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张来福要打南地三雄,这是好事。」沈程钧收到消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顾书婉都替张来福着急:「大帅,以张来福当前的实力,攻打南地三雄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他在南地立足未稳,现在不是和南地三雄作战的好时机。」
沈程钧摇了摇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西边那几个督军各怀心思,还有叶晏初帮他牵制,没人敢跟张来福动手。
东边的吴敬尧也没站稳脚跟,肯定不会和张来福翻脸。东西两边都没有顾虑,就该趁这个机会把南边打扫干净。」
「那,那,那个————」顾书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这件事如果说太多,会让人觉得她和张来福之间关系太特殊。
沈程钧能看出她的心思:「你在替张来福担心北边吗?他北边那几个督军都听我的话,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
再往北就是咱们的地盘,咱们肯定要帮他,你给顾书萍写一封信,让她赶紧出兵,督军的位子我还给顾书萍留着呢。」
顾书婉可不想让顾书萍去冒这个险:「张来福要同时与三位督军作战,书萍那边只有一个旅,在战场上能发挥的力量怕是非常有限。」
沈程钧叼着玉米,斜着眼睛看着顾书婉。
顾书婉赶紧解释:「大帅,我并不是替顾协统推脱,除魔军是我们的精锐部队,我是担心在这场混战之中,我们的精锐部队会遭受到严重损失。」
沈程钧抱着玉米,从左到右啃下了一排玉米粒:「你知不知道顾书萍到底有多少兵力?」
这个问题还用想吗?
顾书婉立刻回答:「除魔军二旅在册人数三千五百六十三人。」
沈程钧又盯着顾书婉看了好一会:「你刚说的是真心话吗?」
「这肯定是真心话!」顾书婉不知道沈程钧在怀疑什么,「大帅,我去把二旅的名册给您拿过来。」
沈程钧叫住了顾书婉:「不用看名册了,你姐姐这么能贪,你知不知道她把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顾书婉的脸一阵阵泛红,以前沈程钧都会给她留点面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还想着跟沈程钧解释:「大帅,书萍她从小就爱钱,她喜欢金银首饰,也喜欢宅园田产,她的那些钱可能都买这些东西了————」
沈程钧抱着玉米一直啃,越啃越想笑:「你算过帐没有?你姐姐她的那些钱够买多少
宅院?那么多钱又能买多少首饰?你知不知道她手下到底有多少兵?」
顾书婉不敢说话了,一股凉意从后背沿着脊梁骨一节一节往后脑勺上涌。
首饰和田产可以慢慢算,兵力这事可没得算。
书萍手里难道有私兵吗?
这个罪过可要命了!
沈程钧放下了玉米,拿起了一根甘蔗:「顾书萍手里的兵力在两万上下,而且装备精良,万生州有一大半的督军打不过她。」
「大帅,这里肯定有误会!」顾书婉吓得满脸是汗。
一个旅怎么可能有两万兵?
「不要害怕!」沈程钧啃开了甘蔗皮,咔哧咔哧嚼着甘蔗芯,「你让顾书萍好好打仗,这场仗一定要打赢,要把南海那三个鸟人给我彻底打垮,还得把他们的根基给我挖出来,记住了吗?」
顾书婉连连点头。
「记住了就赶紧写信去吧。」沈程钧又把甘蔗渣全都吐在了洞口外边。
「大帅说我有两万人?这谁造的谣?这纯属污蔑!」看到顾书婉的信,顾书萍冒了一身冷汗。
马念忠在旁边附和道:「污蔑!纯属污蔑!咱们把那些不在册的人全都算上,也就一万八千多。」
他说话的声音稍微有点小。
顾书萍对自己的部下非常了解,她斜着眼睛看着马念忠:「一万八千多,是多少?」
马念忠回答道:「就是比一万八千多一点儿。」
顾书萍又问了一句:「多一点,是多少?」
马念忠抿了抿嘴唇:「也多不了多少,也就多个七八千的样子,应该到不了一万————」
「王八羔子,你们居然养私兵!」顾书萍气得咬牙切齿,「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饷银,贪我的钱,居然还背着我养私兵,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马念忠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没让张来福吃了。」
顾书萍抽出了杀猪刀:「你刚才说什么?」
马念忠挺直腰身,敬了个军礼:「协统,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跟您一样,良心都大大
我们多养点兵,也是为了您着想。大帅让咱们帮张来福打仗,我觉得咱们不能真打。
他得罪了南地三雄,咱们不能为了他伤了自己元气。」
顾书萍也不想伤了自己的元气,可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敷衍:「年前的时候,大帅就说要打大仗,而且他也把话说清楚了,我必须帮张来福打赢这场仗。
咱们这回要是不出点血,大帅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我一会给张来福写封信,你去清点军械粮草,咱们该出发了。」
马念忠问顾书萍:「您觉得这一战会在黑沙口打,还是会在澄州郡打?」顾书萍不假思索道:「肯定在黑沙口,澄州郡往南的路太难走。」
马念忠也一直在推测张来福的战术:「他有没有可能从海上走呢?」
顾书萍白了马念忠一眼:「你第一天出来打仗吗?你没听说过南海三雄的名声吗?你让张来福跟他们打海战?张来福有几艘海船?十个张来福能不能打得过他们?
