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理解，”安德鲁说道，“您最近是大忙人了，事情多。”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这句话的姿态未免也太低了。
“来这边坐坐吧，”堂吉訶德站起身，把他带到会客区，“好久没见了，多少年了？”
“10多年了吧。”安德鲁含糊道。
“确实啊，”堂吉訶德给安德鲁倒了一杯咖啡，“你最近怎么样？”
“谢谢，”安德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就还行吧。”
堂吉訶德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侧面，解开了双排扣西装的扣子，西装像是战袍一样缓缓向两侧摊开。
安德鲁看了一眼堂吉訶德身上穿的西装，仅仅是一眼，他就认出了这面料的不凡之处。
绝对比他身上的杰尼亚西服好2个档次以上。
“你去了高盛？”堂吉訶德问道，“现在主要是在做什么？”
“在高盛的资产管理部门，做ED，”安德鲁顿了顿，“和你当年一样。”
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堂吉訶德十几年前的时候就是ED了，现在他安德鲁从业超过20年了，居然还和十几年前的堂吉訶德一样。
“那你这次找我来是不是来问我们要不要你们的投资？”堂吉訶德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
“不，不是，这次只是在新闻上看到了你的消息，”安德鲁说道，“过来叙叙旧，为你高兴。”
“是我的侄子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堂吉訶德摇了摇头。
“李维？”安德鲁问道。
“对，”堂吉訶德十分自豪地说道，“李维。”
安德鲁·怀特看了一眼堂吉訶德手腕上比他复杂了一个等级的百达翡丽，决定放弃手表这个话题，更郁闷了。
对话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进行著。
安德鲁·怀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堂吉訶德似乎很早就离婚了，女儿跟前妻过。
而他儿女双全，老婆还没在他身边，这不由得让他备受鼓舞，就好像被人痛打一顿后，发现自己比对方长得高，寻求到了一丝心理安慰一般。
“对了，”堂吉訶德顺势提到，“你的孩子们都还好吗？我记得你有两个？”
“对，大的12岁了，小的女儿9岁，”安德鲁说道，“两个都在道尔顿学校，大的明年准备要考中学了，头疼的要死。”
道尔顿学校也算纽约不错的私立小学了，年学费5万多美金。
安德鲁·怀特当时花了不少力气，咬了咬牙才决定把孩子送进去。“道尔顿啊，”堂吉訶德喝了口咖啡，“确实是不错的学校。”
“是吧，”安德鲁脱口而出，“你呢？凯特琳最近怎么样？”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带著负罪感的同时又有一丝优越感。
“不知道，”堂吉訶德风轻云淡地说道，“听说她找了个很有钱的家族资产管理人员，跟他结婚搬去一起生活了。”
“那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莉莉了？”安德鲁问道，“她多大了？13岁？”
“14岁，”堂吉訶德笑了笑，“她的抚养权我拿回来了，现在在跟我一起生活。”
安德鲁“哦”了一声，“那她现在在哪儿上学？”
“在曼哈顿莱曼，”堂吉訶德说道，“明年准备去霍勒斯曼。”
“霍勒斯曼？”安德鲁重复道。
“对，莉莉还有点不太满意呢。”堂吉訶德笑了笑。
霍勒斯曼。
安德鲁·怀特想立马起身走人了。
对他们这种40多岁、事业基本定型的中年人来说，孩子的教育、未来就是他们的一切。
霍勒斯曼中学是纽约最顶级的私立学校之一，在全美都排得进前5，学费和里面的教育费用几乎是道尔顿的两倍不说，关键是它极为难进，每年的录取率只有个位数，不是单单付得起学费就能进，还需要极强的人脉关係推荐和社会。
安德鲁乾笑了一声。
又聊了20多分钟，安德鲁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准备告辞。
他来这里聊了半个小时，越聊越难受。
“今天跟你聊的非常开心，”他站起身，客气地说道，“欢迎回到华尔街。”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他说道。
堂吉訶德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一定，”他说道，“不如等下一起吃顿饭？这附近有一家摩洛哥菜，味道还不错，我经常去吃。”
“这......”安德鲁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抱歉，堂吉訶德先生。”
“嗯？”
“我这十多年没联系你，”安德鲁低着头说道，“真的不好意思。”
“你说这个啊，”堂吉訶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现在我们都不在摩根大通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
安德鲁一愣。“而且当时朱利安很受MD们喜欢，”堂吉訶德说道，“你又是评VP的重要时期，和我保持距离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当时不也跟你说和我保持距离了吗？”
