明……”

周守途叹了口气:“连张来福为谁来的你都不知道,这顿打你是不是白挨了?”

郑秋桐满脸是汗,低着头不敢说话。

别看周守途语气挺平和,但他随时可能翻脸杀人,魔王的性情可不好捉摸。

慌乱之间,郑秋桐的衣裳突然红了一片,她胸前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

一看身上又有了血迹,郑秋桐赶紧卖个可怜,接着向周守途请罪:“煞尊,卑职无能,等卑职伤愈之后,一定将功折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调查清楚。”

周守途检查了郑秋桐的伤口,发现伤口愈合得非常缓慢。

这可是从雷普登手里拿来的药方,周守途之前用它治过自己的外伤,甚至用它长出来一条手臂,疗效可比现在好得多。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是因为张来福手段特殊,还是因为郑秋桐体魄不行?

如果是因为郑秋桐体魄不行,这就没办法了,这伤口能不能治好只能看她造化。

如果是张来福又学了特殊手段,周守途不能大意,他得弄清楚这手段的特点,以后还得多加防备。

但周守途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雷普登给他的药方是不是出了问题?

周守途拿到药方之后,就把方子上的内容背下来了:夜荨麻,枯蓍草,蓝苔藓,长石粉,黑狼脂……

这些药材不是直接用来配药,按周守途的理解,这些东西都不像是药材。

这种伤药也不是配出来的,需要在新月之夜,通过特殊的仪式,利用这些原料炼制而成。

周守途每次炼药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仪式有些奇怪,其中的一些祷告用语十分晦涩,念起来并不通顺。周守途虽然懂得冰封之地的语言,但有些生僻词,他怀疑自己用错了。

伤药的疗效下降,会不会跟药方本身有关?

雷普登把药方卖给了自己,有没有可能在仪式上做了手脚?

在周守途的印象中,雷普登从来不背药方,他每次使用药方的时候,都是在祈祷之后再去查阅。

难道这药方里有说法?难道这仪式是变化的?难道这药方也是变化的?

为了这张药方,周守途付出了一枚宝贵的手艺精,这个债他必须得讨回来。

周守途来到了西河道,找到了雷普登。

雷普登正在应对三位凛座,一位叫柯斯莱,一位叫朱罗克,一位叫阿芙罗拉。

这三位凛座可不是第一次登门了,他们是为了斯伦真神来的,他们已经和雷普登谈了好多次。

这一次,无论雷普登找什么样的借口,他们都必须要见到斯伦神的真容。

雷普登当然不会让他们去见潘满仓,这三位凛座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以潘满仓当前的状态,应付普通人都很困难,在这三位凛座面前,他坚持不到两分钟他就得露出破绽。

可关键是该怎么摆脱这三位凛座的纠缠?

雷普登正在发愁,忽然收到了周守途登门拜访的消息。

“歧途魔王来了?”雷普登故意提高了声调,“这个邪恶的人,他来这想要干什么?”

三位凛座互相看了看,他们也听说过八大魔王的名号,也知道万生州的魔王不好招惹。

雷普登神色凝重地说道:“诸位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看看这位魔王到底什么来意。”

八大凛座在斯伦社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霜寂主之下,八大凛座是斯伦神最忠诚的信徒,代表着斯伦社高贵的品质和美德。

按照雷普登的推测,在斯伦真神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三位凛座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会立刻逃跑,以免受到殃及。

雷普登来到周守途面前,态度可不太友善:“周先生,你来找我做什么?”

一向谦卑的周守途,今天的态度也不好:“雷大凛座,我从你这买的药方不灵了,这事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雷普登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反问周守途:“你确定你使用了正确的药材吗?”

周守途可不吃这套:“这事儿不用你操心,药材肯定错不了。”

“仪式的流程都正确吗?”

“这个也没问题,药方上怎么写我就怎么办。”

雷普登又问:“这个药是给你自己使用的吗?”

周守途愣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买来的药方,这东西就是我的,凭什么只能我自己用?我想用给谁就用给谁!谁也管不着吧?”

雷普登摇了摇头:“斯伦神只庇佑他的信徒,如果用药的人对斯伦神没有信仰,药效会大打折扣!”

“你这还算药方吗?”周守途勃然大怒,“姓雷的,你欺人太甚!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把你这斯伦社杀到满门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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