黑沙口往南是平原,魏绍武擅长的是平原作战,只要选对了战场,这一仗多少还有点胜算。」
顾书萍还真没说错,张来福确实把战场选择了黑沙口。
黑沙口往南三百里,有一片平原叫沙尾埔,这片平原非常广阔,但没人在这里居住。
有人曾经试过在这建房子,房子盖好之后,不到半年时间都塌了,房子主人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不知去向,时间久了,寻常人再也不敢靠近沙尾埔。
魏绍武调集了大量重型军械,非常适合在平原行军,穿过沙尾埔,既可以攻打蕉湾埠,也可以攻打玉贝墟,还可以攻打银虾湾,三座沿海大城,都在攻击范围之内,战术上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行军路线选得没问题,但因为沙尾埔的情况特殊,魏绍武在行军之前做了不少调查,行军期间,又派出了大量侦察兵在前边探路。
侦察兵走到一半,发现了乔镇川的部队。
魏绍武展开了沙尾埔的地图:「看来这仗就要在沙尾埔开打了。」
张来福对这挺满意的:「在平原上打正合适,一旦进了山里,咱们的坦克和火炮还有些麻烦。」
魏绍武查阅了不少资料:「沙尾埔有很多传说,其中有些内容可能会对我们的战局造成不利影响。这些传说的真实性暂时没法核实,我们现在很难做出针对性的防御。」
袁魁凤之前劝张来福不要打南海三雄,可真到开打的时候,袁魁凤没怂,她带兵来了。
她在黑沙口待了这么多年,沙尾埔的传说她也知道不少:「大雨浇下来,不会只砸在一个人身上,不管沙尾埔闹鬼还是闹灾,咱们吃了亏,南海三雄肯定也不好过,有些事不
用想得太多。」
黄招财觉得不妥:「南海三雄敢来这接战,估计他们已经做好了防备,我今晚带着人手跟侦察兵一起出去探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地方作祟。」
在枯榆城待了这么长时间,黄招财可没闲着,他在身边招募了十几名天师。
天师这行人少,想把手艺练起来还非常的烧钱。
黄招财不缺钱,过日子的时候他习惯了精打细算,可在手艺上花钱的时候,黄招财一点都不吝惜。
他手下的十几个天师都带着上等法器,到了晚上八点钟,跟着黄招财一起出去侦察。
孙光豪也不闲着,他准备好了香案,准备向柳三爷问问沙尾埔的情况。
赵如意把孙光豪拦住了:「柳三爷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这事你不妨问问灰四爷。」
孙光豪摇了摇头:「四爷脾气太冲,军营里的钢盔都扛不住他那一棍子,马上要打仗了,我可不想招惹他,万一被打伤了,可怎么上战场?我还是问柳三爷吧。」
赵如意又把孙光豪拦住了:「你也别急着问柳三爷,要不这事你问问白老太太,她可能知道一些。」
孙光豪不乐意了,香案都准备好了,文王鼓和武王鞭也拿出来了,这个人怎么一直在
这捣乱?
「我说这位朋友,你是哪来的?你对我这行门知道多少,你就在这指手画脚?