“是，但是......”安德鲁沉默了一两秒，最终还是苦笑道，“最终我这个VP不还是没评上去么。”
“过去的都过去了，”堂吉訶德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现在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安德鲁·怀特看着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堂吉訶德，突然感觉十分难堪。
你真是个可耻的人，安德鲁·怀特，他想道。
堂吉訶德先生跟十几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变得只有他自己。
他看了堂吉訶德一眼，实在没有脸面继续和堂吉訶德一起吃饭。
“抱歉了，堂吉訶德先生，下次吧，”他说道，“我还有事。”
堂吉訶德看了他一眼：“没关係，我们再联系，到时候我把马克也叫上。”
“马克·戴维斯？”安德鲁颇为羡慕地说道，“我听说他在美林证券当合伙人？真是羡慕，都已经坐上合伙人的位子了。”
“是啊，他现在还在LW挂了个顾问的虚职，”堂吉訶德含糊地说道，“我们经常一起吃饭。”
“那下次一定，”安德鲁说道，“实在是抱歉，堂吉訶德先生。”
他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堂吉訶德和他的超大办公室，转身时眼中带著羡慕。
乘坐电梯往下的时候，安德鲁满脑子都是欣喜混杂著难堪。
难堪则是因为他居然以自己的心来体谅堂吉訶德先生的胸襟，欣喜的则是他似乎并不计较自己十多年不联系他。
以后要抛弃掉远离失败者这种想法了，华尔街遍地奇蹟，今天他是落魄之人，明天说不定他就是座上宾。
以后不能这样了，他想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安德鲁·怀特走出了电梯。
在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安德鲁仔细看了一眼固定停车位上的迈巴赫GLS680（317章）。
这是他的梦中情车，他单身的时候买的保时捷卡宴，现在结婚十几年了都没有换过。
原本想在去年的时候换车，但是看到落地价格26万美金之后，安德鲁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默默地抽完了一支烟，安德鲁朝着自己的老卡宴而去。
他一边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另一个前同事。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堂吉訶德办公室所在的位置，今天是怎么了？老同事聚会吗？
“喂，这里是安德鲁·怀特。”“安德鲁，这里是汤米，”前同事的声音传来，“你听说了吗？朱利安，就是一直在摩根大通的那个。”
“我知道他。”
“朱利安前段时间不是被抓到联邦监狱里了吗？”前同事说道，“我们在想......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他。”
“不去。”安德鲁·怀特想也没想就说道。
“那好吧，”前同事似乎也不意外，“毕竟据说他要坐十几年牢呢，啧，出来之后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嗯。”安德鲁挂掉了电话，继续朝着自己的卡宴走去。
远离失败者。
纽约，福布斯杂志的摄影棚内。
——你不是要打算跟你前同事去吃饭吗？”李维拿着电话说道，“哦哦，是人家觉得你太装逼了，不愿意跟你吃饭。”
电话里传来堂吉訶德的笑骂声，李维大笑。
“嗯，行......我照顾一下孤寡老人吧，”李维说道，“我已经结束了，现在去找你“”
挂断电话之后，李维收拾收拾离开了摄影棚，留下一串工作人员注视著他的背影，感慨这么大的明星和富豪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居然还亲自开车，连个保镖都不带。
拍摄和采访非常简单，主要围绕著公司创立的初心、愿景和使命之类的进行。
至于说封面拍摄，那就更加简单了，李维的底子让他根本不用加任何的妆造，就可以达到上镜的要求。
你完成了任务：名人画册
画师对你的画像赞不绝口，称这将引起贵族小姐们的疯狂
你获得了：0.1个自由属性点
就连女记者和编导都偷偷地跑过来问他用的是什么保养品，在哪家医美机构做的脸之类的。
“可能天朝人的皮肤就是好一点吧。”李维客气地说道。
所有人对这个答案大失所望，纷纷感慨前几天纽约的一家医美机构暴雷之后，整个纽约的中产和上层阶级的阔太太、名媛们因此人人自危，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李维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灵机一动。
他马上就要回洛杉矶拍摄精灵之水的任务了，一旦拿到了这个魔药，说不定还能抢占一部分化妆品和医美的市场，估值和营收说不定能进一步提高。
“我的公司最近在研发一款新品，”李维说道，“应该最近一段时间就能够出来。”
“哦？”女记者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新品？也是跟运动饮料相关的吗？”
“不是，”李维说道，“是跟美容护肤相关的，可以期待一下，虽然时间不确定，但是效果应该还不错。”
不知道精灵之水能给我带来多少属性点，李维想道，这个任务做完，距离黄金骑士就更进一步了。