你是不是觉得是个人就能懂顶香看事的门道?这里边学问大了,什么都不懂,你在这瞎掺和什么?」
赵如意沉默了许久,冲着孙光豪笑了:「你刚说,军中的钢盔顶不住灰四爷的一棍子,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要不你把钢盔戴上试试?」
张来福站在远处,看见孙光豪和赵如意聊得正好,他本来想给两人引荐一下。
赵如意把张来福拦住了:「我和光豪有点事情要说,这是我们行门里边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来福呀,沙尾埔这地方确实特殊,有些事还是得多问问灰四爷。」
赵如意把话点到了,带着孙光豪聊天去了,他准备和孙光豪好好交交心。
灰四爷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给张来福送消息,邮筒被塞满了好几次,全都是顾书婉送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记录了一些南海三雄的过往,所谓南海三雄指的不是三个人,是三家人。
乔家、朱家、谢家这三家人在南海六城盘踞了很多年,督军的位置在他们三家已经传了三代。
在战争方面,南海三雄大部分战斗都是和南帅打的,可因为乔老帅故意掩盖,没有留下正规的战斗记录。沈程钧打探到的消息,也都来自于口述和转述,资料非常的零散。
要想把这些零散资料都看全了,魏绍武一个人肯定办不到,他身边还带了七个教书匠。
这七个教书匠都是手艺人,他们平时在军队里教书,也跟着魏绍武学习了很多军事知识,这就让他们成为了一类非常特殊的人才。
教书匠这行人查阅资料的速度极快,这七个人还都能判断出来哪些是资料中的重点内容。他们把资料中的干货提炼出来说给魏绍武听,魏绍武一遍遍推演战局,不停地调整战术。
到了第二天上午,黄招财带着侦察兵回来了。
「来福,沙尾埔没有鬼。」
张来福点点头:「这是好事,证明沙尾埔不闹鬼。」
黄招财神色有些凝重:「我不怕闹鬼,但这地方一个鬼没有,反倒让人觉得稀奇。」
张来福觉得这地方就不该有鬼:「这有什么稀奇的?沙尾埔人迹罕至,没有鬼不也正常吗?」
黄招财比张来福更有经验:「这个可真不正常,鬼的习性和人不一样,鬼听见的、看
见的、感知到的都和人不一样。有很多鬼就喜欢往荒凉的地方走,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都有鬼怪游荡。
鬼怪坡就很特殊,寻常人不敢住在那地方,可那地方却聚集了大片的孤魂野鬼。沙尾埔一个鬼都没有,这就让人想不通了。」孙光豪想得挺通透,他擦了擦脸上的淤青,帮着黄招财一起分析:「昨天晚上我问了问白老太太,老太太说沙尾埔这地方水土特殊,她原话是这么跟我讲的。
眼望青山不是山,眼观流水不是川。有影未必是真境,无迹未必是虚澜。
虚里藏着实根底,实中也会起幻澜。云移景换无定数,朝时模样晚时翻。」
张来福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了一圈:「白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么大一片荒原都是幻境吗?」
孙光豪点了点头:「还真没准,咱们仔细想想,这地方为什么盖不了房子?幻境里的地基是虚的,地基不稳,这房子能盖得起来吗?
咱们再想想,这地方为什么没有鬼?鬼和人的眼睛不一样,他们可能把这幻境看穿了,故意躲着这地方。」
黄招财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孙光豪说的有道理。
李运生这边发愁了:「如果真是幻术的话,咱们没有破解幻术的方法,但南海三雄可不一定没有。」
魏绍武思索着以前的战斗情况,不同方向的思路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还真就理不清。
张来福走到了一名参谋身边。
这参谋生得浓眉大眼,白白净净,身姿挺拔,仪表堂堂,平时总跟在张来福身边。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名参谋的来历,也都不敢问,毕竟柳绮云也是张来福的参谋,参谋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别人也不知道这位参谋擅长什么。
张来福压低了声音,跟这位参谋说道:「师姐,你这行最会用幻术,你看沙尾埔这地方像是有幻术的样子吗?」
顾百相瞪了张来福一眼:「不要叫我师姐,我是你师父!」
张来福跟顾百相耐心解释:「顾书萍是我师妹,你是师妹的姐姐,肯定就是我师姐!」
顾百相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是叫我顾参谋吧,幻术上的事情我不是太懂,我们行门的手艺用的也不是幻术。」
「不能吧?」张来福想了想陆小棠说过的话,「要想凭空搭出戏台子,幻术的手段也得多少用一些,这是咱师姐说的。」
顾百相吓了一哆嗦:「你说的又是哪个师姐?你说的不是千相煞尊吧?手艺到了她那个层次,她什么都会,但幻术肯定也不是她擅长的。」
还能有谁擅长幻术呢?
张来福看向了余长寿。
余长寿拿着镜子正在研究:「这片荒原应该不是镜子影,我还带来一个拉洋片的和一个放影戏的,看看他们两个能不能看出门道。
来福呀,这事你最好别指望着我们,沙尾埔这么大一块地方,这要真都是幻术,肯定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能分辨出来的。」
张来福找到了薛扇子、金刀娘和赵如意。白老太太昨天传信,赵如意也在身边听着,他在沙尾埔里也没少转悠,可连一点幻术的痕迹都没发现。
金刀娘拎着杀猪刀,总觉得这事有点古怪:「我们这行人也会用幻术,就是抓把猪油往人脸上抹,手头要是没有猪油,拿猪皮蹭也行!
幻术都是唬人的,哪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白老太太是不是碍着面子,在这顺口胡诌呢?」
黑妖觉得金刀娘说的有道理:「多硬的幻术能挡得住一杆亮?我在一杆亮上的功夫够硬了,我照了好几次,都没找出来幻术的破绽。
来福,你要是信不过我,竹师兄也在这,你让他试试。」
竹纸光有些尴尬,他试了好几回了,他也没看出幻术的痕迹:「有没有可能白前辈说
的不是幻术?她别有所指,但是不方便把话挑明。」
一听这话,金刀娘看向了赵如意:「老赵,你们都是一个行门的,有什么事你直接问老太太不就行了吗?别让她藏着掖着。」
赵如意吐了吐信子:「我和她之间有点过节,她跟光豪都不肯把话说明白,在我这更得云山雾罩。」
薛扇子合上了纸扇,小声说道:「为什么不把话挑明?白老太太到底在害怕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都看不清局面。
严鼎九忽然送来了消息:「来福,乔镇川派来的信差,说是要和你见一面。」
张来福很爽快地答应了:「叫他来吧,我就在这和他见一面。」
严鼎九愣住了:「来福,你说在咱们军营里见面,他是肯定不答应的,他是说在沙尾埔一起选个地方见一面。」
张来福问道:「选什么地方合适?」
李运生皱起了眉头:「选什么地方都不合适,我们对沙尾埔不熟,南海三雄对这地方倒是熟得很,来福要是去了,肯定得陷在他们手里。」
金刀娘觉得要是不去,面子上过不去:「人家下了帖子,咱们要是不敢赴约,传出去怕是名声不好。」
薛扇子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单成军阵前叫战,被来福连枪带炮给送回去了,人家单成军不也没说什么?」
黑妖攥住了张来福的胳膊:「师弟,咱不去,这帮王八羔子没安好心,咱们就不上他的当。」
张来福也懒得去,他跟这三个督军也没什么好说的:「老九,你去把信差送走吧,尽量想个好听点的由头。」
「好听点的由头不太好想啊!」严鼎九挠了挠头皮,正想着怎么打发那信差。
邮筒轻轻撞了张来福一下,她又收到了一封书信。
阿邮做事非常细心,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如果只是寻常书信,她不会专门提醒张来福。
张来福拿出书信一看,这封信是赵隆君写的,等看过了书信的内容,张来福撒腿狂奔,把严鼎九追回来了。
「告诉信差,我愿意赴约,等我们商量好了见面地点,再让信差回去复命。」
张来福和众人一起商定了个地方。在营盘往南二十里,有个临时哨垒,张来福把见面地点选在了哨垒旁边。一旦出了情况,哨兵能及时发现,也能及时报信。
信差记住了张来福选择的地点,回去跟乔镇川报告。乔镇川还真就答应了,他让信差再给张来福送信,把见面的时间约在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地点很关键,时间倒没那么重要,张来福也答应了下来。
薛扇子放心不下,走了一辈子江湖,这种事情必须得多加小心。
他先去约定的地点踩了一圈,他怀疑对方可能在这提前布置过套盘。
检查过一圈,发现没有异常,金刀娘拿了些猪油撒在了附近,又在猪油旁边撒了几滴血。
薛扇子一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金刀娘笑道:「他们没留套盘,咱们留一个,他们要是不阴来福,我肯定也不用这套盘,他们要是来阴的,那就别怪我手毒。」
薛扇子看了一下金刀娘留下的套盘,她手确实挺毒的。
这个套盘一旦被触发,几十条血龙会把所有出路全封死,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薛扇子提醒金刀娘:「你可得告诉来福该怎么躲,别让这套盘伤了来福。」
金刀娘也知道这套盘威力太大:「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跟来福一起过来。」
薛扇子觉得不妥:「按理说咱们不该介入战事,要是就这么去了,反倒会招来麻烦。」
金刀娘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那咱们就别明着去,咱们藏在暗处吧。」
到了第二天中午,薛扇子、金刀娘、黑妖藏在了暗处,张来福、李运生、严鼎九走在明处,他们一起去赴会。
黄招财和魏绍武留守在军营里边,赵如意和竹纸光也留在军中等待接应。
来之前,薛扇子、金刀娘和黑妖都商量好了,如果对方图谋不轨,金刀娘立刻启动套盘,黑妖用灯下黑把张来福等人给接出来了,薛扇子掩护众人撤退。
等到了约会地点,金刀娘气得直咬牙:「你还怪我留套盘,你看他们来了多少人?」
南海三雄先到了一步,空地上摆着三把躺椅。
乔镇川、朱金平、谢望峥,三个人都在躺椅上躺着,垂着眼皮看着张来福。
在他们背后站着十来号人,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手艺最低的也是立派宗师。
薛扇子、金刀娘和黑妖都藏在暗处,这十几号人就在这三个督军身后站着。
这群人在江湖上都有头有脸,而今就像保镖似的在这三个督军身后站着,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寒碜。
金刀娘白了薛扇子一眼:「我觉得来福当初做得没错,这帮王八羔子就该用炮轰他们,你看他们有要脸的吗?」
乔镇川坐在正中间,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哪个是张来福?」
就看他这德行,严鼎九都想上去抽他。
可张来福不生气,他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我就是。」
「你就是张来福?看着愣头愣脑的!坐下来抽支烟,咱们好好聊聊吧。」
乔镇川让张来福坐下来,他可没给张来福准备椅子,但他说抽支烟,这烟倒是给张来福准备了。
一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二三的年纪,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下身穿一条扎腿的青布长裤,头上戴一顶灰底白纹的前进帽,身前悬着一只烟挂匣子,向前走了一步。
烟挂匣子就是一个大木头盒子,盒子里边装着各色香烟,盒子盖上贴着各色烟画。
烟画就是香烟包里的小卡片,有些香烟的包装很软,放一张硬卡纸撑在里边,烟包挺实,香烟不容易被压断。
这张硬卡纸上有画,有的印三国,有的印水浒,有的印美人,有的印花鸟,北地管这叫洋画,东地管这叫香烟牌子,南地管这叫画片,也有人管这个叫公仔纸。
起初这东西就是为了撑烟盒的,可后来卖香烟的发现人们很喜欢这张小画,有些人买烟就是奔着画去的,烟画做得越好,香烟销量越高。
于是有不少手艺人就在烟画上下足了功夫,不少烟商专门请名家过来作画雕版,成套的烟画特别讨人喜欢,甚至还能卖上不菲的价钱。
少年从烟挂匣子里拿出一包香烟,冲着张来福笑道:「张先生,这包烟好,画也好,画里边的美人能跟你睡觉,不信你尝尝!」
话音落地,这少年把香烟扔给了张来福。
按理说,这一包烟,张来福肯定能接得住。
可这包烟刚一离开少年的手指尖,马上就到了张来福的眼前,烟盒随即散开了,里边的烟画和香烟一起飞向了张来福的脸。
这里边的每支香烟都能打穿张来福的脸颊,里边的那张烟画还有特殊的手段。
卖香烟的少年冲着张来福笑了,看着这人只有十二三岁,可他年纪比张来福大得多,他是卖香烟的祖师爷。
他一见面就要取张来福的性命,这次出手,他用了十成力,心里也有十成的把握。
他正等着看张来福的尸首,一阵狂风突然吹了过来。
这风说来就来,来了就走,卖烟的祖师抬头一看,张来福安然无恙。
转脸再看,躺在躺椅上的乔镇川、朱金平和谢望峥脸颊都被香烟擦伤了,鲜血直流。
这三个人不敢躺在躺椅上逍遥了,他们捂着脸颊,神情惊讶地看着卖烟的祖师。
卖烟的祖师也流血了。
他扔出去的那张烟画被风吹了回来,划伤了他自己的胸口。
卖烟的祖师抬头往远处看了看,隐约看见了薛扇子的身影。
祖师和祖师之间的战力天差地别,卖烟的祖师手里托着烟挂匣子,赶紧闪到了一旁。
薛扇子沉着脸,摇着扇子,目露寒光看着卖烟的祖师:「枉活了一把年纪,礼数还得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